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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花搖月墜晨光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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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花搖月墜晨光顯

“什麽呀,”薛敞聞言,笑著擺了擺手,“諸位試想,如此情形之下,面前豁然出現一大片桃園,有風拂過之時,滿樹的花瓣紛紛而下,如細雨一般漫天飄揚。”

他撂下嘻哈站,眸中含笑望向眾人,“誰曾想,這枝杈之上,竟還躺著一個白衣闊袖,玉樹臨風的儒人雅士。”

眾人聞言,都含笑望向齊琨。

齊琨也抿了口茶,擡手點了點薛敞,“誰知你並非常人,見漫天飛花不是矚目欣賞,反倒直接把你那長劍拔了出來。”

“哈哈哈……”楊筱聞言,不禁笑了出來。她趕忙止住笑意,擡手朝二人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薛敞扶額輕笑一聲,又擡眸笑望著齊琨,“如此情景,哪能忍住不舞劍一曲啊,”他感懷般輕笑一聲,又伏在桌子上望向眾人,“誰知我剛拔出劍來,不經意靠了那樹一下,齊顧返便從樹上翻身掉下來了。”他忍不住笑著望向齊琨,“得虧我反應快,不然你多少得受點皮肉之苦。”

齊琨嗔笑一聲,“也得虧我不算沈,沒砸死你。”

眾人聞言又是一陣哄笑,全然沒敢想,兩個如此超然的文人雅士間的初遇,竟如此詩意又滑稽。

“你若是能傷到我,那我這十餘年的功夫不就白練了?”薛敞側頭調侃道。

白銘聞言也饒有興趣地望向薛敞,“莫非先生您還精通武藝不成?”

“當然,”楊筱回眸笑望著白銘,“不只薛先生,曈汐的劍法也是出神入化。”

岑珣一聽,輕笑著擺了擺手,“只不過是花拳繡腿罷了,和你們久經沙場的可沒法比。”

“這可說不準,”楊筱搖了搖頭,笑望著岑珣,“雖說這段時間我長進也不小,但若真拿出來比一比,還不定誰輸誰贏呢。”她朝岑珣一揚頭,“你的劍法,也算是江南一絕了吧?”

岑珣一攤手,朝薛敞一偏頭,“有他在,我這劍法頂天也只能是第二啊。”

薛敞聞言一笑,拍了拍齊琨的肩,又站起身來,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擡眸望向天邊夜色,“好了,不貧嘴了,天色已晚,你們明日還要去棱月閣,早點回客棧休息吧。”

“哎,師父,”岑珣也站起身來,擡頭望向薛敞,“幾位貴客來訪棱月閣,我們不需要提前打個招呼?”

楊筱聞言擡手拍了拍岑珣的肩,“不用不用,我們也就是前去看看他們,你提醒了反惹得他們費心。”

“好,”岑珣點點頭輕笑著拍了拍楊筱的背,“那我們明日便去。”

眾人也紛紛離席,談笑著朝門外走去。

幾人的身影被闌珊燈火映得飄搖,鋪在覆道的木橋之上。

楊筱拉著岑珣走在三人後面,擡手攬上她的肩,輕聲笑道:“說實話,你和那棱月閣陳墨到底怎麽回事?”

岑珣聞言“嘖”了一聲,笑著敲了敲楊筱的腦袋,“還和以前那樣,沒怎麽回事。”

“哎,”楊筱感慨般輕嘆一聲,“他追求你這麽多年,你都沒理他啊。”

岑珣笑望著楊筱,“我對他絲毫沒有動心之意,又豈能輕易許諾人家的感情?”

楊筱讚同地點了點頭,又滿目好奇地望向岑珣,“那你喜歡什麽樣的男子啊?”

“還說我呢?”岑珣又擡手刮了刮楊筱的鼻子,“自己的事情都不上心,怎得又開始八卦我了?”

楊筱雙頰不由得有些發熱,她擡眸望了一眼白銘的背影,又頷首心不在焉地瞧了瞧腳下的樓梯。

“如何,”岑珣學著楊筱剛才的樣子,擡手搭上她的肩,“同他明說了嗎?”

燈火映出楊筱頰上的那抹緋紅,她擺了擺手,輕聲嗔怪道:“怎得什麽都瞞不過你?”

“你的心思都寫在臉上,怎回瞞得過我?”岑珣笑著回望向楊筱,“我看他的意思……”

“曈汐你啊,”楊筱站住腳步,裝作不悅般瞅向岑珣,“我自己的心緒都尚未明了,現在聊這些為時太早。”

她向前走了兩步,又回首望向停在原地的笑而不語的岑珣,輕蹙著眉喚了她一聲,“曈汐。”

“好好好,現在不聊,”岑珣沒忍住,望著楊筱眸子裏映著的點點燈火,輕笑出聲。她小跑兩步,擡手攬上楊筱的背,“走了,回去休息,明早還要去棱月閣呢。”

楊筱嗔怪地輕哼一聲,跟著眾人踏入一片夜色之中。

-

月影悠悠漫上溪水,又在一晃之間沒了蹤影。潺潺流水與幽幽花香相映成趣,滲過安和的長夜。

天光剛滲過薄霧,映在那依山傍水的小園子裏,院中便傳來咿咿呀呀的開嗓聲。

幾個小姑娘在太陽底下端著姿勢耗嗓子,還有一個青年拎著桿花槍擺弄著,那木槍像金秋之蝶一般上下躍動翻飛著,好不輕敏。

“陳墨!”一道利落的女聲從內室傳來,那院中舞槍的青年趕忙擡頭應了一聲,撂下手中花槍,擡步朝裏面走去。

“師父,”他小跑到屋內,朝那端莊的女子恭恭敬敬地一抱拳,“有何吩咐?”

那女子聞聲回頭輕輕頷首,招呼他坐下。她小臂疊在身前,一起一落都極為優雅,全然看不出是練武之人。

此人,便是棱月閣閣主——趙染。

趙染抽出一把椅子,坐在陳墨對面,“徹延先生昨夜派人來信說,今日上午讓我們出一場戲,而我們今日,也只需演好這一場。”她朝陳墨比了個“一”,“所以我猜,許是有什麽要緊之人前來聽戲。”

“要緊之人……”陳墨頷首摸著下巴思索片刻,“據說前兩天,冀州鐘離桉派使者前來與何淵求和,莫非是他們?”

趙染輕笑一聲搖搖頭,“不知。反正不管是誰,都得好好演,不是麽?”她站起身來前去打理著一旁掛著的戲服,“我們的牌坊不也是這麽來的?”

“師父所言極是。”陳墨點點頭,站起身來,忽然想到什麽似的望向趙染,“對了,師父您說,那南下的幾人裏,可不可能有綾玉?”

趙染手裏的動作不由得頓了頓,轉而笑著理了理戲服袖上的飄帶,“綾玉那孩子剛去北方沒幾天,怎麽可能這麽快就回來?”

她忙完手裏的活,又回身朝桌前走著,“我們一群人從並州趕來江南都用了半年,綾玉要去北方建功立業,想必不會輕易南下。”

“也對,”陳墨輕笑著搖搖頭,擡眸望向趙染,“那我們今日唱什麽?”

“唱你最拿手的,別緊張,像往常一樣就行。”趙染坐下來喝了一口茶,感慨萬般地望著窗外漸漸消逝的霧霰,“時間真快啊,綾玉北上也有半年了,講真,我還真有點想她。”

陳墨望著趙染,也不由得輕笑一聲,“綾玉剛走那時,小師妹還天天嚷嚷著想她呢。等他們把這亂世平定之後,我們還回並州,去尋尋綾玉。”

“行,”趙染笑著站起身來,“你們回並州,我就在這裏等著,省的她回來了找不到我。”她擡手拍了拍陳墨的肩,“好了,時候不早了,你去張羅師妹們收拾東西準備出發吧。”

陳墨點點頭,朝趙染抱拳施禮,“是,師父。”爾後一轉身,迎那晨光出了門外。

趙染望著他的背影,感慨地輕笑一聲,低頭將茶杯擺入茶盤。

-

秋時已至,江南似是全然不覺一般,漫街的樹木都蔥蔥地綠著,楊筱踏在萬般熟悉的街道上,暢然地展開雙臂,溺在江南獨有的氤氳霧氣之中。

岑珣並肩行在楊筱身旁,側眸笑望著她,“怎樣,還是江南好吧?”

“哎,”楊筱長長伸了一個懶腰,“三年前來時還不覺得,今年一去北方,便開始想江南了。”

“此番回來,要留多久?”

楊筱輕笑著搖搖頭,“留不了多久,北面四州只有煜德一名主將,怕生什麽是非,他不好招架。”

岑珣聞言,笑著看了看一旁跟著的白銘,又回身望向楊筱,“反正已成盟友,不如你讓齊先生和白將軍先一步回去,你留在這陪我?”

還沒等楊筱說話,白銘便搖搖頭笑望著岑珣,“綾玉將軍與小姐您情深義厚,若是我們一走,她怕是日後難再北上了。”

“怎麽可能,”楊筱嗔笑著回望向白銘,“我和曈汐感情再深,也不能扔下主公和你們不管啊?”說罷,她又回頭用胳膊靠了靠岑珣,“話說,曈汐,你不如同我們一起北上吧?之前我還在江南的時候,你可是沒少罵何淵。”

岑珣聞言不由得無奈笑了笑,“我倒是想啊,無奈家父身為何淵老臣,他走不得,我又怎能棄他而去?”說罷,她又輕松地拍了拍楊筱的肩膀,“話雖如此,不過我肯定是不會在何淵手下賣力。倘若使君日後有什麽需要,我和師父亦可作為內應,與諸位配合。”

“好,還得是你,”楊筱笑著攬上岑珣的肩,擡眸向前望去,之間一個閣角從晨霧之中慢慢探出來,樓前小路也慢慢顯現在眼前。

她不由得欣喜回頭,朝白銘往前一指,“白將軍,看到那閣子了嗎?”

白銘緊走兩步,順著她的指尖朝不遠處望去,“看到了,那便是棱月閣了吧?”

楊筱笑著點點頭,“我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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