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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天衍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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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天衍閣

離開那座承載了她所有愛與痛的豪宅後,俞錦鯉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片灰白色。

她像一個被抽掉了所有情緒的木偶,麻木地跟著父母和顧言之,上了一架私人飛機。

飛機起飛時,她透過小小的舷窗,最後看了一眼那座正在飛速變小的熟悉城市。

眼淚再次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但這一次,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只是安靜地將臉埋進了膝蓋裏。

飛機一路向西,穿過雲層,飛越山脈。

最終,降落在了昆侖山脈深處,一個被皚皚白雪覆蓋,與世隔絕的私人機場。

一下飛機,一股冰冷刺骨的寒風便裹挾著雪花,撲面而來。

俞錦鯉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月華連忙將一件早就準備好的溫暖白色羽絨服,披在了她的身上。

“孩子,冷不冷?”月華的聲音裏,充滿了擔憂。

俞錦鯉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她看著眼前這片一望無際,聖潔而又荒涼的雪白世界,心裏一片空洞。

這裏,就是她所謂的家嗎?

這裏,真的能治愈她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嗎?

顧言之走到她身邊,輕聲說:“錦鯉,跟我來。”

一行人踏著厚厚的積雪,走上了一條看起來很普通的登山小徑。

然而,走了大概十幾分鐘後,俞錦鯉就發現,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有些……不真實。

周圍的溫度,竟然在慢慢回升。

凜冽的寒風,也變得柔和起來。

甚至連空氣中,都開始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花草香氣。

就在她驚疑不定時,顧言之在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山壁前,停下了腳步。

他伸出手,在山壁上按照某種奇特的韻律,輕輕敲擊了幾下。

然後,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堅硬的山壁,竟然像水波一樣蕩漾開來,露出了後面一個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溫暖通道。

俞錦鯉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堪比玄幻電影的特效,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再次受到了沖擊。

“走吧。”顧言之對她溫和一笑,“歡迎回家。”

穿過那條溫暖的通道,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俞錦鯉感覺自己,仿佛瞬間從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亞,穿越到了鳥語花香的江南水鄉。

那是一座宏偉的建築群,矗立在雪山之巔,由白玉和冰晶構成,在陽光下閃爍著七彩光芒,如同仙境。

亭臺樓閣,飛檐鬥拱,古樸而又充滿靈氣。

奇花異草,爭奇鬥艷。仙鶴靈鹿,悠閑漫步。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沁人心脾,濃郁到近乎實質的靈氣。

這裏,就是傳說中的天衍閣。

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年,像只小燕子一樣,飛快地跑了過來。

“大師兄!閣主!師母!你們回來啦!”

他看到顧言之身後的俞錦鯉,眼睛瞬間亮了。

“哇!這位漂亮姐姐,就是我們失散多年的小師妹嗎?”他好奇地上下打量著她。

“別沒大沒小的。”一個月華斥責了一句,語氣,卻帶著寵溺,“這是你們的小師叔。”

“啊?師叔?”少年撓了撓頭,似乎有些沒反應過來。

“行了,別在這兒堵著了。”

一個清脆爽朗的女聲,從後面傳來。

一個穿著一身火紅色勁裝,紮著高馬尾,背著一把長劍的英氣女子,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她便是天衍閣如今弟子輩中,修為最高、也最說一不二的大師姐,林殊。

“大師兄!閣主!師母!你們回來啦!”

他看到顧言之身後的俞錦鯉,眼睛,瞬間亮了。

“哇!這位漂亮姐姐,就是我們失散多年的……傳說中的小師妹嗎?”他好奇地,上下打量著她。

“行了,別在這兒堵著了。”

一個清脆爽朗的女聲,從後面傳來。

一個穿著一身火紅色勁裝,紮著高馬尾,背著一把長劍的英氣女子,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她便是天衍閣如今弟子輩中,修為最高、也最說一不二的大師姐,林殊。

“師父師母,大師兄,”她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她的目光,才像一把精準的標尺,落在了俞錦鯉身上。

那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從頭到腳的審視,帶著一絲好奇,一絲探究,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挑戰意味。

仿佛在掂量,這個傳說中流落在外的閣主之,這個一入門就空降成了小師妹的女孩,到底有多少斤兩。

最終,她沖俞錦鯉,不鹹不淡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歡迎回家,小師妹。”

接下來,俞錦鯉就像個被圍觀的大熊貓,被一群突然冒出來的、熱情得過分的師兄師姐,圍在了中央。

有沈迷於用符箓催生各種奇怪蘑菇的技術宅三師兄。

有手裏永遠拿著一本書、張口閉口都是“之乎者也”的腐儒四師兄。

還有……一個長相妖孽、比女人還漂亮、看誰都像在放電的“花孔雀”五師兄。

他們每個人,都對她這個傳說中的小師妹,充滿了好奇。

他們拉著她,問東問西,將她那點可憐的、早已破碎不堪的黑歷史,扒了個底朝天。

俞錦鯉被他們吵得一個頭兩個大。

她看著眼前這些充滿了活力、朝氣蓬勃的笑臉,心裏那片灰白、死寂的荒原,似乎也被染上了一點點微不足道的色彩。

但,也僅僅是一點點而已。

她的心,還是空的。

像一個被人挖走了心臟的漂亮空殼。

月華看出了女兒的疲憊與疏離。

她遣散了那群還想繼續八卦的弟子們,然後,拉著俞錦鯉的手,柔聲說:“孩子,累了吧?我帶你去你的住處看看。”

俞錦鯉被她帶到了一座位於後山懸崖邊,遺世獨立的小竹樓前。

竹樓很小,很雅致,周圍種滿了各種她叫不上名字,散發著奇異香氣的靈草。

從這裏,可以俯瞰到整個天衍閣的全景,和遠處那波瀾壯闊的雲海。

“這裏,是我們天衍閣,靈氣最充裕的地方。”月華的聲音,帶著一絲懷念,“也是歷代聖女,才能居住的觀星小築。”

“從今天起,這裏,就是你的家了。”

家?

俞錦鯉看著眼前這座漂亮得不像話的竹樓,心裏卻升起了一股說不出的陌生恐慌。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月華看著女兒的反應,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她知道,這個孩子還在怨她。

“孩子,”她輕聲說,“我知道,你一時很難接受。沒關系,媽媽不逼你。”

“你先好好休息。等你……什麽時候想通了,我們再慢慢聊。”

說完,她便轉身,安靜地離開了,將空間留給了俞錦鯉一個人。

俞錦鯉走進那間充滿了草木清香的竹樓,將小小的行李箱放在了角落。

然後,她走到窗前,推開窗。

壯麗的雲海,和遠處連綿的雪山,盡收眼底。

這裏很美,美得像一幅畫。

這裏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可不知為何,她卻覺得,這裏比封盡玄那座冰冷空曠的豪宅,還要寂寞。

她突然很想念,想念那個總是嘴巴很毒,卻會在她危險時毫不猶豫擋在她身前的男人。

想念那個,總是幼稚又別扭,卻會笨拙地為她撐起一片天的男人。

想念那個,她親手推開的膽小鬼。

她不知道,在她離開後,他怎麽樣了。

有沒有,按時吃飯?

有沒有,好好睡覺?

他身上那股該死的厄運,沒有了她的“凈化”,會不會,又開始變本加厲地折磨他?

她正胡思亂想著,一股突如其來、深入骨髓的疲憊感席卷而來。

是她體內的氣運,在發出警告。

她和他的氣運,早已深度綁定。

他若不好,她……也難安生。

她再也支撐不住了。

她緩緩地倒在了那張柔軟的、鋪著幹凈床單的竹床上。

很快,就陷入了沈沈的、卻又無比混亂的夢境。

夢裏沒有雪山,沒有雲海。

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冰冷黑暗。

而在那片黑暗的中心,她看到了那個她心心念念的身影。

他跪在一片狼藉之中,手裏緊緊攥著那枚她親手還給他的平安扣。

一口鮮紅滾燙的血液,從他口中噴湧而出。

將他,和那枚平安扣,都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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