第七十一章 月籠覆水寒光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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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月籠覆水寒光閃
三人策馬一出那郡治的大門，便見滿街百姓都聚在一處，沸沸揚揚地聲討著解良，街道還是如先前一樣繁盛，只不過守衛與周圍巡查的士兵都盡數換了模樣。
鐘離桉望著與早晨別無二致，甚至更加繁華幾分的街景，不由得讚嘆的望向白銘，“行啊照青，辦事這麽利落？”他不由得輕笑著指了指沿街的商鋪，“這果真是攻城後的情景？怎得還比先前熱鬧幾分？”
“你還問呢，”白銘輕笑著搖了搖頭，“他們所有兵馬的註意力全在你們這場宴席上，哪還有心思加固城防？”
“有道理啊。”鐘離朔一邊應著，一邊朝沿街圍過來的百姓拱著手，“多謝諸位擡愛了！”
周圍百姓的嘈雜聲一浪蓋過一浪，似是都在驚嘆這城主之變化因何如此迅捷又如此莫名其妙。
忽聞遠處一陣紛亂，楊筱不由得擡眸往前一看，但見城門之處不知何人在張牙舞爪地掰扯著什麽。楊筱微微一蹙眉，轉眸望向白銘，“我過去看看。”
還沒等白銘應下，楊筱便縱馬朝城門口小跑而去。只見幾個馳鷹隊的人圍著原先的守衛，不知在爭辯什麽。
“怎麽了這是，亂什麽？”楊筱一勒韁繩，垂眸朝為首的張平望去。
張平哭笑不得地攤了攤手，“將軍，您看這人，”他擡手指了指那守衛，“他不信原先答應下他的戲子就是將軍您，非要站在這裏死等。”
“還有這事？”楊筱聞言，不由得笑了起來，她縱馬上前，用槍尖輕輕挑起那守衛的下巴，居高臨下地睨視著他，“你擡頭看看，還認識我嗎？”
那守衛被迫擡頭仰望著楊筱，對上她目光的時刻不由得一驚，“這……真是你……”
楊筱冷哼一聲，百般嫌棄地一甩手中之槍，“解良怎麽管教你們的我不知道，從現在起，膽敢讓我知道有何人再敢脅迫女子完成他如此腌臜的目的。”她瞪著那瑟瑟發抖的守衛，擡槍指著他的喉嚨，“那便提頭來見。”
“好！說得好！”不覺間，楊筱身後亦是圍了一圈百姓，不一會兒，那守衛頭上頂滿了菜葉子，“就該殺了他，這群官兵幹的爛事多了去了！”
楊筱見狀，不由得蹙了蹙眉，她擡手攔住那群義憤填膺的百姓，“諸位，聽我說幾句。”
周圍頓時安靜了下來，楊筱哭笑不得地朝眾人拱了拱手，“軍民本是同體同心，怎能鬧得如此不堪？前太守著實做了不少令人發指之事，而他也已經被在下拿獲。”
她輕嘆一聲，回首指了指身後的守衛，“如此不通人性的士兵也只是個例罷了，畢竟他們都是從諸位身邊而來啊。若說品行不正，也只是他個人。若是因此遷怒全城官兵，又豈能指望他們在危難之際，為民而戰？”
“這……”四下百姓不禁唏噓起來，楊筱輕蹙雙眉，又向眾人抱拳道：“昔日舊賬暫且不提，今後官吏貪贓枉法之事將絕不存在，軍為民而戰，也懇請諸位，日後不再敵視官兵，好嗎？”
百姓又躁動開來，方才扔菜扔得最起勁的老婦人見狀不由得感慨萬般地輕嘆一聲，“若那解良有楊將軍一半的見識，這南陽郡又怎會落得如此地步？”
“要不人家總說，綸鴻使君麾下親如一家，”一位老翁也朝楊筱抱拳感嘆道：“今日一看，果真如此啊。”
楊筱見狀，翻身躍下馬背，朝眾人抱拳笑道：“何止今日，日後皆是如此。在下初來乍到，若有不宜之處，還請諸位多擔待了。”
“楊將軍這是哪裏話，您來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百姓們七嘴八舌地說著，那老翁又擡眸望向楊筱，“既然解良已經被抓走了，那鐘離使君還會來嗎？”
楊筱輕笑著望向那老翁，“大概不出三日，主公便會親自來此。按照慣例，每有新收覆的城池，主公必定會親自來此探看民風。”
眾人聞言，又是一陣雀躍哄鬧。夕陽漸沈，楊筱笑望著鬢發上披滿霞光的眾人，又擡眸望了望不遠處坐在鞍橋之上的白銘何鐘離朔，她輕輕一笑，擡手攬上那老婦人的胳膊，“諸位，天色不早了，還請早些回家吧，別耽誤了自己的生計。”
“好好好，”眾人又是一陣應和，老人臉上更是笑容如花，他們紛紛朝楊筱抱著拳，“將軍您也早些休息，我們先告辭了。”
楊筱含笑點點頭，仍由晚霞暖融融地披在她背上，“諸位，告辭。”
-
沒有不透風的墻，紙也永遠包不住火。不出半日，南陽太守構陷鐘離朔，又弄巧成拙失了城池的消息，就如疾風一般，傳入了蕭硯的耳朵。
她指尖的玉杯輕轉出幾點寒光，映在她冷峻無色的眸中。她落下玉杯，放下疊著的雙腿，冷哼一聲站起身來，望著那遮蔽大半日光的殿門。
“陸啟，”她輕笑著瞥了一眼身邊的白衣文人，“傳百官，尤其是蕭韞。”
“是。”
日光越過窗欞，鋪灑在朱陽殿堂之中。地上柔和而細膩的藍田玉磚柔柔地映著那日光，試圖用溫和的光線融化那滿殿的冷意。
百官林立的大殿中，竟是一陣死寂，毫無半點生氣。捉捕不到半絲呼吸聲的大殿上，唯有那盞蓋輕掛著碗沿的聲聲脆響在偌大的朱陽殿中回蕩著，不由喚出刺骨寒意。
蕭硯抿了一口碗中的熱茶，又擡眸望向那一群低著頭的官員，不由得輕笑一聲，她將那茶盞輕輕擱在桌上，朝身後招了招手，“陸啟。”
“臣在。”一道清亮的聲音自她身後傳來，一襲白衣飄然欲仙的青年也收了手中的扇子，從她椅背後繞了出來，朝她抱拳施禮。
“諸位似是不知我因何將各位喚來，”蕭硯輕靠在椅背上，擡眸望向面前的一眾大臣，“近些日子，南陽失守之事被傳得沸沸揚揚，恐諸位不知其詳，便讓陸啟為諸位講解一二。”
那陸啟輕輕點了點頭，沖蕭硯一抱拳，“遵命。”他擡眸望向臺下眾人，啟唇道：“南陽太守解良派人去冀州請鐘離桉赴宴，以南陽郡為誘餌引其只身前往，以求能脅迫鐘離桉，向冀州其餘人討要其冀、豫、青、徐四州之地。”
他說著，眼角不由得流出一抹笑，他一擺手裏的扇子，微微頷首，“奈何事與願違，前來赴宴的並非四州之主鐘離桉，而是其弟鐘離朔。
“解良摔杯刺殺之際，鐘離朔手無寸鐵，掄著支踵將滿屋刺客拍得魂不附體，而城內士兵早被潛入城中的楊筱制約，城外也盡是白銘所帶的三千伏兵。”
聽聞“楊筱”二字，臺下一名武將竟不由自主地握了握拳。
陸啟微不可察地輕舒一口氣，強壓下眼底的笑意，他擡眸面無表情地望向林立的百官，“南陽城便如此被鐘離桉一舉奪下，而究其根本，卻是那解良與蕭大將軍私結設計……”
“陸啟！你休要血口噴人！”百官之首的蕭韞聞言怒不可遏地擡手指著陸啟，怒罵道：“不過是百姓傳言罷了，你因何敢在大堂之上構陷本將軍！”
陸啟擡眸平和地望著蕭韞，不由得笑嘆一聲，“陳讓手下傳來的書信，大將軍恐怕還沒過目吧？”
蕭韞聞言，擡起的手不由得僵在半空，“你說什麽？”
“楊崧將軍昨日晨練之時，恰巧碰到傳信歸來的士卒，攔下問話卻支支吾吾答非所問，楊將軍覺得事出反常，便將那書信帶了回來。”
蕭韞見狀，不由得氣急敗壞地瞪了一旁的楊崧一眼，又與身側的程鋒使了個眼色，忿忿地望向陸啟。
“事已至此，”蕭硯輕笑一聲，擡眸望向蕭韞，“不如將你布下的局，同我說說？”
蕭韞攥了攥拳，不情不願地上前兩步：“南陽太守野心本就不小，他不敢進犯我軍，卻又覬覦鐘離桉的土地，這才與我商議得出此計。”
他擡眸望向蕭硯，“倘若鐘離桉按照約定赴宴，解良便在堂前埋伏此刻將其擊斃，我等便可漁翁得利，直接出兵奪下冀豫之地。”
蕭硯端起茶盞，不由得輕笑一聲，擡眸瞥向他，“那倘若鐘離桉根本不來赴宴呢？”
“那我們便以他失信於民為由，起兵而攻之。”
“失信於民，”蕭硯將早已涼透的茶盞撂在桌上，站起身來徐徐朝蕭韞走去，“虧你能想出這般理由。”
蕭韞見狀不由得皺起眉頭，“姐姐，我也是想早日平定天下，國不可一日無君……”
“若是昏君即位，還不如無君，”蕭硯厲聲劈斷蕭韞的話，“鐘離桉不赴宴你便要起兵攻之，先不提此舉名不正言不順，你我根基不穩，對陣鐘離桉手下那幾員將領，你又有幾分勝算？”
蕭韞聞言，不由得來了興致，他上前一步，朝蕭硯一抱拳，“鐘離桉麾下有名之將只有三人，而我們有數百將領，何懼他們？況且那三人之中，還有一名女將，”他頗為自信地往門外一指，“先不說其餘兩人實力如何，那楊筱一介女流之輩，怎能與我等相抗衡啊？”
“你……”還沒等蕭硯開口，人群之中的楊崧便不由得緊攥雙拳，咬牙看向蕭韞。
蕭硯站起身來，擡眸望向楊崧，似是安撫般輕輕朝他點了點頭。她越過滿堂哄笑，轉眸瞥向蕭韞，“我亦是女子，汝等也如此輕視於我嗎？”
“這……”蕭韞趕忙往後一退，朝蕭硯一抱拳，“我毫無此意，只不過，”他輕笑一聲，“哪有女人上戰場的？想必她那名聲也只是吹噓罷了。”
蕭硯望著他不可一世的眸子，不由得冷笑一聲，“行啊，那便許你們出戰，和那楊筱碰上一碰。”她擡眸望向蕭韞身後囂張跋扈的戰將，“程鋒。”
“在！”那程鋒邁步走到殿前，頗為自信地朝蕭硯一拱手。
“我命你為此行副將，征討陳留，作戰之時因時刻與主將相照拂，見機行事。”
那程鋒領了令，朝蕭硯深施一禮，“得令。”
“至於主將，”蕭硯站起身來，擡眸溫和地望向滿目關切的楊崧，“非楊崧莫屬。”
楊崧見狀，趕忙出列朝蕭硯抱拳，“遵命，在下定不負所托。”
蕭硯點點頭，擡眸望向蕭韞，“若此戰不勝，今後便把你那拙劣的伎倆收起來，再別讓我知道你又暗地勾結何方勢力行不義之舉，”她又將如刀般目光轉向他人，“倘若有誰再順著蕭韞之意，整日壓迫百姓構陷同黨，提頭來見！”
滿堂之上頓時傳遍了百官應和的嗡鳴聲，蕭硯站起身來一揮衣袖，“散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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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策馬一出那郡治的大門，便見滿街百姓都聚在一處，沸沸揚揚地聲討著解良，街道還是如先前一樣繁盛，只不過守衛與周圍巡查的士兵都盡數換了模樣。
鐘離桉望著與早晨別無二致，甚至更加繁華幾分的街景，不由得讚嘆的望向白銘，“行啊照青，辦事這麽利落？”他不由得輕笑著指了指沿街的商鋪，“這果真是攻城後的情景？怎得還比先前熱鬧幾分？”
“你還問呢，”白銘輕笑著搖了搖頭，“他們所有兵馬的註意力全在你們這場宴席上，哪還有心思加固城防？”
“有道理啊。”鐘離朔一邊應著，一邊朝沿街圍過來的百姓拱著手，“多謝諸位擡愛了！”
周圍百姓的嘈雜聲一浪蓋過一浪，似是都在驚嘆這城主之變化因何如此迅捷又如此莫名其妙。
忽聞遠處一陣紛亂，楊筱不由得擡眸往前一看，但見城門之處不知何人在張牙舞爪地掰扯著什麽。楊筱微微一蹙眉，轉眸望向白銘，“我過去看看。”
還沒等白銘應下，楊筱便縱馬朝城門口小跑而去。只見幾個馳鷹隊的人圍著原先的守衛，不知在爭辯什麽。
“怎麽了這是，亂什麽？”楊筱一勒韁繩，垂眸朝為首的張平望去。
張平哭笑不得地攤了攤手，“將軍，您看這人，”他擡手指了指那守衛，“他不信原先答應下他的戲子就是將軍您，非要站在這裏死等。”
“還有這事？”楊筱聞言，不由得笑了起來，她縱馬上前，用槍尖輕輕挑起那守衛的下巴，居高臨下地睨視著他，“你擡頭看看，還認識我嗎？”
那守衛被迫擡頭仰望著楊筱，對上她目光的時刻不由得一驚，“這……真是你……”
楊筱冷哼一聲，百般嫌棄地一甩手中之槍，“解良怎麽管教你們的我不知道，從現在起，膽敢讓我知道有何人再敢脅迫女子完成他如此腌臜的目的。”她瞪著那瑟瑟發抖的守衛，擡槍指著他的喉嚨，“那便提頭來見。”
“好！說得好！”不覺間，楊筱身後亦是圍了一圈百姓，不一會兒，那守衛頭上頂滿了菜葉子，“就該殺了他，這群官兵幹的爛事多了去了！”
楊筱見狀，不由得蹙了蹙眉，她擡手攔住那群義憤填膺的百姓，“諸位，聽我說幾句。”
周圍頓時安靜了下來，楊筱哭笑不得地朝眾人拱了拱手，“軍民本是同體同心，怎能鬧得如此不堪？前太守著實做了不少令人發指之事，而他也已經被在下拿獲。”
她輕嘆一聲，回首指了指身後的守衛，“如此不通人性的士兵也只是個例罷了，畢竟他們都是從諸位身邊而來啊。若說品行不正，也只是他個人。若是因此遷怒全城官兵，又豈能指望他們在危難之際，為民而戰？”
“這……”四下百姓不禁唏噓起來，楊筱輕蹙雙眉，又向眾人抱拳道：“昔日舊賬暫且不提，今後官吏貪贓枉法之事將絕不存在，軍為民而戰，也懇請諸位，日後不再敵視官兵，好嗎？”
百姓又躁動開來，方才扔菜扔得最起勁的老婦人見狀不由得感慨萬般地輕嘆一聲，“若那解良有楊將軍一半的見識，這南陽郡又怎會落得如此地步？”
“要不人家總說，綸鴻使君麾下親如一家，”一位老翁也朝楊筱抱拳感嘆道：“今日一看，果真如此啊。”
楊筱見狀，翻身躍下馬背，朝眾人抱拳笑道：“何止今日，日後皆是如此。在下初來乍到，若有不宜之處，還請諸位多擔待了。”
“楊將軍這是哪裏話，您來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百姓們七嘴八舌地說著，那老翁又擡眸望向楊筱，“既然解良已經被抓走了，那鐘離使君還會來嗎？”
楊筱輕笑著望向那老翁，“大概不出三日，主公便會親自來此。按照慣例，每有新收覆的城池，主公必定會親自來此探看民風。”
眾人聞言，又是一陣雀躍哄鬧。夕陽漸沈，楊筱笑望著鬢發上披滿霞光的眾人，又擡眸望了望不遠處坐在鞍橋之上的白銘何鐘離朔，她輕輕一笑，擡手攬上那老婦人的胳膊，“諸位，天色不早了，還請早些回家吧，別耽誤了自己的生計。”
“好好好，”眾人又是一陣應和，老人臉上更是笑容如花，他們紛紛朝楊筱抱著拳，“將軍您也早些休息，我們先告辭了。”
楊筱含笑點點頭，仍由晚霞暖融融地披在她背上，“諸位，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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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不透風的墻，紙也永遠包不住火。不出半日，南陽太守構陷鐘離朔，又弄巧成拙失了城池的消息，就如疾風一般，傳入了蕭硯的耳朵。
她指尖的玉杯輕轉出幾點寒光，映在她冷峻無色的眸中。她落下玉杯，放下疊著的雙腿，冷哼一聲站起身來，望著那遮蔽大半日光的殿門。
“陸啟，”她輕笑著瞥了一眼身邊的白衣文人，“傳百官，尤其是蕭韞。”
“是。”
日光越過窗欞，鋪灑在朱陽殿堂之中。地上柔和而細膩的藍田玉磚柔柔地映著那日光，試圖用溫和的光線融化那滿殿的冷意。
百官林立的大殿中，竟是一陣死寂，毫無半點生氣。捉捕不到半絲呼吸聲的大殿上，唯有那盞蓋輕掛著碗沿的聲聲脆響在偌大的朱陽殿中回蕩著，不由喚出刺骨寒意。
蕭硯抿了一口碗中的熱茶，又擡眸望向那一群低著頭的官員，不由得輕笑一聲，她將那茶盞輕輕擱在桌上，朝身後招了招手，“陸啟。”
“臣在。”一道清亮的聲音自她身後傳來，一襲白衣飄然欲仙的青年也收了手中的扇子，從她椅背後繞了出來，朝她抱拳施禮。
“諸位似是不知我因何將各位喚來，”蕭硯輕靠在椅背上，擡眸望向面前的一眾大臣，“近些日子，南陽失守之事被傳得沸沸揚揚，恐諸位不知其詳，便讓陸啟為諸位講解一二。”
那陸啟輕輕點了點頭，沖蕭硯一抱拳，“遵命。”他擡眸望向臺下眾人，啟唇道：“南陽太守解良派人去冀州請鐘離桉赴宴，以南陽郡為誘餌引其只身前往，以求能脅迫鐘離桉，向冀州其餘人討要其冀、豫、青、徐四州之地。”
他說著，眼角不由得流出一抹笑，他一擺手裏的扇子，微微頷首，“奈何事與願違，前來赴宴的並非四州之主鐘離桉，而是其弟鐘離朔。
“解良摔杯刺殺之際，鐘離朔手無寸鐵，掄著支踵將滿屋刺客拍得魂不附體，而城內士兵早被潛入城中的楊筱制約，城外也盡是白銘所帶的三千伏兵。”
聽聞“楊筱”二字，臺下一名武將竟不由自主地握了握拳。
陸啟微不可察地輕舒一口氣，強壓下眼底的笑意，他擡眸面無表情地望向林立的百官，“南陽城便如此被鐘離桉一舉奪下，而究其根本，卻是那解良與蕭大將軍私結設計……”
“陸啟！你休要血口噴人！”百官之首的蕭韞聞言怒不可遏地擡手指著陸啟，怒罵道：“不過是百姓傳言罷了，你因何敢在大堂之上構陷本將軍！”
陸啟擡眸平和地望著蕭韞，不由得笑嘆一聲，“陳讓手下傳來的書信，大將軍恐怕還沒過目吧？”
蕭韞聞言，擡起的手不由得僵在半空，“你說什麽？”
“楊崧將軍昨日晨練之時，恰巧碰到傳信歸來的士卒，攔下問話卻支支吾吾答非所問，楊將軍覺得事出反常，便將那書信帶了回來。”
蕭韞見狀，不由得氣急敗壞地瞪了一旁的楊崧一眼，又與身側的程鋒使了個眼色，忿忿地望向陸啟。
“事已至此，”蕭硯輕笑一聲，擡眸望向蕭韞，“不如將你布下的局，同我說說？”
蕭韞攥了攥拳，不情不願地上前兩步：“南陽太守野心本就不小，他不敢進犯我軍，卻又覬覦鐘離桉的土地，這才與我商議得出此計。”
他擡眸望向蕭硯，“倘若鐘離桉按照約定赴宴，解良便在堂前埋伏此刻將其擊斃，我等便可漁翁得利，直接出兵奪下冀豫之地。”
蕭硯端起茶盞，不由得輕笑一聲，擡眸瞥向他，“那倘若鐘離桉根本不來赴宴呢？”
“那我們便以他失信於民為由，起兵而攻之。”
“失信於民，”蕭硯將早已涼透的茶盞撂在桌上，站起身來徐徐朝蕭韞走去，“虧你能想出這般理由。”
蕭韞見狀不由得皺起眉頭，“姐姐，我也是想早日平定天下，國不可一日無君……”
“若是昏君即位，還不如無君，”蕭硯厲聲劈斷蕭韞的話，“鐘離桉不赴宴你便要起兵攻之，先不提此舉名不正言不順，你我根基不穩，對陣鐘離桉手下那幾員將領，你又有幾分勝算？”
蕭韞聞言，不由得來了興致，他上前一步，朝蕭硯一抱拳，“鐘離桉麾下有名之將只有三人，而我們有數百將領，何懼他們？況且那三人之中，還有一名女將，”他頗為自信地往門外一指，“先不說其餘兩人實力如何，那楊筱一介女流之輩，怎能與我等相抗衡啊？”
“你……”還沒等蕭硯開口，人群之中的楊崧便不由得緊攥雙拳，咬牙看向蕭韞。
蕭硯站起身來，擡眸望向楊崧，似是安撫般輕輕朝他點了點頭。她越過滿堂哄笑，轉眸瞥向蕭韞，“我亦是女子，汝等也如此輕視於我嗎？”
“這……”蕭韞趕忙往後一退，朝蕭硯一抱拳，“我毫無此意，只不過，”他輕笑一聲，“哪有女人上戰場的？想必她那名聲也只是吹噓罷了。”
蕭硯望著他不可一世的眸子，不由得冷笑一聲，“行啊，那便許你們出戰，和那楊筱碰上一碰。”她擡眸望向蕭韞身後囂張跋扈的戰將，“程鋒。”
“在！”那程鋒邁步走到殿前，頗為自信地朝蕭硯一拱手。
“我命你為此行副將，征討陳留，作戰之時因時刻與主將相照拂，見機行事。”
那程鋒領了令，朝蕭硯深施一禮，“得令。”
“至於主將，”蕭硯站起身來，擡眸溫和地望向滿目關切的楊崧，“非楊崧莫屬。”
楊崧見狀，趕忙出列朝蕭硯抱拳，“遵命，在下定不負所托。”
蕭硯點點頭，擡眸望向蕭韞，“若此戰不勝，今後便把你那拙劣的伎倆收起來，再別讓我知道你又暗地勾結何方勢力行不義之舉，”她又將如刀般目光轉向他人，“倘若有誰再順著蕭韞之意，整日壓迫百姓構陷同黨，提頭來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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