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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偶像,我來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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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偶像,我來守護

顧言之那句輕飄飄的問話,像一根羽毛,卻帶著千鈞重擔,輕輕落在了俞錦鯉心上。

客廳裏,死一般寂靜。

俞錦鯉能感覺到,兩道截然不同的目光,正同時聚焦在自己身上。

一道,來自她身前。封盡玄的目光,緊繃,固執,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反對,像一道密不透風的墻,試圖將她與所有危險隔絕。

另一道,來自她對面。顧言之的目光,溫和,平靜,卻又帶著一絲探究與考驗,像一面澄澈的鏡子,映照著她內心的所有掙紮。

她被夾在這兩道目光中間,進退兩難。

“我……”她張了張嘴,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幹澀。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封盡玄那寬闊而緊繃的背影。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

用最霸道、最不講理的方式,表達著他那別扭又笨拙的善意。

他以為,把她護在身後,就是對她最好的保護。

可他忘了,他們早就不是單純的雇傭關系了。

他們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是唇亡齒寒的合夥人。

她深吸一口氣,從男人身後,緩緩走了出來。

她走到兩人中間,先是對顧言之,露出了一個歉意的微笑。

然後,她轉過身,迎上了封盡玄那雙充滿了偏執與固執的黑眸。

“封盡玄,”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他,“你是不是忘了,我們是合夥人。”

男人眉頭緊鎖。

“作為合夥人,我有權參與所有重大決策,也有義務,承擔相應的風險。”她試圖用商業邏輯,來說服這個固執的男人,“顧先生的提議,是目前看來,唯一一個能主動出擊、打破僵局的機會。用我一部分氣運,換你爺爺一條命,順便還能揪出幕後黑手。從風險收益比來看,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我說了,不行。”

封盡玄的回答,簡單,粗暴,不講道理。

“我寧願什麽都不做,也不會讓你去冒任何一點風險。”

俞錦鯉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

她看著眼前這個霸道得近乎不講理的男人,心裏那股壓抑了許久的火氣,終於“噌”地一下,冒了出來。

“封盡玄!”她猛地甩開他的手,聲音也提高了幾分,“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

“你以為你是誰?我的監護人嗎?別忘了,我們只是簽了一份一年的合作協議!你沒有權力幹涉我的人身自由!”

她像一只被惹毛了的貓,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是,在你身邊很危險!那又怎樣?從我撞上你那輛破車開始,我的命,就跟你綁在一起了!你以為,你出事了,我能獨善其身嗎?”

“你以為我願意管你這些破事嗎?如果不是為了我自己的小命,為了我那還沒到手的股份和分紅,我才懶得理你!”

她口不擇言地,將所有最傷人、最功利的話,都扔了出來。

但她自己知道,她說謊了。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做這一切,早就不完全是為了錢了。

客廳裏,再次陷入了死寂。

封盡玄看著她,那雙黑眸裏,所有的固執和偏執,都漸漸褪去,只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濃重哀傷。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書房的門,被輕輕關上。

那一聲輕響,像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了俞錦鯉的心上。

她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心裏那股囂張的火焰,瞬間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鋪天蓋地的後悔與慌亂。

完了。

好像……玩脫了。

她是不是……說得太過分了?

一旁的顧言之,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走上前,輕聲安慰道:“別擔心,他只是……太在乎你了。”

“在乎?”俞錦鯉自嘲地笑了笑,“他只是在乎我這個能給他續命的‘工具人’罷了。”

“是嗎?”顧言之看著她,眼神意味深長,“錦鯉,你真的這麽認為?”

他沒有再多說,只是溫和地笑了笑。

“我先回去了。如果你決定了,隨時可以聯系我。”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這間氣氛壓抑的豪宅。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對俞錦鯉來說,簡直是度日如年。

整棟別墅,都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封盡玄把自己關在書房裏,沒有再出來過。

晚餐時間,傭人去敲門,也被他一句冰冷的“不吃”給打了回來。

俞錦鯉坐在餐桌前,看著滿桌子的山珍海味,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她腦子裏,反覆回放著男人最後那個受傷的眼神。

那眼神,像一根針,一下一下地,紮著她的心。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在意他的感受。

不就是個合作的甲方爸爸嗎?吵一架而已,至於這麽難受嗎?

她磨蹭了半天,最終,還是端起了一碗廚師特意為她燉的燕窩,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學生,一步一步,挪到了書房門口。

她擡起手,猶豫了許久,才輕輕地,敲了敲門。

裏面,沒有回應。

“那個……老板,”她把聲音放得又軟又糯,試圖萌混過關,“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我給你送了點夜宵……”

依舊,沒有回應。

俞錦鯉咬了咬牙,把心一橫,直接推開了門。

書房裏沒有開燈,只有巨大的落地窗外,清冷的月光傾瀉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銀霜。

封盡玄就站在窗前,背對著她,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無比孤寂。

他身上那股濃重的黑霧,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翻湧、更加狂暴。

俞錦鯉的心,瞬間揪緊了。

她知道,這是他情緒極度不穩定的表現。

他的厄運,和他心情,是聯動的。

她將燕窩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朝他走過去。

“封盡玄,”她輕聲叫他的名字,“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剛才……是口不擇言,我說的都是氣話,你別往心裏去。”

男人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俞錦鯉繞到他面前,仰起頭,看著他。

在清冷的月光下,她才看清,男人那張總是冰冷淡漠的臉上,此刻,竟帶著一絲……她從未見過的脆弱與迷茫。

他的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的無邊黑夜。

“我不是在氣你。”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我是在氣我自己。”

他轉過頭,看著她,那雙黑眸裏,盛滿了化不開的濃重痛苦。

“顧言之說得對。”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又怎麽,去保護你?”

“誰要你保護了?”俞錦鯉想也不想地反駁,“我自己能保護自己!我現在可是很強的!”

男人看著她,不說話。

“封盡玄,”俞錦鯉看著他,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你聽好了。”

“我決定畫那道‘本命護運符’,不是因為顧言之,也不是因為什麽狗屁的‘責任’。”

“是因為你。”

“是因為你這個傻瓜,明明自己都快被黑暗吞噬了,還想著要保護別人。”

“是因為,Chase教過我,恐懼,是用來征服的。”

“而你,就是我的偶像。”

她一口氣,將自己所有心裏話,都說了出來。

男人徹底楞住了。

他看著女孩那雙在月光下亮得像星星一樣的眼睛,感覺自己那顆早已冰封的心,正在一點一點地融化。

當晚,俞錦鯉在顧言之的遠程視頻指導下,開始為繪制“本命護運符”做準備。

她將房間的燈全部關掉,只點了一支凝神的檀香。

她盤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擺著朱砂、黃紙,以及一把鋒利的小刀。

她正準備按照顧言之的指示,刺破指尖,取心頭血作為“墨引”。

房間的門,卻被輕輕推開了。

封盡玄走了進來。

他沒有開燈,只是默默地在她身邊坐下。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將兩人的影子在地板上拉長,交疊在一起。

“你來幹什麽?”俞錦鯉有些驚訝,“我要開始了,這個過程不能被打擾。”

“我知道。”男人沒有看她,只是看著她面前那把閃著寒光的小刀,聲音很低,“我陪你。”

“……什麽?”

“顧言之說,這個過程會極度消耗你的氣運,甚至會引來邪祟的窺伺。”他緩緩擡起頭,那雙深邃的黑眸,在黑暗中,亮得驚人,“我是你唯一的‘充電寶’,也是最好的‘避雷針’。我在這裏,至少,能幫你分擔一半的風險。”

俞錦鯉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她沒想到,這個固執、霸道的男人,在反對無效後,選擇的不是生氣,不是冷戰,而是……用他自己的方式,陪她一起,面對這場未知的兇險。

他從她手裏,拿過了那把小刀。

然後,在她震驚的目光中,毫不猶豫地,劃開了自己的指尖。

殷紅的血珠,瞬間湧出。

“用我的。”他將自己流著血的手指,遞到她面前,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

“你的血,太金貴了。還是用我這個……不值錢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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