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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脈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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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脈的共鳴

來到天衍閣的第三天,俞錦鯉感覺自己,已經快要忘記山下的世界是什麽模樣了。

這裏與世隔絕,靈氣充裕,像一個不真實的完美烏托邦。

沒有KPI,沒有報表,沒有那個總是板著臉卻又忍不住關心她的霸道總裁。

也沒有……那顆總是因為他,而變得亂糟糟的心。

俞錦鯉的狀態很奇怪。

她不哭,不鬧,也不像剛來時那麽抵觸。

她只是變得很安靜。

每天,都按時跟著月華,學習那些天書般的玄學理論,修習那篇名為《凝神訣》的天衍閣入門心法。

她像一塊幹燥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這些她從未接觸過的知識。

她知道,這是她在這個危險世界裏,安身立命的根本。

也是她未來,或許……能重新回到他身邊,與他並肩作戰的唯一資本。

月華看著女兒這副勤奮刻苦,卻又死氣沈沈的模樣,心裏說不出是欣慰,還是心疼。

她知道,女兒的心,還留在那座冰冷的豪宅裏。

留在了那個渾身都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災星身邊。

這天,俞錦鯉像往常一樣,在觀星小築的露臺上盤腿打坐,修習《凝神訣》。

隨著她對心法的理解日益加深,她對自己體內那股錦鯉氣運的掌控,也變得愈發得心應手。

她能感覺到,那股原本像脫韁野馬一樣,在她體內橫沖直撞的金色氣旋,正在慢慢地變得溫順可控。

她甚至能將一絲絲氣運凝聚於指尖,化作點點金光,像一群頑皮的螢火蟲在空中飛舞。

就在她玩得不亦樂乎時,她的大腦突然毫無征兆地“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緊接著,一個模糊、破碎、充滿了痛苦與悔恨的畫面,像潮水一樣,瘋狂地湧入了她的腦海!

那是一間空曠而狼藉的書房。

一個高大、孤寂的身影,跪在一片玻璃碎片之中,手裏緊緊攥著一本粉色的日記本。

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

壓抑的、如同困獸般的嗚咽,從他喉嚨深處,傳了出來。

那聲音裏,充滿了以將人徹底淹沒的無盡悔恨。

“……錦鯉……”

“……對不起……”

“……回來……”

那一聲聲破碎的、撕心裂肺的呼喚,像一把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在了俞錦鯉的靈魂深處。

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噗——”

一口鮮紅的血液,不受控制地從她口中噴湧而出。

染紅了她面前潔白的衣襟。

“錦鯉!”

月華一直在旁邊護法,見狀臉色大變,連忙上前,將一股溫和的靈力註入了她的體內,幫她穩住那幾乎暴走的氣息。

“怎麽回事?!”月華的聲音,帶著一絲前所未見的焦急,“怎麽會突然心神失守!”

俞錦鯉靠在母親懷裏,大口喘著氣,臉色蒼白如紙。

她看著母親,那雙總是清澈的桃花眼裏,此刻卻盛滿了迷茫與痛苦。

“我……我看到他了。”她聲音沙啞,“我看到……封盡玄了。”

月華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看著女兒,似乎想到了什麽,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覆雜、充滿了無奈與痛苦的表情。

“傻孩子,”她輕聲嘆息,“是‘血脈共鳴’。”

“血脈共鳴?”

“對。”月華點了點頭,聲音艱澀,“你的錦鯉聖體,與封盡玄身上那一半稀薄的天衍閣血脈,本就同出一源。再加上,你們之前氣運相連,早已……糾纏不清。”

“所以,即便相隔千裏,你們彼此之間,依舊能在對方情緒波動最劇烈的時候,感知到對方的存在。”

那是一種極為玄妙的奇特感應,無法用言語形容,仿佛靈魂都連接在了一起。

俞錦鯉聽得目瞪口呆。

也就是說,剛才她看到的,並不是幻覺。

而是……封盡玄此刻正在經歷,真實的一切。

她看到男人那雙總是冰冷淡漠的黑眸,此刻卻盛滿了無盡痛苦與悔恨,像兩潭死水。她的心,像被一只無形大手狠狠攥住。

他,知道真相了。

他看到,日記的後半部分了。

他……該有多疼啊。

月華看著女兒那副失魂落魄的蒼白模樣,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月華心裏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混雜了心疼與憤怒。

“傻孩子,”她將女兒緊緊地抱在懷裏,“你忘了嗎?媽媽跟你說過的。一旦動了情,你的心,你的氣運,就會變得不再純粹,不再穩定。他若不好,你……也難安生。”

“這就是錦鯉聖體最霸道,也最……殘忍的宿命。”

接下來的幾天,俞錦鯉修習得愈發刻苦了。

但那種“血脈共鳴”,卻像一個不定時的炸彈,總是在她最意想不到的時候突然出現。

她會在吃飯時,突然嘗到一股濃重的、屬於烈酒的辛辣。

她會在睡覺時,突然聞到一股刺鼻的、屬於鮮血的腥甜。

她會在練劍時,突然感覺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屬於絕望的冰冷。

她知道,那都是封盡玄的感受。

那個傻瓜,在她離開後,正在用最極端的方式,懲罰著他自己。

而她,除了眼睜睜地“看”著,除了跟著他一起疼,什麽都做不了。

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比殺了她還難受。

這天,俞錦鯉在一次深度感應中,又“看”到了一個新的畫面。

她看到,封盡玄,正站在一片巨大的、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全息沙盤前。

沙盤上,顯示的,是歐洲某座中世紀古堡的立體模型。

王助理站在他身邊,匯報著什麽。

而封盡玄,那雙總是深邃的黑眸裏,正燃燒著一種她從未見過,近乎瘋狂,孤註一擲的火焰。

她聽到了他,對王助理下達的指令。

“備好飛機。三天後,出發。”

他要去……歐洲?

去那個,一聽就很危險的噬影宗據點?

一個人?

這個認知,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敲在了俞錦鯉的心上。

不!

不行!

她不能,再這麽坐以待斃下去了!

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傻瓜去送死!

她猛地從入定中站了起來。

那雙總是帶著一絲迷茫的眼睛裏,第一次燃燒起了前所未有的堅定火焰。

她看著身旁正在為她護法的母親,一字一頓,清晰地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媽。”

“我要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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