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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再借華彩渡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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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再借華彩渡關過

“報!將軍,煜德將軍來了。”

楊筱聞言,不由得驚詫地往門外一望,但見鐘離朔帶著一身寒氣閃身進了帳,險些刮滅剛燃起來的星火。

“不去準備臨行前的物件,跑來找我幹什麽?”楊筱不由得笑著打趣道:“莫非真的有求於我?”

鐘離朔無奈地笑著搖搖頭,“得虧我先前隨機應變,不然還真的要在曈汐面前說漏嘴了。”

“真是如此?”楊筱聞言不由得笑了起來,她指了指對面的座位,“我竟還有未蔔先知的能耐。說來聽聽?”

鐘離朔毫不客氣地坐在對面,擡手靠在桌子上,“你記路快,又與曈汐有這麽多年交情,所以我聽到你要去城內才那麽激動。”他掩不住滿眸的興奮,擡眼望向楊筱,“知道獨山玉嗎?”

楊筱聞言,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你是要我為你挑一塊玉料,再請人打磨好,送給曈汐?”

“只要幫我挑一塊玉料便好,剩下的交給我自己就行。”鐘離朔朝楊筱探身道:“你算算看,我們與江南結盟已有半年之久,保不準什麽時候就會聯手同蕭硯開戰。”

楊筱立刻笑著點了點鐘離朔,“我明白了,你是想趁結親之前,給曈汐謀劃個驚喜,對麽?”

“知我者,綾玉也。”鐘離朔輕笑著站起身來,“那這件事情就托付給你了,我先告辭,”還沒等楊筱反應,他便倒退著走出門去,又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回身望向楊筱,“事成之後,我絕對,再也不調侃你了。”

楊筱看著他倒著出門的身影,不由得又氣又笑,她上前兩步朝門外一探頭,“可得了吧你!”

片刻之後,帳外傳來一陣輕松而自由的大笑之聲,隨著那晚風飄揚而去。

-

楊筱心裏有事,一晚上睡得不太踏實。一是啟程在即,戲服頭面還沒有著落;二是,她總覺得蕭硯所行之事太過匪夷所思,多少有些自相矛盾。

她先是做盡了官場臟汙之事,滿手是血,踩著屍體一步步爬上中宮高位。

本以為她會就此貪享榮華富貴,誰知她在新婚之夜以簪弒君,做了一件可謂“為民除害”的壯舉。

可轉頭,她便把楊筱的父親楊鎮辱軟禁在赤霄府中,逼得她兄長楊崧對蕭硯惟命是從。

但她一路走來,身邊必然不乏可用之人,選中楊崧也只有一種可能——那便是他是忠良之後。蕭硯欲要摒棄先前的奸佞之徒,洗心革面,下定決心做一任明主,在這逐鹿之世問鼎中原。

於是她休養生息,安順民心,一邊操練兵馬,一邊修繕整個長安城。

那她勾結趙越解良來給鐘離桉使絆子又是為何?

幾乎用盡見不得光的手段,頗有她上位時構陷忠良的風采……就活像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輪流做的決定一般。

莫非……是有什麽隱情?

想到這,楊筱煩躁地甩了甩頭,迎著蒙蒙亮的天光,提了槍就往演兵場走去。

真是的,她在心裏暗暗罵了一句,自己怎會替蕭硯開脫起來?

她嗤笑一聲,紮穩馬步,蓄勢待發地握著長槍,恍若眼見就站著蕭硯一般。

她一咬牙,眼神如刀般銳利起來,剎那間,長槍飛也似的舞動起來,攻勢淩厲有勁,與洩憤無異。

楊筱鼻腔微微“哼”了一聲。總有一天,她要殺到長安,親自問她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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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綾玉將軍!”

楊筱剛氣喘籲籲地收了勢,轉著手中的槍從演兵場往回走著,便見張平和穆飛帶著幾個士兵推著一輛小車朝她走來。

此時天光已然盡亮,二人活脫的身形朝她輕快地跑來。

她不由得停下腳步,饒有興趣地回眸望著,“這是幹什麽去了?怎得推個小車過來?”

張平笑著朝楊筱招了招手,“這不是應您昨夜的要求,去找了些刀槍把子,還有戲服和頭面,”他將車推到楊筱面前,“您看看,合不合規制?”

“一夜之間,一車戲服,”楊筱不可置信地蹙眉望向張平,“你從哪弄來的?”

張平擡手撓了撓頭,“約定時間迫在眉睫,現做肯定來不及,所以我就……去城中找老百姓借了。”

“找百姓借?”楊筱聞言不可置信地反問了一句,又怒極反笑地抱臂,“你是一軍之首,與其說是借,那和明搶有什麽區別?就算我不用這些另尋他法,那也不至於……”

她話還沒說完,便見張平身邊的穆飛連連擺手,輕輕喚道:“將軍,將軍您誤會平哥了,”他略顯冤枉地擡眸望向楊筱,“是我沒跟您解釋清楚,不賴平哥。”

楊筱見狀,蹙了蹙眉,也收了方才的氣勢。她擡手輕輕理了理蓋在小車上面的布,輕嘆一聲,回眸望向穆飛,“抱歉,算我方才言重了,你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我投軍之前,跟著爹娘在市井街頭做飯打雜,您也知道。家裏的飯館很有名,所以我跟那條巷子的鄉親們都很熟。”穆飛也擡手扶著那輛小車,“那條巷子裏啊,有位老先生,是爹娘的老交情,我打小便在他家裏玩。”

楊筱點點頭,目光和善地望向穆飛,饒有興趣聽著。

“他非常喜歡唱戲,年輕時也老在戲班子裏幹活,所以他家裏全是些戲服啊,頭面什麽的。”見楊筱放松神情,穆飛也講得起勁起來,他憶著往事,眼中全是童趣與期盼,他掰著手指一樣樣列舉著,又回眸望向楊筱,“所以您昨夜和我說的時候,我一下子就想到他了。”

“所以你便去城裏找那位老者幫忙了?”楊筱眼裏早沒有了方才的慍色,側眸笑望著穆飛。

“是啊,”穆飛用力地點了點頭,轉而又略顯激動地湊了上來,“您知道嗎,老先生知道我在軍營裏打仗做飯,可高興了,一聽我在您麾下最強的隊伍裏,他更興奮了,拽著我誇了您好一陣子,一聽您需要戲服,便把自己所有的家當拿出來了,一聽您曾經也在戲院待過,便要把他最珍重的頭面送給您。”

他越說越激動,每個“一聽”都狠狠地拍一下手,生怕楊筱看不出他有多興奮似的。

楊筱聞言不由得輕笑著搖了搖頭,“你這也太誇大其詞了啊。”

“沒有,真沒有,”穆飛趕忙擺著手,他一看身後的張平,擡手一指,“平哥作證。”

張平見狀也不由得笑著點頭,“嗯嗯嗯,我作證。”

“你啊,”楊筱看著張平輕笑著搖了搖頭,“看來我方才確實是錯怪你了。今日氣燥,話有些重。抱歉。”

張平趕忙蹙眉擺著手,“將軍您哪裏的話,您是為了百姓和我們的名聲,訓斥我兩句又怎算得上錯怪?”

“好了好了,咱們這交情,也不用多說什麽了,”楊筱笑著按了按張平的肩,又回眸望向穆飛,“之後呢?你不可能把人家珍藏幾十年的東西全要來了吧?”

“怎麽會,”穆飛嗔怪地拍了一下大腿,他掀開那蓋布的一角,“我千推萬推,說不要那些太貴重的,只要一些最基本的就好,結果他還是給我塞了滿滿當當一車,不過好在是把那個最貴的頭面放下了。”

楊筱也輕輕掀起那布,望見車裏那擺得整整齊齊的戲服和刀槍把子,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這老先生還真是……”她轉而長嘆一聲,“竟會因我們一個計策如此精心準備一大車珍藏之物……”

穆飛見狀也不由得皺了皺眉,“莫非,我們拿太多了?”

楊筱聞言不由得笑嘆一聲,轉而凝重地望向穆飛,“我們出發之前,你替我好好地謝過老先生,等我們事成歸來,我再登門拜謝。”

“好嘞,得令。”穆飛往後一退,朝楊筱抱拳道:“那我馬上收拾好東西,即刻便去。”

楊筱點了點頭,看著穆飛小跑而去的身影,不由得感慨萬般地嘆了一口氣,她走上前去,拍了拍張平的肩膀,一時不知在思索什麽。

-

有了這蒙混過關之物,楊筱一行人帶了鐘離朔那七尺斬/馬/刀,即便向西行去,不出三日,便到了南陽。

城門吊橋吱呀呀地放了下來,南陽城內頓時熱鬧起來。隨著那蕩起的沙土,往來的行商或是旅人都行色匆匆地踏入城內。

楊筱罕見至極地換上一身闊袖布衣,平日高高束起的長發也隨意地挽在後腦。放眼望去,避開其眉眼之間的英氣與銳利之色,還真像一位小戶人家的小姐。

她擡眸望了望那面帶困意的守城兵士,回頭與身旁推著車的張平和穆飛對視一眼。她輕輕點了點頭,眾人立刻擡步朝城內走去。

她不動聲色地瞥視著那兵士,走在車側壓著蓋布,若無其事地踏上吊橋,回身照看著車子。

“哎,等等!”剛將推車扶上吊橋,便見城門口那士卒打著哈欠擡手攔了過來,沒好氣地喝著,“這麽多人,過來幹什麽的?”

楊筱聞言停住腳步,暗暗輕笑一聲,轉眸瞥向那大搖大擺走來的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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