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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連鎖反應 風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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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連鎖反應 風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瀾……

所以, 從頭到尾被蒙在鼓裏的,竟只有他霍去病一人?

這個認知像一記悶棍,敲得他頭暈目眩。所以, 從松陽縣到如今的新朝上下, 只有他像個傻子一樣被排除在這個公開的秘密之外。

就連平日裏看似不通世事的杜甫,都在日覆一日的相處中看出了端倪。

畢竟, 姜戈——或者說陛下——似乎從未刻意做過精細的偽裝,那些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細微習慣,相處久了, 自然會被有心人察覺。

霍去病並非眼力拙劣,恰恰相反,他在戰場上洞察秋毫。他只是從未、一絲一毫也未曾將“女子”這個身份,與他並肩談笑的姜縣令聯系起來。

正因太過熟悉, 那個最根本的真相,反而成了他思維裏唯一的盲區。

他想起往日種種, 那些曾讓他覺得有些許“不同”卻又被忽略的細節, 此刻都成了佐證。原來不是他粗心,而是他打從心底裏認定的事實, 遮蔽了探究另一種可能的眼睛。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在胸中翻湧, 是震驚, 是恍然, 更有一絲被夥伴們集體排除在外的委屈和失落。這麽大的事, 他們都知道, 卻唯獨瞞著他一人。

陛下…竟也瞞著他。

“真是……沒想到啊。”他低聲自語, 聲音裏帶著幾分苦澀與自嘲,獨自站在原地,消化著這個顛覆性的認知。

而另一邊, 點破真相的諸葛亮早已悄然離去,羽扇輕搖,深藏功與名。於他而言,這不過是繁忙軍務中的一個小小插曲,新朝初立,朝廷大軍壓境,他還有硬仗要準備,有太多錯綜覆雜的局勢需要運籌帷幄。

軍務繁冗,千頭萬緒,實在沒有多餘的時間來容納霍去病一人的輾轉心事。

而在縣衙另一側的書房內,剛剛黃袍加身的姜戈,正捧著杯珍珠奶茶,小口啜飲。

她斜倚在案邊,面前攤開著諸葛亮方才送來的各地急報與錢糧冊子,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

那身象征至高權力的明黃袍服隨意搭在一旁的架子上。

她絲毫不知曉,就在這同一個空間,不遠處的霍去病正因為無意間窺破了她最大的秘密而心潮起伏,經歷著一場認知顛覆後的巨大沖擊。

一個空間,兩種心境。

截然不同。

/——-

姜戈於松陽稱帝,立國號“啟”,改元“武興”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越過山川關隘,以驚人的速度向著中原九州輻射開去。這無疑是在這個本就動蕩不安的天下,投下了一顆足以改變格局的重磅巨石,激起的並非僅僅是漣漪,而是滔天巨浪。

金鑾殿內,死寂般的壓抑幾乎要凝成實質。蟠龍金柱下,侍立的宦官們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觸怒了禦座之上那位年輕的帝王。

皇帝的臉色已不是簡單的陰沈,而是一種混合了暴怒、屈辱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惶然的鐵青。他登基不過一年,自問比先帝勤政,卻為何天災人禍不斷,如今更是連根基之地都冒出了稱帝的逆賊!

關於那偽帝姜戈現在的更多情報,正由兵部尚書跪在下方,聲音發顫地匯報著。

“其人於松陽境內推行所謂均田、免賦等收買民心之惡政,更…更網羅了如趙匡胤、霍去病等一眾逆將,如今其麾下能戰之兵,恐已逾數萬之眾……”

“數萬烏合之眾!又是這個姜戈!”

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臣,乃是當朝宰相大人,顫巍巍地出列,聲音裏充滿了疲憊與一種近乎麻木的憤怒,“陛下!此獠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先前幾次派兵圍剿,皆因……皆因將士用命不力,讓其僥幸得逞。後來陛下開恩,允其招安,望其迷途知返,不想此賊竟陽奉陰違,借此喘息之機坐大至此!如今更是悍然稱帝,此乃對我朝前所未有的挑釁!若不速平,國威何存?!”

他的話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卻帶著一絲外強中幹的虛弱。

速平?

拿什麽去平?

立刻有幾位大臣出言附和,聲音卻遠不如以往那般響亮堅定:“宰相大人所言甚是!必須嚴懲不貸!”

“當務之急,是需選派得力大將,統率精銳,一舉蕩平松陽!”

然而,當皇帝那冰冷的目光掃過武將班列時,那些平日裏的悍將們,竟不約而同地或低下頭,或移開視線,或假裝咳嗽,竟無一人敢主動出列請纓!

死寂再次降臨。

畢竟盧將軍就是他們的前車之鑒。

一種難堪的、令人窒息的氣氛彌漫開來。皇帝的心一點點沈下去。他想起了之前幾次對松陽的用兵都是一敗再敗,如今更是……稱帝了。

恥辱!

這是徹頭徹尾的恥辱!

朝堂之上,除了無用的憤怒和推諉,竟連一個能為他分憂、敢於領兵出征的人都找不出來了嗎?

這些平日裏自詡國之棟梁的武將,到了關鍵時刻,竟都成了縮頭烏龜!

是因為懼怕那秦叔寶、霍去病的勇武?還是懼怕諸葛亮的智謀?

年輕的皇帝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這無力感旋即化為更熾盛的怒火。他猛地一拍禦案,震得筆架上的禦筆亂顫。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他聲音尖利,滿是挫敗感“平日裏食君之祿,關鍵時刻竟無一人為君分憂?!”

消息傳到各地藩鎮、州郡長官以及擁兵自重的豪強耳中,引發的反應則更為覆雜。

一些相對忠誠或謹慎的官員,立即上表朝廷,痛斥姜戈悖逆,並表示願整軍備馬,隨時聽候朝廷調遣,共討國賊。

但這其中,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場面話,唯有他們自己知曉。

更多的,則是沈默的觀望。

“姜戈……原以為只是個小小的縣令,沒想到竟有如此魄力?”

某處節度使府邸內,身經百戰的節度使看著地圖上被標註出來的新朝疆域,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稱帝……嘿嘿,這倒是給天下人開了個好頭。”他的眼中,閃爍著難以捉摸的光芒。

朝廷的,正在被一次次挑戰、削弱。

或許,亂世真的來了,而這亂世,對於手握兵權的人來說,意味著無限的可能。

一些較小的割據勢力,則開始暗中盤算。

“大哥,朝廷現在焦頭爛額,咱們是不是……也該動一動了?”山寨聚義廳中,有人向首領提議。

“動?怎麽動?學那姜戈稱帝?你我有那個本事和聲望嗎?”首領比較清醒,“不過……趁朝廷註意力被松陽那幫人吸引,咱們或許可以拿下旁邊那個富庶的縣城,擴充一下地盤和實力。”

姜戈稱帝之舉,像是一劑強烈的催化劑,極大地刺激了各地野心家的神經。原本還在隱忍、等待時機的勢力,開始覺得不能再等下去了。

消息在讀書人中引發了巨大的爭議。茶館、酒肆、書院中,隨處可見激烈辯論的士子。

“荒謬!簡直是荒謬絕倫!”一位恪守教條的士人痛心疾首,“君臣父子,綱常倫理!區區縣令,竟敢篡逆稱尊,此乃天地不容!讀書人當口誅筆伐,誓死不與這等亂臣賊子同流合汙!”

“李兄此言差矣。”立刻有人反駁,“朝廷無道,奸臣亂權,苛政如虎,百姓流離失所!這姜戈能在松陽那片地方站穩腳跟,手下又有那麽多大將,必有其過人之處!我等讀書,當為生民立命!若其真能解民倒懸,拯民於水火,何必拘泥於其出身?”

“不錯!況且,如今朝廷自顧不暇,天下群雄並起,誰能結束這亂世,給百姓太平日子,誰便是真正的天命所歸!這姜戈,說不定……”

這樣的爭論在各地上演。雖然主流輿論仍站在朝廷一邊,斥責姜戈為逆賊,但一種不同於以往的聲音開始出現,人們開始好奇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皇帝究竟是何等人物,竟有如此膽魄和能量。

而在廣大的民間,尤其是在那些深受賦稅、徭役、兵災之苦的百姓中間,消息的傳播則帶著一種更為樸素、也更為隱秘的色彩。

“聽說了嗎?北邊出了個新皇帝,叫姜戈,在松陽那邊給窮人分地哩!”田間地頭,農夫們在休息時交頭接耳。

“分地?真有這等好事?那不是跟做夢一樣?”

“千真萬確!我表舅家的鄰居回來走親戚的,他說那邊現在不用交那麽多稅,當兵的也不欺負老百姓……”

“唉,要是咱們這也能……”

他們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警惕,也帶著一絲不敢表露太多的向往。

姜戈推行的政策,經過商旅、流民的口耳相傳,被簡化、被美化,卻也在無數掙紮在生死線上的百姓心中,種下了一顆名為“希望”的種子。

他們不懂什麽綱常倫理,他們只知道,誰能讓他們活下去,活得像個樣子,他們就期盼誰。

消息甚至傳到了塞外草原。

金帳之中,彪悍的部落首領們聽著探子的回報,眼中閃爍著狼一般的光芒。

“中原的朝廷,內部又亂起來了?一個叫姜戈的漢人稱帝了?”

“是的,大汗。他們正在調兵遣將,準備內戰。”

“好!很好!”大汗哈哈大笑,舉起手中的馬奶酒,“讓他們打!打得越狠越好!等他們兩敗俱傷,就是我們勇士南下,奪取糧食、布匹和女人的時候!”

中原的內亂,對於一直窺伺在側的異族而言,無疑是天賜良機。

他們開始秣馬厲兵,準備趁火打劫。

在這紛亂的局勢中,各色人等也開始粉墨登場。

有自詡身負經天緯地之才的落魄文人,打點行裝,準備前往松陽,欲在這新朝謀個“從龍之功”。

有在舊朝不得志的低級官吏,暗中寫信,試圖與新朝廷政權搭上關系,為自己留一條後路。

也有江湖奇人、能工巧匠,對這位敢於挑戰舊秩序的新皇帝產生了興趣,動身前往,想親眼看看那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地方。

而在某個遠離旋渦的小鎮,一位老人,在聽到“姜戈”這個名字時,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他低聲自語:“姜縣令…是你嗎,沒想到你真的走到了這一步……”

風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瀾之間。

姜戈稱帝的消息,就像一塊投入歷史洪流的巨石,其引發的連鎖反應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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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快二十天的斷更,我想對一直支持我的讀者寶寶們說聲對不起,現實生活中發生了一些對我造成很大沖擊的事件,讓我暫時失去了創作所需的精神狀態。我嘗試過強迫自己寫作,但寫出的內容遠未達到應有的水準,非常對不起大家,我會恢覆正常更新的,[合十]感謝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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