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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爐暖湯飴意難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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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爐暖湯飴意難猜

“這是?”鐘離朔好奇地接過白銘手中的葉子,只見那如火的楓葉中心赫然有著一個裂孔,分明是被什麽利器打穿後留下的。

白銘把手中剩下的一片葉子遞給楊筱,“這些葉子,不正是被綾玉擊穿落下的嗎?”

“好啊,”齊琨不由得笑著看向鐘離朔,“煜德,這樣一看,你們似乎又平手了。”

鐘離朔看著手中的葉子,也笑了起來,他早已全然不在意輸贏,暢然地望向楊筱,“本還想在岑小姐面前露一手,沒想到啊。”

“諸位實力已經讓我刮目相待了,”岑珣笑望著鐘離朔稚氣又灑脫的神情,“尤其是煜德將軍,不光刀法出神入化,對飛鏢還頗有研究。”

鐘離朔聞言,方才的傲氣一下子煙消雲散,他輕笑著朝岑珣擺擺手,“小姐謬讚,你這麽一誇,我都不知如何是好了。”他頷首撓了撓頭,又望向楊筱岔開話題,“對了,綾玉,你真是第一次練鏢?”

“當然是真的,”楊筱昂首叉腰望向他,“怎得,和我平手你不服氣?”

“怎麽會,”鐘離朔輕笑著搖了搖頭,“只不過如此飛鏢人才,我還是頭一次見。”

齊琨在一旁望著二人,也不由得擡手點點楊筱,“真是第一次練?”

楊筱聞言回頭嗔笑著朝齊琨使了使眼色,“當然是頭一次,師父,這可是飛鏢。”

她極為刻意地加重了“飛鏢”二字,若有所指地含笑一歪頭。

“好好好,”齊琨無奈地輕笑著,“你還真會融會貫通。”

“是吧,”楊筱傲氣地一揚頭,轉而笑著望向白銘,“也多謝白將軍替我扳回戰局了。”

眾人不由得笑了起來,白銘也頷首一笑,回眸望向一旁的鐘離朔。只見他策著飛墨在岑珣身邊小跑著,面上掛著暢然而肆意的笑容。

他本是想借機在岑珣面前露上一手的,沒成想被楊筱搶了風頭。可他全然不惱,對楊筱更是心服口服。

他像個小孩子一樣策馬跟在岑珣身旁小跑著,卻又刻意地回避著目光,不讓旁人猜出他的心思。一個威風凜凜的常勝將軍竟在此刻顯出幾點憨態。

“怎樣,煜德,”白銘打趣地笑望向他,“小看綾玉了吧?”

“是啊,”鐘離朔暢然地點點頭,又迎著夕陽長長伸了個懶腰,“不過你看,我們有這般實力,現在又有岑小姐和我們共事,打到長安,豈不是指日可待?”

楊筱也向著日光舉了舉槍,“是啊,指日可待!”

眾人也策馬迎著夕陽,紛紛笑喊著,“指日可待!”

-

幾人就這樣一路笑鬧,不日便趕回冀州,奔到鐘離桉府上。

“主公!”楊筱在院內翻身跳下馬,還沒等探馬回報,便一挑簾櫳跑進帳中,“我們和曈汐一塊兒回來了。”

鐘離桉聞言擡眸笑望向門口風風火火的楊筱,又一按桌子徐徐起身,“我們的功臣回來了,”他望著進來的眾人,“諸位快坐,聽聞諸位近日趕回趕回,我便在此日盼夜盼了。”

楊筱將披風摘下,這才註意到鐘離桉桌前擺著的小火爐。她笑著湊近烤了烤手,打趣道:“這才幾月,主公您就用上火爐了?”

“這才幾月?”鐘離朔輕笑著點了點楊筱,“都深秋了。江南暖和,不比咱們這裏。”他拎起爐臺上置著的茶壺,往一旁的小碗裏倒著,“幾位從江南北上,記得增些衣物,別著涼了。”說罷,他把那一碗碗熱湯遞給幾人,“來,喝些梨水驅驅寒。”

“還是兄長你想的周到,”鐘離朔起身走上前來,捧過一碗梨水,小心翼翼地轉手遞給岑珣,“來,岑小姐,小心燙。”

“多謝多謝,”岑珣趕忙迎上前去,雙手將碗捧住,朝鐘離朔含笑一點頭。

鐘離桉攬起袖子,將那茶壺又放回火爐上,這才撣撣手,朝岑珣抱拳道:“岑小姐不辭萬裏北上,一路舟車勞頓,未曾遠迎,失敬失敬。”

“早聞使君盛名,又有綾玉在此照應,特此遠上投奔使君,還望閣下切莫嫌棄。”岑珣也朝鐘離桉回禮道:“不知使君可曾收到白將軍寫的舉薦信?”

“收到了收到了,”鐘離桉笑著點點頭,“小姐這般賢才前來投奔,在下求之不得,又何來嫌棄一說?不過說到這個舉薦信……”鐘離桉嗔怪地點了點白銘,“怎麽只寫個有賢人相助?說,是不是綾玉幹的?”

白銘聞言不由得與楊筱相視一笑,“主公,‘來而不往非禮也’啊。”

“你啊,”鐘離桉笑著搖搖頭,“怎得還記上仇了?那時不過是想給你賣個關子罷了。”

楊筱聞言抱著雙臂望向鐘離桉,“主公您還說呢,當時不跟白將軍說就算了,還不跟我說,鬧得我們剛見面就打了一架。”

“好好好,是我不好,”鐘離桉妥協地笑望向幾人,“這梨湯也算是賠個不是?”

楊筱坐在位上用力點點頭,又捧起桌前的梨湯喝了一口,驚喜道:“好喝啊,主公,您自己熬的?”

“那當然,”鐘離桉攬了攬袖子,坐回位子上,“忙裏偷閑,提前熬個梨水等你們回來。”

楊筱放下碗,讚許地點點頭,“我還以為您會讓下屬幫忙熬。”

鐘離桉輕笑著擺了擺手,“人多了難免會分神,所以我忙的時候身邊一般不會留人。”

“是這樣,”楊筱了悟地點點頭,又回首看向一邊喝著梨水的鐘離朔,頓時計上心頭,打趣一笑,“煜德,聽到沒,主公嫌你吵。”

“嗯?”鐘離朔聞言不由得放下碗,笑著調侃道:“綾玉你摸著良心說,你比我好到哪去了?”

兩人有來有往地說笑著,帳內彌漫著火爐冒出的汩汩熱氣,洋溢在一片暖融融的氛圍裏。

鐘離桉看著吵鬧的兩人,不由得笑嘆一聲,“我再怎麽愛安靜,也不會嫌你們兩個吵啊。你倆要是哪天不鬧了,我還不敢想這帳裏會寂靜成什麽樣。”

“對了,主公,”齊琨喝了一口湯,又撂下碗望向鐘離桉,“我們南下之時,蕭硯可有什麽動靜?”

鐘離桉也斂了玩笑的神色,認真地望向眾人,“還真的有。”

幾人南下之時,還不住地掛心冀州,總怕蕭硯趁虛而入,發兵攻城。可事實卻是,蕭硯非但沒有發兵,長安反倒傳出修繕宮殿的消息。

更有甚者,說她打算將整個長安城都重修一遍。

“先前聽聞蕭硯在修繕宮殿,起初我還不信。”鐘離桉輕嘆了一口氣,“但此番諸位南下,城內空虛,蕭硯卻始終按兵不動。現在看來,還真有這種可能。”

“修繕宮殿……”楊筱頷首沈吟片刻,轉而忽地回過神來,“怎麽想都不可能吧?這太荒謬了。按道理來說,蕭硯能一步步上去,絕非等閑之輩,怎會把時間和錢財費在如此無關緊要的事情上?”

蕭硯從一介微不足道的秀女,一步步攀附奸佞,腐蝕掉這本已破敗的朝政。而自己非但沒有喪命,反倒還留著完璧之身踏上中宮之位。此等野心是世人想都不敢想,此間苦難亦是難以想象。

楊筱與她水火不容勢不兩立,但打心底,卻難免心懷惻隱。

一介女子憑自身之力顛覆朝綱,必有常人難及之才,常人難受之苦。若不是蕭硯軟禁楊鎮,勒令楊崧,想必楊筱也會對她青睞有加,讚許不已。

想到這,楊筱心底頓時泛起一股鄙夷和憤恨。她冷哼一聲,暗暗攥了攥拳。

她一定要親往長安,當面找她問個明白。

“剛開始我也不信,但事實好像就是如此。”鐘離朔笑嘆著攤了攤手,“對了,雖說蕭硯在修皇宮,但她弟弟蕭韞好像很想出兵。”

“蕭韞嗎?”齊琨支著腦袋思索半晌,“好像蕭硯上位之時,就是靠蕭韞沒完沒了地勾結權貴的。”他輕笑了兩聲,“不得不說,這蕭韞的野心可不比他姐姐小。”

“如此混亂之局,蕭硯不可能坐以待斃。”白銘凝重地望向鐘離桉,“恐怕修宮殿只是一個幌子,暗地裏不知在謀劃著什麽。”

鐘離桉聞言,讚許地點點頭,又擡眸望向岑珣,“曈汐,你怎麽看?”

岑珣用湯匙輕輕攪了攪梨湯,回眸望向鐘離桉,“依我之見,白將軍言之有理,但蕭硯動土修建一事,恐怕並非幌子。”

“哦?”楊筱聞言饒有興趣地望向岑珣,“此話怎講啊?”

岑珣放下湯匙,靠在桌上,“皇權傾覆至今也不過一年之久,更何況,整個長安盡是些奸黨佞臣,哪有什麽可用之人?這權力雖說是到了蕭硯手裏,但實際上還是一盤散沙,毫無凝聚之力,也無從下手去與天下抗衡。”

“你的意思是,這蕭硯是在整頓人馬,重凝勢力?”楊筱歪頭探詢地望向岑珣。

“沒錯,”岑珣點了點頭,“這修繕宮殿,或許就是其外化於形的表現。”

“我看不止吧,”楊筱若有所思地抱著臂點了點頭,“她剛弒君篡權,根基不穩,又嫌手下都是奸佞靠不住,這才把我父親軟禁,勒令我兄長為她所用……那她好端端的修宮殿幹什麽?”

岑珣笑著攤了攤手,“這我就不知道了。”

“她不光修繕皇宮,還動了不少老百姓的屋子。如此看來,她是存心要改變整個長安的布局。”楊筱蹙眉闔眸思索著,“蕭硯絕非前朝篡權之妃,滿心只有功名利祿。她的心思,絕非常人可知。”

“蕭硯忙著布局長安,蕭韞又急不可耐的想打仗……”鐘離桉輕嘆一聲垂眸沈思著,“但是明面上,並州司州毫無任何出兵的跡象。”

“主公,”齊琨擡眸望向蹙眉不語的鐘離桉,輕聲道:“您可以想想,蕭硯是怎麽上位的。”

鐘離桉擡眸望向齊琨,沈吟片刻,恍然間明白了什麽,“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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