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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他把風箏線收回來了[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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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他把風箏線收回來了[VIP]

”我轉過來?”江欲燃重覆了一遍, 似是在仔細思考這幾個字的意思,緊接著他緩緩擡起頭來,動作機械地轉過身體。

真的看到前面的人的時候他的腦子當即嗡的一聲, 什麽都聽不進去了。一瞬間洶湧而來的酸澀感直沖天靈蓋,他張口結舌,整個人幾近呆滯, 嘴裏一張一合, 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哥, 我……我好像看見你了?”

相對於江欲燃的震驚,沈靳曉得淡定的多, 雲淡風輕嗯了一聲:“我也看見你了。”

江欲燃怔怔地看著沈靳掛了電話一步步朝他走過來,他的眼鏡一瞬不瞬盯著越來越近的人,直到沈靳走到他面前,江欲燃還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哥?”他不確定地叫了一遍。

江欲燃住的地方還是沈靳找周俊輝要的地址, 之前江欲燃給他發過, 說有一天沈靳要是來找他就來這個地方,當時就被沈靳直接刪了。

沈靳的一只手還插在兜裏,他扶了下眼鏡,視線移到江欲燃的腿上,聲音一如往常平靜沒有絲毫起伏:“怎麽回事?”

江欲燃呆楞楞睜著眼睛又叫了一聲:“哥?”

“問你腿怎麽回事?”

“哥哥?”

“叫魂吶?問你你的腿怎麽……”

“你就是江欲燃的哥哥吧, 哥哥好哥哥好, 第一次見面我叫鐘席文, 是江欲燃的朋友, 哥江欲燃這是被人群毆了, 傷還沒好呢突然就鬧著要出院, 你是要來給他報仇嗎?我們剛剛查到那幾個混蛋的身份信息,哥你說說想怎麽報覆那幾個人?”鐘席文反應過來來人是誰後立刻擠到江欲燃身邊去打招呼。

開玩笑, 這可是沈靳!

江欲燃一把推開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他到現在整個人都還是懵的,沈靳就這麽來了?就這麽突然出現在這裏,是他在做夢嗎?還是傷到腦袋出現幻覺了?

他上一秒還因為自己的胡思亂想而怒火中燒,下一秒就被這個完全出乎意料的事實沖擊的大腦一片空白。

沈靳真的來找他了!他的哥哥真的來找他了!

沈靳又一次為了他做出讓步。

從小到大,沈靳一次次都在為了他讓步。

巨大的驚喜幾乎把江欲燃淹沒,然而極致的狂喜還沒來得及表現出來內心就被一種無以言表的難受取代,他比誰都清楚沈靳的到來意味著什麽,也比誰都清楚他邁出的這一步用了多大的勇氣。

而他江欲燃為了逼沈靳走出這一步,可以幾年說不回去就不回去,即便回去了也不見他,即便他生病了也不去見他,真的狠心一個人在外面不管不顧了這麽多年。

從前江欲燃一直盼望著這一天的到來,可真當這一天來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有多卑鄙,他仗著沈靳的縱容高枕無憂的留在國外,故意用江家的老小牽絆住他,讓沈靳為他這個弟弟收拾爛攤子從而無暇分身,讓他時時刻刻只想著他,照顧他的家人,承擔本該屬於他的責任。

現在他終於得償所願了。

江欲燃差點壓抑不住酸澀的眼眶,他努力平覆激動的心,澀聲問:“哥哥,你是來接我了嗎?”

沈靳怎麽可能回答這麽肉麻的問題,江欲燃的神情變化他都看在眼裏,他好歹比江欲燃繃得住些,好不容易按捺住狂跳不止的心臟,視線交匯的瞬間在看到江欲燃泛紅的眼眶時還是楞了一下,又很快恢覆自然,不鹹不淡給了對方一個貌似嫌棄的眼神:‘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了?’

後面的Leon用德語說了一長串什麽,沈靳沒聽懂,只看見另外兩個人都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七嘴八舌說了一大通話後跟著Leon走了。

走之前Leon還對著差不多恢覆理智的江欲燃說了句什麽,說完江欲燃的表情微妙的和他對視了眼。

沈靳還沒弄明白就被迫附和著和他們說了再見,見他們都走了他走上前把江欲燃的手架在他肩膀上,問:“他剛剛說什麽了?”

前面就是江欲燃的租的房子,Leon他們已經走了,江欲燃的心臟依舊在劇烈跳動,被他哥架著往前走,喉嚨滾動幾下:“他說他這幾天不回來了。”

沈靳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為什麽?”

“他就是我那個合租室友。”

沈靳不說話了,拉著江欲燃沈默地往裏面走,沒料到江欲燃忽然湊到他耳邊認真詢問:“哥,你手好冷,是因為緊張嗎?”

沈靳:“閉嘴。”

這句話對現在的江欲燃來說毫無威懾力,他終於露出來看到沈靳後的第一個微笑:“哥哥,你真的來找我了,我好開心,好開心好開心好開心好開心,你開心嗎?”

沈靳不喜歡被人這麽反問,尤其是這種直白到毫無緩沖的表達,讓他有些招架不住,強忍著想要撒開手的沖動,木著臉說:“別光顧著開心了,開門。”

“……”

“花盆下面。”

沈靳拿開他的手去花盆底下翻出鑰匙,回到門口開門,江欲燃又自然而然把手搭回沈靳的肩膀上,不知道要說什麽,就光喊:“哥哥。”

“哥哥。”

“哥哥。”

“沈靳!”

沈靳推開門,臉上抽搐了一下:“說。”

江欲燃笑的牙不見眼:“就想叫叫你,沈靳,沈靳。”

一樓的客廳看起來還算潔凈,沈靳耐著性子走到沙發旁才一把把江欲燃丟開,質量過好的沙發甚至還彈了下,他居高臨下看著江欲燃,神情冷然:“沈靳也是你叫的?”

如果能拋開他微紅的耳尖的話這個表情應該更讓人信服。

江欲燃嘶了一聲,被摔了也沒讓臉上的笑意減下去,他直勾勾盯著沈靳問:“那你說應該叫什麽?”

叫什麽?

這個問題沈靳覺得有必要和他說道清楚,他身上依舊是常年不變的西裝皮鞋,戴上的細框眼鏡更為他添了一絲衣冠楚楚的味道。

他朝前走了一步,走到沙發前,垂眸對上江欲燃的視線,擡手捏住他的下巴:“老子是你哥。”

江欲燃他們租的這個房子很大,四周擺放著很多樂器,東西略顯雜亂,外面陽光正好,透過玻璃窗照進來照在人身上,在江欲燃眼裏他哥連頭發絲都是金色的。那張側臉融在太陽光裏,連皮膚上細小的絨毛都在發光。

捏著下巴的手存在感十足,他挑了下眉,呼吸陡然加重,猝不及防擡手拉住捏他下巴的那只手,猛地用力。剛剛還趾高氣揚的哥哥就落到了他懷裏。

灼熱的呼吸打在沈靳臉上,兩個身高腿長的成年人擠在一個沙發上顯得格外逼仄,江欲燃問:“只是哥哥嗎?”

被人用這樣的動作困住沈靳顯然並不習慣,睫毛極細微地顫了下,視線裏那張熟悉的臉就這麽和他面對面,好像下一秒就能親上來。

沈靳的臉皮還是沒有江欲燃厚,他掩飾地咳了一下嗓子,臉色繃得死緊伸手去推江欲燃:“松開。”

“只是哥哥嗎?”江欲燃對沈靳的話充耳不聞,不依不饒地想要從他嘴裏討一個答案。

“哥哥,你都來了,還想就這麽兩個字打發我嗎?”江欲燃笑了一下,抓住沈靳想要將他推開的手,低頭吻了上去。

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生澀毫無章法的吻在這些年的刻意遺忘中已經很少會讓沈靳想起來了,唇齒相貼的感覺陌生又奇妙,強勢霸道的吻越發不受控制,從決定來這裏開始沈靳那顆一直躁動不安的心在這個吻裏奇異的逐漸安定下來。

他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但那又好像不是自己的心跳聲,強烈有力,和錯亂的呼吸牽扯在一起,漸趨統一。

沈靳不再去想那些是是非非,唇上熾熱的觸感存在感實在太強,他不知道這麽做是對是錯,但至少他的心臟確實因為這一刻跳動的更快。

他們之間的空氣越來越稀薄,沈靳擡手按住江欲燃的後頸把他拉向自己,讓這個吻更加深入。他的回應有點兇悍,對他來說和自己弟弟接吻的感覺的確過於刺激,

他正在和他前半生都視為弟弟的人接吻,這個認知讓他的神經莫名的興奮,因為從此以後他再也不用因為那所謂的避嫌而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把人推遠,他可以光明正大讓他跟自己回去,讓他陪著自己,讓他每天都出現在自己面前,今後無論走多遠都會回到他身邊。

他把風箏線收回來了。

晚飯是江欲燃做的,沈靳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一路上都沒有閉過眼,到江欲燃這裏後兩個人幹柴烈火心思都不在這上面,哪裏還顧得上休息。

沈靳醒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山,他睡的是江欲燃的房間,睜眼的時候屋子裏黑乎乎一片,他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自己身在哪裏,印象最後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麽上樓的了。

又在床上躺了兩分鐘,腦子慢慢清醒過來,沈靳起身打開了旁邊的開關,江欲燃的房間布置一目了然,一個衣櫃,一張書桌,一張床,外加一個浴室。

沈靳在江欲燃衣櫃裏找了套衣服去浴室洗了個澡,補充兩個小時的睡眠後人精神不少,江欲燃不知道在幹什麽不在房間。他沒去找,無所事事地在房間裏磨蹭,一直以來無論發生什麽事把他都自然而然站到最前面,今天的行為對沈靳來說多少有些出格,他一時間還沒想好該怎麽面對江欲燃。

他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發打量起江欲燃的房間,因為東西不多顯得格外整潔,過於簡單的房間裏那張書桌上是與房間風格格格不入的成堆的書冊。

其中擺放著一本皮革包裹的硬紙質版封面的素描本,紙張邊沿已經有了陳舊的痕跡,他翻開封面入目看到的就是一張無比眼熟的畫像。

那是十一歲的沈靳,人生第一次拍照,略顯局促的繃著臉,看著鏡頭時一雙眼裏黑沈沈的沒有情緒,那是他和當時幾個人在宿舍裏拍的。

但這幅畫畫的不完全是那張照片,至少其他幾個人都不在畫上,把人替換後畫在一起的是那時候的江欲燃,五歲的他眼鏡又圓又大,笑起來的時候忍不住讓人想捏一把,他們兩個坐在最普通的鐵架子床上,一起看著鏡頭。

後面的大多都是畫的沈靳一個人,有他在安城那個屋子裏趴在書桌上寫作業的,有他穿著大褲衩躺在他們那個出租屋的,他擺夜攤賣炒飯的,他坐陽臺上抽煙的,他穿著西裝在公司年會上講話的……

沈靳很少拍照,也不愛接受什麽采訪,這些年留下來的照片影像少之又少,但這本畫冊幾乎是從幾歲到三十幾歲的都有。

身後傳來一陣響動,江欲燃杵著拐杖一瘸一拐跳上樓來,對著沈靳的背影喊了一聲:“哥。”

沈靳合上畫冊拿起來舉到面前問:“這就是被搶的那本畫冊?”

“嗯,畫的怎麽樣,你小時候的照片就那一張,我都是自己回憶了畫的,像吧。”他巴巴靠上來,一副求誇獎的模樣。

“像,”沈靳衷心誇了句。他感覺到肩膀上一重,是江欲燃把下巴放到了他肩膀上,伸手順勢攬住他的腰:“那有什麽獎勵沒有?”

沈靳:“你要什麽獎勵?”

“什麽都可以嗎?”

“說說看。”

江欲燃狹長的眼尾微微上挑,語氣輕飄飄落在沈靳耳邊。

沈靳用餘光瞥了他一眼:“駁回。”

“那好吧,”江欲燃的鼻子湊近在沈靳脖頸處嗅了嗅,“哥,你身上好香。”

沈靳有些受不了他的黏糊勁,用手肘推人:“香個屁,不是你天天用那個?”

“那不一樣,”江欲燃擡手挑起一縷沈靳的頭發,一臉認真說:“哥,你頭發還濕著,你說你年紀也不小了怎麽就不知道照顧自己呢。”

沈靳把本子放桌上,打掉江欲燃纏在他腰上的手,想要罵人的話還沒出口就被看著他變臉的江欲燃迎面抱住。

江欲燃笑的眼淚都要掉出來了:“我胡說八道呢,我哥哥這樣子說十八歲也沒人敢質疑,我就是想給你獻殷勤,哥哥,我給你吹頭發。”

他說完瘸著腿就去拿吹風機了,沈靳覺得他閑得蛋疼,大男人這麽點頭發用不了多久就幹了,用得著吹?還敢開他的玩笑,看來是沒打夠。

看著明顯興奮過頭的江欲燃,看著去而覆返的江欲燃,他有些看不下去:“你這個腿折騰來折騰去還想不想好了?”

“我腿沒事啊,”江欲燃身體離開拐杖踢了踢受傷的腿,“一點事都沒有,哥哥這麽關心我,我好開心。”

“……”

沈靳到底沒有再說什麽,他心裏大抵也是開心的,否則以他的性格是絕對忍受不了誰對他這樣。

其實在生意場浸淫這麽多年,他早就練就了一副八面玲瓏的心思,說話辦事滴水不漏,他自以為即便沒有滿腹詩書也裝出了一副博學模樣,也就是對上江欲燃,總是再好的脾氣都壓制不住他的火氣。

他不是個傳統意義上循規蹈矩的人,沒有一帆風順小學初中高中大學的人生履歷,從泥土地裏掙紮著爬上來的人,刻薄冷漠,不近人情,從來不相信天降餡餅,自始至終相信的只有自己,面對任何打壓和不公都會不留餘地的反擊,因為無所顧忌,他比更多的人豁的出去。但也是這樣的人,一旦認定的事骨子裏都透露著執拗,固執又不知好歹,那些根深蒂固的觀念想要動搖幾乎難如登天。

不過總有人要來試一試,誰讓他有恃無恐呢。

作者有話說:

來啦來啦,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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