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家書遠遞欣相許

關燈
第五十三章家書遠遞欣相許

“綸鴻使君,諸位,”薛敞策馬輕跑到眾人面前,一勒韁繩,暢然的笑著朝眾人抱了抱拳,“今日可算是與諸君相見了。”

鐘離桉笑著迎了上去,一抱拳,那寬大的衣袖隨著風微微飄動著,“久聞徹延先生大名,今日才得以相見,幸會幸會。”

鐘離朔也斂了平時玩鬧的神色,穩重地朝薛敞抱了抱拳,“見過徹延先生。”

“煜德將軍,久仰久仰,”薛敞也笑望著鐘離朔,欽佩地點點頭,轉而又嗔怪般望向鐘離桉,“話說,使君您信中內容我也略有耳聞,來冀州前也已對煜德將軍有了粗淺的印象。可沒曾想,”他轉而又望向鐘離朔,“將軍滿身豪氣,又不失儒雅之風,全然沒有信裏說得那般吵鬧稚氣。”

眾人聞言,都不由得相視一笑。還沒等岑珣說些什麽,白銘就朝薛敞拱了拱手,笑道:“薛先生有所不知,主公是最了解煜德平日心性的,只不過您今日前來,代表的是岑老先生的意思,”他笑望了鐘離朔一眼,“想必煜德為了給您留個好印象,特意端起氣勢罷了。”

“照青你……”鐘離朔似是一秒破功,嗔笑著回望白銘,“怎麽還揭我底呢?”

薛敞見狀頓時是一陣哈哈大笑,他擡眸望向白銘,“幾日不見,感覺照青你比在江南時放開了許多。想必,這才是你的真性情吧?”

白銘聞言輕笑著頷了頷首,笑道:“身旁有綾玉和煜德這般活潑的人在,難免也會被感染到吧。”

“你活泛些是好事,”楊筱扯著韁繩回眸望向白銘,眸子裏盡是點點日光,“煜德要是穩重了,我還真不習慣。”

“好啦,”岑珣含笑輕輕點了點楊筱的鼻尖,“別貧了,”她轉而擡眸期許地望向薛敞,“師父,怎樣,是父親來信了嗎?他同意了?”

薛敞無奈笑著搖了搖頭,“這些,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

鐘離桉滿目欣慰地望著幾人,又擡眸真切地望向薛敞,“薛先生一路舟車勞頓,門外風大,不如屋內一敘?”

“多謝使君一片盛意,”薛敞不假思索地應和著,“那在下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鐘離桉笑著點了點頭,側身朝身後一擡手,“諸位,請。”

眾人紛紛下馬,談笑著朝州牧署中走去,鐘離桉一挑簾櫳,將薛敞讓進屋子。

屋內頓時沒了先前的清凈之色,乍眼望去,滿屋都是喜慶的掛飾,樣式繁多卻有條不紊;上上下下的擺設都一塵不染,唯有那貼了剪紙的窗子下,灑下的陽光裏飛揚著幾許絨塵。

薛敞驚喜地四下望著,轉而回眸笑望向鐘離桉,“沒想到使君您還有如此雅趣,將這州牧署可真是紅火非凡啊。”

“哪裏哪裏,”鐘離桉聞言不由得輕笑著擺了擺手,欣慰而又略顯無奈地擡眸望了望滿屋紅火的裝飾,“這些布設啊,都是煜德綾玉他們折騰的。”

他笑著回眸望向幾人,“新春將至,眼下不需要練兵,他們嫌我這裏太空曠寂靜,便跑來裝點了。”

鐘離桉招呼眾人坐下,雖調侃著幾人,眼裏卻盡是溫和,絲毫沒有半分責備之意,“年輕人閑不下來,新年伊始,咱們議事廳也該換換氣質了。”

眾人聞言都輕笑起來,薛敞雙手接過鐘離桉遞來的茶,也點點頭讚許道:“新年之前一家人收拾屋子,也能添些喜氣,此番諸位煥新議事廳,來年豈不是要大展宏圖?”

鐘離桉笑著朝薛敞點了點頭,“那就謝過徹延先生吉言了。”他擡眸笑望著眾人,感慨道:“按薛先生方才所言,我們此番也算一家人的大掃除了。”

“當然算!”楊筱聞言立馬坐直身子應和道:“拋開別的不提,今年我們還是‘親上加親’,”她回眸笑望著鐘離朔和岑珣,“對吧,二位?”

鐘離朔險些把剛喝下的茶水噴出來,他難得地紅了耳根,欲蓋彌彰地輕咳了幾聲,而這一幕幕都全然落在岑珣含著脈脈愛意的眸子裏。

“說到這個,我今日便是為此事而來。”薛敞笑著點了點楊筱,又從懷裏掏出一封信,擡眸望向岑珣,“曈汐,你猜這是什麽?”

岑珣驟然回神,擡眸喜出望外地望著那封信,“這莫非是,父親的親筆?”

還沒等薛敞回應,岑珣便跑到薛敞面前,雙手接過那封信,感慨般輕嘆一聲。

“沒想到你這麽念家啊。”薛敞看著手中的信頓時被抽走,不由得笑著拍了拍岑珣的肩。

岑珣輕笑著搖了搖頭,視線卻沒有離開那信半分,“思鄉乃人之常情,雖說冀州風貌人情絲毫不輸江南,但多少還是有些想家的。”她輕展著岑扉親切的字字句句,又頓時看到什麽似的滿目欣喜。

她往後一回頭,鐘離朔那翹首以盼滿目柔情的身影頓時映在她的眼前。“煜德,你來看,”她朝鐘離朔輕走兩步,笑著朝他揚了揚手,“快。”

“我?”鐘離朔指了指自己,驚喜地望向岑珣,“老先生給你的家信……還提到我了?”

岑珣歪頭一笑,“你自己來看。”

鐘離朔頓時挨到了她身旁,俯身輕輕擡手,與她共捧著岑扉的書信。

“煜德勇武又不乏少年意氣,無需見面便知這少年定會合你心意。你所喜愛的,我從來沒有意見,更何況,這小將朝氣蓬勃,為人磊落坦蕩,又有一身本領,德才兼備。不用你誇,我自己都要讚他幾分。

“綸鴻使君的來信我也看過了,字字懇切敬重,絲毫沒有為人主的架子。來信所言,那小將對你一見鐘情,對你一改平日不羈之氣,處處關照愛惜;至於曈汐你,我的珣兒啊,我還不了解你?你若是對煜德將軍有半分不順心,綸鴻使君的信就絕不會發到我手裏。”

岑珣耳畔不覺間傳來一陣吐息,她擡眸一看,只見屏息凝神望著信的鐘離朔長長吸了一口氣,又徐徐將它吐出,那薄薄的絹紙也在鐘離朔發紅的指尖之上如眼睫一般微微顫動著。

她眼眸不由得流出幾許笑意,在鐘離朔的眼角凝了片刻,又轉而落到岑扉那紮實的字跡上。

“你三番五次拒絕陳墨之後,我便知道你所心向往的愛情是何模樣。如今,你心愛之人,你期許之情,都在眼前。而你也確實到了該談婚論嫁的年齡,我們比煜德家裏雖不算門當戶對,但你們兩人著實心意相通,相互愛慕,相互眷戀。所謂門戶,也便不值一提了。

“我本想直接北上為你們操辦婚禮,但眼下形勢依舊不算明朗。何淵與鐘離使君新建盟約未出一仗,根基尚且不穩,所以我便只能先應下你們的婚事,派徹延在江南暗中送去部分嫁妝,到了冀州再借著新春好好熱鬧熱鬧。等什麽時候能兵合一處,同那蕭硯打上一仗,我便立馬搭船北上,將你正式地許給煜德。”

“這……”鐘離朔的手愈發抖了起來,他不可置信地望著那信,又回眸望向岑珣,“老先生的意思是……準許我們兩個的婚事了?在和蕭硯交手之後,我們就……成婚?”

岑珣望著鐘離朔那按耐不住的雀躍,不由得輕笑著踮起腳來,摸了摸他的頭發,“一半嫁妝都運來了,怎會有假?”

鐘離朔眸中不由得閃過幾許淚花,他釋然地笑了起來,將頭埋在岑珣頸窩,輕輕攬上她的腰。卻還沒等岑珣拍拍他的頭,便猛地一收雙臂,將她徑直摟起,在原地轉起圈來。

“煜德!”岑珣被突如其來的騰空嚇了一跳,趕忙緊緊摟住鐘離朔的脖頸。片刻後,她徐徐睜開眼,滿眸笑意頓時在鐘離朔眼裏蕩開,如縷縷春雨斜進一汪清泉一般,想要嗔怪的後話都在望見鐘離朔眸子的那一刻咽了回去。

“令尊同意了,曈汐!”鐘離朔高高抱著岑珣,不讓她落地,“他同意你嫁給我了。”

整個廳堂裏頓時笑鬧一片,岑珣一手揪著那封家書,一手環在鐘離朔的脖子上,望著他那閃著星點的眸子,不由得輕輕俯身,蹭了蹭他的鼻尖,“是啊,他同意了。”

鐘離朔雙手不由得一陣酥軟,他躬身將岑珣穩穩放下,一手撫上岑珣的臉頰,剛與她雙頸交錯,又忽地憶起滿堂眾人皆在場,便頓了頓,輕輕揉了揉她的耳垂。

他微微擡起頭來,二人相望的目光之中如銀河般交纏出綿綿愛意,鐘離朔闔了闔眸,一把將岑珣攬在自己的肩頭,又長舒一口氣,用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絲,“真好啊。”

岑珣笑著一揉鐘離朔的頭,二人纏綿的身影便落在眾人含笑的眸中,在這廳中滌蕩幾許暖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