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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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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置

周圍站著的家丁面龐蒼白,瞳孔中閃現的俱是深深的恐懼與迷茫。

沒人回答金笑笑,原本沈重的氣氛變得越發凝重。

“姑娘。”

這時,管家蒼老悲涼的嗓音從院門外傳來,打破了院子裏沈凝的空氣。

金笑笑轉頭,看見兩鬢發白的管家,微微佝僂著腰向她走來。金笑笑面色稍緩,待他走進,方才語氣篤定地問他:“是越嘯殺了他們?”

管家滿臉悲戚,欲言又止。

金笑笑心中一緊,緊緊盯著管家,加重語氣道:“是不是他?”

管家嘆了口氣,如實回答:“是大小姐。”

管家的話宛若一道晴空霹靂般,轟在金笑笑的耳邊。她腦海一陣空白,旋即深深的恐懼襲上心頭,金笑笑本能地怒斥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是姑姑!這是汙蔑,你從哪聽來的謠言?”

“就是大小姐!是我親眼所見,是她下令殺我們的!”

篤定而又憤怒的反駁聲從院子外傳來,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五官與管家有著五分相似的年輕人,臉龐透出明顯的疲憊與病態,步伐艱難地走來。

管家慌忙地前去扶人,語帶責備與心疼道:“你出來做什麽?大夫不是叮囑了讓你好好修養嗎!快回去。”

兩人相似的面貌讓金笑笑猜到了來人的身份。

果然,人群的談論聲驗證了她的猜測。

“他不是管家的兒子張有德嗎?他前些時日不是還炫耀自己當上了掌櫃嗎?怎麽成這幅模樣了?”

“缺德事做多了,遭報應了唄。”

“噓,別說了,他看過來了。”

金笑笑從張有德出現便開始打量他,因而她沒有錯過張有德看向說話人那陰郁兇狠的眼神。

經過片刻功夫,金笑笑已經收斂好情緒,淡淡問道:“你說他們是姑姑下令殺的,你有什麽證據?”

張有德像是演練過,熟練地一把扒開胸前的衣服,露出內裏染紅的紗布,“我身上的傷口就是證據!”

金笑笑的目光在他胸前染紅的紗布上停留片刻,盯著張有德的眼睛沈聲道:“你把事情發生的經過說一遍,不要有任何隱瞞。”

金笑笑的反應出乎張有德的意料,讓他準備好的話卡在了喉嚨裏。

金笑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麽?這麽快就忘記發生了什麽?”

張有德被金笑笑看得發虛,但他仍舊強撐著道:“昨日京城途中遇見了大小姐,我們和大小姐問好,結果大小姐不知為何竟然下令把我們都殺了。中了一刀後我裝死逃過一劫,等大小姐帶人走了,我才敢收斂夥計的屍骨,帶他們回來。求姑娘為死去的夥計們做主啊。”說完,他伸手擦了擦眼淚。

金笑笑微皺眉頭,陷入了沈思。

等了許久,見金笑笑沒有反應,張有德主動開口道:“還請姑娘給大夥一個說法。”

金笑笑忽然一陣頭疼,她按了按額頭,吩咐管家道:“管家,將他們厚葬,另外給這些的夥計家屬每家二百兩銀子。”說完便打算離開。

張有德看出金笑笑的意圖,忽然伸手攔住了她,“敢問姑娘,這十幾條人命在姑娘眼裏算什麽?”

金笑笑止住腳步,漆黑的眼睛冷冷地註視著張有德,“你到底想說什麽?”

張有德額頭滲汗,神色有些慌亂,但不知想到了什麽,他又鎮定下來。

他指著地上毫無聲息躺著的人,義憤填膺道:“都說姑娘宅心仁厚,可姑娘為了包庇自家人,竟置十幾條人命如草芥,打算用錢堵住眾人之口。若是這事傳出去了,誰還敢同金家來往?誰還敢為金家做事?姑娘,不要寒了大家的心。請為他們做主!”

張有德的一番話很有些煽動效果。畢竟在性命前,豐厚的撫恤金什麽也不算。本就受到驚嚇的人群聽了張有得的話,立時便群情激憤起來。

“姑娘,你說句話啊!”

“倘若真是大小姐做的,還請姑娘為他們做主。”

“請姑娘做主!”

分散兩側站立的家丁們,於吶喊聲中將金笑笑圍在了中央。

站在包圍圈裏,金笑笑沒急著說話。十幾條人命對金笑笑而言很沈重。即使張有德沒有煽動家丁這一出,她也會盡全力查明真相。

但千不該萬不該,張有德竟敢煽動人群逼迫她在親人與道義之間做出選擇。

金笑笑眼神冷厲,厲喝道:“閉嘴!誰再敢出聲,立刻將他發賣!”

話音一落,眾人激憤的表情凝固。紛紛低下頭,無人再敢直視金笑笑。

張有德見騷亂的人群被金笑笑鎮住,心中慌亂,但想起那人的承諾,終是貪婪占據了上風。他一臉正義凜然道:“你如此包庇大小姐,你不會良心不安嗎?你不怕他們夜裏找你嗎?”

金笑笑霍然擡頭與他對視,“我良心安不安與你無關。我倒是忘了問你,為何他們都死了,唯獨你活著?他們的死是不是與你有關?是不是你害死了他們?”

張有德心跳加速,目光游移,“你,你汙蔑我!”

金笑笑賴得和他浪費口舌,對著慘死的人鄭重承諾:“我一定會找到真兇,給你們報仇。”

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是聞訊趕來的金敏之和護衛們。

金敏之快步來到金笑笑身邊,安撫地摸了摸她的頭,“笑笑辛苦了,接下來交給我來處理。”

安撫完金笑笑,金敏之隨即面色一沈,呵斥道:“笑笑性子好不與你們計較!但我金家容不下欺上犯下之人。墨書,去將他們的身契來。”

見金敏之動真格,在場家丁們都慌了。

“大少爺,我們錯了。求求少爺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都是張有德蠱惑的,求少爺饒了我們,我們再也不敢了。”

見金敏之不為所動,家丁們轉而哀求金笑笑。

“求姑娘饒恕我,我給您磕頭了。”

“求求姑娘可憐我,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丟了這份工啊。”

金笑笑冷眼看著他們,這就是人性,刀子捅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痛。

金敏之將目光投向罪魁禍首,冷聲道:“陸護衛,他交給你處置。”

張有德聞言腿一軟,“咚”地一聲跪在了地上。

……

鶴城。

府主府中熱鬧非凡,大門至前院這一段路上,擡著金銀珠寶的精壯漢子比比皆是。

坐在主位上的越嘯饒有興致地看著排隊給他獻禮的人。

他的身側站著一臉心不在焉的金媛媛。

此刻站在大廳中央的是一名身著華麗,體態肥胖,長相精明的中年人。他雙手將一個精美的木匣舉過頭頂,彎腰恭敬道:“這對玉佩乃是高祖皇帝與趙皇後所配之物。請大人與夫人笑納。”

越嘯被他的話語取悅,唇邊勾起一抹淺笑,“拿來。”

侍女接過木匣,送到越嘯面前。

越嘯取出一只玉佩,把玩片刻,開口道:“給我系上。”

侍女剛要移步就聽越嘯又叫了聲:“媛媛。”

聞言侍女安靜垂頭。

聽見有人叫自己,金媛媛眨眨眼,緩緩回神。但她走神不知道越嘯說了什麽,於是下意識反問:“什麽?”

金媛媛反問的語氣卻讓越嘯誤以為她不願意。越嘯唇角拉直,將玉佩緊緊攥在掌心。

但擡頭對上金媛媛水潤純凈的雙眸,越嘯又忍住怒火,重覆道:“過來給我系上。”

金媛媛順從地來到他面前,伸手去拿他手裏的玉佩。

越嘯卻沒松手,暗含期待地問道:“你以什麽身份給我系玉佩?”

金媛媛的手頓在半空,沈默不語。

越嘯眼中閃過失落,“你就這麽嫌棄我嗎?”

金媛媛嗓音柔和卻不含感情道:“不敢。”

越嘯眼眸中的溫度徹底消失。他收回視線不再看金媛媛,語氣冰冷道:“既然不願意當夫人,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婢女。”他手一松,一聲清脆,玉佩摔成了兩瓣。

看了一眼碎掉的玉佩,金媛媛起身想要退開,但越嘯的命令聲讓她止住腳步。

“我說了,給我系玉佩。”

一旁的侍女聞言,移步將木匣遞到金媛媛面前。

金媛媛將匣中剩下的玉佩取出,傾身去為他佩戴。

就在她要碰到越嘯衣服時,越嘯忽地抓住金笑笑的手,目光幽幽道:

“身為婢女一點規矩都沒有。誰允許你站著服侍主人的?”

金媛媛目光中滿是不敢置信,嘴唇顫抖道,“你說什麽?”

越嘯語氣冰冷,一字一句道:“跪下。”

金媛媛面露屈辱,僵硬在原地。

見她不做選擇,越嘯加了把火,“等攻下京城,我會讓金家一個不留。尤其是那個屢屢和我作對的小鬼。”說到此處,他眸中兇光畢現,“我會讓她後悔來到世上。”

金媛媛這些時日一直跟在越嘯身邊,目睹了他殘忍暴戾的所作所為。他說得話絕對做得出來。她的眸中閃過深深的絕望,膝蓋一彎,無力地跪在了他面前。

越嘯靜靜看著金媛媛,看著她掙紮然後卑微地對著自己跪下。這明明是她的選擇,可為何自己的心會這麽疼?

越嘯霍地起身,臉色陰沈地大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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