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局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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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局緣（一）
華麗的房間內，兩位女孩兒面帶倦容的笑臉清晰的收在餘鴻凝眼裏，不知不覺便有幾分羨慕。
“你怎麽了？”蕭含凨問了她一句。
只見餘鴻凝擡起眼睛看向她，失落的眼神看的她們兩個心裏發毛。
沈妝幕倒是想起了什麽，說到：“可是你的功課還沒有學完，當然不能上職呀。”
只見餘鴻凝的嘴巴撅向了另一邊，蕭含凨也激動的開導她，“怎麽還有搶活兒幹的？到時候自然有你忙的。”
這話說完，餘鴻凝好像更難受了，他們的話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你如果有喜歡的差事，便可以從現在努力，每日都可以靠近你喜歡的事情，這樣還會很晚嗎？”沈妝幕盯著餘鴻凝，觀察著她的反應。
這話蕩入餘鴻凝的心房，碰撞出幾縷別的情緒，沈妝幕一看她的眼神變化，就知道這人已經不鉆牛角尖了。
現在已經快要漸進冬日了，夜晚來的越來越快，這會子天色暗淡，月亮正低低的懸在天邊，等待屬於它的時間。
沈妝幕和餘鴻凝兩人蕭含凨道別，各自乘了馬車回去。
傍晚殷殷入骨的濕氣在碰進馬車的一刻霎時被擋了回去，馬車上鋪了厚厚的毛墊子，放上暖香和狐裘，沈妝幕身體不好，還多帶了一套薄被。
裹緊身上的保暖之物，身體裏的不適才漸漸隱去，沈妝幕可以好好想想今日的事情了。
蕭仲到底是什麽想法，才會將院內和院外裝的質量差別如此之大？這件事沈妝幕列出來先不去想，單去想蕭含凨的枕席。
目前來看，蕭仲一定與前朝脫不了關系，看那枕席還算沒有磨損，一針一線都是齊整的，況且還有蕭含凨說讓他爹再買一個，都證明這個枕席的時間不長。
蕭仲自然是不會繡了，那到底是他有同夥還是他拜托鋪子繡的呢？
這問題得查才能知道答案，沈妝幕回到府中便直奔書房，將枕席的模樣畫了出來，主要的筆墨全在山巒上的兩角鳥兒。
輕輕將畫吹了吹，手裏的紙張隨著力度朝後面鼓起，沈妝幕楞在了原地。
如今不能確定蕭仲與前朝的關系，那假設蕭仲是前朝人呢？起碼名字一定是假的。
這個想法令沈妝幕熱血澎湃，興沖沖地安排給了梨初令她明天再去查探。說完這些她便去休息了，結果因為心情激動好長時間都還沒睡著。
是以，第二天梨初端著湯藥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沈妝幕釘著兩個大黑眼圈坐在床邊打哈欠，緊張的心情就蔓延上梨初的心頭。
“郡主，您昨天是不是又熬夜看書呢？”梨初將湯藥遞給她。
“我沒有。”沈妝幕一下子幹掉這碗藥，苦的臉都皺在一起，她緩過了勁兒，“夜裏沒睡著。”
梨初接過碗放在一旁桌子上，“郡主再困也不能再補覺了。”
梨初拿出信封，“大理寺的來信，按說今日是休沐為什麽……”沈妝幕邊聽邊拆開信封，看到上面簡短的幾個字卻忍不住呼出了聲，“著辭死了？！”
“梨初，為我更衣。我們得快些趕去大理寺。”
榮殊郡主的馬車地趕在路上，因為速度太快，它後面的的小房子顛的像要飛起來，一路疾馳，馬車終於隨著一聲刺耳的聲音停下 。
“嘭！”
兩輛馬車在大理寺門口相撞在一起，沈妝幕在一陣劇烈搖晃中緊緊地抱著車門，生怕自己給摔了出去，隨著晃動的幅度越來越小，她幹脆扶著車門跳下馬車。
一走近另一輛馬車，就見趙熠頂著一張往日一樣的臉欠揍的站在一旁，見她來了，眼睛才驀地擡起。
“你馬車撞了我馬車，怎麽辦？”趙熠看著她問。
沈妝幕不想搭話，她自己都說不清為什麽。為了不跟他發生沖突，她直接繞道梨初面前，道：“梨初，你處理這件事情。”
交代完後，她便直接進了大理寺門。
剛進去，便有人一直走在她左側前方，帶著她去獄中的路上一直在跟她說今天的情況，“據那獄卒說，他近日還是照常去查獄，就看見著辭的屍體上吊一樣的姿勢掛在他牢房頂上。”
“時間。”沈妝幕道。
那人邊遞來一本冊子。
沈妝幕接了沒有翻，大步向獄中邁去，大理寺獄和外面好似不是一個世界，別管外面有多清陽高照，裏面依舊是，潮濕，陰暗，帶著濃重的腐朽氣。
裏面有一個身著白衣地身影，走近幾步就看見是張皎。
“有什麽發現嗎？”沈妝幕問。
“很難說，他在上吊之前就已經受了傷，上吊之後加速了死亡。”
“這聽著不像自殺啊。”
“如果自殺是為了拖延時間，他可以將傷口掩飾好慢慢等死。更何況他上吊的繩子是打在上面那個窗子的，他在受傷後已經很虛弱，沒有這個力氣。”張皎要了搖搖頭。
沈妝幕翻開冊子的時間，看不出什麽異常。
他們便讓人將著辭的屍體和上吊用的繩子一塊兒搬出了牢房，並叫來了這一天之內所有看門的獄卒。
人剛到，張皎忽然道，“我去外面瞧瞧。”
昨日守門的人已經全站在了這裏，總共有六個，按他們的話來說，四個時辰一班，等到下一個人來了之後才能撤離。
這六個人高矮胖瘦俱站，忽然，沈妝幕對那個矮人道，“你跟我出來。”
那矮人隨她來到獄門口，沈妝幕讓他站在昨日他站的位置，並讓他擡頭，問：“你能看見什麽？”
那人道：“小人看見這個門的頂上。
後面就看不見了嗎？沈妝幕還沒問，他就答道：
“後面就看不到了。”
正這時，張皎走了過來，道：“我派人看了一下，著辭牢房的窗子有挪動的痕跡，是謀殺。”
空氣又安靜了起來。
“找到原因了嗎？”趙熠還是一向散漫的音調。
他這句話拋出，卻沒有一個人回答他，他也不尷尬，依舊靠在墻邊看著他們忙碌。
終於，過了一個時辰，他們得出了基本結論，謀殺，時間在寅初一刻鐘左右，但是刺客身份以及刺殺原因還需進一步調查。
“又是疏密使派你來的？”沈妝幕問。
她這不客氣的嫻熟語氣嚇了張皎一跳，詫異地望著他們兩個。
沈妝幕沒註意到，趙熠看見了也不在意，道：“嗯，我有話跟你們說。”
不同於沈妝幕的摸不著頭腦，張皎好像猜出了一點什麽，領著他倆來到自己的官署。
他們三人坐定，趙熠道。
“你們別管這事兒了。”
沈妝幕面露狐疑，他們不管你這事兒，誰還能管這事兒？
但很快，趙熠就給了她答案，並且，這是她長這麽大以來聽到過最不能理解的消息。
“人是著堅殺的，你們要不然說自殺，要不然就讓這件事悄無聲息的過去。”趙熠手一攤，這件事情從他嘴裏說出來好像不過是芝麻大小的事。
父親派人殺死了兒子？還能有這種事？
沈妝幕一時難以接收這條信息，就見趙熠和張皎二人對了個眼神，好似在商量著什麽。
“你們想到辦法了？”沈妝幕想也沒想就問道。
“你就別管了，等著看好戲吧。”趙熠臉上帶著一抹狡黠的笑。
這抹笑落在沈妝幕眼裏也是很好看的，但此刻滿心的疑惑沖向她的心尖兒，因為張皎答應了。
“你怎麽能答應呢？”沈妝幕眼睛都瞪大了，“這，在大理寺出了事，我們不應該給大家一個結果嗎？”
“結果會有的，我們要用別的方法去查。”張皎依舊是面無表情的臉，此時品了一口滾燙的熱茶，忍著合上才能不呲牙咧嘴。
他忍過了這陣疼，又道：“特殊之時，特殊之法。這個案子會繼續行進，我親自盯。”他看向沈妝幕的眼睛。
“是。”沈妝幕聽到這話，就知道張皎已經想好了應對之法，令她觀摩，必要時可出手。
她心裏正琢磨著這件事情會有什麽樣的解決，就聽趙熠一本正經的轉過臉來，眼神直盯著她，道：“我有事跟你說。”
他們的事？能是什麽事？那肯定不能在這說。
“我還沒下職呢。”沈妝幕擺擺手拒絕。
“你跟你上官說一聲不就行了，耽誤不了多長時間。”趙熠不依道。
這是他答不答應的事情嗎？
沈妝幕自從宮裏回來後，仔細想了這段時間她與趙熠的合作，總感覺暗含著危險，不單是二人沒有誠意的原因，主要是她舅舅這麽一說，她感覺要大難臨頭似的。
說開也好。
她便道：“去我那兒吧。”說完也沒等趙熠，扭頭便出去了。
趙熠撐著桌子一下子站起來，他腿長，沒兩步就跟沈妝幕並排而走。
來來往往的人碰到他們總能更要多看兩眼，看的沈妝幕渾身不自在，故意跟趙熠隔了些距離，結果那人直接跟了過來，氣的沈妝幕站定，朝他道：“你幹什麽？”
這話嚷的趙熠一楞，過後才明白過來，哭笑不得道：“我還以為你讓我跟過來避陽呢。”
沈妝幕這才註意到，她方才站在陰涼處的邊緣，趙熠渾身沐浴在辣陽裏，他穿公服來的，此時額頭上已經有了一層細小的汗珠。
“這樣行了嗎？”趙熠離她遠了點，避開了蔭涼處。
沈妝幕抿了抿唇，才反應過來自己方才的反應太驚炸了，道：“沒事，我往裏點，你也往裏點吧。”
這話還沒說完，趙熠就一步邁了過來，臉上竟然有一種得逞的笑意，沖沈妝幕道了聲謝，凸自走在了前面，這下輪到沈妝幕楞了。
這，方才那是什麽意思？正想不出，忽聽趙熠道：“你還不來？我不識路。”
不多時，他們就來到了沈妝幕的寺正廳。
秋日就是這樣，外面熱的恨不得烤下一層皮，但進了屋裏只覺涼爽。也不知是好還是不好。
“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說。”沈妝幕坐在椅子上，說出這幾句話竟感覺有些疲憊。
”嗯？你先說。”趙熠隨手翻起她桌子上一本冊子看。
“你什麽事？”
“我啊？那我先說，過幾日就是節會了，你……”
看來是不會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了，沈妝幕心底隱隱慌起來，倉促打斷他講話，“等一下，還是我先說吧。”
就在趙熠註視的目光下，她說出了那句很簡單，實則在日後會讓兩人輾轉反側的話。
“我們的合作終止吧。”
就在這一陣寂靜中，她看向他的眼睛。
“我們互相提防著對方，也不會有什麽實際進展，況且現在徽京那些謠言令我很困擾……”
在他眼裏，她沒有絲毫退讓，就這麽堅定的看著他，生怕他不會答應似的。
“行。本來還想跟你說說你們大理寺那老頭，說的那人肩膀上繡了一只鷹的事兒呢。”他說話時餘光觀察著沈妝幕的眼睛，卻見她一下子炸起了鍋。
“你怎麽知道？”
“你們大理寺這看守跟鬧著玩兒似的，我走著來都不會有人發現。”
二人的心臟砰砰跳，在這一陣奇怪的寂靜聲中仿佛清晰可聞。
“我知道那個人是誰，你就……不再，考慮考慮了？”趙熠道。
這話說的輕柔，悄然的纏上沈妝幕的心頭，不同於他以往的風格，她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有一種難以控制的感覺。
罷了，什麽線索都不要了。這事兒，交給她舅舅查肯定也能有個結果。
“還是算了吧。”她的聲音同樣輕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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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了？”蕭含凨問了她一句。
只見餘鴻凝擡起眼睛看向她，失落的眼神看的她們兩個心裏發毛。
沈妝幕倒是想起了什麽，說到：“可是你的功課還沒有學完，當然不能上職呀。”
只見餘鴻凝的嘴巴撅向了另一邊，蕭含凨也激動的開導她，“怎麽還有搶活兒幹的？到時候自然有你忙的。”
這話說完，餘鴻凝好像更難受了，他們的話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你如果有喜歡的差事，便可以從現在努力，每日都可以靠近你喜歡的事情，這樣還會很晚嗎？”沈妝幕盯著餘鴻凝，觀察著她的反應。
這話蕩入餘鴻凝的心房，碰撞出幾縷別的情緒，沈妝幕一看她的眼神變化，就知道這人已經不鉆牛角尖了。
現在已經快要漸進冬日了，夜晚來的越來越快，這會子天色暗淡，月亮正低低的懸在天邊，等待屬於它的時間。
沈妝幕和餘鴻凝兩人蕭含凨道別，各自乘了馬車回去。
傍晚殷殷入骨的濕氣在碰進馬車的一刻霎時被擋了回去，馬車上鋪了厚厚的毛墊子，放上暖香和狐裘，沈妝幕身體不好，還多帶了一套薄被。
裹緊身上的保暖之物，身體裏的不適才漸漸隱去，沈妝幕可以好好想想今日的事情了。
蕭仲到底是什麽想法，才會將院內和院外裝的質量差別如此之大？這件事沈妝幕列出來先不去想，單去想蕭含凨的枕席。
目前來看，蕭仲一定與前朝脫不了關系，看那枕席還算沒有磨損，一針一線都是齊整的，況且還有蕭含凨說讓他爹再買一個，都證明這個枕席的時間不長。
蕭仲自然是不會繡了，那到底是他有同夥還是他拜托鋪子繡的呢？
這問題得查才能知道答案，沈妝幕回到府中便直奔書房，將枕席的模樣畫了出來，主要的筆墨全在山巒上的兩角鳥兒。
輕輕將畫吹了吹，手裏的紙張隨著力度朝後面鼓起，沈妝幕楞在了原地。
如今不能確定蕭仲與前朝的關系，那假設蕭仲是前朝人呢？起碼名字一定是假的。
這個想法令沈妝幕熱血澎湃，興沖沖地安排給了梨初令她明天再去查探。說完這些她便去休息了，結果因為心情激動好長時間都還沒睡著。
是以，第二天梨初端著湯藥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沈妝幕釘著兩個大黑眼圈坐在床邊打哈欠，緊張的心情就蔓延上梨初的心頭。
“郡主，您昨天是不是又熬夜看書呢？”梨初將湯藥遞給她。
“我沒有。”沈妝幕一下子幹掉這碗藥，苦的臉都皺在一起，她緩過了勁兒，“夜裏沒睡著。”
梨初接過碗放在一旁桌子上，“郡主再困也不能再補覺了。”
梨初拿出信封，“大理寺的來信，按說今日是休沐為什麽……”沈妝幕邊聽邊拆開信封，看到上面簡短的幾個字卻忍不住呼出了聲，“著辭死了？！”
“梨初，為我更衣。我們得快些趕去大理寺。”
榮殊郡主的馬車地趕在路上，因為速度太快，它後面的的小房子顛的像要飛起來，一路疾馳，馬車終於隨著一聲刺耳的聲音停下 。
“嘭！”
兩輛馬車在大理寺門口相撞在一起，沈妝幕在一陣劇烈搖晃中緊緊地抱著車門，生怕自己給摔了出去，隨著晃動的幅度越來越小，她幹脆扶著車門跳下馬車。
一走近另一輛馬車，就見趙熠頂著一張往日一樣的臉欠揍的站在一旁，見她來了，眼睛才驀地擡起。
“你馬車撞了我馬車，怎麽辦？”趙熠看著她問。
沈妝幕不想搭話，她自己都說不清為什麽。為了不跟他發生沖突，她直接繞道梨初面前，道：“梨初，你處理這件事情。”
交代完後，她便直接進了大理寺門。
剛進去，便有人一直走在她左側前方，帶著她去獄中的路上一直在跟她說今天的情況，“據那獄卒說，他近日還是照常去查獄，就看見著辭的屍體上吊一樣的姿勢掛在他牢房頂上。”
“時間。”沈妝幕道。
那人邊遞來一本冊子。
沈妝幕接了沒有翻，大步向獄中邁去，大理寺獄和外面好似不是一個世界，別管外面有多清陽高照，裏面依舊是，潮濕，陰暗，帶著濃重的腐朽氣。
裏面有一個身著白衣地身影，走近幾步就看見是張皎。
“有什麽發現嗎？”沈妝幕問。
“很難說，他在上吊之前就已經受了傷，上吊之後加速了死亡。”
“這聽著不像自殺啊。”
“如果自殺是為了拖延時間，他可以將傷口掩飾好慢慢等死。更何況他上吊的繩子是打在上面那個窗子的，他在受傷後已經很虛弱，沒有這個力氣。”張皎要了搖搖頭。
沈妝幕翻開冊子的時間，看不出什麽異常。
他們便讓人將著辭的屍體和上吊用的繩子一塊兒搬出了牢房，並叫來了這一天之內所有看門的獄卒。
人剛到，張皎忽然道，“我去外面瞧瞧。”
昨日守門的人已經全站在了這裏，總共有六個，按他們的話來說，四個時辰一班，等到下一個人來了之後才能撤離。
這六個人高矮胖瘦俱站，忽然，沈妝幕對那個矮人道，“你跟我出來。”
那矮人隨她來到獄門口，沈妝幕讓他站在昨日他站的位置，並讓他擡頭，問：“你能看見什麽？”
那人道：“小人看見這個門的頂上。
後面就看不見了嗎？沈妝幕還沒問，他就答道：
“後面就看不到了。”
正這時，張皎走了過來，道：“我派人看了一下，著辭牢房的窗子有挪動的痕跡，是謀殺。”
空氣又安靜了起來。
“找到原因了嗎？”趙熠還是一向散漫的音調。
他這句話拋出，卻沒有一個人回答他，他也不尷尬，依舊靠在墻邊看著他們忙碌。
終於，過了一個時辰，他們得出了基本結論，謀殺，時間在寅初一刻鐘左右，但是刺客身份以及刺殺原因還需進一步調查。
“又是疏密使派你來的？”沈妝幕問。
她這不客氣的嫻熟語氣嚇了張皎一跳，詫異地望著他們兩個。
沈妝幕沒註意到，趙熠看見了也不在意，道：“嗯，我有話跟你們說。”
不同於沈妝幕的摸不著頭腦，張皎好像猜出了一點什麽，領著他倆來到自己的官署。
他們三人坐定，趙熠道。
“你們別管這事兒了。”
沈妝幕面露狐疑，他們不管你這事兒，誰還能管這事兒？
但很快，趙熠就給了她答案，並且，這是她長這麽大以來聽到過最不能理解的消息。
“人是著堅殺的，你們要不然說自殺，要不然就讓這件事悄無聲息的過去。”趙熠手一攤，這件事情從他嘴裏說出來好像不過是芝麻大小的事。
父親派人殺死了兒子？還能有這種事？
沈妝幕一時難以接收這條信息，就見趙熠和張皎二人對了個眼神，好似在商量著什麽。
“你們想到辦法了？”沈妝幕想也沒想就問道。
“你就別管了，等著看好戲吧。”趙熠臉上帶著一抹狡黠的笑。
這抹笑落在沈妝幕眼裏也是很好看的，但此刻滿心的疑惑沖向她的心尖兒，因為張皎答應了。
“你怎麽能答應呢？”沈妝幕眼睛都瞪大了，“這，在大理寺出了事，我們不應該給大家一個結果嗎？”
“結果會有的，我們要用別的方法去查。”張皎依舊是面無表情的臉，此時品了一口滾燙的熱茶，忍著合上才能不呲牙咧嘴。
他忍過了這陣疼，又道：“特殊之時，特殊之法。這個案子會繼續行進，我親自盯。”他看向沈妝幕的眼睛。
“是。”沈妝幕聽到這話，就知道張皎已經想好了應對之法，令她觀摩，必要時可出手。
她心裏正琢磨著這件事情會有什麽樣的解決，就聽趙熠一本正經的轉過臉來，眼神直盯著她，道：“我有事跟你說。”
他們的事？能是什麽事？那肯定不能在這說。
“我還沒下職呢。”沈妝幕擺擺手拒絕。
“你跟你上官說一聲不就行了，耽誤不了多長時間。”趙熠不依道。
這是他答不答應的事情嗎？
沈妝幕自從宮裏回來後，仔細想了這段時間她與趙熠的合作，總感覺暗含著危險，不單是二人沒有誠意的原因，主要是她舅舅這麽一說，她感覺要大難臨頭似的。
說開也好。
她便道：“去我那兒吧。”說完也沒等趙熠，扭頭便出去了。
趙熠撐著桌子一下子站起來，他腿長，沒兩步就跟沈妝幕並排而走。
來來往往的人碰到他們總能更要多看兩眼，看的沈妝幕渾身不自在，故意跟趙熠隔了些距離，結果那人直接跟了過來，氣的沈妝幕站定，朝他道：“你幹什麽？”
這話嚷的趙熠一楞，過後才明白過來，哭笑不得道：“我還以為你讓我跟過來避陽呢。”
沈妝幕這才註意到，她方才站在陰涼處的邊緣，趙熠渾身沐浴在辣陽裏，他穿公服來的，此時額頭上已經有了一層細小的汗珠。
“這樣行了嗎？”趙熠離她遠了點，避開了蔭涼處。
沈妝幕抿了抿唇，才反應過來自己方才的反應太驚炸了，道：“沒事，我往裏點，你也往裏點吧。”
這話還沒說完，趙熠就一步邁了過來，臉上竟然有一種得逞的笑意，沖沈妝幕道了聲謝，凸自走在了前面，這下輪到沈妝幕楞了。
這，方才那是什麽意思？正想不出，忽聽趙熠道：“你還不來？我不識路。”
不多時，他們就來到了沈妝幕的寺正廳。
秋日就是這樣，外面熱的恨不得烤下一層皮，但進了屋裏只覺涼爽。也不知是好還是不好。
“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說。”沈妝幕坐在椅子上，說出這幾句話竟感覺有些疲憊。
”嗯？你先說。”趙熠隨手翻起她桌子上一本冊子看。
“你什麽事？”
“我啊？那我先說，過幾日就是節會了，你……”
看來是不會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了，沈妝幕心底隱隱慌起來，倉促打斷他講話，“等一下，還是我先說吧。”
就在趙熠註視的目光下，她說出了那句很簡單，實則在日後會讓兩人輾轉反側的話。
“我們的合作終止吧。”
就在這一陣寂靜中，她看向他的眼睛。
“我們互相提防著對方，也不會有什麽實際進展，況且現在徽京那些謠言令我很困擾……”
在他眼裏，她沒有絲毫退讓，就這麽堅定的看著他，生怕他不會答應似的。
“行。本來還想跟你說說你們大理寺那老頭，說的那人肩膀上繡了一只鷹的事兒呢。”他說話時餘光觀察著沈妝幕的眼睛，卻見她一下子炸起了鍋。
“你怎麽知道？”
“你們大理寺這看守跟鬧著玩兒似的，我走著來都不會有人發現。”
二人的心臟砰砰跳，在這一陣奇怪的寂靜聲中仿佛清晰可聞。
“我知道那個人是誰，你就……不再，考慮考慮了？”趙熠道。
這話說的輕柔，悄然的纏上沈妝幕的心頭，不同於他以往的風格，她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有一種難以控制的感覺。
罷了，什麽線索都不要了。這事兒，交給她舅舅查肯定也能有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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