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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魚望釣翁願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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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魚望釣翁願者明

不知是不是錯覺,冀州的樹木竟比走時蔥郁許多。州牧署門前的竹簾又掛了起來,院裏青蔥的竹影和著日光暖融融地灑在堂前,隨風簌簌地動著。

“主公,師父!”楊筱歡悅的喊聲在院中響起,“我們回來了。”

下一刻,那簾櫳被劈手掀開,耀目的日光頓時隨著楊筱一並灑入堂中,晃入眾人眼眸。

鐘離桉手中捧著的請帖上頓時晃過一片光暈,他聞聲輕笑著合起那蓋著解良官印的請帖,擡眸望向門□□脫的楊筱,“怎麽探個地形回來這麽高興?先進來喝杯茶。”

“主公,軍師。”白銘也跟著楊筱挑簾櫳進了堂內,朝鐘離桉和齊琨抱拳施禮。

“怎得一個兩個都這麽興奮?”齊琨看著楊筱和白銘的模樣,不由得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莫非你們兩個有誰起了心思?”

楊筱剛喝進口中的熱茶險些原樣噴出來,她輕咳兩聲,趕忙將茶水咽下,轉而朝齊琨連連擺手,“師父,君子看破不說破。”

“莫非真的?”岑珣見狀起身拍了拍楊筱的肩,略顯興奮地垂眸望向她,“等了七年終於等不住了?”

齊琨感慨般笑著靠在桌上,“這是好事,有何說不得的?”說罷,他回望向鐘離桉,笑著調侃道:“早知道我們就早些讓他們單獨出戰了。”

鐘離桉也笑著站起,溫和地笑望著一旁不知所措的白銘和楊筱,“看來我當時一封請戰書,還無意締結了這一對有情人啊,”他輕笑著點了點楊筱和白銘,“當時我看著綾玉給我送來的軍令狀,和我即刻要發給照青的請戰書,總覺得這兩位之間要發生些什麽。”

“看來主公您早有預謀啊。”岑珣望著鐘離桉,也不由得輕笑起來,她又拍了拍楊筱的胳膊,“你也是,還記不記得當時你喝醉了酒,和照青說過什麽了?”

楊筱聞言趕忙朝岑珣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她面上掛上一縷緋色,輕蹙著雙眉點了點岑珣,“曈汐你適可而止啊,這事情他已經跟我說過了。”她低頭無奈地扶了扶額,苦笑道:“我以後可再也不喝酒了。”

一旁的鐘離朔早已沒了身影,他飛到白銘身邊,擡手環上他的脖子,“怎樣,我的小字條有用吧?”他拍了拍白銘的肩,“照我說,你早該和她告白了。我要是綾玉啊,早就揍你了。”

方才還寧靜安逸的屋內瞬間炸了起來,楊筱不堪重負似的笑著擺了擺手,“好了好了,不聊我了,我們說正事。”

鐘離桉聞言笑著點了點楊筱,“你們兩個的事情也是正事。”他轉而斂起調侃的神色,笑嘆一聲,“好啦,你們此行所探收獲如何?”

“那可是大有所獲。”鐘離桉話音未落,便見楊筱忽然來了精神似的站起身來,朝鐘離桉桌前走去,“主公,借紙筆一用。”

鐘離桉望著她興沖沖的樣子,也不由得輕笑一聲,配合著將桌面收拾幹凈,擡手喚道:“來人,筆墨伺候。”

“此番我們去汝南所見,南陽主城周圍山間,有兩處極適合伏兵。”楊筱拿鎮紙鋪了鋪兵士放在桌上的紙面,又拿手邊的毛筆,膏著墨,席地坐在鐘離桉桌子對面,擡手便刷刷點點地勾著。

眾人見狀,也都圍了上來,但見楊筱筆尖輕盈地在紙上點畫著,不出片刻,大致地形赫然現於紙上。

“綾玉你這圖畫得……比那幾個斥候聚在一起畫的強多了。”鐘離朔蹙眉看著楊筱細化的地形圖,不由得嘖嘖讚嘆道:“這識路能力,不當前哨官可惜了。”

鐘離桉聞言忍俊不禁地擡手敲了一下鐘離朔的頭,“人家綾玉千裏迢迢投奔與我,有這麽大的能耐,放著將軍不做,做什麽前哨官?”

眾人又是一片笑鬧,頃刻之間,楊筱的圖紙已經繪制完畢,她大功告成般一扶桌面站起身來,將鎮紙移走,“好了,你們看啊,”她拿筆桿輕輕在圖上點著,“此山陽面樹木繁盛,但春初枝葉定不會特別茂密。”她擡眸望向鐘離桉,“但若揚塵造勢,安置五百人不足為過。”

鐘離桉順著楊筱的筆桿望去,思索半晌,點了點頭,“這裏離城內也不算遠,若出什麽變故也能及時接應。”

齊琨用手撐著桌邊,望著那圖紙,擡手點了點城後的坡,“你是不是想在這裏埋伏一眾弓弩手,接連內外,見機行事?”

“沒錯,”楊筱點了點頭,回眸望向齊琨,“有什麽問題嗎?”

齊琨笑著搖了搖頭,又輕輕點了點地圖,“雖沒問題,但這樣遠遠不夠。”他擡眸望向鐘離桉,“陳讓的話雖不可信,但有一點是真的。”

鐘離桉擡眸望向齊琨,微微蹙眉道:“軍師此話怎講?”

“南陽解良雖有不小野心,但他和主公您相比,最致命的一點就是不懂體恤民心。”齊琨站起身來,思索到,“所以他先前所言,南陽百姓希望您能接手南陽,應該所言不假。”

鐘離桉輕輕點了點頭,“所以他才有十足把握能把我架在百姓之上,令我不得不來。”

“沒錯,”齊琨頷首輕點著已經幹透的地形圖,“弓弩手聲勢不大,若想利用南陽不合的民心,恐怕有些難。”

鐘離朔見狀,也側眸思索著,“莫非軍師您是想把這弓弩手換成步兵?城中一亂便馬上攻城?”

齊琨輕笑著搖了搖頭,“非也,但煜德所言不無道理。”他擡眸望向楊筱和白銘,“這面坡可埋伏一千餘人,但只需三百弓弩手。到時候信號一起,你們便造起聲勢,爭取讓城中不戰自亂。”

岑珣伏在楊筱身邊,凝神望著地圖,點了點頭,“軍師所言極是。這樣一來,我們兵力減了,百姓傷亡也少了。”她擡眸望向楊筱,“城外布置好了,那城內呢?”

“我去城內,”楊筱頗有自信地朝岑珣點了點頭,“到時候我引二十馳鷹隊先鋒潛入城內,提前三日探好路,等煜德進城後,我便守在郡治周邊,見機行事。”

“你去城內?”楊筱話音未落,鐘離朔便欣喜地站了起來。

“怎得,”楊筱見狀,不由得笑著打趣道:“我去城內,你有求於我啊?”

鐘離朔這才意識到險些說漏嘴,他趕忙擺了擺手,打岔道:“我怎麽會做賄賂戰友的事?”

楊筱聞言不由得輕笑出聲,“這都什麽和什麽?你睡懵了吧?”

“你比照青會認路,”鐘離朔擡手隨便掰扯道:“你還比他機靈。”

楊筱笑著擡手點了點鐘離朔,“怎麽還挑撥離間呢?”

“好了好了,你們幾個啊,”鐘離桉眼見快要收拾不住的場景,不由得輕笑著搖了搖頭,又擡眸望向楊筱和白銘,“綾玉,照青,你們前去探路之時,解良的請帖也送過來了。”

他擡手將放在桌邊的請帖遞給二人,“裏面提到的要求,果然同我們先前想到的一樣苛刻。”

楊筱一手扶著那請帖,一邊湊在白銘身旁蹙眉看著,“只身赴宴,不得帶佩劍匕首武器,放下戒備共享歡宴……”她不由得氣憤地攥了攥拳,“這也太不當人了吧?”

白銘闔了闔眸,長嘆一聲,轉而擡眸望向鐘離桉,“他們只是在賭我們敢不敢去罷了。”

“照青所言極是,既然他們敢賭,我們就順了他的意,以身入局。”鐘離朔一拍白銘肩膀,“到時候我們隨機應變,抓住他的馬腳,還他一個聲名狼藉。”

白銘笑著回望過去,“他最好是一見你,就趕快倒戈獻城。”

“那可太好……”

“等會兒,你先別好。”楊筱擡手攔下鐘離朔,看著請帖蹙眉喃喃著,“不讓帶武器……那你那七尺長的斬/馬/刀怎麽辦?”

鐘離朔輕嘆一聲,無奈地搖搖頭,“在宴會上肯定是不能用,至於在城裏,那就看你的本事了。”他朝楊筱攤了攤手,“說實話,實在帶不進去的話,我拿個別的什麽佩劍也能打。”

“看來……就是得裝作戲班混進去。”楊筱頷首思索半晌,轉而擡頭望向眾人,“誰家唱戲不需要些花槍什麽的東西?”她像忽然想到什麽似的回頭望向白銘,“對吧?”

白銘也頓時了悟了她的意思,“你是要把煜德的刀混入花槍和長桿刀之間吧?”

楊筱笑著點了點頭,回眸望向眾人,探詢道:“怎麽樣,可行嗎?”

“只要城門守衛不一支一支的查,就沒有問題。”齊琨也點點頭,讚許地望向眾人,“這樣一來,武備和伏兵的問題就都解決了。煜德的軟甲也已經備好,現在我們萬事俱備,只需靜候約定之日。”

“話雖如此,但諸位還是要務必小心行事。”鐘離桉起身站了起來,滿目柔和又掛著幾許擔憂之色望向眾人,“諸位此行代我而去,我自當感激不盡。現在天色已晚,諸位早些回帳休息,時間緊迫,伏兵隨從與綾玉要帶的器具還需悉心查點。”

他望著楊筱,微微一蹙眉,“離他定的春分還有十天,若要保險起見,綾玉你三日後便要動身。”

楊筱見狀也站起身來,朝鐘離桉抱了抱拳,“既如此,我等便先退下了,保準此行不出任何閃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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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筱領了命,若有所思地往帳內走去。

說的容易,可事到臨頭,又上哪去找那齊全的頭面戲服和刀槍把子?她揉了揉眉心,和張平穆飛簡單一交代,便帶著滿腦子愁緒,往帳內走著。

南陽可是個好地方啊。若是此次把握不住,往後要取回來,豈不是難上加難?

算了,實在不行,讓鐘離桉去找吧。

想到這,她笑嘆一聲,轉身去將屋內的爐火生起。剛坐下沏一壺茶,便聽門外兵士匆匆來報。

“報!綾玉將軍!煜德將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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