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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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江畫梨試著推了推這人,沒反應。

真昏過去了?

他穿著黑色衣服,先前沒看出來,現在一靠近,能看見血跡從他身下滲出來。

看起來怪嚇人的。

剛剛給他的那瓶金瘡藥也完好地放在一邊沒有打開,江畫梨想了想,手摸到他衣領上。

穿著衣服看不到傷口在哪,只能脫掉看看了。

江畫梨小心翼翼地將衣服剝開,脫的過程中難免碰到什麽不該碰的地方,嗯,手感還不錯。

誰知才脫了一點,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她。

一道虛弱不堪的聲音幽幽傳來:“你在幹什麽?”

江畫梨低頭,正好對上這人的眼睛。

黑沈沈的,她不由得想起剛進山洞時看見的那雙金色豎瞳。

見人醒了過來,她默默將放在他胸口處的手挪開,解釋道:“我見你昏過去了,想幫你處理一下傷口。”

玄青撐著身體坐了起來,緊抿著唇,聽見她的話也不知道相信沒有,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江畫梨就地坐下,看了看他手邊的劍,劍身流暢,透黑發亮,上面還有未擦幹的血跡,劍柄上刻著兩個字——

玄青。

“你的劍叫玄青?”江畫梨隨口問道。

她說完這句話,就見面前的人將劍拿了起來,用手指抹掉上面的血跡,將劍收入劍鞘中。

“玄青是我的名字。”

在劍上刻自己的名字?

江畫梨看了看,想了想說道:“你劍上的血沒擦幹凈,容易發臭。”

“……”

玄青面無表情,把劍重新抽出來,用袖子將劍上殘留的血跡擦了個幹幹凈凈。

其實江畫梨也沒好到哪裏去,她肩膀上還有個血洞,是黑衣人捅的。

江畫梨看著玄青身下的血跡,好言相勸:“要不你先處理一下傷口?”

她好心道:“不方便的話也可以把衣服脫了,我幫你上藥。”

玄青被她這句話給說楞,回想起她剛剛的動作,臉上後知後覺地浮現一抹薄紅。

“不知羞恥。”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見他生氣,江畫梨識相地不再說話,走到另一邊重新坐下。

她是有點沒分寸,都怪這張臉。

江畫梨看了看玄青,想:他應該不會惱羞成怒,提劍來捅她吧?

應該是不會的,玄青看起來並不想理她。

江畫梨從旁邊撿了根木棍,在地上寫寫畫畫。

山下出現邪修的村子名叫金葉村,虞天就是在那附近被魔族帶走的,那個邪修其實不是被她們殺死的,而是自殺。

但原主的記憶在那名邪修自殺後就中斷了。

再醒來,便是虞天被魔族帶走,她被趕來的弟子壓制住。

江畫梨決定先去金葉村裏找找線索。

不過她現在腿也斷了,肩膀也被捅了,修為也廢了,要走到山下,還得躲著那些黑衣蒙面人……

想想都覺得死路一條。

那些黑衣人不知是誰派來的,江畫梨更傾向於是宗門內的人。

她剛下山便差點被滅口,系統說有人掠奪了虞天的氣運,說不定這個人就是淩霄宗裏的。

但現在當務之急還是找到虞天。

江畫梨腦子亂亂的,開始翻自己的儲物袋。

她沒了修為,還可以使用儲物袋,只是儲物袋上沒了禁制,隨便來一個人都可以打開。

江畫梨從儲物袋裏翻出一個玉佩,上面刻了一條蟒蛇,玉質溫潤,呈天青色。

這是什麽?

她將玉佩來回翻了翻,沒看出什麽門道來,原主的記憶裏,這似乎是她爹留給她的遺物。

江畫梨將玉佩放了回去,儲物袋裏東西少的可憐,連靈石都沒多少。

旁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這裏是哪裏?”

“?”江畫梨看向一旁的玄青,有些疑惑地指了指自己,“你問我?”

“……我受了傷,忘記了很多事情,醒來時遭人追殺,逃到這裏,然後你就忽然闖了進來。”玄青道。

江畫梨有點懷疑地站起來,走到玄青身邊,繞著他觀察了一圈,疑惑地說:“我看你腦袋好像也沒受傷啊。”

玄青抿了抿唇。

“這裏是淩霄宗附近的荒山。”江畫梨道。

怕他問出“淩霄宗是什麽”這種問題,江畫梨又解釋道:“淩霄宗,修仙界第一大劍宗,你知道吧?”

“你是淩霄宗的弟子?”玄青問。

江畫梨看了看身上的粗布麻衣,攤了攤手:“你看我連修為都沒有,怎麽可能是淩霄宗弟子。”

她嘆了口氣:“我只是凡人一個罷了。”

玄青黑沈的眸子看向她,緩緩說道:“你身上有靈氣殘留,卻無靈力,經脈不通……你靈脈被封了,曾經是個修者。”

輕而易舉被拆穿,江畫梨道:“是又怎麽樣,反正我現在是個凡人。”

“你不傷心?”玄青疑惑道。

從修道一途跌落變為普通的凡人,任誰都難免失落痛苦,凡人與修者之間相隔天塹,壽命短暫……她看起來卻毫不在意。

江畫梨本來就是個普通人,一穿來就被廢掉了修為,自然沒太大感覺。

她嘴上卻說道:“誰說我不傷心,你先前也察覺到外面有人,那些人都是來殺我的,我現在朝不保夕,身上靈石也沒兩塊,簡直傷心得要死了。”

玄青沈默了一會,說道:“我可以幫你擺脫那些來追殺你的人,但我有一個要求。”

江畫梨看了看他,問:“什麽要求?”

“到時你便知。”玄青道。

江畫梨沒答應,“有什麽要求不能現在說?萬一到時候你想要的是我的命怎麽辦?”

玄青:“……我不想要你的命。”

“我需要你幫我找一個遺跡的下落,”玄青從懷裏拿出一張地圖,“找到之後你便可以走,在這期間,我會護你周全。”

江畫梨半信半疑:“我只是一個靈力盡失的人,幫不了你什麽,你為什麽不自己找。”

玄青默了默,眼睫下垂遮住眼睛:“我失憶了,也身受重傷,不熟悉這裏的環境,而且也有人在追殺我,我不便出面。”

他頓了頓又說道:“剛剛山洞外的那些人修為不高,我可以殺了他們。”

有鬼。

江畫梨在心裏吐槽,面上卻假裝松動:“那行,我答應你。”

兩人就這麽說好了。

只是他們現在都受傷了,身邊也沒什麽藥,江畫梨問玄青身上有沒有靈藥,她的儲物袋裏只有普通傷藥,治療效果不好。

誰知玄青說他的儲物袋在逃亡時丟了,身上除了一把劍之外什麽都沒有。

“……”

“那你會不會那種可以治傷的法術?”

江畫梨不死心地問。

“……我現在靈力幹涸,無法施展法術為你療傷。”玄青道。

“你剛剛不是還用了法術?”她說的是那個隱匿法術。

玄青沈默。

江畫梨明白過來,感情剛剛他暈倒是因為靈力幹涸了。

所以現在只能等著玄青休養好,恢覆靈力後他們才能繼續出發了。

修者可以自行調息療愈自身,但凡人不行,江畫梨身上哪都疼,雖然傷口是止住了血,但情況也沒好到哪裏去。

他們在山洞裏待到了晚上,修道之人早已辟谷,不需要進食,因此他們也沒有出去找食物。

但江畫梨一時忘記她已經變成一個凡人了。

夜晚氣溫驟降,他們又在山洞之內,周圍環境潮濕陰冷,玄青在一旁閉眼打坐調息,江畫梨靠在一塊巖石後面。

饑寒交迫之下,江畫梨身上的傷口又沒有得到妥善處理,半夜她忽然發起了高熱。

一片黑暗中,玄青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睛有一瞬間變幻為金色豎瞳,很快又恢覆正常。

猶豫了一會,他起身朝高熱昏迷的江畫梨走去。

但他第一時間不是查看江畫梨的身體情況,而是半蹲下來,想要扯過她腰間的儲物袋。

儲物袋被她夾在衣服之間,玄青手指頓了頓,到底是沒進行下一步,轉而摸向她發燙的額頭。

江畫梨在高熱之間迷蒙說起了夢話:“……好熱……賀……昱清,我想喝水……”

玄青聽到了她口中陌生的名字和訴求,沒有什麽反應。

些許靈力覆蓋在江畫梨額頭上,幾個周轉過後,等她的體溫降下來,玄青才放下手,又給她身上的傷口施了一個療愈法術。

高熱褪去,疼痛也減弱了許多,江畫梨舒服了許多,不再嘟囔夢話,安靜地睡了過去。

玄青半跪在一旁,猶豫再三,還是將儲物袋從江畫梨腰間扯了出來。

輕而易舉地打開了儲物袋,玄青在裏面尋找,幾秒後拿出一個包在手帕裏的玉佩。

玉佩在黑暗裏發出淺淺的光芒,瑩潤無比。

玄青看著上面的圖騰,手中註入靈力,圖騰一下子散發出耀眼的光芒,一個陣法浮現,漂浮在玉佩之上。

玄青靜靜觀察著這枚玉佩,手裏還在不斷輸入著靈力,帶動著陣法流動變幻。

解不開。

試了幾次,玉佩上的陣法依舊沒有被解開,玄青看向熟睡中的江畫梨,將玉佩重新包好,放回儲物袋裏。

然後再將儲物袋放回江畫梨腰間。

這期間江畫梨似乎感受到了動作,無意識地舔了舔發幹的嘴唇,嘴裏重新嘟囔起來:“渴……”

玄青徑直回到原來的位置坐下,閉眼打坐。

過了好一會,江畫梨又沒了聲音。

玄青睜開眼睛,在黑暗中站了起來,出了山洞,摘了片葉子盛了點清澈的溪水帶回來。

他來到江畫梨身邊,一手掐住她的臉頰,另一只手將水慢慢倒入她口中。

做完這一切,玄青施了個法術將手裏的葉子點燃,待葉子化為灰燼,他才重新回去打坐調息。

山洞外的瀑布飛流直下,發出嘩嘩聲響,山洞內寂靜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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