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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柳暗花明故人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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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柳暗花明故人赴

楊筱連夜驅馬往瑯琊趕著,一出山路,只見白銘攜數百兵士死守在城門外與兩名敵將纏鬥著。她一皺眉,頓時把趕路的疲憊拋於腦後,策馬朝白銘沖了過去。

獵獵翻飛的旗幟在刺破長夜的第一束光下鮮活靈動,那赤煉輕輕一躍便跨過了滿地屍身,載著楊筱直沖向白銘面前的敵將。

一桿銀槍直戳那人咽喉,突如其來的攻勢把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那敵將趕忙往後一仰,勉強擡刀一扛才堪堪攔下楊筱的攻勢,誰知那槍尖在空中立刻打了個旋,又直沖著那人的頭顱砸了下去。

“阿筱!”白銘見楊筱前來相助,不由得欣喜喚道。

楊筱一點頭,擡手將疲憊不堪的白銘護在身後,又蹙眉回首望了他一眼,“怎麽樣,你還好吧?”

白銘鄭重地點點頭,“放心。”爾後策馬橫槍,與楊筱並立著。

那兩員敵將見局勢不對,趕忙蹙眉交換了一下眼色,再度擺好了陣勢。

楊筱看著嚴陣以待的二人,提槍便沖了上去,白銘見狀也趕忙策馬迎敵,幾招之間,那兩員敵將不堪重負,連連後退。

白銘提槍便往上沖,剎那之間,敵將手上的一道銀光從楊筱眼前閃過。

那銀光她再熟悉不過,只需一瞬,她便明白了敵將的意圖,驚得直接從鞍橋上站了起來。

“白銘!小心!”楊筱瞳孔一縮,趕忙策馬沖到白銘身側。她話音未落,卻見一記繩鏢從那敵將手中驟然竄出,刺破漫天沙土,直奔白銘脖頸。

白銘見狀,趕忙向後仰著,眼見那鏢離他脖子越來越近,卻絲毫閃躲不開。千鈞一發之際,那鏢突然活了似的,“嗖”一聲響,驟然轉了向,劃過白銘脖頸直直向一旁撇去。

額間冷汗瞬間冒下,白銘定睛一看,只見楊筱的槍尖攔於那繩索中間,猛地一撥,那鏢頓時便失了方向,橫著從空中劃過。

槍尖將那繩子挑斷,鏢便不受控制地朝楊筱右肩飛來。她來不及收勢,只得一側身,卻還是沒能閃過那鏢頭的鋒芒,肩頸之處頓時被劃出一道口子。

鮮血頓時染上戰袍,可她像感覺不到疼似的,擡手捉住了那鐵鏢的尾端,向另一旁的敵將提腕甩去。剎那間,那鏢便拖著飄動的繩子直插進那人的喉嚨。

白銘剛提槍攻向那擲鏢之人,卻見零一人竟直直摔下馬去,空氣中頓時彌漫出一股血腥氣。忽地,身後一陣大亂,浩浩蕩蕩的喊殺聲似是要將戰陣淹沒一般,白銘趕忙橫槍回頭一望,但見大路之上湧來一軍人馬,正披著朝陽朝他們湧來,飄動的牙旗上寫著兩個大字——“鐘離”。

“照青,綾玉!”為首那將領扯著嗓子朝陣前喊道,□□那匹烏騅馬似是四蹄生風,呼嘯著朝戰場上飛奔著,“我來助你!”

話音未落,只見鐘離朔摸了摸鞍橋,又猛地一擡手,不等陣前二人做出些反應,一支銀鏢如閃電一般劃過二人視線。

那敵將閃躲不及,像被釘在原地一般,任由銀鏢刺穿了他的脖頸。

他的身子立刻癱軟下來,從馬背上栽倒下去。

見鐘離朔策馬跑來,楊筱終於松了口氣。她回眸與白銘相視一笑,卻又被滿眼關切取而代之,“你還好吧,剛才有受傷嗎?”

白銘搖搖頭,蹙眉望向楊筱,“我無大礙,只是些磕碰罷了,倒是將軍你,”他看了看楊筱肩頭被劃破的戰袍,又滿目擔憂地對上她的眸子,“方才為救我劃了這麽一個口子……疼嗎?”

“無礙無礙,這算什麽?”楊筱笑著搖搖頭,故作輕松地擡手摸向自己的傷口,卻又被突如其來的刺痛蟄得倒吸一口涼氣。

她笑嘆一聲,擡眸望向白銘,“拿這麽一道傷換白將軍一條命,怎麽想都是值的吧?”

白銘揪心地蹙眉看著楊筱的傷口,又望向她的眼睛,似是想起了些許往事,認真道:“這回,我也要謝過將軍搭救之恩,不過這次,並非財物,而是性命。”

“你我之間,一來一回,又何必言謝?”楊筱望向白銘關切的目光,又笑著輕輕活動了下肩膀,“放心,皮肉傷而已,沒什麽事。”

“就是,你們認識多少年了,還在這謝來謝去,多生分,”鐘離朔也策馬跑了過來,調侃著白銘,又朝楊筱一揚頭,“你還真是深藏不露啊,還會用飛鏢?”

楊筱聞言趕忙擡手否認道:“哎,沒有啊,我頭次用鏢。”

“那你怎還能擲死敵將?”

“那鏢到我手裏,我就扔了,”楊筱笑望著鐘離朔,胡扯掩飾道:“先前看你擲一兩遍,我也便學會了,更何況這是在戰場上,不會也得會啊。”

敵軍大勢已去,青州也被楊筱和鐘離朔徹底收覆。三人收了兵,一道聊著,往營中走去。

“對了,白將軍,”楊筱想到什麽似的,回眸望向白銘,“徐州不是要全力圍攻我們?怎就只派了這些人馬?”

白銘也斂了玩笑的神色,擡眸望向楊筱,“徐州牧似是看透了我等計策,本要派大部人馬前來圍堵,新來的軍師聽聞此事,便派了一小支人馬抄近道繞入城內,那徐州牧一下子以為徐州南部亦有不少敵兵,便把大部人馬又喚回城中待命。”

“還有這等事?”楊筱聽著,笑著松了口氣,“這新來的軍師還真是救了我們一命,若不是徐州攻勢弱,恐怕這瑯琊還不好守。對了,”她好奇地望向白銘,“這軍師是何方神聖?”

白銘沈吟片刻,“據說是青州隱士,姓齊,名琨,字顧返——”

“什麽?”楊筱聞言頓時從鞍橋上站了起來,將身邊二人嚇了一跳,“齊琨?照青你確定?”

“怎麽突然站起來啊,”鐘離朔嚇得往後一仰,牽著韁繩道:“照青所言怎會有假?”

白銘一臉疑惑地點點頭,“是他沒錯,莫非此人與將軍有舊識?”

“何止啊,我恐怕得先走一步了,”楊筱策馬回身,眸中難掩欣喜與激動,她轉頭朝身後二人抱了抱拳,“二位,失禮了。”

“駕!”還沒等二人回過神來,那赤煉便背著朝陽,如踏了風一般飛馳而去,只留下一道脆亮的鞭響,和一串馬蹄聲往遠方飄著。

-

青州齊琨來投,楊筱怎能不急?雖說齊琨比她大不了幾歲,當年亦是開玩笑似的稀裏糊塗拜他為師,但從小到大,她跟著齊琨所學,一點不比所謂世家弟子少。

雖說這聲“師父”之時身份而並非備份,但這份師徒之情,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她與師父八年未見,更何況當年是她不辭而別。今日一來,楊筱心裏是又激動又心緒,迫不及待地想沖過去見他一面,卻又畏畏縮縮,不敢與他相見。

可赤煉的腳步一刻也沒有遲疑,飛也似的載著她往冀州奔去。

此刻的齊琨,正在鐘離桉帳內,不住地摩挲著溫熱的茶杯。

寬袍大袖在陽光之下映出陣陣暖意,溫和的面龐上有幾點愁緒蹙於眉心。

一縷熱茶落在他眼前的杯中,他思緒微動,一擡眼,便望見鐘離桉含笑的側臉。

“軍師可有心事?”

“主公見笑了。”齊琨一下子回過神來,朝鐘離桉含笑一頷首,“我只是在思慮,前日的計策,到底能不能應。”

鐘離桉輕笑著搖搖頭,“軍師所謀,是我等從不曾料到過的禦敵之法。此支人馬出其不意攻往徐州,哪有不應之理?”

“也不知這支人馬,能不能接應上那初出茅廬的楊筱將軍。”

“軍師大可放心,”鐘離桉暢然地坐回到位子上,笑望著窗外景致,“綾玉處事靈活多變,又有武藝傍身,實屬世之將才。此戰雖繁雜,但依我之見,未必難得住她。”

“是嗎?”齊琨也望向窗外,眸中微光頻頻閃爍著,“但願如此吧。”

天氣逐漸燥熱起來,窗外傳來陣陣蟬鳴。齊琨話音方落,便聞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到近傳入耳畔。

“報!主公,軍師!”門外探馬欣喜地朝二人一跪,“楊將軍得勝回來了!”

“這麽快?”鐘離桉驚喜道,身旁的齊琨聞言驟然起身,擡眸朝門外期盼地眺望著。

探馬退下,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卻比先前又輕快不少。

“師父!”楊筱的喊聲由遠及近地傳入門中,齊琨的雙拳頓時顫抖著握起,不由得朝門口邁了兩步。

竹簾“唰啦”一聲掀起,刺眼的日光遍灑帳內,在二人身上鋪上了一層金鱗。

那小鹿般雀躍的女將一下子闖入齊琨的眼簾——眸光奕奕,容光煥發,哪怕氣喘籲籲,肩上還受了傷,但周身上下那生機勃勃的英氣和傲氣,確實蓋也蓋不住的。

那雙眸子卻與八年前無異,真摯而又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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