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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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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路

次日早朝,得知越嘯攻下鶴城這一軍情的大臣皆怒發沖冠,對始作俑者越嘯破口大罵。

“豈有此理!越嘯小兒膽敢做出此等叛逆之事,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越嘯包藏禍心,天地不容。懇請陛下下旨誅殺越嘯賊子!”

“殺了他!決不能放任他危害社稷!”

高坐上首的皇帝平靜地註視著底下義憤填膺的大臣們,等他們罵得差不多了才緩緩開口道:“誰去平叛,諸位愛卿可有人選?”

皇帝話音剛落,嘈雜的朝堂瞬間安靜下來。

大啟近兩百年無什大的戰事,文官的地位高於武官。在文官們看來,此次平叛十拿九穩,獲得功績是板上釘釘的事,平叛的主將至少能升一級。別看文官們面上罵的起勁,實際上他們並不想推薦品級高的武官前去平叛。因而此次平叛的人選需得仔細斟酌。

武官們不知道文官們的彎彎繞繞,見文官們不說話,性子急的武官已經出列自告奮勇。

只見武官隊伍中一位長著滿臉胡須的壯漢出列,聲音洪亮道:“陛下,臣請去平叛!一月內定將那賊子的人頭擰下來送給陛下。”

文官們聽見動靜轉頭,見是忠武將軍禾虎這個粗鄙的武夫請纓,皆松了一口氣。還好,禾虎這個莽夫的品級不高。

皇帝將眾人的表情盡收眼底,聽見禾虎的請纓,淡淡道:“禾虎為副將。”

得到皇帝應允,禾虎歡喜領命:“謝陛下。”

與禾虎的好心情相反,文官們心下發緊,如此簡易的平叛禾虎竟不是主將,陛下難道要借此扶持武官嗎?

見副將已定,低於禾虎品級的武官們盡皆懊悔不已,坐了這麽久的冷板凳,他們也想立功,他們不想再看文官們的鼻孔。

韓清失落地收回了邁出的左腳,他與禾虎能力相仿,品級相同,主將不會落入他的頭上。

衛燃目光幽深的註視著大殿上發生的一切,他有種預感,主將人選會不同凡響。

果然,只聽皇帝開口問道:“孫易,你可願擔任鶴城平叛主將?”

聽見孫易兩個字,大臣們面面相覷,孫易是誰?

在眾人茫然的目光中,只見文官隊伍裏忽然走出來一位相貌俊朗,文質彬彬的青年。

他於眾人的註視下,俯身不卑不亢道:“臣願意。”

聽見滿意的回答,皇帝當即拍板道:“孫易為平鶴城大將軍,禾虎為副將,領兵十萬,即日啟程,退朝。”

說完,不給大臣們反應的機會,皇帝大袖一甩,邁步離開。

目送皇帝離開,大臣們心情覆雜。陛下越來越不在乎他們的想法了。

......

金笑笑被白果叫醒的時候,頭疼欲裂。因為心中猜測越嘯造反,她一夜未睡,直到天明身體受不住才躺下。

金笑笑閉眼揉著額頭,有氣無力問道:“什麽事?”

“笑笑,糧價漲了。”

金笑笑手指頓住,睜開眼睛,“知道什麽原因嗎?”

白果搖頭,“我按照你的吩咐收購糧食,昨日糧價還正常,可今日京城所有的糧鋪價格全部上漲兩倍。”

糧價上漲意味著國家某處出現了動蕩。糧價是今日才上漲的,那動蕩定然是今早才從朝堂傳開。一念至此,金笑笑翻身下床,吩咐道:“立刻去益王府,問問今早朝堂發生了什麽。”

穿鞋的間隙,金笑笑腦海中又浮現昨日讓她寢食難安的猜測。她突地拔高嗓子叫住白果,“等等!”

聽見聲音,白果疑惑回頭。

金笑笑面色沈重地加了一句,“韓將軍和先生那裏也派人問問情況。”

白果應聲離去。

金笑笑深深吸了一口氣,借助冰冷的空氣平覆劇烈的心跳。

等待的時間裏,金笑笑小聲安慰自己,“不要著急,不要害怕,金家還在。一切都來得及。”

許久之後,白果滿臉覆雜的走進門。

看見她這副表情,金笑笑顫聲問道:“和越嘯有關?”

白果點頭又搖頭,“益王府被圍住,聯系不上世子。”

聽到益王府被圍這五個字,金笑笑懸著的心終於死了。她推衍了一整夜,金家對上越嘯的結局九死一生,最後的生路在益王府。而現在,生路堵死,結局為必死。金笑笑暗嘆一聲,“男主果然是這個世界的天命之子嗎?”

察覺到白果的視線,金笑笑仰頭沖她露出一抹笑容,“我沒事了,白果姐姐你去忙吧。”

白果很忙,見金笑笑狀態恢覆,只叮囑她兩句便匆匆離去。

金笑笑眺望天空,既然結局已定,那便享受過程吧。她一個死於非命的穿書者,多活了這麽久已經贏了。想到這裏,金笑笑仿若卸掉了沈重負擔般,只覺渾身輕松。

心情好了之後,金笑笑聽見一陣“咕咕咕”的響聲。她順著聲音低頭,這才恍然察覺到自己處於饑餓狀態。

金笑笑剛想叫人,就見貼心的綠蘿端著食物進房了。

吃完飯,綠蘿從袖子裏取出一封信遞給她,“姑娘,這是您的信。”

“哪來的?”

綠蘿邊收拾碗筷邊道:“是韓將軍府上送來的。”

拆開信封展開信紙,金笑笑一目十行迅速讀完了信。信裏詳細記載了早朝上發生的一切。

看完信,金笑笑凝神沈思。果然如自己猜測的那樣,糧價上漲和益王府被圍兩件事的起因都是越嘯造反。金笑笑的目光鎖定在孫易兩個字上,為什麽平叛的主將會落在這個孫易頭上?他是誰?

一道溫潤醇厚的嗓音拉回了金笑笑的思緒,“笑笑。”

認出徐策的聲音,金笑笑連忙起身相迎,“先生來了。”

徐策邁步走近,掃到展開的信件,了然道:“看來你已知曉早朝上的事了。”

金笑笑坐回座椅上,向徐策請教,“先生可知孫易是誰?”

“孫易出生於底層官宦人家,從小父母早亡,與長姊相依為命。今日之前他只是一名無人問津的吏部主事。至於他的能力,中規中矩。”

聽完孫易的履歷,金笑笑愈加困惑,“既然他的能力一般,又為何會被欽點為主將?”

徐策不語,示意金笑笑自己思考。

金笑笑在心中默念孫易的履歷,當讀到長姊一詞時,心中一動,“先生,難道孫易的姐姐是孫貴妃?”

徐策點頭肯定了她的猜測:“不錯。”

得到肯定,金笑笑恍然大悟。原來皇帝是想借平叛的功績給小舅子鍍金。誒?不對啊,皇帝剛降了孫貴妃的位份,怎麽轉頭又提拔起了孫家人?皇帝的心思果然難懂。

百思不得其解的金笑笑向徐策投去求教的目光。

徐策不再賣關子,對她點出了其中的關鍵,“孫貴妃是皇上潛邸時最寵愛的女人,皇上甚至給了她王妃的名份。孫貴妃也沒有辜負皇上的心意,她為皇上登臨大寶出了大力。當今的皇後與齊妃便是她替陛下謀劃求娶到的。可惜造化弄人,她為此失去了生育的能力。”

金笑笑從徐策簡潔的話語中窺探到了奪嫡的危險。不知道孫貴妃後不後悔。這種想法在她的腦海中一閃而過,金笑笑大概明白皇帝什麽心思了,愧疚,補償。他想借孫易平叛功績的機會恢覆、鞏固孫貴妃的位份。只是可惜,皇帝的如意算盤怕是打不成了。越嘯在這個世界的地位不是區區一個孫易能撼動的。

金笑笑古怪的表情吸引了徐策的註意,“笑笑,你有什麽看法?”

金笑笑不想隱瞞徐策,但是真相對於這個世界的人來說太過殘忍。於是她斟酌道:“先生,你是不是忽略了一個重要問題,越嘯為何能悄無聲息地攻占一座城池?”

經過金笑笑的提醒,徐策悚然一驚。要想悄無聲息攻占一座城池,武器,人馬,糧食可都是不可或缺的。若是細想,那其中的牽扯可就太大了。他仔細回憶起早朝時的種種,文臣武將只顧著內部鬥爭,而在皇上一言定下平叛主將後,朝臣們又忙著揣測皇帝的心思,竟是無一人察覺到越嘯造反的異常之處。而自詡智謀無雙的自己也是經笑笑提點才醒悟。想至此,他脊背發寒,面色大變,“糟了!我得趕緊進宮面聖!”

看著徐策匆忙離開的背影,金笑笑在心裏嘆了口氣,沒用的。世界意識要越嘯當皇帝,他一定會當上皇帝。

金笑笑看了看天色,打算去看看傷員。在她剛踏出院子時,就見綠蘿一臉驚恐地跑來。

看見自家姑娘,綠蘿的神色稍稍安穩,不帶喘氣地說道:“姑娘不好了家裏來了死人。”

金笑笑沈聲吩咐道:“走。”話音未落,她已經調轉腳步,往綠蘿來時的方向走去。

綠蘿眼中還殘留中驚恐,但見金笑笑態度堅決,她便快走兩步為金笑笑帶路。

片刻功夫,金笑笑跟著綠蘿來到前院。院子中央圍了一圈人,金笑笑個子太矮看不見發生了什麽事。好在綠蘿機靈地替金笑笑分開了人群。

人群一分開,金笑笑入目所及之處盡是安靜躺著的人。他們雙目緊閉,身上能見處皆是利器劃出的傷痕。鮮紅的血液從他們身上流淌而出,染紅了青石板。

當金笑笑從他們破碎的衣服上勉強認出了香水兩個字,臉色愈發難看,她握緊拳頭,厲聲道:“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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