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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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5
梁時難得化了個比較銳利的妝容，尤其那眼線，隨著眼睛挑起多了一些些鋒利，讓人不易靠近。
她怕在電梯或者例行開會的時候和李君遷碰到，至少妝容和衣著能讓她多撐撐氣場。
節假日後一般會安排例會，創意部還是直屬李君遷管的，怎麽說今兒個都要打個照面。但沒想到最後一個走進會議室的居然是從法國回來的顧烽。
創意部和品牌部的例會，顧烽不用參加，但他坐在原本李君遷的位置上，梁時表情有些不自然，該不會是她昨天和他分手，狗男人記仇，不想看見她？
對面的姚蕾也有點驚訝，倒是替全會議室的人問了句：“顧總，怎麽是您來主持我們的例會？”
顧烽接過周韻遞過來的資料，悠哉悠哉的靠在椅背上：“你們李總被新加坡分公司請去交流學習，順便去那實驗室研制新香，讓我替他代為開會，順便接下來一段時間你們兩個部門的工作都向我匯報。”
到底是‘被請去’還是為了躲著她而去的新加坡，梁時並不想去猜透，反正這男人已經和她沒有任何私人關系了。
開會結束，梁時叫住了顧烽，顧烽笑著同她說讓她一起上樓去他辦公室坐坐。
二十三樓，梁時路過李君遷辦公室，沒忍住偷瞄了一眼，透明玻璃門，他還真不在乎自己隱私。
顧烽碩大的總裁辦公室，梁時坐在沙發上，周韻很快給她做了杯熱拿鐵。她說了聲謝謝，看了眼周韻，真是頂級秘書啊。
“Suzie，是想到要什麽了？說來聽聽。”
梁時挑眉笑：“不是，那個我暫時還沒想到。”
顧烽看了眼給他整理材料的周韻，清了清嗓子：“那你找我是……私事？”
梁時點點頭：“通過一些私人關系，我知道您給我安排的住所並非公司提供，我這人不喜歡欠別人的，我已經聯系物業，最近準備搬出去，當然，房費的話我會還給您。”
顧烽還以為什麽事呢：“房費就算了，我也不差那點錢，本來就是邀請你來範寧我該做的。你若不想在那住，搬出去也好。不過你那麽忙，租房的事可以找我秘書幫忙，她對這方面挺了解。”
果不其然，在整理資料的周韻瞪了他一眼。
……
說來也巧，梁時中午在一家西餐廳碰到了周韻，有資源當然不能浪費，梁時提議請她吃午餐，周韻倒也沒拒絕，大概是因為剛早上在顧烽會議室他說的那番話。
沙拉和意面來的很快，此時周韻正在和她說以前租房的經歷。
“想不到你也是滬飄中的一個，以水代酒，咱們兩個一樣。”
玻璃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周韻喝了點，笑了笑，又搖搖頭：“我和你應該不一樣，我比你普通多了。要不是當年面試的時候李總把我留下，我可能就更普通了。”
梁時聽到那兩個字的時候，手指在玻璃杯上摩挲李一下：“你說karsten？”
周韻點點頭：“我本來是李總的秘書，後來顧總的秘書辭職，就被借過去了，然後就一直在顧總那幹了。”
嘖嘖，梁時又重新打量起周韻，人如其名，一眼不驚艷，但越看越有韻味。就是不知道當年李君遷是不是司馬昭之心。
“我們都是普通人，我呢，無父無母，孤兒一個，說實話，一個人在這大城市生活，還挺艱難。想買房，又畏懼上海這房價，租房吧，又想著這麽多錢給別人我還不如買房。”
周韻看她口氣很輕的把自己的身世一筆帶過，倒是楞了一下，沒想到這‘女強人’一般的梁時竟然是孤兒！心裏暗暗覺得她厲害，靠自己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梁總監，我家在貴州的一個小地方，家裏有母親還有個妹妹，我現在一個人在上海，還好顧總開的工資很高，不然都交不起夠二線城市月工資的房租了。”
大概是互相交了個底，梁時覺得周韻這人很懂分寸，加上兩人還挺像，都是在一個大城市奮鬥：“有時間可以約著吃飯逛街，我在上海也沒幾個朋友，咱倆挺投緣。”
周韻笑笑：“好啊。對了，你想在哪個區租房？我認識一些不錯的中介，可以幫你問問看。”
梁時用叉子撥弄著盤子裏的意面，嘆了口氣：“我想買房。”
果然，她看到對面的周秘書驚訝了，是啊，怎麽會不驚訝呢，郊區房價都堪比二線城市市中心房子的價格了。
“之前在巴黎工作，賺了不少，都存著了，付個首付應該不成問題。我一個人住，也不用太大，當然，遠近都無所謂，只要附近有地鐵就行。你如果有比較靠譜的中介，可以推給我幾個，這周末我想去看看房。”
周韻辦事速度很快，下午梁時就收到了周韻的微信。
當然，梁時的速度也很快，請了一天假，和那中介跑了好幾處房子，沒什麽猶豫就簽了合同。
她從閔行區開車回住處，一路上是笑著的，就算是郊區，她以後也擁有自己的房子了。
總算有一個能讓她停泊的港灣了。
周韻那個中介朋友說感謝她介紹了個爽快的客戶，她才知道梁時動作那麽快，當下就找花店定了一束花。
快遞員上不來，她接了電話就下了樓，懷裏抱著一束淡粉色郁金香。好巧不巧電梯門快關上的時候又打了開，周韻瞧著顧烽微微喘著氣走進來。
此刻電梯裏就他們兩人，周韻沒有稱呼他‘總’：“你，跑步了？”
顧烽盯著她懷裏的花，眉頭緊皺：“叫了你兩聲你耳朵聾了？大下午的，誰給你送花了？當著我的面，你還敢收？”
周韻看他這樣子就知道他吃醋了，故意似的把花摟的更緊些：“為什麽不敢收？”
果然這男人不好惹，一不稱他心意就跟個小孩似的抓狂，電梯上行呢，還有監控，居然就把他逼到角落！
“有監控！你別鬧！”
顧烽也沒想把她怎麽樣，反正快下班了，他有幾百種方式讓她後悔現在跟他唱反調。
“怕什麽？明天總部會發通告，咱們就可以大大方方的在公司手牽手……”
顧烽話沒講完，面前的女人就把那束花懟在他嘴上：“不是說好了不公開我們的關系嗎？”
花束被推開，周韻臉頰被他用彎曲的食指揉了揉：“床上的話你也信？”
顧烽被她推了一下，嘖，心想著最近真是太縱容這女人了，得寸進尺，仗著喜歡她，越來越放肆了。但看著女人臉紅嬌羞的樣子，也是越看越喜歡。
“你不要臉！”
“還有更不要臉的，下班去我那領略領略。”
周韻最怕顧烽來這套，在公司嘴也沒個門把的！
電梯裏屏幕顯示到達層數十六樓，門開的時候，周韻瞪了他一眼：“這花是我送給梁總監的，慶祝她最近買了房。”
顧烽靠在電梯欄桿上，沖她挑了挑眉：“寶貝，我又沒懷疑你，你這麽著急解釋做什麽？送了花趕緊來我辦公室。”
電梯門一點一點的關上，顧烽笑意不減，說實話他一點也不擔心周韻會給他戴綠帽子，兩個人最近簡直如膠似漆蜜裏調油，那方面生活每天都滋潤的不行，這女人哪還有功夫找別的男人。他倆感情好著呢，哼哼。
梁時收到周韻的花，趁機發了個朋友圈，沒有文案，就兩張照片，一張祝福的花朵，一張是房產證本本。
底下留言很多，梁時那天洗好澡躲進被窩才想起翻看一下點讚和評論。
幾乎都是祝賀她成功在上海定居。顧烽還說期待她能落戶上海。梁時在心裏否定，她的戶籍所在地不會變，就算是給她一個億，她也不會變。
上海是她向往的城市，但她的根永遠在汶川。
翻了一圈，沒看到那個人的留言，梁時自嘲，都分了，也沒什麽道理再關心她的事。她在瞎期待什麽？
半夜，梁時起來喝水，忍著困意點開手機看時間，正好跳出一個微信提示，來自某個男人熱乎的信息。
大半夜，淩晨三點不睡覺？這男人不是一向作息規律？
自然是不會回的，所以梁時幹脆也沒看，手機塞進枕頭底下繼續睡覺。
第二天，梁時到了辦公室，喝了口黑咖啡，撕開三明治的包裝，才從包裏拿出手機，點開微信。
李君遷：小時，錢不夠，我有。
梁時被這七個字氣到沒胃口，搞得她好像沒錢還貸款了一樣，手機猛的往桌上一丟，正好Marry開門進來，一副興沖沖的樣子。
“梁總監，範寧翻天了！”
梁時心裏還存著火，但公私得分明，挑眉道：“公司出事了？”
Marry指了指她的電腦：“公司內網發了張公告，從即日起，範寧集團從總部到各個分部，辦公室戀情這一條規定完全作廢。”
梁時看了眼公告，沒多大感覺，畢竟她現在已經和李君遷分手了，就算他們還在一起，李君遷這人肯定也不會把他們的關系透明化。
“臥槽，梁總監，你快看群裏！”
梁時聽她爆粗口，皺了皺眉，她並不想拿手機：“嗯？”
Marry激動的都快跳起來了：“梁總監，顧總和周秘書公開了！我的天，他們居然是一對！我就說他們兩個相處的那麽自然，肯定有問題！”
說實話，梁時也挺震驚的，畢竟一個是總裁，一個是總裁秘書，搞在一起多少有點不光彩。
梁時沒忍住，也拿過手機點開那個被她設置成消息免打擾的公司大群。好家夥，公司禁止辦公室戀情的規約剛解除，大Boss顧烽就親自帶頭發了個公開照片和文字，一點都不害臊，還@了群裏的周韻。
畢竟公司有不少地下戀情的員工，自然大多數都支持大Boss的。
有人在下面發言：顧總和周秘書這次去巴黎總公司，該不會就是為愛遠行，沖破枷鎖吧？
有人跟：真的假的？那想必顧總和周秘書一定是曠世難遇的真愛cp吧？恭喜恭喜！
梁時的戀愛無疾而終，真是有人哀愁有人歡喜，她把手機扣在桌面：“今年春節和情人節挨得特別近，Marry，和市場部對接一下，盡快確定近期範寧所有品類在各大平臺出現的數據，整理好了發我郵箱。”
還沈浸在大Boss戀情裏的Marry一下就被自己領導拉回現實，趕緊做好筆記應下工作。
臨下班，梁時給周韻打了個內線電話，一是恭喜她找到人生知己，二也是問她今晚方不方便。
畢竟是要和大Boss搶人，梁時還挺慌張的。
還好得到了個肯定的答覆，梁時問她去不去吃火鍋，特別辣的那種，後者爽快答應。一個川渝妹子，一個貴州妹子，到底是能吃辣的。
……
火鍋店內，梁時咽下滾過香油的毛肚，心情大好：“上海菜普遍偏甜，巴黎也沒正經川菜，今天總算是滿足了一下我這無辣不歡的胃。”
周韻感同身受：“顧總是上海人，吃的清淡，也愛吃甜食，還吃不了辣，今天我也是暢快了。”
說到這個，梁時腦子裏閃過那個男人，同樣是上海土著，同樣的吃不了辣。但已經和她沒關系了。
“你和顧總挺相配，不過我很好奇，你這麽內斂的性格居然會喜歡顧總這種外向型的。”
周韻靦腆一笑，不知道是火鍋太熱還是怎的，臉紅了：“就…他挺風趣幽默的，而且…很帥。”
也是，像這種從小就過著優渥生活的富家子弟，最能給人提供情緒價值，畢竟拋開金錢給人帶來的煩惱，就也不存在什麽煩惱了，該享受就享受。
她很羨慕周韻。
“顧總脾氣挺好，很多員工都說他情商高，和他相處應該挺自在的。等會兒一起逛個街？”
“好呀。”
梁時拎著幾個奢侈品袋子回到家，很累，但還是按部就班洗澡護膚，才躺回被窩。新房不用裝修，原來的裝修風格挺合她心意，只需要換掉沙發和床，大概一周後就能搬過去。
一開始梁時把心鋪在工作上，想把在香港甚至之前和李君遷發生的事都淡忘掉，可每到深夜又會想起那些日子。這床，他們還一起滾過。
為了躲她至於去那麽久嗎？
顧烽大概是從周韻那聽說，特地給她安排了搬家公司，晚上梁時請他們情侶吃飯。
要不是顧烽大忙人，電話不斷，梁時怕是這頓飯吃狗糧就吃飽了。
“喬遷禮物。”
周韻遞過來一個藍色盒子，梁時接過：“這麽破費？”
她指了指身後的香奈兒包：“沒有這個包破費。”
梁時笑笑，打開盒子，蒂芙尼經典微笑項鏈：“謝謝，我很喜歡。”
正好顧烽打完電話回來，手很自然的攬住周韻的肩膀：“我陪著韻韻一起買的。”
梁時把東西放進包裏，又謝過自己老板。顧烽手機又響了，這次倒沒走開接，大概不是工作。
Karsten這個英文名，讓梁時瞬間忘了叉子怎麽用。
“我說你什麽時候回來，這麽大一個公司，我很累啊……什麽，還要半個月……我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吃著呢，今天給Suzie搬家，正請我和韻韻吃飯……嘖，你趕緊回來，得謝謝你那兩張機票……”
梁時咀嚼食物的速度放的很慢，縱使西餐廳不算吵鬧，但她依舊沒聽清顧烽手機裏面李君遷的聲音。
周韻問了梁時想問的，她擡眸看顧烽，想從他那聽到些李君遷的消息。
“李總還得在新加坡呆一段時間？”
顧烽手把玩著周韻耳邊的碎發：“要不是我兄弟，我分分鐘飛新加坡把他逮回來。”
周韻笑笑：“李總也是為了集團利息，他研制的香水真的賣了不少錢，而且確實很好聞，還不撞香。”
自己的女人誇別的男人，大男子主義的顧烽可聽不下去了：“別提他，掃興。”
梁時已經沒了胃口，聽到李君遷還要在新加坡一段時間，心裏就更加不舒服了，她舉起高腳杯：“Frankl，附近有環境好一點的KTV嗎？”
如果心裏難受，最好的辦法就是喊出來。她總不能爬到樓頂或者跑去外灘亮嗓吧？
KTV這種地方，顧烽熟門熟路，啥樣的都去過，若他是單身，一個電話，別說半小時，五分鐘就能組一個局。
“你想唱歌？”
梁時喝下最後一點白葡萄酒：“搬家高興，想嗨一下，你有推薦的話我打個車去唱會兒。”
漂亮女人喝了酒還想單獨在外行動，太過危險，尤其是KTV那種地方。周韻對這剛結下的好姐妹是一萬個不放心。
“你一個人去危險，反正時間還早，我們一起去玩會兒好了。”
顧烽到底是玩咖，不出一刻鐘，三個人就已經坐在了KTV包間裏。梁時沒眼看那對摟抱在一起的小情侶，自顧自點歌。
周韻壓根推不開顧烽的懷抱，就算是朋友，當著她面兒這麽親密多不好呀！但顧烽這強勢的主，她只能被他抱著。
“放心，我們可是被全公司見證過的真情侶，沒啥放不開的，你Suzie姐在法國呆了那麽多年，思想開放得很。咱就吃著水果聽她唱歌。”
梁時唱歌的聲音和說話的聲音不大一樣，說話時淩厲，一到唱歌就軟了下來。
周韻靜靜聽著：“很好聽，但總覺得她很悲傷。”
在循環了第四次《還是會寂寞》這首歌後，顧烽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低下頭問懷裏的周韻：“Suzie失戀了？”
周韻和梁時的情誼還沒到那一步：“這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覺得挺像的。”
真是稀奇，梁時來上海也沒多久，工作突出，私底下也沒聽說和誰在交往，難不成是他和周韻去巴黎那段日子，這女人有了什麽情事？
梁時業務能力好，又漂亮，她的名氣在圈裏也漸漸蕩漾開，圈裏有些人還向他打聽來著，畢竟是自己公司的，又剛來上海，他自然是不會把她介紹給那幫花心公子哥的。
想著想著，就拍了段視頻發給新加坡的好兄弟。
沒多久就有了回音，哦不，是回電。顧烽走出包間接的電話。
李君遷游完泳回房間就看到了顧烽發來的視頻，女人翹著腿坐在卡座，手握著黑色麥克風，側臉很美。
早已忘了想你的滋味是什麽因為每分每秒都被你占據在心中你的一舉一動牽扯在我生活的隙縫 誰能告訴我離開你的我會有多自由也曾想過躲進別人溫暖的懷中可是這麽一來就一點意義也沒有我的高尚情操一直不斷提醒著我離開你的我不論過多久還是會寂寞
顧烽說梁時唱了四遍這首歌，甚至有唱一晚上的趨勢，李君遷打開一個音樂軟件，搜索出這首歌，看過歌詞後就直接給顧烽打了電話。
“所以，我和周韻去法國那會兒，Suzie真失戀了？哪個龜孫子讓我學妹這麽傷啊？要是我知道是哪個狗男人，我讓他在這個圈子裏混不下去！”
李君遷沈默了一會：“不清楚，時間也不早了，掛了。”
電話結束，李君遷換了身衣服，開車去了實驗室。還有上夜班的同事看見他，有些驚訝。
……
昨天唱了一晚上的歌，今天梁時的嗓子有些發不出聲，啞啞的，當然昨晚上也被顧烽問了一晚上，她的理由就是她喜歡那首歌，也是陳綺貞的死忠粉。
就挺蹩腳的理由，連小白羊周韻都沒騙過去。
她剛坐下，就看到辦公桌上的一個白色盒子，上面有一張卡片。
如果不是見過李君遷的字跡，她肯定會立刻把Marry叫進來，問是哪個無聊的人放進來的東西。
怎麽可能，他不是在新加坡？昨晚上還和顧烽說近期不會回來？
卡片上寫著：最近研制的新香，小時，我想你來為它取名。
盒子打開，果然是一瓶香水。
李君遷回來了？
太不真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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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時難得化了個比較銳利的妝容，尤其那眼線，隨著眼睛挑起多了一些些鋒利，讓人不易靠近。
她怕在電梯或者例行開會的時候和李君遷碰到，至少妝容和衣著能讓她多撐撐氣場。
節假日後一般會安排例會，創意部還是直屬李君遷管的，怎麽說今兒個都要打個照面。但沒想到最後一個走進會議室的居然是從法國回來的顧烽。
創意部和品牌部的例會，顧烽不用參加，但他坐在原本李君遷的位置上，梁時表情有些不自然，該不會是她昨天和他分手，狗男人記仇，不想看見她？
對面的姚蕾也有點驚訝，倒是替全會議室的人問了句：“顧總，怎麽是您來主持我們的例會？”
顧烽接過周韻遞過來的資料，悠哉悠哉的靠在椅背上：“你們李總被新加坡分公司請去交流學習，順便去那實驗室研制新香，讓我替他代為開會，順便接下來一段時間你們兩個部門的工作都向我匯報。”
到底是‘被請去’還是為了躲著她而去的新加坡，梁時並不想去猜透，反正這男人已經和她沒有任何私人關系了。
開會結束，梁時叫住了顧烽，顧烽笑著同她說讓她一起上樓去他辦公室坐坐。
二十三樓，梁時路過李君遷辦公室，沒忍住偷瞄了一眼，透明玻璃門，他還真不在乎自己隱私。
顧烽碩大的總裁辦公室，梁時坐在沙發上，周韻很快給她做了杯熱拿鐵。她說了聲謝謝，看了眼周韻，真是頂級秘書啊。
“Suzie，是想到要什麽了？說來聽聽。”
梁時挑眉笑：“不是，那個我暫時還沒想到。”
顧烽看了眼給他整理材料的周韻，清了清嗓子：“那你找我是……私事？”
梁時點點頭：“通過一些私人關系，我知道您給我安排的住所並非公司提供，我這人不喜歡欠別人的，我已經聯系物業，最近準備搬出去，當然，房費的話我會還給您。”
顧烽還以為什麽事呢：“房費就算了，我也不差那點錢，本來就是邀請你來範寧我該做的。你若不想在那住，搬出去也好。不過你那麽忙，租房的事可以找我秘書幫忙，她對這方面挺了解。”
果不其然，在整理資料的周韻瞪了他一眼。
……
說來也巧，梁時中午在一家西餐廳碰到了周韻，有資源當然不能浪費，梁時提議請她吃午餐，周韻倒也沒拒絕，大概是因為剛早上在顧烽會議室他說的那番話。
沙拉和意面來的很快，此時周韻正在和她說以前租房的經歷。
“想不到你也是滬飄中的一個，以水代酒，咱們兩個一樣。”
玻璃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周韻喝了點，笑了笑，又搖搖頭：“我和你應該不一樣，我比你普通多了。要不是當年面試的時候李總把我留下，我可能就更普通了。”
梁時聽到那兩個字的時候，手指在玻璃杯上摩挲李一下：“你說karsten？”
周韻點點頭：“我本來是李總的秘書，後來顧總的秘書辭職，就被借過去了，然後就一直在顧總那幹了。”
嘖嘖，梁時又重新打量起周韻，人如其名，一眼不驚艷，但越看越有韻味。就是不知道當年李君遷是不是司馬昭之心。
“我們都是普通人，我呢，無父無母，孤兒一個，說實話，一個人在這大城市生活，還挺艱難。想買房，又畏懼上海這房價，租房吧，又想著這麽多錢給別人我還不如買房。”
周韻看她口氣很輕的把自己的身世一筆帶過，倒是楞了一下，沒想到這‘女強人’一般的梁時竟然是孤兒！心裏暗暗覺得她厲害，靠自己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梁總監，我家在貴州的一個小地方，家裏有母親還有個妹妹，我現在一個人在上海，還好顧總開的工資很高，不然都交不起夠二線城市月工資的房租了。”
大概是互相交了個底，梁時覺得周韻這人很懂分寸，加上兩人還挺像，都是在一個大城市奮鬥：“有時間可以約著吃飯逛街，我在上海也沒幾個朋友，咱倆挺投緣。”
周韻笑笑：“好啊。對了，你想在哪個區租房？我認識一些不錯的中介，可以幫你問問看。”
梁時用叉子撥弄著盤子裏的意面，嘆了口氣：“我想買房。”
果然，她看到對面的周秘書驚訝了，是啊，怎麽會不驚訝呢，郊區房價都堪比二線城市市中心房子的價格了。
“之前在巴黎工作，賺了不少，都存著了，付個首付應該不成問題。我一個人住，也不用太大，當然，遠近都無所謂，只要附近有地鐵就行。你如果有比較靠譜的中介，可以推給我幾個，這周末我想去看看房。”
周韻辦事速度很快，下午梁時就收到了周韻的微信。
當然，梁時的速度也很快，請了一天假，和那中介跑了好幾處房子，沒什麽猶豫就簽了合同。
她從閔行區開車回住處，一路上是笑著的，就算是郊區，她以後也擁有自己的房子了。
總算有一個能讓她停泊的港灣了。
周韻那個中介朋友說感謝她介紹了個爽快的客戶，她才知道梁時動作那麽快，當下就找花店定了一束花。
快遞員上不來，她接了電話就下了樓，懷裏抱著一束淡粉色郁金香。好巧不巧電梯門快關上的時候又打了開，周韻瞧著顧烽微微喘著氣走進來。
此刻電梯裏就他們兩人，周韻沒有稱呼他‘總’：“你，跑步了？”
顧烽盯著她懷裏的花，眉頭緊皺：“叫了你兩聲你耳朵聾了？大下午的，誰給你送花了？當著我的面，你還敢收？”
周韻看他這樣子就知道他吃醋了，故意似的把花摟的更緊些：“為什麽不敢收？”
果然這男人不好惹，一不稱他心意就跟個小孩似的抓狂，電梯上行呢，還有監控，居然就把他逼到角落！
“有監控！你別鬧！”
顧烽也沒想把她怎麽樣，反正快下班了，他有幾百種方式讓她後悔現在跟他唱反調。
“怕什麽？明天總部會發通告，咱們就可以大大方方的在公司手牽手……”
顧烽話沒講完，面前的女人就把那束花懟在他嘴上：“不是說好了不公開我們的關系嗎？”
花束被推開，周韻臉頰被他用彎曲的食指揉了揉：“床上的話你也信？”
顧烽被她推了一下，嘖，心想著最近真是太縱容這女人了，得寸進尺，仗著喜歡她，越來越放肆了。但看著女人臉紅嬌羞的樣子，也是越看越喜歡。
“你不要臉！”
“還有更不要臉的，下班去我那領略領略。”
周韻最怕顧烽來這套，在公司嘴也沒個門把的！
電梯裏屏幕顯示到達層數十六樓，門開的時候，周韻瞪了他一眼：“這花是我送給梁總監的，慶祝她最近買了房。”
顧烽靠在電梯欄桿上，沖她挑了挑眉：“寶貝，我又沒懷疑你，你這麽著急解釋做什麽？送了花趕緊來我辦公室。”
電梯門一點一點的關上，顧烽笑意不減，說實話他一點也不擔心周韻會給他戴綠帽子，兩個人最近簡直如膠似漆蜜裏調油，那方面生活每天都滋潤的不行，這女人哪還有功夫找別的男人。他倆感情好著呢，哼哼。
梁時收到周韻的花，趁機發了個朋友圈，沒有文案，就兩張照片，一張祝福的花朵，一張是房產證本本。
底下留言很多，梁時那天洗好澡躲進被窩才想起翻看一下點讚和評論。
幾乎都是祝賀她成功在上海定居。顧烽還說期待她能落戶上海。梁時在心裏否定，她的戶籍所在地不會變，就算是給她一個億，她也不會變。
上海是她向往的城市，但她的根永遠在汶川。
翻了一圈，沒看到那個人的留言，梁時自嘲，都分了，也沒什麽道理再關心她的事。她在瞎期待什麽？
半夜，梁時起來喝水，忍著困意點開手機看時間，正好跳出一個微信提示，來自某個男人熱乎的信息。
大半夜，淩晨三點不睡覺？這男人不是一向作息規律？
自然是不會回的，所以梁時幹脆也沒看，手機塞進枕頭底下繼續睡覺。
第二天，梁時到了辦公室，喝了口黑咖啡，撕開三明治的包裝，才從包裏拿出手機，點開微信。
李君遷：小時，錢不夠，我有。
梁時被這七個字氣到沒胃口，搞得她好像沒錢還貸款了一樣，手機猛的往桌上一丟，正好Marry開門進來，一副興沖沖的樣子。
“梁總監，範寧翻天了！”
梁時心裏還存著火，但公私得分明，挑眉道：“公司出事了？”
Marry指了指她的電腦：“公司內網發了張公告，從即日起，範寧集團從總部到各個分部，辦公室戀情這一條規定完全作廢。”
梁時看了眼公告，沒多大感覺，畢竟她現在已經和李君遷分手了，就算他們還在一起，李君遷這人肯定也不會把他們的關系透明化。
“臥槽，梁總監，你快看群裏！”
梁時聽她爆粗口，皺了皺眉，她並不想拿手機：“嗯？”
Marry激動的都快跳起來了：“梁總監，顧總和周秘書公開了！我的天，他們居然是一對！我就說他們兩個相處的那麽自然，肯定有問題！”
說實話，梁時也挺震驚的，畢竟一個是總裁，一個是總裁秘書，搞在一起多少有點不光彩。
梁時沒忍住，也拿過手機點開那個被她設置成消息免打擾的公司大群。好家夥，公司禁止辦公室戀情的規約剛解除，大Boss顧烽就親自帶頭發了個公開照片和文字，一點都不害臊，還@了群裏的周韻。
畢竟公司有不少地下戀情的員工，自然大多數都支持大Boss的。
有人在下面發言：顧總和周秘書這次去巴黎總公司，該不會就是為愛遠行，沖破枷鎖吧？
有人跟：真的假的？那想必顧總和周秘書一定是曠世難遇的真愛cp吧？恭喜恭喜！
梁時的戀愛無疾而終，真是有人哀愁有人歡喜，她把手機扣在桌面：“今年春節和情人節挨得特別近，Marry，和市場部對接一下，盡快確定近期範寧所有品類在各大平臺出現的數據，整理好了發我郵箱。”
還沈浸在大Boss戀情裏的Marry一下就被自己領導拉回現實，趕緊做好筆記應下工作。
臨下班，梁時給周韻打了個內線電話，一是恭喜她找到人生知己，二也是問她今晚方不方便。
畢竟是要和大Boss搶人，梁時還挺慌張的。
還好得到了個肯定的答覆，梁時問她去不去吃火鍋，特別辣的那種，後者爽快答應。一個川渝妹子，一個貴州妹子，到底是能吃辣的。
……
火鍋店內，梁時咽下滾過香油的毛肚，心情大好：“上海菜普遍偏甜，巴黎也沒正經川菜，今天總算是滿足了一下我這無辣不歡的胃。”
周韻感同身受：“顧總是上海人，吃的清淡，也愛吃甜食，還吃不了辣，今天我也是暢快了。”
說到這個，梁時腦子裏閃過那個男人，同樣是上海土著，同樣的吃不了辣。但已經和她沒關系了。
“你和顧總挺相配，不過我很好奇，你這麽內斂的性格居然會喜歡顧總這種外向型的。”
周韻靦腆一笑，不知道是火鍋太熱還是怎的，臉紅了：“就…他挺風趣幽默的，而且…很帥。”
也是，像這種從小就過著優渥生活的富家子弟，最能給人提供情緒價值，畢竟拋開金錢給人帶來的煩惱，就也不存在什麽煩惱了，該享受就享受。
她很羨慕周韻。
“顧總脾氣挺好，很多員工都說他情商高，和他相處應該挺自在的。等會兒一起逛個街？”
“好呀。”
梁時拎著幾個奢侈品袋子回到家，很累，但還是按部就班洗澡護膚，才躺回被窩。新房不用裝修，原來的裝修風格挺合她心意，只需要換掉沙發和床，大概一周後就能搬過去。
一開始梁時把心鋪在工作上，想把在香港甚至之前和李君遷發生的事都淡忘掉，可每到深夜又會想起那些日子。這床，他們還一起滾過。
為了躲她至於去那麽久嗎？
顧烽大概是從周韻那聽說，特地給她安排了搬家公司，晚上梁時請他們情侶吃飯。
要不是顧烽大忙人，電話不斷，梁時怕是這頓飯吃狗糧就吃飽了。
“喬遷禮物。”
周韻遞過來一個藍色盒子，梁時接過：“這麽破費？”
她指了指身後的香奈兒包：“沒有這個包破費。”
梁時笑笑，打開盒子，蒂芙尼經典微笑項鏈：“謝謝，我很喜歡。”
正好顧烽打完電話回來，手很自然的攬住周韻的肩膀：“我陪著韻韻一起買的。”
梁時把東西放進包裏，又謝過自己老板。顧烽手機又響了，這次倒沒走開接，大概不是工作。
Karsten這個英文名，讓梁時瞬間忘了叉子怎麽用。
“我說你什麽時候回來，這麽大一個公司，我很累啊……什麽，還要半個月……我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吃著呢，今天給Suzie搬家，正請我和韻韻吃飯……嘖，你趕緊回來，得謝謝你那兩張機票……”
梁時咀嚼食物的速度放的很慢，縱使西餐廳不算吵鬧，但她依舊沒聽清顧烽手機裏面李君遷的聲音。
周韻問了梁時想問的，她擡眸看顧烽，想從他那聽到些李君遷的消息。
“李總還得在新加坡呆一段時間？”
顧烽手把玩著周韻耳邊的碎發：“要不是我兄弟，我分分鐘飛新加坡把他逮回來。”
周韻笑笑：“李總也是為了集團利息，他研制的香水真的賣了不少錢，而且確實很好聞，還不撞香。”
自己的女人誇別的男人，大男子主義的顧烽可聽不下去了：“別提他，掃興。”
梁時已經沒了胃口，聽到李君遷還要在新加坡一段時間，心裏就更加不舒服了，她舉起高腳杯：“Frankl，附近有環境好一點的KTV嗎？”
如果心裏難受，最好的辦法就是喊出來。她總不能爬到樓頂或者跑去外灘亮嗓吧？
KTV這種地方，顧烽熟門熟路，啥樣的都去過，若他是單身，一個電話，別說半小時，五分鐘就能組一個局。
“你想唱歌？”
梁時喝下最後一點白葡萄酒：“搬家高興，想嗨一下，你有推薦的話我打個車去唱會兒。”
漂亮女人喝了酒還想單獨在外行動，太過危險，尤其是KTV那種地方。周韻對這剛結下的好姐妹是一萬個不放心。
“你一個人去危險，反正時間還早，我們一起去玩會兒好了。”
顧烽到底是玩咖，不出一刻鐘，三個人就已經坐在了KTV包間裏。梁時沒眼看那對摟抱在一起的小情侶，自顧自點歌。
周韻壓根推不開顧烽的懷抱，就算是朋友，當著她面兒這麽親密多不好呀！但顧烽這強勢的主，她只能被他抱著。
“放心，我們可是被全公司見證過的真情侶，沒啥放不開的，你Suzie姐在法國呆了那麽多年，思想開放得很。咱就吃著水果聽她唱歌。”
梁時唱歌的聲音和說話的聲音不大一樣，說話時淩厲，一到唱歌就軟了下來。
周韻靜靜聽著：“很好聽，但總覺得她很悲傷。”
在循環了第四次《還是會寂寞》這首歌後，顧烽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低下頭問懷裏的周韻：“Suzie失戀了？”
周韻和梁時的情誼還沒到那一步：“這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覺得挺像的。”
真是稀奇，梁時來上海也沒多久，工作突出，私底下也沒聽說和誰在交往，難不成是他和周韻去巴黎那段日子，這女人有了什麽情事？
梁時業務能力好，又漂亮，她的名氣在圈裏也漸漸蕩漾開，圈裏有些人還向他打聽來著，畢竟是自己公司的，又剛來上海，他自然是不會把她介紹給那幫花心公子哥的。
想著想著，就拍了段視頻發給新加坡的好兄弟。
沒多久就有了回音，哦不，是回電。顧烽走出包間接的電話。
李君遷游完泳回房間就看到了顧烽發來的視頻，女人翹著腿坐在卡座，手握著黑色麥克風，側臉很美。
早已忘了想你的滋味是什麽因為每分每秒都被你占據在心中你的一舉一動牽扯在我生活的隙縫 誰能告訴我離開你的我會有多自由也曾想過躲進別人溫暖的懷中可是這麽一來就一點意義也沒有我的高尚情操一直不斷提醒著我離開你的我不論過多久還是會寂寞
顧烽說梁時唱了四遍這首歌，甚至有唱一晚上的趨勢，李君遷打開一個音樂軟件，搜索出這首歌，看過歌詞後就直接給顧烽打了電話。
“所以，我和周韻去法國那會兒，Suzie真失戀了？哪個龜孫子讓我學妹這麽傷啊？要是我知道是哪個狗男人，我讓他在這個圈子裏混不下去！”
李君遷沈默了一會：“不清楚，時間也不早了，掛了。”
電話結束，李君遷換了身衣服，開車去了實驗室。還有上夜班的同事看見他，有些驚訝。
……
昨天唱了一晚上的歌，今天梁時的嗓子有些發不出聲，啞啞的，當然昨晚上也被顧烽問了一晚上，她的理由就是她喜歡那首歌，也是陳綺貞的死忠粉。
就挺蹩腳的理由，連小白羊周韻都沒騙過去。
她剛坐下，就看到辦公桌上的一個白色盒子，上面有一張卡片。
如果不是見過李君遷的字跡，她肯定會立刻把Marry叫進來，問是哪個無聊的人放進來的東西。
怎麽可能，他不是在新加坡？昨晚上還和顧烽說近期不會回來？
卡片上寫著：最近研制的新香，小時，我想你來為它取名。
盒子打開，果然是一瓶香水。
李君遷回來了？
太不真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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