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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李白來啦 一件龍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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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李白來啦 一件龍袍

東吳宴席之上, 觥籌交錯,絲竹盈耳。孫權高踞主位,舉杯環視群臣, 目光最終落在周瑜身上, 含笑問道:“公瑾,近日松陽縣如何?”

周瑜執爵的手微微一頓, 玉白的指節在琉璃盞映襯下更顯分明。他今日身著絳紫錦袍,金線繡成的雲紋在燭光下流轉,卻掩不住眉宇間那一縷郁色。

這些時日, 諸葛亮步步先機,將他這位江東都督的鋒芒壓得黯淡無光。

此刻主公問起松陽縣務,更勾起他心中塊壘——那本該是他大展宏圖之地,如今卻...

“主公垂詢, 瑜慚愧。”周瑜仰首飲盡杯中酒,琥珀色的酒液在他唇邊留下一道酒漬。

席間熏香裊裊, 周瑜卻覺得胸中憋悶。



比起周瑜的郁悶, 隗順的日子好多了,他每次發工資都會偷偷買些胡椒粉、精鹽、紅糖這類好出手的東西。

這次領工資後也不例外。

月色初上, 隗順便換了身半舊的灰布衣裳, 用頭巾將臉面遮去大半, 揣著那包換了包裹的紅糖, 熟門熟路地拐進城西黑市。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那包紅糖便換了主, 而隗順的懷裏則多了一袋沈甸甸的金錠子。

他揣著金子快步往家趕, 夜風吹在臉上帶著幾分涼意。途經一片荒僻的松林時,隗順的腳步卻不自覺地慢了下來——林子的深處,是他當年冒死埋葬岳飛的地方。

月光透過松枝灑下斑駁的光影, 恰好照亮了那塊毫不起眼的土丘。

隗順的手無意間觸到懷中那袋尚帶體溫的金錠,忽然覺得那金子燙得灼人。他怔怔地望著那片荒蕪的墳,連塊碑都沒有,臉上漸漸燒了起來。

想他隗順不過一個區區獄卒,若非壯著膽子葬了岳將軍,如今史書上哪會有他半個字的記載?

可真正的大英雄正躺在哪裏無人問津。

——

而大糖這邊尉遲敬德與秦叔寶風塵仆仆地踏入大殿時,見到的便是這般景象。

李世民正抱著繈褓中的幼子李治,在鋪著絨毯的殿中緩緩踱步。夕陽透過窗灑進來,為天子的龍袍鍍上一層金邊。他低垂著眼眸,指尖輕輕拂過嬰兒嬌嫩的面頰,聲音溫柔得近乎呢喃:

“雉奴要記著,長大以後定要遠離姓武的女子…千萬遠離,莫要叫她們近身…”

嬰兒睜著懵懂清澈的雙眼,方才喝飽了奶水,粉嫩的小嘴還泛著水光。他似是覺得有趣,咿呀著吐出一個圓潤的奶泡泡,正好沾在天子的指尖上。

尉遲敬德與秦叔寶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詫異。陛下說大唐未來可以改變,沒想到是用這樣的方式。

李世民這才察覺二人到來,擡首時眼底閃過一絲恍惚,隨即恢覆了往日的清明。他小心地將嬰兒交給乳母,轉身時袍袖輕擺。

“二位愛卿辛苦了。”他的目光掠過,“且與朕說說松陽縣之事。”

——

杜甫背著沈甸甸的行囊,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時,夕陽正好斜斜地照進院子裏。妻子種的土豆已經破土而出,嫩綠的芽尖沾著傍晚的露水,在餘暉中透出勃勃生機。他蹲下身輕輕摸了摸那柔嫩的葉片,嘴角不自覺揚起笑意。

草堂炊煙裊裊,楊氏正於竈間忙碌。釜中大米飯蒸騰著誘人的香氣,夾雜米香清甜。案板上置著一碟切得極薄的臘肉,脂油晶瑩如琥珀,旁邊還堆著剛采來的薺菜,嫩綠可喜。

兩個稚子圍在竈臺邊,眼睛直勾勾盯著那碟臘肉。年幼的宗文悄悄扯了扯母親的衣角:“阿娘,能先嘗一片麽?就一片...”宗武也湊過來,小鼻子不住地抽動:“聞著真香啊,比昨日鄰家送的炊餅還要香呢。”

楊氏笑著搖頭,手中鍋鏟輕翻:“等你們爹爹回來一同用飯。”她見孩子們饞得可憐,終是心軟,拈起兩片臘肉遞過去:“小心燙著。”

恰此時,柴門吱呀作響,杜甫的身影出現在暮色中。宗武立刻舉著那片舍不得吃完的臘肉奔過去:“爹爹快看!今日有肉!”

楊氏聞聲從裏屋走出,裙裾窸窣,眼裏帶著溫柔的光。孩子們像雀兒般撲過來,圍著他嘰嘰喳喳叫個不停。杜甫小心地卸下包袱,在孩子們的簇擁下解開系扣。先是幾包用油紙裹得嚴實的種子,他特意挑了耐寒的菜種,適合在蜀地種植。接著是兩封雪白的精鹽和糖霜,楊氏輕輕“呀”了一聲,這樣的精細物件在市面上可不常見。

最讓孩子們雀躍的是那包飴糖,晶瑩的糖塊在紙包裡嘩啦啦響。杜甫給每人分了一小塊,看他們小心翼翼地含在嘴裏,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他又取出個小小的鐵匣,示範著按下機關,“哢嗒”一聲竄出藍瑩瑩的火苗,驚得楊氏向後微傾,又忍不住湊近細看。還有包胡椒,他特意碾碎了些許,撒在妻子掌心,熟悉的辛香頓時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楊氏細細問著每樣物事的名稱,指尖輕撫過種子飽滿的外殼。杜甫耐心解釋著,目光卻不時飄向窗外那片新綠的土豆地——也許用不了多久,他們就能嘗到自己種出的新作物了。

暮色漸濃,草堂內燈火溫馨。一家人圍坐在榆木桌旁,當中擺著滿滿一陶盆米飯——那是用現代稻種產出的白米蒸成,粒粒飽滿晶瑩,散著誘人的香氣,遠比唐代常吃的粟飯更加潔白軟糯。

楊氏為每人盛了滿滿一碗。宗文迫不及待地扒了一大口,米粒松軟彈牙,不由睜大了眼睛:“這飯好香!比往日吃的更甜更糯!”宗武忙著夾起一片臘肉蓋在飯上,油脂瞬間滲入雪白的米粒中。

杜甫望著眼前這番景象,眼中泛起溫柔。他細細咀嚼著這異常軟糯的米飯,不禁感嘆:“這般好米,若是天下百姓皆能享用,該有多好。”說著又給兩個孩子各添了一勺飯。

楊氏含笑看著爺仨,輕聲道:“竈上還蒸著呢,管夠。”燭光躍動在她眼底,將這一桌簡單的飯菜照得格外溫暖。

這時,門外。

叩門聲突兀地響起,像是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杜甫神色一凜,迅速將散落在地的物件攏進包袱,動作又快又輕。在這不太平的年月,傍晚的敲門聲總叫人心生警惕。

他朝楊氏使了個眼色,妻子立即會意,將孩子們攬到身後,悄無聲息地退到屋角陰影處。杜甫則從竈臺邊摸出那把在商城買的的菜刀——刀身泛著冷光,是他前些時日特意買的,既利切菜,也能防身。此刻握在手中,沈甸甸的稱手。

“何人?”

他壓低聲音問道,將門拉開一道細縫。

暮色流淌進來,映出來人風塵仆仆的身影。四目相對的剎那,杜甫幾乎以為自己在夢中。那聲帶著笑意的呼喚清晰傳來:

“子美!”

門外站著的,竟是李白。他的青衫沾著旅途的塵土,發髻有些散亂,眼底帶著倦色,卻依然不減那份謫仙般的風姿。這一路山高水長,他餐風飲露,踏過無數險阻,只為來到老友的門前。

杜甫手中的菜刀“哐當”一聲落在地上,他猛地拉開門扉,眼中盡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太白兄!真是你?”

杜甫怔在原地,喉頭滾動了幾下,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太白兄!當真是你?”他急忙將李白讓進屋內,枯瘦的手指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幾乎握不住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才註意到李白身後還立著個年輕男子,身著青色短褐,風塵滿面卻身姿挺拔如松。那人上前一步,朝杜甫夫婦含笑行禮,舉手投足間透著江湖兒女的爽利。

見杜甫這般反應,李白撫須笑道:“正是。宗璟乃是我妻弟,這次特地一路護送我來尋子美。”說著拍了拍宗璟的肩膀,“這一路多虧了他。蜀道艱險,他不僅識得捷徑,遇有險處總是先行探路,倒讓我這把老骨頭少受了不少顛簸。”

李白踏進屋內,雖風塵仆仆卻眉目疏朗。他解下腰間佩劍倚在門邊,劍鞘上的雲紋在昏暗中若隱若現:“才得赦免,便踏上蜀道。這一路行來,竟覺得連山月都在為我引路,每至險處,總有一輪明月照徹前路。”

楊氏見狀,悄悄帶著孩子們去準備茶飯,腳步輕緩生怕驚擾了這難得的重逢。

杜甫點亮油燈,昏黃的光暈在二人之間流轉,將墻壁上投下的影子拉得悠長。他仔細端詳故人,見李白雖面帶倦色,眼角已爬滿細紋,但那雙眼睛卻重現了往日的神采,恍若盛星。

“聽說赦書抵達夜郎時,你正在醉中題詩?”杜甫邊問邊為李白斟上一盞粗茶,茶湯清冽,映出兩人不再年輕的容顏。

李白朗聲大笑,笑聲震得梁上微塵簌簌而下:“確是如此。當時醉中恍惚,還道是明月入夢來報喜,醒來時赦書已至。”他接過茶盞,目光忽然落在墻角那包未藏好的種子上,“子美如今也學著稼穡之事了?”

杜甫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神色溫和如春土:“亂世之中,唯有土地最是誠實。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倒比官海沈浮來得實在。”

李白聞言靜默片刻,眼中閃過覆雜神色,似有雲濤翻湧。忽然從懷中取出一只酒囊,鹿皮囊身上還沾著遠行的風霜:“雖是從簡,卻是我特意沽來的佳釀。今日當與子美一醉方休,不負這明月。”

窗外月色漸明,清輝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將粗茶淡飯也鍍上一層銀邊。遠處傳來幾聲犬吠,更襯得這草堂之夜格外寧靜。

酒過三巡,李白頰上已染酡紅。他忽然按住杜甫正要斟酒的手,目光灼灼如電:“子美,你說可以見到太宗是不是真的?”

———

比起其他人各回各家的喜悅,魏忠賢買了東西,沒有回到大明,他正在幹一件大事。

縣裏人都知道,這巷底住著一位神秘的繡娘。聽說曾是宮裏的女官,十指翻飛間能繡出騰雲的龍紋。那年京中大亂,她帶著一手絕活隱姓埋名,竟在這小縣城裏紮下了根。災荒年間,別人啃樹皮吃觀音土,她卻憑著替富戶繡嫁衣的手藝,不但頓頓能吃上白米,甚至還攢錢買下了這座小院。

如今她已是滿頭霜雪,手指卻依然纖長靈活。只是近年來極少動針線,縣裏人說便是金山銀山堆在眼前,也難叫她再拈起那根金針。

魏忠賢的錦匣裏裝的卻不是金銀。他輕輕叩響那扇斑駁的木門,眼底藏著深不見底的幽光。他要請這繡娘繡一件龍袍。

五爪為龍,四爪為蟒,他要的是絕對狗腿。

老繡娘開門時,目光在他陰柔的面容上停留片刻,是太監啊,多久沒見過了。

繡娘年輕時,人人都喚她“秀娘”,那會兒她的眉眼也當真配得上一個秀字。如今鬢角染了霜,人們便只客客氣氣地稱一聲“繡娘”了。她倒也不計較這些——活到這把年紀,連生死都看淡了,何況一個稱呼。

“這位公公深夜到訪,所為何事?”

秀娘的聲音平穩得像一潭深水。她在松陽縣獨自活了太久的歲月,久到連寂寞都成了老朋友。日子過得膩味了,反倒生不出什麽懼怕之心。燭火在魏忠賢陰柔的臉上跳躍,她卻只是平靜地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眼中好奇有餘,卻尋不出一絲畏懼。

魏忠賢的唇角牽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那笑容似煙霧朦朧:“咱家來,自然是有樁天大的買賣,想請老師傅出山。”

秀娘搖了搖頭,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門框上的舊痕:“公公說笑了。老身眼也花了,手也抖了,連針眼都穿不進了,哪裏還繡得動那些精細活計。”

魏忠賢被拒也不惱,反而低笑一聲,笑聲冰涼:“若是咱家說…我這兒有個人,是繡娘日思夜想了四十年的呢?”

秀娘佝僂的身形倏地一僵。她仍立在門檻內,昏黃的燈火在她臉上明明滅滅,眼神已然動搖,嘴上卻還硬撐著:“老身…不知道公公在說什麽。”

巷口傳來更夫打梆的聲音,悠長而寂寥。人人都道她秀娘活了一輩子,活得清清白白、無牽無掛,是個真正的孤家寡人。

“在宮裏待久了的宮女啊…”魏忠賢的聲音忽然放得極輕,像深夜的細煙般纏繞而來,“不通人情世故,出了宮墻便如雛鳥離巢。偶爾顯露了手藝被富商盯上,那些人也慣會愛情二字作餌,以納妾之名行巧取之實。”他往前半步,繡著暗紋的衣袂在夜風中微動,“咱家可是見過太多這樣的可憐人了——以為遇見了良人,實則不過是他人眼中的玩物與工具。”

秀娘扶著門框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出青白色。

魏忠賢的聲音愈發低沈,每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針,緩緩刺入夜色:

“就算僥幸從富商掌中逃脫,也要被活生生剜去一塊心頭肉——那些男人啊,最知道如何讓女人痛徹心扉。”

秀娘的身形開始微微發顫,枯瘦的手指死死摳住門框,仿佛唯有借此才能支撐住搖搖欲墜的身子。

魏忠賢向前逼近半步,燭光將他沒有胡須的面容映照得格外詭異:“許秀娘,你當年被剜下的那塊肉…可是你的親生骨肉。”

夜風突然穿過巷弄,吹得檐下燈籠劇烈搖晃。秀娘終於支撐不住,向後踉蹌了一步,蒼老的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你…你….”

魏忠賢伸手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形,那雙手異常穩定,卻冷得像塊冰。他的聲音壓得更低,每個字都敲在秀娘心尖上:

“咱家用你親生骨肉的消息,換老師傅出山繡這一件衣裳。這筆買賣——您說值是不值?”

值不值?

四十年的思念像潮水般湧來,瞬間沖垮了她精心築起的心防。秀娘本以為她的心成了銅打的鐵制的,當初走的時候都沒有流一滴淚,現在怎麽反而淚流滿面了?

她擡手以袖拭面,指尖觸到的濕潤滾燙得駭人。良久,她終於輕輕點頭,側身讓開通路:“進來說話吧…不知公公要繡的,是件什麽樣的衣裳?值得費這般周折。”

魏忠賢踏入門內,燭火將他的影子拉得悠長。

“一件龍袍。”

魏忠賢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落在寂靜的堂屋內,震得梁上的灰塵都仿佛簌簌而下。

秀娘聽得真切,心頭猛地一沈。怪不得如此大費周章,原是要她做這誅九族的買賣。

魏忠賢見她不語,卻不急不躁。他從懷中取出一本泛黃的古籍,封面上並無題字,只以金線繡著繁覆的雲紋。他緩緩翻開書頁,裏面密密麻麻繪著失傳已久的宮廷繡法:雙面三異繡、盤金蹙珠繡、緙絲通經斷緯法…每一頁都足以讓天下繡娘瘋狂。

“不僅如此,”魏忠賢的手指撫過一頁繪著九天飛鳳的圖樣,“咱家還要老師傅在這龍袍之上,再加繡一只鳳凰——展翅淩霄,直破九重。”

秀娘徹底怔住了。龍鳳呈祥本是帝後大婚時的吉服紋樣,可這龍袍鳳紋同繡一袍…

“這…這究竟是龍袍還是鳳袍?”

魏忠賢的眼中掠過一絲幽光,唇角揚起意味深長的弧度:“是龍袍,然而是給女子穿的龍袍。”他輕輕將古籍推至秀娘面前,“鳳在龍上,九天攬月——老師傅可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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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摸頭][摸頭][摸頭]求收藏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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