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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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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

他還是雙手合攏放在身前,只提醒我:“把眼淚擦了,小許意,你該為我高興啊,我已經走過紅塵,回歸原本了,這是好事。”

我完全接受不了,哭的不行,懇求道:“監正,明日再走好嗎,我……我找他們……一起……一起替你送行?”

“不了,許意,”他搖頭:“修行人,本就來孤身來、孤身走,你以後會懂的。”

“我不想懂……我不要懂……”我哭著再次懇求:“不走好不好?等我三十年時辰到了我們一起走……一起,好不好?”

他嘆了口氣,只淡淡的搖了搖頭,然後就轉身離開了,只留下一句:“再見了,小許意。”

我不知道自己在空曠的城門前站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回欽天監的……

我只聽到,只聽到城門關閉時悠長的嗡鳴聲……隔絕了那個睿智如長輩的老人,然後剩下了我自己,一個無措的懵懂小輩……

我欺騙的安慰自己:好歹監正還說了再見,比另一位悄悄離開未留一言的老人好多了……

但我還是不舍,還是傷心難過,我抱著保和哭的難以自抑……

保和一臉懵逼,用他小小的手拍了拍我的背問我:“怎麽了,許意,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最後連木理都被伍青請了過來,他著急的將我擁進他懷抱,滿臉的疼惜:“沒事、沒事,許意,我在。”

但這並沒有讓我好一點,甚至讓我難以自抑的悲痛又深了幾分……

我哭的哆哆嗦嗦的:“木理……監正……監正他……他走了……嗚嗚嗚……不回來了……不回來了……”

“為什麽?”木理也十分的不解:“已經走了嗎?這麽突然?”

“是啊,他已經走了……已經走了……我讓他,讓他多留一日……他都不願,只說,只說再見……嗚嗚嗚……”

我看向木理的眼睛,期望他能說出能安慰自己的話,可他只是皺眉道:“可能……監正有他要做的事……”

“沒有、沒有!他只是膩了,膩了這凡塵,所以才離開了……他沒有要做的事……”

我分不清自己是因為監正走了更傷心,還是因為沒有找到說服自己不傷心的理由而更傷心……

心中那股不舍的疼痛愈加細密,我放肆的哭著……完全沒有註意到旁邊的保和已經安靜下來,漸漸的被自己溢出的鬼氣包裹了起來……

天地也陰沈下來,仿佛一場大雨就要降落。

伍青本來是站到一旁的,但見我這番動靜太大,便招呼人齊力開始在院中布陣,順便將木理拉出了院子。

在天上的陰雲越來越大,還在不住擴散的時候,一股熟悉的氣息從天空中飛了過來,他一揮手,就將還未布好的陣法給揮散了,然後雙指合並點向我眉間……

仿佛一滴清涼的山泉水滴入了腦海,我聽見他說:“許意,監正不是說了讓你不要再妄動心神嗎?”

我被冰涼的感覺給驚醒,才看到眼前是一身素衣的白二,我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白二?”

“嗯,”他點頭,見我清醒了才將點上我眉間的手指撤下。

我隨著身體的力道往地上滑落,他極快速的扶著我雙肩陪我一點點慢慢跪坐到地上,我看著白二,鼻頭又酸了:“白二……監正……走了……”

“我知道,”他微笑著點頭:“監正他塵緣已了,是該離開了……”

“可是……”我的鼻頭更酸了……

“我知道你舍不得,不過這是件好事許意,他歸於了自然原本,是修行者最好的歸路了……”

我知道這是好事,我知道離別避免不了,但我還是傷心、還是難過……

“還是難過?”他關切的低頭問我。

“嗯,”我點頭:“還是難過……”

他偏頭,臉上還是淡淡的笑意:“那怎麽辦?你這麽傷心,要不我帶你回我那去吃棗子?”

“我不喜歡吃棗子。”

他又笑了,擡手將我的眼淚擦幹,還抽空捏了捏我鼻子:“那你喜歡吃什麽?我都帶你去?”

“我想吃蛇。”

他偏頭,好笑的看著我:“那可不行,這個不能吃……”

“哼……”我不滿的哼哼。

他笑著摸了摸我臉頰,哄著:“好了,不傷心了。”

“可我就是傷心怎麽辦?”

“那怎麽辦?我帶你去把那些和你不對付的人都打一頓消消氣?”

我破涕為笑:“那不是又要多多少解決不了的因果了?”

“那我帶你去破浪吧。”說著他就化成了原形一圈圈圍繞著我帶我飛走了,還貼心的留了句:“明日她自回。”

到了城外那條河流上,他巨大的身體浮於水面,將我馱在背上,跟隨河流一波波的河浪沖擊浮沈在河水上面……

我第一次這麽近、這麽直觀的接觸到河浪……

看著白二逆流而上馱著我破開一波又一波的浪花,只覺得心中的悲痛都被巨大的河浪給沖斷了……

清涼的河水打到我身上,奇跡般的撫平了內心激烈的情緒……

我趴下去,抱住白二,親了親他背上的鱗片:“謝謝你,白二。”

“好了?”他問我。

“嗯,好多了。”

“那就好,”他將我帶離水面,到了河邊幹爽的地方。

水珠隨著他法衣的線條滑落,片刻就不見了水漬。

他舉手,從我頭頂滑過,我的衣服也瞬間幹爽。

他一臉縱容的捏捏我的臉,笑道:“不傷心了就好。”然後將我抱進了懷裏,輕柔的貼了貼我額頭:“許意,我也得走了,我不便在京中長留。”

“好,”我點頭:“那你走吧。”

他拉著我的手緩緩後退,在我手臂都被拉直的時候卻極快速的將我重新大力拉近他身前,然後捧著我的臉狠狠的吻了下來……

呼吸被奪走,我有些喘不上氣,便推開他:“不走了?”

他朝我一笑,偏頭道:“我突然覺得,也不那麽著急馬上回去……”然後貼近我耳朵繼續說:“不過我們在一起容易引起天地異變,還是找個遮掩的地方比較好。”

然後他抱著我,反身就重新跳進了水裏。

他拉著我在河底找到一個廢棄的洞穴,用靈力封閉了,才重新抱著我吻了下來……

一寸寸掠奪、一寸寸進攻,我被沖擊的有些飄……漸漸的忘記了時辰……

但鋪在地上的幹草還是在我身後留下了一些沒有規則的印記……

許久許久他才將我放開,然後拉著我將我送回了城門,他點了點我鼻頭,寵溺道:“快回去吧,記得想我。”

我白了他一眼,只得也給他撩回去:“好,那你也記得想我。”

結果我剛轉身,他就將我重新拉了回去,他雙手攬住我的腰,笑的繾綣:“犯規了,我已經很努力在克制想你了!”

“行行行,”我推開他:“那記得不要想我。”

他又笑了,靠近親了親我的唇,才轉身率先飛走了,只留給我一個泛著白光的尾影。

我重新回到欽天監,見木理還在屋檐下等我,十分的不好意思:“你還沒有回去?”

“嗯,”他清淡的眼光徐徐掃過來:“不等你回來我不放心。”

“對不起,我已經好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他站起,突然將我抱進懷裏,用了很大的力氣,聲音也沈沈的:“許意,那個壓制你的男子,是誰?”

“是我之前的朋友,他也是修士。”

“我好像看到了他尾巴……”

“是,他是條巨大的蛇,是蛇妖。”

他放開我,溫柔的摸摸我鬢發:“你知道嗎?他帶你走的時候我根本沒有辦法阻止,這讓我看到了凡人和修士的巨大差別……”

“沒事,”我將他的手拉下握緊:“妖和人都是一樣的,只是修行的功法不同,沒有高低之分。而且妖也需要化成人形,走一遍凡塵的路才能有緣大道,是要修兩輪的,說來比起人修行,實在差了些。”

但木理的眉頭還是蹙著,顯示他對自身不足的擔憂,我拉著他的手重新貼上我臉頰,安慰道:“他們只是比人多些力氣而已……單論武功的話,可能還沒有你高強呢!”

他低頭親了親我的唇,柔柔笑著:“雖然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但我確實有被安慰到……”說到這裏他重新將我抱進懷裏,輕柔道:“你不嫌棄我就好。”

“怎麽會呢?是你不嫌棄我才好,我畢竟只是一具白骨。”

他柔柔笑笑,擡起我下巴,溫柔的封上我的唇,然後抱著我回了房間……

第二日天光剛亮,我看著坐在床邊整理衣服的木理問他:“要走了?”

“嗯,”他回頭俯身親了親我的唇:“等我下值再來找你。”

“我有說讓你日日來嗎?”

“我想日日來。”

然後他拉起被子將我裹的嚴嚴實實的,才親了親我額頭離開了。

等我再次醒來,已是日上三竿。

保和一如既往坐在那把搖椅前的地上,正在剝糖吃。

見我過來便指了指桌上的一封請柬對我說:“那個,是宰相府送來的,說是要宴請。”

“宴請?這麽正規?是有什麽事嗎?”

保和搖搖頭:“送信的下人沒有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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