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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姜戈掉馬 所以根本不是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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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姜戈掉馬 所以根本不是男的?……

夜深了。

白日裏喧囂震天的松陽縣終於沈寂下來, 唯有巡夜士兵的腳步聲和更梆聲偶爾劃過,規律得令人心慌。臨時充作寢宮的縣衙後宅內,燭火搖曳, 將一道孤影長長地投在磚墻上。

姜戈沒有睡。

她也根本無法入睡。

那身明黃色的龍袍並未脫下, 此刻正沈甸甸地壓在她的肩頭。不同於白日裏被強行披上時的冰涼刺人,此刻它仿佛帶著一種灼人的溫度, 熨燙著她的肌膚,也灼燒著她的心神。

她獨自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沈沈的夜色,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上那用金線精心繡出的飛鳳紋路。

鳳凰展翅,羽翼張揚,每一根翎毛都透著欲要翺翔九天的野心。

這是魏忠賢的安排,她知道, 這是一個投其所好的舉動,她也知道。

這種滋味, 不賴。

“陛下……”她低聲呢喃, 唇角緩緩勾起一抹覆雜難辨的弧度。這稱呼,白日裏聽來是驚雷, 是枷鎖, 此刻在萬籟俱寂中獨自品味, 卻仿佛一壇烈酒, 初飲辛辣灼喉, 回味卻甘醇猛烈, 點燃了她深埋心底已久的野望。

是了, 野心。

她從來就不是什麽安於現狀的縣令,更非只想偏安一隅的義軍頭領。女扮男裝,踏入官場, 聚攏流民,操練兵馬,直至掀起這場兵變……每一步,固然有時勢所逼,有為民請命的初衷,但更深處的,是一股不甘人下、欲要掌控自身乃至他人命運的強烈欲望!

她想要站在權力的巔峰。

只是她未曾料到,這一步會來得如此快,如此猛烈,如此…不由分說。

諸葛亮、趙匡胤他們的“黃袍加身”,與其說是逼迫,不如說是將她內心深處那不敢輕易示人的野心,猛地拽到了陽光之下,套上了名正言順的光環。

“倒是替我把想做而不敢輕易做的事,做了出來。”她對著虛空輕笑一聲,語氣裏聽不出是感慨還是滿意。

但,這頂冠冕太重了。

重得超乎想象。

她想起白日裏那山呼海嘯般的“萬歲”聲,那裏面有多少是真心擁戴,有多少是盲從,又有多少是暗藏禍心?

趙匡胤的沈穩、諸葛亮的睿智、霍去病的勇猛、白起的冷峻…乃至魏忠賢那看不透的謙卑,這些人傑,此刻皆匍匐在她腳下,只因她身上這件龍袍。

可若有一日,她這個神露出破綻,顯出力不能支,他們還會如此嗎?

朝廷的大軍正在準備反撲。

壓力如同窗外漆黑的夜色,濃重地擠壓過來,幾乎讓她窒息。她的手指微微收緊,冰涼的窗欞刺著掌心。

但下一刻,那壓力仿佛化作了烈火。

怕嗎?

自然是怕的。

一步踏錯,便是萬丈深淵,粉身碎骨。

可…這又何嘗不是一場豪賭?一場以天下為棋盤,以自身性命和這數萬軍民命運為賭註的,驚天豪賭!

贏了,她便不再是那個需要隱藏身份、謹小慎微的姜縣令,而是開創新朝、青史留名的女帝!她將有能力真正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塑造這個世界,推行均田,廣開學堂,建立醫院…讓這天下,換一番她所期望的模樣!

輸了…不過一死。

但即便死,她也是穿著龍袍戰死,而非窩囊地被人揭穿身份,押赴刑場!

值了。

她緩緩擡起手,看著燭光下明黃的衣袖和其上振翅欲飛的金鳳。

“這龍袍…”她低聲自語,聲音不再有絲毫顫抖,只有一種冰冷的、近乎狂熱的篤定,“既然穿上了,我就絕不會再脫下來。不僅不脫,我還要穿得穩,穿得久,穿到讓這天下人,都真心實意地認我這身鳳袍!”

——

縣衙大堂之內,彌漫著一種肅穆之氣。香案早已設好,簡單的祭品陳列其上,煙氣裊裊,模糊了眾人臉上的神情。

松陽兵變,黃袍加身。

她轉身,面向堂下的數人。

“朕,德薄才鮮,本不堪此重任。”她的聲音響起,清亮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卻異常平穩,“然,天命所示,民心所向,諸卿所推,皆不容辭。逆朝無道,視我軍民如草芥,朕今承天之命,順人之心,於此即位,立國號啟。”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聲音也陡然提高,帶著一種破釜沈舟的決絕:

“自今日起,我等與偽朝,再無轉圜!唯有死戰,方有生機!凡我啟朝子民,上下一心,同仇敵愾,誓要掃清寰宇,重開新天!”

沒有山呼海嘯的萬歲聲,但在場所有人,包括最桀驁的將領,都在她的話語落地那一刻,齊齊躬身行禮,聲音低沈而堅定:

“臣等,謹遵陛下之命!願為陛下效死,為啟朝效死!”

幾乎與此同時,千裏之外,皇城。

大殿內,金碧輝煌,薰香裊裊。年輕的皇帝正半倚在軟榻上,聽著一位大臣絮絮叨叨地匯報著某地祥瑞之事,昏昏欲睡。

殿內一派祥和寧靜,仿佛外面的烽火狼煙與這裏的歌舞升平毫無幹系。

突然,一陣急促得近乎慌亂的腳步聲打破了殿內的寧靜。一名身著絳紫色宦官服色、品階顯然不低的大太監,臉色煞白,汗透重衣,甚至來不及等內侍通傳,便連滾爬爬地沖入了大殿,撲倒在地,聲音淒厲得變了調:

“陛下,陛下,禍事了,天大的禍事啊!!”

皇帝被驚得一個激靈,險些從榻上滑下來,勃然大怒:“放肆,成何體統,拖下去……”

“陛下,是松陽,松陽急報!”那太監高舉著一份粘著赤羽、代表最高緊急軍情的文書,聲音顫抖得幾乎泣血,“那…那逆賊姜戈…她…她僭越稱帝了,還定了國號啟,改了元武興,松陽五城之地,已…已盡數反了!”

“什……什麽?!”皇帝猛地坐直了身體,臉上的慵懶和怒意瞬間被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所取代,血色唰地一下從他臉上褪去,變得慘白如紙。他手指顫抖地指著那封文書,“稱…稱帝?她一介女流…她怎敢…她怎敢?!”

“千真萬確啊陛下,消息來源可靠,松陽已公然發布偽詔,傳檄天下了!”太監伏在地上,頭都不敢擡。

殿內先前匯報祥瑞的大臣早已嚇得癱軟在地,其餘內侍宮女也全都屏息跪伏,渾身發抖,整個大殿落針可聞,被一種巨大的驚恐氛圍所籠罩。

“反了,反了,全都反了!”皇帝猛地一拍軟榻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因極致的憤怒而劇烈咳嗽起來,臉色由白轉紅,近乎猙獰,“一夥亂臣賊子!一夥不知死活的泥腿子!竟敢…竟敢妄自稱帝!這是要將朕的江山,撕開裂土啊!!”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中噴射出怨毒和殺意:“朕要大軍立刻!馬上!踏平松陽!將那群逆賊,尤其是那個姓姜的!給朕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皇帝的咆哮聲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充滿了歇斯底裏的瘋狂。

“還有!傳旨各州各道!凡與松陽逆匪有牽連者,給朕徹查!寧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朕要讓他們知道,挑釁天威,是什麽下場!”

“是!是!奴才遵旨!奴才這就去傳旨!”太監連滾爬爬地退下。

皇帝獨自留在空曠的大殿裏,方才的暴怒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沈的、被冒犯和恐懼交織的情緒。他癱軟在龍椅上,喃喃自語,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和惶惑:

“稱帝了……她竟然稱帝了……這天下,難道真要亂了嗎……”

松陽兵變後,眾人又忙碌起來,準備給朝廷最後一擊。

霍去病在城中巡視,青天白日的,他親眼看到剛剛升級為陛下的姜縣令進了女澡堂,還大搖大擺的。

那澡堂就開在人來人往的主街旁,門簾不算厚,偶爾還有女子說笑著進出。霍去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肯定會被轟出來,於是下意識退到對面巷口,抱著手臂等看好戲。

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澡堂門口平靜如常,只有幾個婦人拎著木桶進出,仿佛根本沒人註意到有什麽不對。

正當他越等越疑惑,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霍將軍,站這兒發呆?”張百川走來,順著他的目光望向澡堂門口,一臉自然地問:“怎麽不進去?等人?”

霍去病一時語塞,張了張嘴,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霍去病被張百川問得一時語塞,正不知如何搪塞過去,女澡堂的門簾“嘩啦一聲又被掀開了。

這一次,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剛剛進去的“姜戈”——或者說,是褪去了大部分偽裝、煥然一新的姜戈。

“他”似乎只是進去快速擦拭了一下,換了一身幹凈的裏衣和中衣,最外面的袍子隨意地披著,並未系緊。頭發也解開了男子的發髻,濕漉漉地披散在肩頭,正用一塊布巾擦拭著。水汽將“他”平日刻意描粗的眉梢暈染得柔和了些,臉頰被熱氣蒸得泛紅,露出一種不同於平日殺伐決斷的、近乎清秀的輪廓。

霍去病看得楞住了,心裏那種怪異的感覺又冒了出來,卻抓不住頭緒。

只見姜戈非常自然地對張百川點了點頭,聲音還帶著一點沐浴後的松弛:“都安排妥了?”

“回稟陛下,都已就緒,就等您了。”張百川恭敬地回答,眼神飛快地從姜戈披散的濕發上掠過,沒有絲毫驚訝,仿佛司空見慣。

姜戈這才將目光轉向旁邊僵立的霍去病,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語氣卻平常:“霍將軍也在此?有事?”

“我……我…”霍去病感覺自己的舌頭打了結。他難道能說懷疑陛下進了女澡堂所以在此盯梢嗎?

幸好張百川適時地插話,笑著打圓場:“霍將軍方才巡哨至此,正巧遇上末將,聊了兩句前方的布防。”他這話說得天衣無縫,解釋了霍去病在此的原因,

姜戈“嗯”了一聲,仿佛信了。

她一邊用手指隨意地梳理著濕發,一邊看似隨意地對霍去病吩咐道:“既如此,霍將軍,便隨朕去大堂議事吧。”那姿態坦蕩無比,仿佛剛才從女澡堂裏清爽出來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霍去病只能抱拳躬身:“遵命。”

姜戈率先向前走去,張百川立刻跟上,經過霍去病身邊時,極其隱蔽地、帶著十足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胳膊,用氣聲飛快地說了一句:“習慣就好,老霍。”

霍去病懵懵懂懂地跟在兩人身後,看著前方姜戈的背影——濕發貼著的脖頸似乎過於纖細,披著的外袍勾勒出的肩背線條也略顯單薄,步伐雖穩,卻和他見過的所有男性將領都不一樣……

一個荒謬的、幾乎不可能的念頭猛地撞進他的腦海,讓他瞬間如遭雷擊,腳步都踉蹌了一下。

走在前面的姜戈仿佛背後長眼,頭也沒回,只是淡淡傳來一句:“霍將軍,走路看道。”

她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這樁事擾的霍去病心神不寧,偶見陛下出入女澡堂的畫面,在他腦中揮之不去。他左思右想,竟生出個自以為聰明的主意。

這日操練剛罷,霍去病瞧見姜戈正與諸葛亮商議糧草之事,待諸葛亮離去,他便瞅準機會湊上前去。

“陛下,”他撓了撓頭,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松自然,“今日操練一身臭汗。不如……我陪陛下一道去泡一泡?也好松快松快筋骨。”

姜戈正低頭看著文書,聞言筆尖一頓,一滴墨汁險些汙了白紙。她擡起頭,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自然,隨即用一種混雜著詫異和好笑的眼神瞥了霍去病一眼:“霍將軍今日怎有如此雅興?”她放下筆,隨意地擺擺手,語氣不容置疑,“朕還有諸多政務待處理,沐浴之事,將軍自便即可。”

霍去病還不死心,又往前湊了半步:“陛下,勞逸結合啊!那浴堂……”

話未說完,姜戈已微微蹙眉,打斷了他:“將軍好意,朕心領了。此事不必再提。”她的語氣雖平淡,卻自有一股威嚴,讓霍去病把剩下的話全咽了回去,只得告退。

碰了一鼻子灰的霍去病更加郁悶,越想越覺得陛下這反應透著古怪。他心下不服,轉頭就去尋諸葛亮。

他在大營後的土坡上找到那位搖著羽扇的軍師。諸葛亮正對著一張輿圖凝神思索,聽得腳步聲,擡眼見是霍去病一臉悻悻然,便笑道:“霍將軍去而覆返,所為何事?莫非方才與陛下議事未盡?”

“別提了。”霍去病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頭上,語氣裏滿是憋屈和不解,“我方才……我方才邀請陛下一同去浴堂沐浴!”

諸葛亮搖扇的手微微一頓,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了然,但他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哦?然後呢?”

“然後?”霍去病提高了聲調,仿佛遇到了天下最不可理喻之事,“陛下竟一口回絕了,還說政務繁忙,讓我自便,軍師您說,這……這正常嗎?都是行軍打仗的大男人,誰不是一身汗一身泥地滾過來的,一同泡個澡、搓個背,再尋常不過的事,陛下為何如此抗拒?這……這未免也太……”

他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憋了半天,才憤憤道:“也太見外了!”

諸葛亮聞言,以羽扇半掩面龐,輕咳了一聲,肩頭幾不可察地微微抖動。他努力壓下嘴角的笑意,聲音依舊平穩:“或許陛下確有其事要忙,霍將軍多心了。”

“絕非我多心!”霍去病越發肯定自己的猜測,“軍師您想,陛下平日與我等同吃同住,並無太多忌諱,為何獨獨對此事避之不及?再聯想昨日……昨日我親眼所見……”他壓低了聲音,湊近諸葛亮,有些糾結。

諸葛亮羽扇輕搖,不置可否,只是眼中那抹了然的笑意愈發明顯,仿佛在看一個苦苦思索謎題卻始終不得其法的孩子。他慢悠悠地問:“所以……將軍以為為何?”

“我要是知道,還用得來問您嗎?”霍去病雙手一攤,幾乎要仰天長嘆,“陛下他……莫非是有何難言之隱?或是極愛潔凈,不喜與人共浴?還是說……那浴堂後面果真有什麽蹊蹺?”

莫非是什麽迷地?

諸葛亮看著他那副百思不得其解、快要抓狂的模樣,終於決定不再逗他。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鄭重,卻又掩不住那絲調侃:“霍將軍,既然你如此困惑,亮便與你分說一二。不過,此事你知曉便可,切莫再向外人提及,尤其…不可在陛下面前表露分毫,陛下於此…面子薄得很。”

霍去病立刻挺直腰板,豎起耳朵,連呼吸都屏住了:“軍師請講!去病必定守口如瓶!”

諸葛亮羽扇虛點了一下霍去病,語氣輕描淡寫,卻拋下了一句讓霍去病琢磨了半天也沒完全明白的話:“霍將軍,日後若再想邀約,不妨…試試女澡堂?”

“…啊?”霍去病徹底楞在原地,張著嘴,看著諸葛亮搖扇輕笑的模樣,之前所有覺得古怪的細節瞬間湧上心頭,拼湊出一個讓他難以置信的真相。

所以,姜戈根本不是男的?

所以,只有他一個人被蒙在鼓裏?

所以,大家……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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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應該快完結了[讓我康康][讓我康康][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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