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春滿宴席鑼鼓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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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春滿宴席鑼鼓慶
話音未落，便見一道蒸汽漫過，片刻後穆飛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江米丸子小跑到二人身旁，“二位將軍這麽快就包完了？我馬上就下鍋，二位在宴前靜候餛飩佳音就好！”
“好，有勞你了，”白銘笑著拍了拍穆飛肩膀，“只不過這餛飩賣相實在入不了眼，實在見笑。”
“哪裏的事，”穆飛笑著擺了擺手，端起那一案月牙餛飩朝楊筱白銘揚了揚頭，“只要煮不破就都好說。”
楊筱剛點點頭，又向忽然想起什麽似的擡手攔住穆飛，“記得把我們這盤單獨下一鍋，看看煮出來是何模樣。”
“好嘞將軍！”穆飛剛走出兩步，又回頭答應著，跑到鍋前撂下案板又回身望向身後兩人，“今日多謝二位將軍相助，現在天色已晚，將軍不如先同主公他們一塊兒消遣片刻，待會兒咱們的餃子煮好了，就給你們送過去。”
白銘站起身來，和楊筱對視一眼，便朝穆飛頷首笑道：“那我們便先走一步，告辭了。”
楊筱也一邊往出走，一邊笑著擺了擺手，“告辭告辭。”她剛伸手挑起簾櫳，又忽然看到什麽似的返回身來，把身後的白銘嚇了一跳。
但見她朝爐臺旁小跑兩步，伸手拿了兩個麻葉，又回眸朝白銘笑著一歪頭，捧著麻葉朝他遞了遞。
“綾玉你啊。”白銘見狀不由得笑了起來，他一手掀起簾櫳，一手輕輕接過楊筱手中的麻葉，將她讓出門外。
剛出門外，驟來的冷氣激得楊筱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可她卻像絲毫不在意一般擡起那麻葉，輕輕咬了一口。口裏呵出的熱氣隨著那麻油的香氣一同飄蕩在空中，消散在喧囂的夜色之中。
“穆飛也是又炸了一鍋麻葉，”楊筱一邊咬著麻葉，一邊回身望著白銘，倒著往前走著，“你是不知道，早上我起來看他們的時候，每回麻葉出鍋都被洗劫一空，穆飛楞是一口也沒吃到。”
白銘含笑望著楊筱踏在雪中靈動的身影，宛若在看一只踏雪而歸的松鼠一般，捧著心心念念的果實上躥下跳著。
“怎麽光看著我也不回話？”楊筱嗔怪地抱著雙臂，朝白銘擡了擡頭，“快嘗嘗好不好吃，涼了就不酥了，快。”
“好。”白銘沈溺在楊筱頗靈動的眼眸之中，含笑點了點頭，“多謝你了。”
“謝我幹什麽，”楊筱輕笑著擺了擺手，回過身去，隨性地朝前溜達著，“都認識這麽多年還跟我謝來謝去的。”
“說順口了，一時改不過來。”白銘緊走兩步跟到楊筱身旁，垂眸笑望著她，“不過這麻葉確實味道不錯……”
“好啦，快走吧。”楊筱又回身笑著，“你瞧，天都黑了，再晚可就趕不上主公的宴了。”
“好。”白銘笑著一點頭，二人翻身上馬，朝中軍帳飛奔而去。
但見改好的花棚處亮起忽明忽暗的火光來，二人剛跑上前去，便看見鐘離朔早在宴前招手等待著。
“你們快坐！要打鐵花了！”
“打鐵花？”楊筱聞言不由得雀躍起來，她趕忙翻身下馬，跑到宴上鐘離桉身前，氣喘籲籲道：“您還真的請了鐵花匠人啊。”
她欣喜的目光一顫，轉而又像思慮到什麽似的微微蹙眉，探詢地望向鐘離桉，“可我聽聞這鐵花有三打三不打，亂世年間，怎會有匠人願意出手呢？”
“綾玉你懂的還不少，”岑珣笑著拍了拍楊筱的肩膀，“這鐵花啊，豐年打，喜慶打，盛世打；歉年不打，戰亂不打，國喪不打。”
鐘離桉讚許地點了點頭，“現在雖時值亂世，但各方勢力並未交戰，所以此刻，算不得戰亂。”
“豐年打，喜慶打，至於這盛世，”鐘離朔也笑著朝眾人揚了揚頭，“我覺得在這新的一年之中，也能達成。”
“一年不行就兩年，三年之內我們絕對能定長安。”楊筱也頓時來了興致，朝鐘離桉鄭重地一點頭。
鐘離桉望著眾人意氣風發的模樣，心裏不由得一陣感慨。他含笑點了點頭，“定長安……真是個好詞啊，”他一攬衣袖，撚起酒杯，映著那一抹弦月高舉著，“那就，願我們來年能定長安，日後的新世定能長安！”
“好！”眾人也紛紛舉起酒杯來應和著。
楊筱站起身來，擡手撚起自己的杯子，頷首嗅了嗅，“不對，主公，怎麽只有我是茶葉？”
鐘離桉聞言頓時輕笑起來，他親和地點了點楊筱，“上次慶功宴你醉成什麽樣子心裏沒數？”
眾人聞言也忍俊不禁地笑起來，岑珣擡手搭上楊筱的肩，“我們怕你這回喝多了，又扯著人家照青的領子，搶走他的佩劍，還嚷嚷著要和他打架。”
“哎呀，上回那是意外，肯定是我喝太快了，”楊筱用胳膊靠了靠岑珣，將那茶杯放在桌案上，又回頭拿起酒壺，往空杯子裏倒了滿杯，“這次，絕對醉不了，信我信我。”
鐘離桉不由得笑著搖搖頭，“好，醉不了。”他舉起杯，朝眾人笑道：“那就願我們新年龍騰萬裏，平定長安，也願，這山河永固，長安萬年。”
“山河永固，長安萬年！”眾人歡笑著將酒杯碰在一起，點點酒花潑灑在月光之下，剎那之間，煙花四起，徹夜長明。
鐘離桉拿著飲盡的酒杯，擡眸望著那漫天繁華，不由輕舒一口氣，那呼出的縷縷熱氣彌漫而上，終又彌散在漫天焰火之中。
“真好啊……”暢然的笑意映著那點點火花照在鐘離桉的面龐，他回過神來，笑著朝眾人擡了擡手，“諸位快請坐，怎麽都跟著我杵在原地啊？鐵花還沒開始打，不必如此註目。”
白銘頷首入座，轉而擡眸笑望著鐘離桉，“平日鮮見主公出神，如今卻見您沈醉於煙火，我們怎能不駐足瞻望片刻？”
鐘離桉聞言，笑著搖了搖頭，“見到美景難免會分神，人之常情罷了，又豈會因我有異？”
“就是，”楊筱撂下酒杯笑著點了點頭，“照青你忘了，若不是我們打青州歸來時太晚，主公說不定已經上過一會槐樹了呢？”
鐘離桉剛拿起酒杯，聞言卻又笑得將那酒杯撂下，他擡手點了點楊筱，“綾玉你啊，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岑珣也笑著拍了拍楊筱的肩，“快說自己醉了還有救。”
“不要，”楊筱笑著撥開岑珣的手，“我可沒醉。”
正當幾人笑鬧之時，穆飛帶著幾名士卒打宴旁端著盤子徐徐走來，“主公，軍師，諸位將軍，”他朝眾人點了點頭，將那盤子放在桌前，“月牙餛飩已經煮好了，諸位請慢用。”
隨著蓋子揭開，一陣白霧蒸騰而起，片刻之後，皮薄餡大的月牙餛飩驟然出現在眾人眼前，煮面的香氣混著肉餡的鮮香隨著那氤氳熱氣沁入眾人肺腑，暖意似是自心而起，驅散了全身的寒氣。
鐘離桉似是想到什麽，擡眸笑望向穆飛，“對了，綾玉照青包的餛飩呢，煮出來了嗎？”
“對啊，穆飛，”楊筱也撂下筷子，一臉期待地望向他，“怎麽沒端上我們那鍋啊？”
“這……”穆飛望著楊筱和白銘，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擡手撓了撓後腦勺，“煮是煮出來了，不過將軍，真要看？”
楊筱將杯中剩的一點點酒喝盡，認真地點點頭，“我知道我倆包的不好看，但也不至於見不得人啊，”她擡眸望向穆飛，催促道：“我還等著給主公他們顯擺顯擺呢。”
“好，”穆飛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用力一點頭，“我去給您端。”
岑珣望著穆飛略顯為難的神色，不由得笑了起來，她將楊筱那酒杯挪到一邊去，把她先前的茶杯挪了回來。
不出片刻，穆飛端著一個小盆跑回桌前，眾人頓時圍了過來，不明所以地望著那周邊冒著熱氣的盆。
鐘離朔輕輕敲了敲盆上蓋著的蓋子，笑道：“怎麽別人包的月牙餛飩都拿盤子裝，你們這還用上盆了？”
白銘“嘶”了一聲，搭上鐘離朔的肩膀，“看樣子，這餛飩是兇多吉少啊。”
“哎呀，端都端上來了，”楊筱笑著擺了擺手，站起身來按上蓋子，“總得看看煮成什麽樣子了。”
話音剛落，那蓋子驟然掀開，滿盆的蒸汽混著餛飩的哀怨滾滾而上，蒸得楊筱不由得往後一躲。
但見那白瓷盆中飄蕩著油花，被煮破的面皮和那掉了渣的肉餡在湯面上不停地打著旋，剎那之間，天地仿佛都凝聚在那盆不住旋轉的“片湯”之中，在座所有人都不由得為那被開膛破肚的月牙餛飩震撼而默哀著。
“哈哈哈哈哈……”不知是誰率先爆出鳴鑼般的笑聲，整個宴席都頓時喧鬧了起來，點點煙花的倒影在湯面上炸開，恍若那月牙餛飩是被煙花沖破的一般。
穆飛也不由得笑了起來，他斂了斂面上的笑容，俯身指了指那盆片湯，擡眸望向楊筱，“將軍，這……我們盡力了。”
楊筱剛湧上面頰的酒勁似是已經消散大半，她扶腰不住地笑著，擡手拍了拍穆飛的肩膀，“不怪你不怪你，”她笑著擺了擺手，轉而拿湯勺輕輕攪了攪那渾濁一灘的片湯，擡眸笑望著白銘，“看來咱們還是太不自量力了。”
“誰說不是，”白銘輕笑著望向那“風起雲湧”的盆，又擡眸看著略微泛起醉意卻又強行被興奮和理智壓下去的楊筱，柔聲道：“你去和主公他們一塊兒吃餛飩，這片湯交給我就好。”
楊筱聞言笑著搖了搖頭，往自己碗裏盛著那渾濁一片的湯，“那怎麽行，包的時候有我一份，吃的時候肯定也得有我一份啊，來，我跟你一起。”
說罷，她便垂眸輕輕吹了吹碗裏還冒著熱氣的湯，輕輕嘗了一口，又擡眸略顯驚喜地望向眾人，“不難喝啊，面湯也有了肉餡的鮮香了，”她笑著望向鐘離桉，“這樣一來，我和照青也算是給咱們的宴席添了一道菜。”
鐘離桉聞言頓時笑了起來，“好，這年夜飯啊，本就是大夥兒一起做才更有年味，來，諸位，”他朝眾人舉了舉杯，“飲下此杯，我們的重頭戲馬上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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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有勞你了，”白銘笑著拍了拍穆飛肩膀，“只不過這餛飩賣相實在入不了眼，實在見笑。”
“哪裏的事，”穆飛笑著擺了擺手，端起那一案月牙餛飩朝楊筱白銘揚了揚頭，“只要煮不破就都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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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將軍！”穆飛剛走出兩步，又回頭答應著，跑到鍋前撂下案板又回身望向身後兩人，“今日多謝二位將軍相助，現在天色已晚，將軍不如先同主公他們一塊兒消遣片刻，待會兒咱們的餃子煮好了，就給你們送過去。”
白銘站起身來，和楊筱對視一眼，便朝穆飛頷首笑道：“那我們便先走一步，告辭了。”
楊筱也一邊往出走，一邊笑著擺了擺手，“告辭告辭。”她剛伸手挑起簾櫳，又忽然看到什麽似的返回身來，把身後的白銘嚇了一跳。
但見她朝爐臺旁小跑兩步，伸手拿了兩個麻葉，又回眸朝白銘笑著一歪頭，捧著麻葉朝他遞了遞。
“綾玉你啊。”白銘見狀不由得笑了起來，他一手掀起簾櫳，一手輕輕接過楊筱手中的麻葉，將她讓出門外。
剛出門外，驟來的冷氣激得楊筱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可她卻像絲毫不在意一般擡起那麻葉，輕輕咬了一口。口裏呵出的熱氣隨著那麻油的香氣一同飄蕩在空中，消散在喧囂的夜色之中。
“穆飛也是又炸了一鍋麻葉，”楊筱一邊咬著麻葉，一邊回身望著白銘，倒著往前走著，“你是不知道，早上我起來看他們的時候，每回麻葉出鍋都被洗劫一空，穆飛楞是一口也沒吃到。”
白銘含笑望著楊筱踏在雪中靈動的身影，宛若在看一只踏雪而歸的松鼠一般，捧著心心念念的果實上躥下跳著。
“怎麽光看著我也不回話？”楊筱嗔怪地抱著雙臂，朝白銘擡了擡頭，“快嘗嘗好不好吃，涼了就不酥了，快。”
“好。”白銘沈溺在楊筱頗靈動的眼眸之中，含笑點了點頭，“多謝你了。”
“謝我幹什麽，”楊筱輕笑著擺了擺手，回過身去，隨性地朝前溜達著，“都認識這麽多年還跟我謝來謝去的。”
“說順口了，一時改不過來。”白銘緊走兩步跟到楊筱身旁，垂眸笑望著她，“不過這麻葉確實味道不錯……”
“好啦，快走吧。”楊筱又回身笑著，“你瞧，天都黑了，再晚可就趕不上主公的宴了。”
“好。”白銘笑著一點頭，二人翻身上馬，朝中軍帳飛奔而去。
但見改好的花棚處亮起忽明忽暗的火光來，二人剛跑上前去，便看見鐘離朔早在宴前招手等待著。
“你們快坐！要打鐵花了！”
“打鐵花？”楊筱聞言不由得雀躍起來，她趕忙翻身下馬，跑到宴上鐘離桉身前，氣喘籲籲道：“您還真的請了鐵花匠人啊。”
她欣喜的目光一顫，轉而又像思慮到什麽似的微微蹙眉，探詢地望向鐘離桉，“可我聽聞這鐵花有三打三不打，亂世年間，怎會有匠人願意出手呢？”
“綾玉你懂的還不少，”岑珣笑著拍了拍楊筱的肩膀，“這鐵花啊，豐年打，喜慶打，盛世打；歉年不打，戰亂不打，國喪不打。”
鐘離桉讚許地點了點頭，“現在雖時值亂世，但各方勢力並未交戰，所以此刻，算不得戰亂。”
“豐年打，喜慶打，至於這盛世，”鐘離朔也笑著朝眾人揚了揚頭，“我覺得在這新的一年之中，也能達成。”
“一年不行就兩年，三年之內我們絕對能定長安。”楊筱也頓時來了興致，朝鐘離桉鄭重地一點頭。
鐘離桉望著眾人意氣風發的模樣，心裏不由得一陣感慨。他含笑點了點頭，“定長安……真是個好詞啊，”他一攬衣袖，撚起酒杯，映著那一抹弦月高舉著，“那就，願我們來年能定長安，日後的新世定能長安！”
“好！”眾人也紛紛舉起酒杯來應和著。
楊筱站起身來，擡手撚起自己的杯子，頷首嗅了嗅，“不對，主公，怎麽只有我是茶葉？”
鐘離桉聞言頓時輕笑起來，他親和地點了點楊筱，“上次慶功宴你醉成什麽樣子心裏沒數？”
眾人聞言也忍俊不禁地笑起來，岑珣擡手搭上楊筱的肩，“我們怕你這回喝多了，又扯著人家照青的領子，搶走他的佩劍，還嚷嚷著要和他打架。”
“哎呀，上回那是意外，肯定是我喝太快了，”楊筱用胳膊靠了靠岑珣，將那茶杯放在桌案上，又回頭拿起酒壺，往空杯子裏倒了滿杯，“這次，絕對醉不了，信我信我。”
鐘離桉不由得笑著搖搖頭，“好，醉不了。”他舉起杯，朝眾人笑道：“那就願我們新年龍騰萬裏，平定長安，也願，這山河永固，長安萬年。”
“山河永固，長安萬年！”眾人歡笑著將酒杯碰在一起，點點酒花潑灑在月光之下，剎那之間，煙花四起，徹夜長明。
鐘離桉拿著飲盡的酒杯，擡眸望著那漫天繁華，不由輕舒一口氣，那呼出的縷縷熱氣彌漫而上，終又彌散在漫天焰火之中。
“真好啊……”暢然的笑意映著那點點火花照在鐘離桉的面龐，他回過神來，笑著朝眾人擡了擡手，“諸位快請坐，怎麽都跟著我杵在原地啊？鐵花還沒開始打，不必如此註目。”
白銘頷首入座，轉而擡眸笑望著鐘離桉，“平日鮮見主公出神，如今卻見您沈醉於煙火，我們怎能不駐足瞻望片刻？”
鐘離桉聞言，笑著搖了搖頭，“見到美景難免會分神，人之常情罷了，又豈會因我有異？”
“就是，”楊筱撂下酒杯笑著點了點頭，“照青你忘了，若不是我們打青州歸來時太晚，主公說不定已經上過一會槐樹了呢？”
鐘離桉剛拿起酒杯，聞言卻又笑得將那酒杯撂下，他擡手點了點楊筱，“綾玉你啊，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岑珣也笑著拍了拍楊筱的肩，“快說自己醉了還有救。”
“不要，”楊筱笑著撥開岑珣的手，“我可沒醉。”
正當幾人笑鬧之時，穆飛帶著幾名士卒打宴旁端著盤子徐徐走來，“主公，軍師，諸位將軍，”他朝眾人點了點頭，將那盤子放在桌前，“月牙餛飩已經煮好了，諸位請慢用。”
隨著蓋子揭開，一陣白霧蒸騰而起，片刻之後，皮薄餡大的月牙餛飩驟然出現在眾人眼前，煮面的香氣混著肉餡的鮮香隨著那氤氳熱氣沁入眾人肺腑，暖意似是自心而起，驅散了全身的寒氣。
鐘離桉似是想到什麽，擡眸笑望向穆飛，“對了，綾玉照青包的餛飩呢，煮出來了嗎？”
“對啊，穆飛，”楊筱也撂下筷子，一臉期待地望向他，“怎麽沒端上我們那鍋啊？”
“這……”穆飛望著楊筱和白銘，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擡手撓了撓後腦勺，“煮是煮出來了，不過將軍，真要看？”
楊筱將杯中剩的一點點酒喝盡，認真地點點頭，“我知道我倆包的不好看，但也不至於見不得人啊，”她擡眸望向穆飛，催促道：“我還等著給主公他們顯擺顯擺呢。”
“好，”穆飛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用力一點頭，“我去給您端。”
岑珣望著穆飛略顯為難的神色，不由得笑了起來，她將楊筱那酒杯挪到一邊去，把她先前的茶杯挪了回來。
不出片刻，穆飛端著一個小盆跑回桌前，眾人頓時圍了過來，不明所以地望著那周邊冒著熱氣的盆。
鐘離朔輕輕敲了敲盆上蓋著的蓋子，笑道：“怎麽別人包的月牙餛飩都拿盤子裝，你們這還用上盆了？”
白銘“嘶”了一聲，搭上鐘離朔的肩膀，“看樣子，這餛飩是兇多吉少啊。”
“哎呀，端都端上來了，”楊筱笑著擺了擺手，站起身來按上蓋子，“總得看看煮成什麽樣子了。”
話音剛落，那蓋子驟然掀開，滿盆的蒸汽混著餛飩的哀怨滾滾而上，蒸得楊筱不由得往後一躲。
但見那白瓷盆中飄蕩著油花，被煮破的面皮和那掉了渣的肉餡在湯面上不停地打著旋，剎那之間，天地仿佛都凝聚在那盆不住旋轉的“片湯”之中，在座所有人都不由得為那被開膛破肚的月牙餛飩震撼而默哀著。
“哈哈哈哈哈……”不知是誰率先爆出鳴鑼般的笑聲，整個宴席都頓時喧鬧了起來，點點煙花的倒影在湯面上炸開，恍若那月牙餛飩是被煙花沖破的一般。
穆飛也不由得笑了起來，他斂了斂面上的笑容，俯身指了指那盆片湯，擡眸望向楊筱，“將軍，這……我們盡力了。”
楊筱剛湧上面頰的酒勁似是已經消散大半，她扶腰不住地笑著，擡手拍了拍穆飛的肩膀，“不怪你不怪你，”她笑著擺了擺手，轉而拿湯勺輕輕攪了攪那渾濁一灘的片湯，擡眸笑望著白銘，“看來咱們還是太不自量力了。”
“誰說不是，”白銘輕笑著望向那“風起雲湧”的盆，又擡眸看著略微泛起醉意卻又強行被興奮和理智壓下去的楊筱，柔聲道：“你去和主公他們一塊兒吃餛飩，這片湯交給我就好。”
楊筱聞言笑著搖了搖頭，往自己碗裏盛著那渾濁一片的湯，“那怎麽行，包的時候有我一份，吃的時候肯定也得有我一份啊，來，我跟你一起。”
說罷，她便垂眸輕輕吹了吹碗裏還冒著熱氣的湯，輕輕嘗了一口，又擡眸略顯驚喜地望向眾人，“不難喝啊，面湯也有了肉餡的鮮香了，”她笑著望向鐘離桉，“這樣一來，我和照青也算是給咱們的宴席添了一道菜。”
鐘離桉聞言頓時笑了起來，“好，這年夜飯啊，本就是大夥兒一起做才更有年味，來，諸位，”他朝眾人舉了舉杯，“飲下此杯，我們的重頭戲馬上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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