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看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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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因

原來這個穿著破爛,衣衫襤褸的人才是真正的大儒。

對抗的力量減弱了,我調動身體最後的力氣一股腦將屬於太子的戾氣拔了出來,然後將身上的荷包扔過去。

影子極快速的咬住那抹戾氣,無視戾氣的驚呼嘎巴一下就把它吞了。

我全身都是汗水,脫力的坐到地上,一點都動彈不了了。

這時對面的三個人卻顫顫巍巍的慢慢站了起來,他們看我的眼神,可不算善類。

我冷笑一聲:“怎麽?才救了你們主上,就打算過河拆橋了?”

這時旁邊拿筆的徐老上前一步,一個‘退’字發著金光就將三人齊齊逼退。

我震驚的看著他,完全沒料到他居然這麽厲害……

等把三人逼退,老人才將我扶了起來:“走吧,姑娘,我送你出府。”

我在徐老的攙扶下,一點點的往院外走,剛走不到一半,就聽到一陣鎧甲摩擦跑動的聲音,然後一隊禁衛軍就跑過來將主院圍了起來……

完了,我內心感嘆,這來的怕是木起了,這院子,怕是不好出了……

我趕緊對著旁邊的老人說:“一會兒你找準機會先出去,我是具骨頭,耐造,”生怕他不願意自己跑,我便加了句:“還勞煩你出去之後找欽天監的人來救我。”

老人哈哈大笑兩聲:“哈哈哈,沒想到一具沒有皮肉的骨頭卻比這滿院有血有肉的人更像人……”他扶著我的手又收緊了些,只說:“姑娘放心,就算我死了,也要帶你出府。”

“別別別、”我趕緊阻止:“可別了,這本來就是我作的孽,要是你為了救我再有個好歹……堂堂大儒的命,可不是我能擔的起的……”

他看向我,眼中藏了些探究:“姑娘既真誠又虛偽,實乃好慧根啊!”

慧根,這可不是我能定義的……我朝他苦笑一聲:“所以拜托您老,到時候一定要先走,一定要先保住自己。”

這時,隊伍末端的將軍出現了,那雙金縷靴一點點靠近,我艱難的擡頭去看,才發現來的居然是木理,我驚喜:“木理?”

木理沖我笑笑,然後幾步過來將我抱了起來,我趕緊示意旁邊的老人對木理說:“把這位大儒帶上。”

徐老看了手中的筆一眼,大概是想扔掉,結果那只筆剛被拋開徐老手指兩寸就又飛回了徐老手中……

呃……這就尷尬了,法器選了徐老,拋棄了他原本的主人……

而這支筆,肯定是花大力氣打造的……

要從他原本的主人手中帶走這支筆……這無疑又給我們的撤退增加了不少難度……

我正糾結呢,就看到對面那只筆的主人出來朝徐老標標準準的行了個禮,言辭懇切道:“還請您,帶上這支筆。”

什麽?他舍得把這麽好的法器送給別人?我不信的看向對面人,那人鞠躬的身子又低了兩分,頗為感慨:“此次下山,實在是令某大開眼界啊,先是姑娘一具白骨都能用我這支筆,又是法器自動擇主他人,實在讓我感慨非常,待太子醒後,我也會馬上告辭,回去重新修養自己,也感謝兩位的教導。”

嗬,合著我還做了回好人教了這個‘大儒’?

老人又哈哈笑了兩聲,直接將筆一收,就往外走,木理抱著我跟在後面,十分順利就從主院出來了,等到了太子府外,我才看到門口站著監正和保和,還有一旁的伍青,以及兩步一修士被圍繞的太子府……

這是……把欽天監的人都調出來了吧?

還不及我感嘆,監正、保和和伍青就過來了,齊齊問我:“沒事吧?”

“沒事,”我搖頭:“只是力氣用了太多,有些累。”

“嗯,”監正點點頭:“先回宮吧,好好修養。”

“嗯。”我點頭,然後蹭了蹭木理被鎧甲覆蓋的胸膛,施施然睡了。

第二日,我在往日休息的房間裏睜開眼,看到床邊地上坐著許保和,然後是稍遠一點的桌子旁坐著木理和阿十,木理率先發現我醒了,過來將我扶起,關切問我:“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搖頭:“我挺好的。”

保和也幾步就跳上了床,抱怨道:“許意,你都不知道你昨天睡的有多死,我生怕你醒不過來了!”

我看著幾雙關切看著我的眼光,笑了笑:“嘿嘿,被人關心的感覺真不錯!”

阿十率先白了我一眼:“姑姑,你都不知道這院裏的人有多擔心你,還能說出這種話!”

“怎麽了?我說錯了嗎?被人關心的感覺就是不錯。”

“好好好,”阿十妥協:“姑姑你說不錯就是不錯。”

我笑著挑挑眉炫耀自得,然後轉頭問木理:“你昨天怎麽調動禁衛軍的?”

“我回了木府,見了祖父,求他將調令傳給我。”

“他就同意了?”

“嗯,”木理點頭:“祖父只是嘆了口氣,然後就把調令給我了。”

“哦!”看來木起是良心發現了啊!我想起昨夜的徐老,問木理:“那個跟我們一起出來的老人呢?”

“在外面呢!”阿十回答:“和監正一起在品茶。”

我走出去,對著監正旁邊的老者拱手行禮:“多謝您,願意拼力將我帶出來。”

“不必、不必,”老人站起擺擺手:“老朽也沒能幫到姑娘,總歸還是姑娘自己福澤深厚,所以才能平安歸來。”

說到這裏,他轉身朝監正行禮道:“既然姑娘已醒,老朽也不觍臉再待了,告辭,”說完又轉身朝我拱手:“告辭,姑娘。”

“慢行。”我回禮,然後和監正以及其他人一起目送老人離開。

等我重新躺到搖椅上,木理就過來親了親我的臉,溫柔的說:“我也得先回禁衛軍了。”

“好,”我點頭。

阿十也說:“我也得出宮了,把你醒過來的消息告訴宰相。”

“行吧,”我擺手。

天氣正好,陽光明媚,我舉杯起身笑嘻嘻的和監正碰了碰,招呼監正:“喝,監正。”活像喝的是酒般。

監正哈哈哈大笑著:“哈哈,喝酒、品茶,實乃雅事啊!”

我搖搖手指:“不不不,是和朋友、家人喝茶、品茗,才是雅事。”

“嗯,”監正又笑了兩聲:“哈哈,說的不錯!”

保和也被我和監正的笑容感染,幾下跳到我肚子,樂呵呵的說:“就是就是,和你們在一起就是開心。”

正是開心的時候,欽天監來人來報:“監正、許姑娘,太子在外求見。”

太子?我白了天空一眼,這時候來擾我們興致?晦氣!

“晦氣!”我不滿的抱怨道:“請進來吧。”

監正只是笑著搖搖頭:“小許意啊,你這脾氣還是沒改。”

“但我處事已經改了。”

“嗯,”監正點頭:“是的,不錯。”

我嘿嘿笑道:“多謝您老誇獎了。”

這時太子也進來了,他走的極慢、極緩,好像在跨越自己內心那條既定的線路一般……

我和監正,就淡淡的坐著喝茶欣賞他的步伐。

他走過來,揚起標準的笑臉,向我們行禮:“見過監正、姑姑。”

我從鼻子中“嗯”了聲,問他:“什麽事啊?”

他重新又向我們行了禮,身姿十分標準,彎曲的很低:“多謝姑姑,願意昨夜救我。”

“不必,”我搖頭:“是我搞出來的,雖然不是我本意,也該是我來解決。”

“還是要多謝姑姑不計前嫌。”

“哼……”我冷哼一聲:“不必了,你的謝意我和監正已經收到了,慢走、不送。”

他低頭顯示自己聽到了,便擡腳重新緩慢的往出走。

“哎……”我不由自主的嘆口氣:“若是他沒有因為自身而困在權利之中,想必也能有一個好歸處吧。”

“哎,小許意,不錯啊,你看到了他身上的優點,也看清楚了他此路形成的因,你快要修成了……”

“修成什麽?”

“呵呵,你修成了就知道了。”

“那……借您老吉言吧。”

監正站起,揮了揮衣袖招呼我:“今日心情好,隨我去到處走走!”

“好啊,我也好久沒有無所事事的逛過了。”

我陪監正出了宮,一路笑談一路行走,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城門邊,我上一秒還在說著我怎麽設計太子妃給太子喝下的藥,下一秒,監正就停步拱手站到了我對面,那扇還敞開的城門前。

監正笑瞇瞇的看著我,對我說:“你回去吧,小許意。”

“嗯?回去了嗎?也好,那我們一起回吧。”

可監正只是搖了搖頭:“不了,我就不回了。”

“不回?你要去什麽其他的地方嗎?那今夜還回欽天監嗎?”

“不了,許意,”監正還是搖頭:“欽天監我不回了,京城我也不回了,這塵世,我都不再回了。”

“什麽?”我驚訝了:“為什麽?為什麽突然說要走?”

“不突然了,小許意,我在這凡塵因‘監正’這個名頭所耽誤的時間,已足足五十年了。”

“可為什麽,為什麽是此刻?你都沒有跟大家說……”我的鼻頭酸了,瞬間就哭了:“為什麽這麽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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