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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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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百日

兒子百日時,君錦終於收到了南方的消息,借由商聯會的渠道,她接到了大姐的書信,信中言明母親已隨她回到長洲,因為父親的緣故,君家老宅遭叛軍焚毀,他們只能暫住在郊野的別院,寫信時正在收拾車馬,準備南下麗陽,據說那裏還算太平,至於家中其他人——父親在京城,生死未知,天陽夫婦則仍在青陽駐守,手握五萬大軍,到沒人敢找他麻煩,大周滅後,聽說他隨即投到東陽王麾下,如今仍鎮守青陽。而天縱與二娘下落不明,至於君家宗族,據說死的死,逃的逃。曾經的大周國第一家族,就這麽煙消雲散了……

看罷信,君錦坐在書房中久久不語……即安慰也憂傷,安慰的是母親她們無恙,憂傷的是父親不知下落,即使他再怎麽待她,畢竟還是她的父親。

嘉盛進來時,君錦正將信收回信封——今日是定睿百日,羅瞻的部下將領都送來了賀禮,羅瞻尚在林嶺不知何時歸,嘉盛有閑,所以由他來幫忙安排前面的事,除了來幫忙,最重要的——他還有事請小嫂子幫忙。

“這是整理過的禮單,小嫂子請過目。”嘉盛遞過一摞厚厚的禮單。

“這麽多?”從沒想過會有這麽多人給他送禮。

嘉盛笑,“大哥如今占據三州兩地,身後的人際不再是林嶺那麽簡單,麾下降將、文賓數不勝數,以後有小嫂子你忙得。”小嫂子出身君家,應該知道如何處理這些關系,“我已在禮單上標明了各人的來歷,便於小嫂子今後斟酌應對。”

“辛苦你了。”接過那摞厚厚的禮單,看來還真要看半天了,擡頭卻見嘉盛並無離開的意思,便問:“還有事?”

嘉盛點頭,“聽說小嫂子與南商聯的人熟識?”授老大的命,他特意派人去南方打聽君家的消息,不果,大周滅後,各地城池紛紛自立,幾乎是一城一國,南下的路根本走不了,不想小嫂子卻比他先得到家中消息,可見那些商人的本事不小。

君錦低眉淺笑,“不瞞你,我外祖原本是商家出身,因資助周帝得天下,才封了世襲爵位,雖然入仕後不再經商,但與商聯尚有來往,天下雖亂,可商人仍可以通過他們的方式四通八達,嘉盛兄弟是有事要辦?”

點頭,從袖筒中拿出一只無字的錦緞信封,“不知小嫂子可聽過吳杭的越王周蜀?”

越王周蜀?她還真沒聽過,“我只聽說過吳杭的周家。”吳杭一地曾是大周的屬地,後被周家占據,想必如今是自立為王了吧。

“正是那個周家,我與大師兄商量過,眼下林嶺的外番才是首敵,如今江南大亂,既無力南下平亂,只好避敵為友,免得腹背受敵,周蜀雖勢力不足,不過此人的眼界不低,戰術也用得不錯,想借小嫂子的關系,讓商聯送封書信到那邊,打探一下他們的意思。”

君錦看一眼信封,尚未署名,“不署名可以嗎?”有些失禮吧?

嘉盛笑得詭異,“信封未封,小嫂子正好替我斟酌一下措辭。”

這種事也要她來斟酌?

***

嘉盛不封信封並非真得是讓君錦斟酌措辭,該斟酌的應該是那個正主——羅瞻。

嘉盛不告訴她羅瞻要回來,估計是想給她個驚喜,如果他早兩個時辰回來,她可能真會驚喜,誰讓他大半夜突然出現在床上,驚喜沒有,驚嚇到不少。

他表達思念的方式與別人不同,別人用言語,他直接用行動,這行動就是像土匪一樣壓到她身上。

“你會壓到孩子。”推開身上人的臉,夜色雖暗,在驚嚇之餘,她還是能感覺到是他,“別這樣,快下來。”弄醒孩子怎麽辦?

“下來?”一手拉下自己的衣服,一手扯開她胸前的衣襟,“你有多久沒讓我沾了?”從有孩子到現在孩子滿百日,快一年了吧?“我要你!”而且是馬上。

這個土匪!

灰暗中,什麽都看不清,只能聽到女人偶爾的淺呼,以及床底間有節奏的輕響……他就像匹脫韁的野馬,釋放著一年來積壓在身體裏的欲/望。原本他是想克制一下的,怕太沖動會傷了她,可事後才發現欲/望這東西根本克制不了,在軍營裏,他可以什麽都不想,甚至根本不會記起她,可一旦那種專註消失,恰巧她又在跟前,沖動就再難控制。他對自己說,他不只喜歡她的身體,他更不是個好色之徒,沒娶她之前,他也像嘉盛那般欲求不多,可有了她後,他就變了,變得放/蕩、沖動,而且好色,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這小妖精是專門生出來讓他墮/落的。

直至逞足了他的欲/望,才消停下來。

摸到桌上上的火折,擦亮,點燃紅燭,三月未見呢。

他光著上身坐在床側,雙手撐在身體兩側,胸口多了幾道傷疤,有一條還滲著血絲,君錦放下火折,嘆口氣,這人粗糙到連自己身上的傷口都不理,“就不知道上點藥麽?”從梳妝臺旁抽出一條白綢巾,擦拭他的胸口。

“小傷,流幾天血會自行結疤,用不著麻煩。”雖這麽說,卻也極享受她的伺候。

一邊享受她的小心擦拭,一邊看她,她只穿了他的內衫,赤腳踩在他的外衣上,兩節粉嫩的小腿若隱若現——她仍不喜歡在他面前袒/露身子,不過卻也慢慢放開了不少,至少願意讓他看到她這麽慵懶、不整齊的樣子,“今天熱鬧吧?”一定不少人來送禮。

“知道今天什麽日子,還回來這麽晚?”今日可是兒子的百日,他明明可以回來的早一點,卻偏要等到大半夜。

“風雪太大,馬不前行,若不是硬要趕回來,恐怕明天都未必到,不過這也好,省了聽那些人說三道四。”地盤大了,屬下多了,難免會有麻煩的人和事。

“如今你占著三州兩地,文官武將越來越多,怎麽可能躲得了清凈,再說躲得過今天,明天他們還是會來煩你。”取了梳妝臺上的傷藥與他擦上。

“至少得先讓我把多餘的火氣釋放出去。”否則他會對人發火。

他的暧昧說辭,惹來她一記小拳頭,“嘉盛給了我一封信,說是送給吳杭周蜀的,恐怕是想先讓你過目。”說是讓幫忙斟酌,現在看來怕是等著讓他斟酌的吧?

看一眼梳妝臺上的信封,起身拿過來,順便拉她坐到膝上——也便於她給他上藥。

“我看過了。”她跟他說明。

羅瞻毫不在意的點頭,繼續看信。

“信就這麽送過去。”嘉盛的措辭很恰當,把信放回原處。

“商家重利,這麽重要的書信,恐怕商聯的要價不會低。”她要先把這些說清楚,畢竟認識歸認識,錢還是要照付的。

他並不在意錢的事,“隨便他們要。”要多少給多少,“你母親與大姐可有消息?”上次出征時,她一直為這事憂心忡忡,他讓嘉盛派人打聽,一直沒有結果。

點頭,“剛收到書信,母親隨大姐去了長洲,誰知那邊也亂的很,老宅被焚,不少宗親也遭了難,大姐說她們要去麗陽,那邊靠近吳杭,應該安穩一些。父親在京城,不知下落,二娘她們也不知所蹤,就大哥還在青陽,他投了東陽王田序,你應該知道吧?”

點頭,君天陽投田序他倒是聽說了。

“還有——”從梳妝臺的抽屜裏取了一摞禮單,“這是今天收到的賀禮。”

“你看著辦吧。”這種事他不管。

“其他可以不管,不過這份賀禮我覺得有些蹊蹺。”翻出其中一份給他看,“這遼陽曾輝你可認識?”

“遼陽曾輝?”還真沒聽說過,拿來仔細看過,禮單上只有“遼陽曾輝”四個字,名下賀禮還挺重。

“一個陌生人下如此重禮,多半是想讓你留意他,所以我讓人打聽了他的住處,本打算明天讓嘉盛過去看看,既然你回來了,我想還是你去一趟吧。”禮單上的賀禮可都是照著朝貢的禮來的,“這些東西可都是皇室重器,恐怕這人來頭不小。”

頷首,他還真想見識一下這曾輝是何方神聖。

放下禮單,看小妻子一眼,手不規矩地探進她衣襟底下,“再來一次?”

“你真是沒完了。”躲著不給他。

小兩口這邊躲閃嬉笑,到忘了床上還有個小的,羅瞻好不容易將妻子逮到身下,剛想親下去,驀然發現兒子正好奇地看著他們,那雙眼睛十分漂亮——像她。

“這小子怎麽挑了雙女人的眼睛?”太水亮,有失男兒風采!

“只許像你,難道一點都不能隨我?”就這雙眼睛能讓她安慰了。

趁妻子註意力在兒子身上,他得償所願。

“孩子看著呢!”這人真是太沒規矩了。

拉過一只枕頭擋住小家夥的視線——非禮勿視!

“哇——”被無視的小家夥大哭,驚醒滿宅的夢中人——

今天是他的百日宴,他是主人。

一幫女眷沖將進來,看到的卻是一個大哭的娃娃,和一對局促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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