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天地無垠心緒寬

關燈
第二十八章天地無垠心緒寬

齊琨回眸望向身後來人,下一刻,心中莫名一陣暢快。

“薛徹延,”齊琨臉上頓時浮現暢然的笑意,但還是嗔怒地望向薛敞,“你屬貍奴的,走路沒聲音?”

“怎得還怪上我了?”薛敞輕笑著攤了攤手,眼裏盡是對老友久別重逢的欣悅與感慨,“你自打來江南便沒同我說一句話,莫非是望了舊日之情不成?”

岑珣在一旁笑望著二人,朝薛敞輕笑著調侃道:“師父,也不知是誰先前說,要親自在我們家等候齊先生的?”

“那不是先要前去和那群謀臣一起攛掇何淵嗎?”薛敞笑著攬上齊琨的背,引著他朝桌前走去,“好了,先坐,不聊這個。”

白銘跟著薛敞走著,又擡頭環顧著四周,朝薛敞抱了抱拳,“薛先生,恕在下冒昧,此地人多耳雜,議論政事會不會……”

“白將軍放心,”薛敞回眸朝白銘擺了擺手,“為了今日與諸位暢談,我可是把這酒樓頂層全包了下來,準保沒有一人敢偷聽。”

“哦?”楊筱聞言歪頭望向薛敞,“先生您什麽時候家財萬貫了?”

“這叫什麽話,”薛敞笑著望了望楊筱,“區區一個酒樓頂層,也就……三個月的俸祿罷了。”

齊琨回首望向薛敞,輕笑著搖了搖頭,“你還真舍得。”

“我都多久沒見過你了,再多半年俸祿都在所不惜。”

齊琨望著薛敞,調侃道:“你我相見的時間還沒你和綾玉待的時間長,怎得與我見一面就如此隆重?”

薛敞看著齊琨開玩笑的神情,也不由得抱臂笑道:“你若是再與我撇開距離,我就把你之前從樹上掉下來的事公之於眾。”

齊琨聞言不由得頓了頓,他回頭看著了然於胸的楊筱岑珣,還有呆楞在原地的白銘,忿忿點了點薛敞,“這圈人裏,本來就只有照青不知道,你倒好,一點面子都不給我留。”

白銘見狀,趕忙笑著朝齊琨擺了擺手,“軍師無妨,我現在也不知道。”

眾人見狀都不由得哄笑起來,薛敞不羈地往座上一坐,擡手拍了拍齊琨的肩,“知音難覓啊,你我關系親疏與相見時間又有何關系?”他笑著擡頭望了望楊筱,“就這道理,還是綾玉教給我的。”

楊筱一聽,不由得撂下茶盞,不明所以地指了指自己,“我?我何時與先生聊過?”

薛敞看著楊筱,輕笑著擺了擺手,“就你剛來江南那會兒,拿著一柄槍就開始講那見過一面的少年將軍有多麽投緣……”

楊筱聞言一楞,不自然地別了別頭,轉而嗔怪地望向薛敞,“先生您啊,怨不得您和曈汐是師徒呢。”

“如何,綾玉,”薛敞笑著伏在桌上,托著下巴望向楊筱,“齊顧返都南下了,你後來還見過那小將嗎?”

楊筱無奈地笑笑,擡眸望向白銘,但見他擡手支著口鼻,眼神從楊筱面上躲閃到茶杯之上,心不在焉地望著眼前氤氳的茶盞,卻掩不住雙頰那一抹緋紅。

楊筱含笑朝他偏了偏頭,“這不就在這坐著呢?”

“哦!”薛敞後知後覺地望向白銘,剛要說什麽,卻被齊琨一拍肩膀,“你差不多得了啊。”

“怎得,還不讓我和白將軍說話了?”薛敞轉眸笑望向齊琨,抱著雙臂仰在身後的靠背上,轉而識趣地又岔開話題,感慨地長嘆一聲道:“我還真沒料到你能出世相助鐘離使君。怎得,看不下去這亂世了嗎?”

齊琨輕嘆一聲,搖了搖頭,“塵世紛亂,得一明主何其不易?我本有濟世之心,更何況主公麾下親如一家,綾玉對他又是百般信任,我哪還有不去的理由?”

薛敞笑著與他碰了碰杯,“綾玉和照青一投奔,鐘離桉便頓時如虎添翼,現今你又前去,綸鴻使君又是平添一把利刃啊。”

“我已遇明主,此生無憾,”齊琨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那你呢?還幫著何淵?我可不信。”

薛敞笑著望向齊琨,“不信還問?”他傾身為齊琨添上一杯酒,“江南紛亂,與其同盟難比登天。”他撂下手中酒壺,擡眸望向齊琨,“說是來找何淵,你說實話,你和綾玉此行的目的,其實是來找我,是也不是?”

齊琨笑了笑,也放下杯子,伏在桌上擡眼凝著薛敞,“我可是把所有信任都給你了,你來不來?”

薛敞聞言暢然地笑著,靠回位子上,“你這分明沒給我選擇的餘地啊。”他笑罷讚許地朝楊筱和白銘點了點頭,“今日一仗打的確實漂亮,綾玉把何淵自欺欺人的皮囊一層層擊潰,照青威風凜凜,一路護著綾玉,壓得何淵身旁那群謀士動都不敢動。”

還沒等白銘出口謙讓,岑珣便側頭望向薛敞,打趣道:“師父,怎得只誇他們不誇我?”

齊琨笑著白了薛敞一眼,“若不是曈汐昨夜提的計策,我們恐怕現在還在和何淵軟磨硬泡。哪像有些人,昨晚商議也不來,今日談論之時又只知道蹲在那喝茶。”

“這叫什麽話,”薛敞笑著擺了擺手,“曈汐的計策,我怎會猜不出?你們找何淵之前,我可是將這局子一點一點鋪好,就等著諸位今日大展身手。”他說著回頭望向楊筱,“本以為你們得用上兩三日方能說動他,沒成想這麽快便搞定了。”

楊筱笑著點了點頭,又側眸望向身旁的岑珣,“對了,曈汐,現在事情已經結束,你也該說說你先前提到的江南潛藏勢力了吧?”

岑珣輕笑著搖搖頭,“他們現前還不穩定,而且一直都是師父在聯絡,不如讓他直接給諸位講講?”

“急什麽啊,”薛敞笑著搖了搖頭,“好不容易完成任務,明日閑暇,不如出去走走?”

“哦?”楊筱側頭望了望薛敞,又笑望著齊琨,調侃道:“師父您也要學主公上樹嗎?”

話音未落,齊琨便擡手輕拍了一下楊筱的頭,“主公何時上過樹?小心我回去讓主公扣你俸祿。”

“上樹倒也不是不行……”薛敞滿眸笑意,朝齊琨調侃著,一回頭,卻對上他那刀子似的目光。

他識趣地笑著擺擺手,“好了好了,說正經的,”他伏在桌上,望向楊筱,“綾玉,你還記得棱月閣嗎?”

楊筱聞言頓時來了精神,“怎會不記得?莫非您一直和他們聯系著?”她向前靠在桌上望向薛敞,“閣主怎麽樣?小師妹呢?”

薛敞笑著擺了擺手,“她們如何,你明日自己去看不就好了?”

“真的?”楊筱眸裏盡是掩不住的欣喜,她興奮地站起來,回眸望向白銘,側了側頭,“明日一起?”

白銘含笑望向楊筱,輕輕點了點頭,“榮幸之至。”

“方才綾玉說,照青曾幫過她,那便也算幫過棱月閣,”薛敞微微點了點頭,“若是同去,倒也能與閣主敘敘舊事。至於齊顧返,”他笑望著一旁喝茶的齊琨,笑道:“我明日單獨請你,補上我此前的失約。”

齊琨聞言也閣下茶盞,笑著一點頭。

“那好,”岑珣喝了口茶,望向楊筱白銘,“那你們去,我再研究研究益州那邊……”

“曈汐,”薛敞回眸打斷岑珣,滿目盡是了然,“你不理他也不是個事,不如明天借這個機會和他說清楚,如何?”

楊筱聞言不由得與齊琨對視一眼,又側頭望向岑珣,“嗯?曈汐,什麽情況?”

“也好,”岑珣無奈地搖了搖頭,又擡頭對上楊筱好奇的視線,“明日去了你便知道了。”

楊筱輕嘆一聲,往自己茶盞裏添了些茶,“行吧行吧,一個兩個都賣關子。”她喝了一杯熱茶,又擡眸望向齊琨,“對了,師父,你先前到底是怎麽從樹上掉下來的?”

齊琨聞言不由得笑了笑,他鄙夷地看了一眼薛敞,又回眸望向楊筱,“他沒同你說?”

楊筱搖了搖頭,笑道:“沒,薛先生說話說一半,您又不是不知道。”

“那我把另一半話補全,如何?顧返?”薛敞將酒杯往桌子上一撂,轉而靠在靠背上,笑望著齊琨。

齊琨端著杯,也無所謂地搖搖頭,“無妨,此處上不接天下不著地,有何說不得的?”

薛敞笑著倒了杯酒,看著齊琨的眸子,似是又望到四年前的那一片桃園。

“他呀,”薛敞望著齊琨,感懷地往後一仰,“那時許是為前路所困,又許是因綾玉、雁南都離家而去,便趁一片桃園勝景,藏身於桃花之中暫隔世事吧。”

齊琨半靠在桌上,支著腦袋笑意盈盈地望著杯中之酒,恍若早已釋懷一般,“世道紛亂,歸隱乃逃避,出世又難遇明主,”他自嘲般地輕笑著搖搖頭,“我恐所學不能盡用,更恐因我一念之差至全軍殞命。若清閑避世,我便愧於世人,愧於我畢生所學;若是自薦出世,又難能擔起如此重任。”

薛敞聞言,感懷地長嘆一聲,擡手按了按齊琨的肩膀,接起他的話來,“那會兒我北上游歷,行經青州山重水覆之地,又忽然得遇一片世外桃源。”

他輕笑著望向楊筱,“綾玉應該曉得,我當時只身一人過江北上,身邊無一親友相伴,又沒有志趣引路,心緒只得徘徊在一片孤寂之間。”

楊筱點點頭,蹙眉望向放肆不羈靠在座位上笑談的薛敞,心中共鳴如漣漪般泛起。

她笑嘆一聲轉移著心緒,“所以,您便把我師父弄到樹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