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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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4

“元旦想去哪?”

一場完美的床事讓梁時昏昏欲睡,聽到他問的這個問題,梁時覺得好笑:“李大總裁,你覺得元旦我有假期嗎?”

“你已經為公司創收了不少,你部門那些人獎金和加班費不會少他們的,元旦帶你出去放松放松?加州怎麽樣?那裏比較暖和。”

梁時捏了捏他的腰:“拜托,元旦才三天,加州那麽遠。不去,並不是很喜歡北美洲。”

“新西蘭?”

“沒興趣。”

“聽你的,你想去哪就去哪。”

梁時在歐洲待了十二年,已經接近她目前人生的一半,她曾經和要好的法國同事一同旅游過周邊的城市。

似乎旅游對她來說,並不是生命中最重要的,或者說是陪她旅游的人不是她覺得最重要的。

如果這個人是李君遷,會不會是一趟完美的旅程呢?梁時想到過去,曾經兩次和他一起旅游,都半途而廢,都不完美,確實他們應該有一次只屬於他們兩人的旅程。

都說情侶出門旅游,可以看成是短暫的同居,一起吃喝一起思考旅行過程中的問題,如果雙方意見不和,那這段旅程就不愉快,但也能檢驗兩個人合不合拍……

想到這,梁時精神了,腦子裏已經自動生成了一張世界地圖。

“你去過那麽多地方,你有沒有哪個國家或者城市沒去過?最好是歐洲,除了我們國家的,我最愛的就是歐派建築。”

說實話,對於李君遷來說,不管是留學還是工作,飛的最多駐足最多的就是歐洲,大大小小的城市,幾乎飛了個遍。

“那就去裏斯本?”

梁時這會兒腦子有些不好使:“耳熟,在哪?”

“C羅老家的首都。”

梁時假裝糊塗:“C羅又是誰?”

李君遷低頭吻了吻她:“明年帶去你看世界杯。”

梁時回吻他:“那你還不如帶我去阿根廷,我猜明年世界杯一定是梅老板捧得大力神杯!”

“梅老板都知道,還不知道C羅?小騙子。”

梁時吻了吻他下巴冒出來的胡渣:“那你懲罰我啊。”

胸前溫熱,這男人到底是行動力很強:“想怎麽接受懲罰?嗯?”

梁時想,沈溺和李君遷的愛河,會不會是一種罪?

管他呢,戀愛不就是奮不顧身嗎?

“還有一個套,用了好不好?”

李君遷翻身把她壓在身下,眼神晦暗:“小時,別再刺激我了。”

梁時躺在那,猶如砧板上的魚:“脫光了抱著睡了一晚上,到底誰在刺激誰啊?李君遷,行行好,再做一次嘛。”

不止男人,女人也有欲望的嘛。尤其他這種帥哥,顏值身材都俱佳,她都快流鼻血了。

……

這趟完美的旅行到底是沒去成,在趙嘉人找她之前,梁時一度認為是他負了她。明明機票都買好了,楞是在值機的那一刻接了個電話,然後李君遷買了直飛香港國際機場的機票,說等他回來。

居然把她一個人丟在了浦東機場,就因為他那個妹妹在香港迪士尼摔了一跤。

十九歲的大姑娘了,自己不能照顧自己?父母再忙都不飛去看看?甚至還要李君遷這個表哥親自去?

那時候確實聽說趙嘉人的親妹妹生二胎的時候難產還早產,大概這就是大家族的血親關系吧,看得比誰都重。

她梁時在他心中,到底不過就是個外人。

想丟下就丟下。

那會兒她其實想賭氣自己飛去葡萄牙的,但理智拉回了她,她語言不通人生地不熟的,何苦為難自己。一出機場,就被請上了一輛賓利車。

這賓利車她很熟悉,趙嘉人的專車。或者說車雖然變了,但依舊是賓利車,車牌也依舊是那牛哄哄的五個八。她偏愛這個牌子的車。或者說有錢人就喜歡又貴又能彰顯身份的東西。

梁時一點也不奇怪,畢竟她是趙嘉人,在上海有頭有臉的女企業家,知道她從法國回來或者知道她在範寧工作,應該一點也不稀奇。

茶館二樓包間,女茶師正在茶桌側邊施展茶藝。若是放在以前,梁時肯定一副唯唯諾諾猶如太監交了皇帝。但現在不一樣了,她不欠他們家的了,也有自己的工作,她沒什麽好怕的。

她微笑打招呼:“趙姨,好久不見。”

再過兩年就六十大壽了,但眼前的女人保養的真是好,看上去最多四十五,嘖,有錢真的能使鬼推磨。梁時想,她也趕緊得去找家靠譜的美容院辦個卡了。

“幾年不見,長本事了?要不是多看了兩眼時尚雜志,我還真不知道你回國了。若不是又留了個心眼查了查你,我差點就送你們倆出國‘度蜜月’了。”

明明沒說臟話,但滿滿的諷刺意味。這就是趙嘉人,總有辦法讓她難受。

她臉上堆起笑容:“趙姨,我和君遷哥可還沒結婚,怎麽能是度蜜月呢。”

趙嘉人眼睛睨了眼茶藝師,後者幫她帶了杯茶後慢慢退出包間。只剩他們二人,果然趙嘉人本性暴露,那戴著翡翠手鐲的富貴手猛的拍了拍桌子:“梁時,你個無父無母的孤兒,還想著嫁進我們李家?要不是李廣庭當年多事把你帶回來,你現在還是臭山溝裏的女娃娃!你配當君遷的妻子嗎?”

梁時看著桌上玉杯裏撒剩下小半杯的茶,想撒野,想想還是算了,知道她不喜歡自己,也沒必要再撕破臉。

半杯茶一飲而盡,梁時強忍著淚水,倔強的看著趙嘉人:“想讓我離開你兒子?”

趙嘉人靠在紅色實木椅上,盯著她那張臉笑:“梁時,不得不承認,這幾年在國外,你混的還不錯,確實漂亮了些。但你也知道,男人暫且看外表,時間一過,外表這東西就沒用了。我兒子我很了解,他喜歡的是內在美的女孩,琴棋書畫你樣樣不會,你們有什麽共同語言嗎?你覺得他會喜歡你多久?我也不和你繞彎子,你和李君遷不可能,我不知道你們什麽時候搞在一起的,但如果你還想在國內混,你就趕緊和我兒子分開。否則,我讓你在國內國外都不好過。”

放狠話得有資本,顯然趙嘉人有備而來。

怕嗎?說實話,梁時怕得的不得了。

“如果我說不的話,趙姨,你首先想怎麽讓我不好過?”

趙嘉人摸著胸口的祖母綠笑:“人活著得掙錢不是?而你,特別需要錢,我聽說你在打聽上海的房子?如果你不離開我兒子,我敢肯定你找不到任何一份工作,哪怕是送外賣的,別說上海買房,怕是都很難在上海租房。”

夠狠,果然是趙嘉人。梁時是佩服她的,祖上明明那麽有錢,還自己出去單幹,那時候的女企業家根本沒幾個,更別說她還是三家公司的老總。

換句話說就是,梁時惹不起。

“行,我答應你。但,趙姨,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提了分手,你兒子對我窮追不舍呢?”

大概是聽了個天大的笑話,趙嘉人的笑聲充斥著整個包間,也確實,梁時覺得自己自信過頭了。

“君遷不是死纏爛打的人,你和他分手,我敢相信,他一個電話一條短信都不會聯系你。至於你還想在範寧幹,也不是不可以,得守本分。”

梁時輕笑:“謝謝趙姨最後的寬宏大量,範寧確實比李君遷對我吸引力大。放心,既然答應了您,我一定和他保持距離。”

趙嘉人大概不想和她再呆下去,拿起那只喜馬拉雅就準備走,梁時起身攔住她:“趙姨,我最後再問一句,香港那妹妹摔的嚴重嗎?”

這個回答不重要,但梁時想要個答案。

“擦破了點皮而已。對了,就沖這事,你也得和他分了。你看看你,連他一個小表妹都比不過,還想著進李家?”

梁時默默握拳,確實是自取其辱了。趙嘉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她隱忍的眼淚才洶湧的流下來。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憑什麽他和李君遷不能結婚?

就因為她是孤兒?孤兒也不是她能決定的!

可又一想,若不是孤兒,她這輩子怎麽可能會站在這個茶館的包間裏為情所困,為愛流淚。

李君遷,我喜歡你,但再也不想喜歡你了。

……

葡萄牙沒去成,但隔天梁時飛去了香港。

最後的溫存,還有最後的心如刀割。如果這兩件事必須要找個地方做,那她一定不會選在上海。

而李君遷也正好聯系她,問她來不來香港。行啊,那就香港,把他們倆之間最後的快樂和悲傷通通留給這座城。

麗思卡爾頓一百多層的豪華海景房,梁時見著那落地窗外的空景,毫不猶豫的把身後的男人推到一旁的貴妃椅上。

她坐在他腿上,每次親密的開始都是她摟著他脖子挑逗,這次也不例外。但李君遷似乎並不想和她這麽早‘墮落’:“時間還早,帶你去逛逛?”

梁時瘋狂搖頭:“前幾天你不還送了我包?足夠了。這房間窗外有山有海還有坐落的城市群,多美啊?”

她擡起一只胳膊指了指窗外的藍天白雲:“君遷哥哥,這麽高的地方,你說會不會有人看見我們在落地窗邊……”

話沒說完,但那意思她可全都用眼神告訴了他。當然,成年男女之間的火花就像紛飛的面粉遇到明火,瞬間爆炸。

梁時第一次被他從後面弄,兩只手無力的撐在落地窗前,大白天的,雖然知道沒有人會看到,但莫名覺得好羞恥。趙嘉人咄咄逼人的話語仿佛就在耳邊……

到底還是知羞的,梁時求著他去床上,她挑起的這暧昧情事,到了晚上才結束。

然後,她被他僅僅摟在懷裏,這種感覺她想擁有一輩子,可她知道,他們之間這麽親密,估計也就是最後一次了。

梁時難受的想哭,在他胸口狠狠咬了一下:“你不去看看你表妹?”

李君遷一開始接到趙嘉人電話,以為周萌摔得很嚴重,誰知道他一到醫院,就看見小姑娘在病房裏翹著二郎腿看電視吃外賣。

原本美好的元旦假期計劃被打亂,李君遷哪裏有心思再去關心本就沒問題的表妹。

“她沒什麽大礙。陪你最重要。小時,實在對不起,葡萄牙,下次我們再去好嗎?”

下次?梁時躲在被窩裏苦笑。

“計劃趕不上變化嘛,我懂。你表妹沒事就好。香港也不錯呀,但我覺得,還是和你在床上呆著更舒服。”

臉被他手微微擡起,梁時看見他的俊顏,鼻梁被他輕輕刮了兩下:“小時,收斂一點。”

他真的會發瘋。尤其是最近,每一次她挑逗他,他都無法保持冷靜,與她共赴雲雨。

梁時噙著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親了他一口:“收斂什麽?你這麽帥,八塊腹肌,那裏又…很壯觀,我沒感覺我就不是正常女人了好吧?”

李君遷擡手捂住她那對杏眼,明明眼神清澈又無辜,但怎麽就那麽勾人呢?

“起床,我叫了晚餐。”

梁時慵懶的打了個哈欠:“你抱我起來。”

……

梁時在不斷糾結中迎來了嶄新的一天,也是元旦最後一天,她準備在離開香港前和李君遷分手坦白。

長痛不如短痛,李君遷和他面對面坐在三百米高空落地窗前吃著早餐,前一個問題還在問她早餐好吃嗎?

緊接著她答非所問,甚至把手上的銀紙叉子丟在餐盤裏,這空明的聲響確實吸引了對面男人的目光,甚至無聲皺眉仿佛在問她怎麽了。

梁時盯著他左手的無名指,這修長的手指多好看啊,終究是戴不上屬於他們的戒指。

她拿起白色餐布擦了擦唇角,然後清了清嗓子,開始一系列違心的話術。

“李君遷,我們分手吧。這頓分手早餐,味道不錯,但我吃不下了。”

李君遷聽到那兩個字,眉心攏起,忽的又舒展,甚至笑了起來:“小時,這玩笑不好笑。”

他當然會以為自己是在鬧,畢竟昨天他們還在那張柔軟舒適的床上做著親密無間的事。

梁時擡手散了散自己的頭發,手腕的粉色絲質大腸發圈輕易就給自己紮了個松散的低馬尾。

她順勢靠在椅背,臉上沒了笑容,眼神篤定:“李君遷,我沒開玩笑。我們分手吧。當然,這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梁時不想再對著他那張好看的臉,她怕下一秒自己就後悔起來,哭著同他說這都是玩笑話。

果然,對面的男人也沒了笑容,甚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鋪著白色餐巾的桌上輕輕敲著:“原因。”

果然boss就是boss,隨時從戀愛腦變成總裁範。

“原因啊……”

她揚起下巴,手撐在桌上,無他對視。表面平靜,但心跳的賊快。

“或許是因為我討厭沒有安全感吧。你一句‘等我回來’就可以輕易把我丟下,一句‘下次再去’就給了我一個口頭承諾。李君遷,昨晚上我想了很多,我發現我很討厭你說的這些話,誰知道你說的是空頭支票還是真的承諾?”

“還有,在一起這麽多天,我們除了在床上做,好像沒其他的事了吧?除了工作,我們也沒別的可聊,你有你的社交圈,和覆雜的家庭關系,但我只有我自己,就像當年我穿著臟臟的體恤見到穿著籃球服高大帥氣的你一樣,我們格格不入。”

她抿了抿唇,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猶如此刻她的心情:“就算我在這圈子裏摸爬滾打憑實力走到這一步,但在你面前,說實話,我依舊擡不起頭,灰姑娘和王子也只存在在童話故事裏。我早該知道的。”

李君遷聽不下去了,這女人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不自信?為什麽會選在今天說這番話?

他不相信。

“小時,我們在一起時間不久。加上最近我們工作都很忙,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抱歉。今年會重新做職業和人生規劃,多找些時間和你一起。”

梁時嗤笑一聲:“李君遷,那我要謝謝你嗎?感謝你慷慨的空出時間陪女朋友?那你有沒有想過,我是不是有時間。是,你的人生幾乎到達頂峰,要什麽有什麽,我呢?我也有夢想有野心,我想在這個不上不下的年紀再多做些事情,好在這個城市立足。我們相差太多。”

“昨晚我回憶了一下,我們這短暫的情緣,只不過是你那天發瘋,瘋完了還說要對我負責,我沒談過戀愛,想著能和一個帥哥,不對,是有錢的帥哥一起談個戀愛好像也不是壞事。可這段時間,你似乎影響到了我的情緒,我會等著你給我消息,會為了你和別的女人煩惱,就挺難受的,我很不喜歡這種感覺。作為一個三十歲的女人,實在不該還像個小女生一樣。”

“三十歲,確實應該為人生下一個階段著想,不可否認我很喜歡和你在一起,大概你是我第一個男人,所以對你…放肆了些。但李君遷,我不想浪費時間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分手是我想過的最優解。”

李君遷擡手揉了揉眉心,他在消化這個女人對他的控訴以及她的人生規劃。

“沒有意義?你指的是我們在一起?”

李君遷承認,他是喜歡梁時,重逢後的情感和當年完全不同,大概是她和那時候太不一樣,現在的她獨特個性、美麗自信、工作能力強,每一個點都很吸引他。

他不明白,兩個人的問題到底出現在哪裏,竟然會讓她說出這些話。

梁時聳聳肩:“那好,我就問你一個問題。你願意娶我嗎?”

男人微表情發生變化,梁時看在眼裏,果然不該自取其辱的,她笑道:“你下意識的猶豫了,李君遷,你的表情和沈默告訴我,你對我也就是玩玩罷了。你有資本玩,但我沒有。我就想做一個普通人,在這個三十歲的年紀找一個願意娶我,和我一起過生活的男人。顯然,你不是,所以啊,我盡早提分手,對你我都好。你呢,可以繼續找別的女人,我也要為找我的柴米油鹽醬醋茶。”

所以,這個女人和她分手,是因為他沒能承諾給她一本證,一個家?

但李君遷剛剛的猶豫,並非是不願意娶她。他對婚姻這個話題從來沒正視過,因為沒有遇到過哪個能讓他想交付終生的女人。

他也沒有把梁時代入過,但他不可否認,梁時在他這裏是極特別的。他脾氣好,但也只是就事論事。如果誰惹到他,他不會坐以待斃,他也會報覆回去。

但他知道,對待梁時,他包容了許多。他愛看她的張牙舞爪,有趣可愛,給他無趣的生活帶來一抹色彩。

“你覺得我不會娶你?小時,剛剛的猶豫是因為我完全沒有想過婚姻這件事。你讓我有些措手不及。”

梁時起身,不想再與他糾結,可手還是被他握住了。

“小時,你想結婚?”

梁時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把話題撂在了結婚這個點上,其實,說這個她也是找一個和他分手的理由。她在上海還沒站穩腳跟,存款根本不夠她在上海買一套一居室,她什麽都沒有,怎麽可能有人要她?

話已至此,她只好將計就計:“誰不想結婚?再過幾年,三十好幾了,會嫁不出去的,而且大齡產婦很高危。能放手了嗎?”

“小時,結婚的事,我沒辦法現在給你回答,但你要相信我……”

梁時用盡全力掙脫他的手:“你永遠不做沒有規劃的事,結婚給你不確定性,或者說我不是你認為的良配。挺好啊,分手唄。哦對了,就算你真娶我,我也要打個問號,你覺得你媽能接受我?李君遷,我要走了。等回了上海,我們還是普通的上下級關系,行嗎?”

……

梁時覺得自己強大了,從離開那家酒店到萬米高空,她居然沒有掉一滴淚,也許,她對他,感情也就那樣。最特殊也就是她第一個男人罷了。說不定,她還會有更多。

只是沒想到,讓她泣不成聲的是下飛機時一對母女的對話。

她很久沒聽到四川話了。雖然和汶川音有些許的區別,但聽著特別親切,她跟著李廣庭到上海後,就再也沒回去過。大概老天也想提醒她吧?

不要忘了自己本質上是什麽人,沒錯,她就是個鄉野丫頭。怎麽能奢望攀上李君遷那種天之驕子。

她走下飛機,心想,她一定要回一趟汶川,去看看曾經的家鄉,還有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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