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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金匱之盟 朕會一直關註西京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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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金匱之盟 朕會一直關註西京的動靜。……

話說的豪氣萬丈, 擲地有聲。

但是心裏的忐忑,只有趙匡胤自己知道。那故作鎮定的外表下,是一顆被撕裂的心。被至親背叛, 妻子子女落得那般下場, 他怎麽可能真正坦然面對?

一切不過是他在強撐而已,帝王的尊嚴不容他在眾人面前失態。

看其他人的反應, 想必諸葛亮、霍去病等人也得知了各自的結局。他們都能坦然處之,他又何必示弱丟人?這份倔強支撐著他挺直脊梁,卻掩不住眼底深處的波瀾。

整個下午, 趙匡胤都心神不寧,直到下值時分,姜戈將他叫到一旁。看著這位明顯魂不守舍的新衙役,姜戈嘆了口氣, 還是將一件早已想好的事務交代給他:

“趙大哥,”

姜戈斟酌著稱呼, 語氣溫和, “眼看冬日將至,往年冬天對百姓來說都難熬得很。凍斃餓殍時有發生, 我每每想起都心中難安。我這兒有個法子, 或許能讓百姓們這個冬天好過點。”

趙匡胤眼神渙散, 下意識地“嗯”了一聲, 顯然沒聽進去。

此刻他的心中, 只牽掛著大宋。

姜戈繼續耐心解釋道:“這東西叫蜂窩煤, 配上特制的爐子, 比燒柴火、木炭更耐燒,也更便宜。能讓窮苦人家屋裏多點暖乎氣兒,少些人凍死。我想把這事交給你去辦, 你看……”

她詳細描述蜂窩煤的大致模樣和制作方法,強調其如何節省燃料、提高熱效,希望能借此轉移趙匡胤的註意力,讓他從極度低落和憤怒中稍微脫離出來。

然而,趙匡胤依舊怔怔地站著,目光虛浮地望著窗外漸沈的落日。餘暉落在他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蕭索。

姜戈後面關於蜂窩煤的話,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的心神,早已飄回了大宋,飄回了那個讓他又愛又痛的王朝。

直到姜戈無奈地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提高了聲調:“趙大哥?蜂窩煤這事……”

趙匡胤這才猛地回過神,眼神裏閃過一絲茫然與難以掩飾的疲憊,下意識地拱手啞聲道:“好。”

他甚至沒完全明白自己接下了什麽,只是本能地保持著禮節。

不知道是怎麽挨到了下班,趙匡胤在眾人之前先行回到了大宋。一道白光剛閃過,他便站在了熟悉的宮殿中,四周燭火搖曳,恍如隔世。諸葛亮在縣衙中嘆了口氣,想也知道趙光義要遭殃了。“姜縣令,不如這個蜂窩煤還是由我來負責吧?”見趙匡胤的這幅樣子,丞相表示他對於蜂窩煤的落實很是擔心啊。

姜戈也明白諸葛亮的意思,但是丞相身上的擔子太重了,已經負責了太多事務。“丞相放心,趙大哥是一時心神不寧,但他畢竟是開創盛世的人物,相信他能調整好自己。況且這事也不急在一時,讓他有些實務分分心,或許反而是好事。”

諸葛亮輕搖羽扇,目光中透著深思:“如此也好。不過還需暗中留意,若有需要,亮自當相助。”

—大宋

大殿之內,燭火搖曳,映照在趙匡胤剛毅的面龐上。此刻,他獨坐龍椅,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腦海中不斷翻騰著魏忠賢說過的那些話。

“金兵南下…靖康之恥…汴京淪陷…”趙匡胤喃喃自語,每個詞都像一把利刃刺入心中。他聽見自己的子孫被擄北上,聽見半壁江山淪入異族之手,聽見大宋三百年積弱不振的命運。

最令他痛心的,是那個始終繞不開的名字——趙光義。

“晉王啊晉王…”趙匡胤長嘆一聲,眼中閃過覆雜的神色。他聽見了燭影斧聲的疑雲,也知道了兄終弟繼的真相,更聽到了晉王即位後那些不尋常的變故:廷美之死、德昭自刎…

殿外傳來腳步聲,內侍輕聲稟報:“陛下,晉王求見。”

趙匡胤眼神一凜,隨即恢覆平靜:“宣。”

趙光義步入殿中,一如既往地恭敬行禮。作為開封尹、晉王,他是當今聖上最信任的弟弟,權傾朝野,地位顯赫。

“皇兄深夜召見,不知有何要事?”趙光義擡頭,卻驚訝地發現皇帝哥哥的眼神與往日不同——那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他的內心。

趙匡胤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緩緩起身,走下玉階,在趙光義身邊踱步。

地上倒映著兄弟二人的身影,一如他們覆雜難言的關系。

兄與弟,君與臣。

趙匡胤的手在袖中微微顫抖。他凝視著眼前這個最親密的弟弟,腦海中卻浮現出德昭自刎、廷美暴卒的景象。

一股怒火直沖頭頂,他幾乎要拔出佩劍,為子孫除去這個禍患。

但就在這一刻,那些關於大宋未來的更多景象湧上心頭,他聽到的不只是兄弟鬩墻的悲劇,更是整個王朝積弱不振的根源。他聽到強幹弱枝政策導致邊防虛弱,聽到重文輕武帶來的軍事衰敗,聽到三冗問題拖垮國家財政。他知道即便沒有趙光義,這些問題依然會如毒瘤般侵蝕大宋的根基。

“若殺了光義,這些問題就能解決嗎?”趙匡胤在心中自問。答案是否定的。王朝的衰敗非一人之過,而是制度與戰略的缺陷。即便換一個皇帝,若根本問題不解決,結局恐怕也一樣。

更重要的是,趙匡胤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弟弟雖然野心勃勃,但確實才華出眾,能力超群。

在“如何避免未來厄運”這個宏大命題面前,一個有能力、有野心的弟弟,如果用對了地方,將是改革的巨大助力,而非必須清除的敵人。

直接消滅他,是浪費資源,也是制造新的不穩定。

“光義,你我兄弟二人,自陳橋兵變以來,共創大宋基業。這些年來,朕可曾虧待過你?”趙匡胤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帶著幾分難以捉摸的深意。

趙光義心中一凜,忙道:“皇兄待臣弟恩重如山,臣弟時刻銘記於心。若非皇兄提攜,臣弟何來今日之位?”

“那朕問你,”趙匡胤突然轉身,目光如炬,“若有一日朕不在了,你當如何對待朕的子孫?”

殿內空氣驟然凝固。趙光義臉色微變,隨即強作鎮定:“皇兄何出此言?陛下萬歲之軀,必能永鎮江山。即便萬一…臣弟自當竭盡全力,輔佐皇子,保大宋江山永固。若有異心,天誅地滅!”

趙匡胤凝視弟弟良久,那目光仿佛要看穿他靈魂深處。許久,他才忽然長嘆一聲:“你退下吧。”

趙光義躬身退出,背後已是一片冷汗。他敏銳地感覺到,今晚的皇帝哥哥與往日大不相同。那眼神中的審視與深思,讓他心生不安。

次日早朝,趙匡胤宣布了一系列令人震驚的旨意。

首先,立皇子趙德昭為皇太子,明確儲君地位。

要知道現在趙德昭才九歲。

滿朝文武面面相覷,不禁看向站在前列的晉王趙光義。後者面色如常,但緊握的拳頭暴露了內心的波動。

其次,調任趙光義為西京留守,命其即日赴洛陽就任,不再擔任開封尹這一重要職務。這無異於削去了趙光義在京城的重要權力基礎。

第三,任命宰相趙普為太子太師,輔佐太子德昭;同時召回與趙光義關系密切的盧多遜,改任其為地方官員。

朝堂之上一片寂靜,這些突如其來的重大人事變動讓群臣措手不及。趙光義跪地接旨,聲音平穩無波:“臣領旨謝恩。陛下聖明,立儲君以固國本,乃江山社稷之福。臣定當恪盡職守,治理西京,以報皇恩。”

退朝後,趙匡胤單獨召見了趙普。禦書房內,沈香裊裊,卻掩不住其中的緊張氣氛。

“趙普啊,朕昨夜得一奇夢,見大宋未來三百年命運多舛,外患不斷,內爭不休。”趙匡胤半真半假地說道,“朕思之再三,必須穩固儲君之位,避免後世兄弟鬩墻之禍。”

趙普精明過人,立即明白皇帝意在削弱晉王勢力,鞏固太子地位。趙光義擔任開封府尹,網羅天下人才,權力和聲望日益膨脹,嚴重威脅到皇子趙德昭的地位。

他是最傳統的士大夫,深受儒家宗法制度影響。他堅決擁護“父死子繼”的嫡長子繼承制。

“陛下聖明。太子仁孝,早定名分,實乃社稷之福。”趙普躬身道,“只是晉王在朝中經營多年,黨羽眾多,恐生變故。特別是禁軍中,多有晉王舊部。”

趙匡胤目光深邃:“所以朕需要你暗中布置,逐步更換關鍵職位上的官員,特別是禁軍將領。記住,要循序漸進,勿要打草驚蛇。朕要給光義一個機會,也希望他好自為之。”

趙光義府邸內,幕僚們齊聚一堂,氣氛凝重。燭光搖曳,映照著一張張憂慮的面孔。

“諸位,”趙匡胤緩緩開口,手中把玩著一只玉杯,“今日召諸位來,是想議一議...當年太後臨終前的那個約定。”

程德玄與賈琰對視一眼,心中皆是一凜。他們知道王爺指的是什麽——那是個在朝野間若隱若現、卻從未被公開承認的傳說。

賈琰謹慎地先開了口:“王爺說的,可是杜太後臨終前,召官家與趙相公立下的那個金匱之盟?”

“正是。”趙光義的目光變得深邃,“那日太後病重,召皇兄與趙普入宮。本王當時也在場,卻被迫守在殿外。只能隱約聽見太後斷斷續續的話語...周室孤寡...致社稷傾覆...汝當傳位...”

程德玄身體前傾,壓低聲音:“臣也聽聞過這個傳言。說是杜太後鑒於後周世宗駕崩後幼主失國的教訓,命官家百年之後傳位於王爺,以免主少國疑,重蹈覆轍。”

“不錯。”趙光義的眼神變得覆雜,“太後確實有此擔憂。五代以來,幼主登基而致國家動蕩的例子太多了。太後曾言國有長君,社稷之福。”

賈琰沈吟道:“若真有此盟,當有文書為證才是。”

“據說確有一紙盟書,藏於金匱之中,由趙普保管。”趙光義的聲音帶著幾分苦澀,“但這麽多年來,皇兄從未公開提及,趙普也守口如瓶。如今皇兄突然立德昭為太子,調我出京,這...”

程德玄激動地說:“若金匱之盟屬實,官家此舉豈不是違背太後遺命?王爺,這可是關系到江山社稷的大事啊!”

“慎言!”趙光義厲聲制止,但眼中閃爍的光芒暴露了他內心的波動,“皇兄是一國之君,無論有無金匱之盟,他的決定就是聖旨!”

賈琰較為冷靜,捋須分析道:“王爺,此事蹊蹺。若真有金匱之盟,官家為何遲遲不公開?若無此盟,這傳言又從何而來,為何能流傳朝野?”

他頓了頓,繼續道:“依臣之見,無非三種可能:一是確有金匱之盟,但官家如今有意違背;二是根本無此盟約,全是好事者編造;三是或許太後確有此意,但未正式立約。”

趙光義長嘆一聲:“本王最不願見到的,就是因此事與皇兄產生隔閡。太後若在天有靈,見我們兄弟因皇位而生疑隙,該何等心痛。”

程德玄急切道:“但王爺,這不僅是家事,更是國事!若金匱之盟確為太後遺命,官家卻要傳子不傳弟,豈不是置江山社稷於險境?德昭年幼,若登基為帝,難保不成為第二個周恭帝!”

“德玄!”趙光義猛地拍案,“休得妄議皇子!”

室內頓時寂靜,只聞燭火劈啪作響。

良久,趙光義才緩緩道:“太後臨終前的確說過國有長君,社稷之福。但她也說,最終決策當由皇兄根據時勢定奪。皇兄如今春秋鼎盛,德昭也日漸成長,或許在他看來,已經不需要這個約定了。”

賈琰點頭:“王爺明智。其實無論有無金匱之盟,王爺如今最好的選擇就是謹守臣節,靜觀其變。若官家有意履行盟約,自會有所安排,若無此意,強行爭取反落人口實。“

趙光義走到窗前,望著夜空中的明月,喃喃自語:“太後啊太後,您若在天有靈,請指引孩兒該何去何從...“

他轉過身來,面對幕僚,神色已恢覆平靜:“今日之議,止於此室。金匱之盟之事,在外不可再提。本王即日赴西京上任,恪盡職守,以報皇恩。至於將來...就看天意如何了。”

幕僚們面面相覷,最終齊聲應道:“遵命。”

趙光義離京那日,趙匡胤親自到城門相送。兄弟二人並騎而行,侍衛遠遠跟隨。朝陽初升,為汴京城墻鍍上一層金邊,卻照不亮兄弟二人心中的陰影。

“光義,還記得當年我們隨周世宗征伐淮南之事嗎?”趙匡胤忽然問道,目光望向遠方,仿佛穿越了時空。

趙光義頷首:“臣弟記得。那時皇兄率軍破敵,勇冠三軍,臣弟只能追隨左右。每每想起,仍覺熱血沸騰。”

趙匡胤笑了笑:“那時你雖年少,卻已顯露出過人才智。朕記得有一次,你獻計夜襲敵營,大獲全勝。世宗皇帝當場稱讚你趙家有二龍。”

他停頓片刻,語氣轉為深沈:“光義啊,你我兄弟皆是人間龍鳳,但天無二日,民無二主。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

趙光義心中一顫,連忙下馬跪地:“臣弟從未敢有非分之想!皇兄明鑒!臣弟之心,天地可鑒!”

趙匡胤也下馬扶起弟弟,握著他的手說:“去洛陽好生為政,展現你的治國之才。將來太子即位,還需你這皇叔輔佐。”

朝陽完全升起,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趙匡胤拍拍弟弟的肩膀,最後說道:“每月初一、十五,記得上奏西京政務。若有要事,可隨時上奏。朕會...一直關註著西京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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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趙匡胤:我會一直一直看著你[鴿子]

去洛陽上任的趙光義第二天就因為左腳上馬被砍成了臊子。

關於趙大對趙二的處理,我寫了好幾版,最終還是選擇了這一版,趙大的目標是圍繞著鞏固趙宋江山和避免重蹈五代短命王朝的覆轍。

而且從陳橋兵變和杯酒釋兵權就可以看出他喜歡付出最小的代價以達成自己的訴求,而且用自己夢到未來趙光義的行為當理由殺死趙二,會引發巨大的朝野震動和民間輿論,還會搞得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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