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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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

江畫梨醒來時,發現自己的傷好了大半,肩膀的傷口和骨折的腿也不痛了,她楞了一下,意識到什麽,看向一旁打坐的玄青。

玄青註意到了她的視線,依舊閉眼運氣,不欲解釋什麽。

江畫梨眨眨眼,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對玄青道:“我們什麽時候離開這?”

江畫梨摸了摸肚子,胃裏空蕩蕩的,她餓了。

修仙之人辟谷,但她如今修為盡失,和凡人無異。

既是凡人,自然要食五谷葷腥。

玄青睜開眼睛,道:“很快。”

江畫梨起初還有些困惑,但很快便知道了玄青的意思。

或許是昨天沒有找到她,那些黑衣蒙面人又出現在附近,搜尋著她的痕跡。

她受了傷,又沒了修為,肯定跑不遠,那些黑衣人也明白這個道理。

這次玄青沒有再用術法掩蓋氣息,黑衣人很快便找了過來。

江畫梨待在山洞裏,盤腿坐在巖石旁,聽著嘩嘩的水聲裏夾雜著幾聲慘叫。

不一會,玄青便提著滴血的劍走了進來。

他手中持劍一甩,劍上的血便落到了地上,轉瞬消失。

江畫梨問:“好了?”

“嗯。”玄青將劍收回劍鞘裏,“走吧。”

江畫梨走出山洞,不見追殺她的人的蹤影,周圍很幹凈,沒有打鬥的痕跡,也沒有血跡。

玄青和她一前一後地走著,江畫梨走得很慢,背上還背著一把劍,肚子裏空蕩蕩的,兩腿直發抖。

頭頂烈日,江畫梨停了下來,直接癱倒在地,卻又被滾燙的地面燙到,只能改為蹲著。

玄青察覺到她的動作,停下腳步,不解地看過來。

“能不能先休息一會?”

原本江畫梨想要玄青帶著她禦劍飛行,但這裏離淩霄宗不遠,還屬於淩霄宗的地盤,設了禁飛的法陣,玄青以自己靈力未恢覆,禦劍飛行容易觸動禁制為由拒絕了江畫梨。

玄青看著江畫梨走到旁邊的一棵大樹下遮陰,默默跟了上去,在一旁尋了塊地方打坐。

江畫梨試圖放空自己,無果後打開自己的儲物袋,在裏面不停翻找。

沒有。

一點食物都沒有。

玄青聽到聲音,睜開眼睛看過來,不解問道:“你在做什麽?”

“找吃的。”

江畫梨有氣無力地回答道。

她想了想,問道:“你能幫我抓一條魚嗎?”

說著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不遠處的河。

玄青微微擡頭,對她的要求沒有表現出不滿,手中靈力流轉,河裏炸起一片水花,一條魚便被靈力甩到了江畫梨面前。

江畫梨:“多謝。”

她找了些木柴來,把魚處理好,又問玄青要了個引火決,一頓折騰之下,終於吃上了一口熱乎乎的烤魚。

她還好心分了點給玄青,玄青只淡淡看過一眼,說:“凡人食物駁雜,我不吃。”

江畫梨也不惱,拿回來全送進了自己的肚子裏。

普通食物雜質頗多,修仙之人一般不會入口,他們通常吃的是靈食,靈食富含靈力,且無雜質,對修者亦或凡人都有好處。

吃飽喝足,休息好之後,二人才再度上路。

他們順著小道一直走到了山下,又向東行數百裏,終於來到了金葉村。

此處家家戶戶門前都種了一種樹,樹葉四季金黃而不落,故而稱金葉村。

聽聞是很久以前有一仙人雲游路過此地,隨手播撒下的種子在此生根發芽,此樹因此被稱為仙人樹。

這裏前不久剛出了邪修害人事件,鬧得人心惶惶,淩霄宗派弟子來處理此事之後,村子裏便沒有再出現過類似事情,只是受此事影響,村民們減少了出門頻率,村子裏一片冷清。

這個世界,有資質的凡人可以入修仙之途,修煉到一定程度或可飛升成仙,世間亦有妖魔鬼怪之類,魔族當屬其首,這不過是種族之別。

自千年前大戰過後,各大種族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偶有沖突發生,卻再也沒有爆發過很大的戰爭。

無論人族魔族還是妖族,共享一片天地,化天地靈氣為己所用,步入修道一途。

而有一些修道之人誤入歧途,走火入魔,修煉邪功,這些則稱為邪修。

那個在金葉村利用凡人修煉的便是一個邪修。

只有入歧途的人族修者才被稱為邪修,其他種族如魔族、妖族等倒是不做區分。

因為人族自詡名門正派,認為自己是天地正統,妖魔皆為邪道。

江畫梨和玄青走在村間小道上,一路觀察四周,最後到了一處較大的農院前。

江畫梨擡手扣門,門敲了三聲便停,過了好一會才有人來開門。

開門的是一個老婦人,身著麻衣,形容憔悴,雙眼渾濁,頗有些警惕地看向面前兩人。

“你好,我們想在此處借宿幾晚,不知是否方便?”

江畫梨率先開口,同時從儲物袋裏拿出了一袋銀子。

老婦人似有些猶豫,但觀江畫梨是個女娃,面目清正,視線又落在她手中那袋銀子上,這才緩緩點了點頭。

“可以,不過我這只有一間空房。”

老婦人聲音嘶啞,緩緩說道。

“不礙事,”江畫梨將手中的銀子塞到老人手裏,“我與家中兄長四處游歷,路過此地,路途奔波,便想歇一下腳。”

聽見“兄長”一詞,玄青眉頭微動。

老婦人姓李,家中原有一子二孫,但前些時日,兒子和一個孫子皆被邪修擄去,喪命未歸。

家中如今只剩一個小孫女。

李奶奶領他們進了一間空房後便離開了,這房間積灰已久,有些破敗,江畫梨走到桌旁,擦了擦凳子上的灰,坐下休息。

門被玄青關上,他倚靠在門邊,手裏抱著劍。

“昨晚我們已經說好了,我可以幫你一起找遺跡,但得先救出我師姐。”江畫梨道。

玄青低垂著眼,“嗯”了一聲。

“還有,雖然你現在身無分文,但等你記憶恢覆,要把錢還給我的,今日借宿的錢,我們一人出一半。”

江畫梨有些肉痛,她身上靈石不多,但原主喜歡下山去淘些凡人的玩意,銀錢還是偷偷攢下了些的。

玄青仍是點了點頭。

【宿主,我好像感受到一點虞天的氣息了!】

系統忽然對江畫梨道。

【在哪?】

【嗯……奇怪,似乎在此處地底下。】

系統仔細感應一番,說道。

地下?

江畫梨皺了皺眉。

她還想問些什麽,但一旁的窗戶外忽然傳出一絲動靜。

“——誰在那裏?”

江畫梨起身,朝窗邊走去。

往外一看,她不由得一楞。

是一個小女孩,頭上綁著兩個小揪,臉上臟兮兮的,衣服灰舊,一雙眼睛怯生生的,見自己被發現,連忙撒腿就跑。

“誒……”

江畫梨收回視線,這應當是李奶奶的孫女。

她回到桌旁,將背上的劍放下,看向門口處的玄青,奇怪道:“你站在那裏做什麽?這房間裏都是灰塵,你要是沒事幹的話,不如收拾一下這裏。”

雖然不知道玄青為何一定要她帶著去找遺跡,但兩人暫時同行,總不能錢也是她墊付,活也是她幹吧。

玄青:“……”

他手中掐訣,使了個除塵術,房間裏頓時幹凈了不少。

江畫梨從櫃子裏拿出被褥分別鋪在床上和地上,鋪好後猶豫道:“要不我們兩個猜拳,誰贏了誰睡床?”

玄青這才有所動作,他走到桌旁坐下,說:“不必,我在地上打坐即可。”

也是,修者不用睡覺也行,不像她現在是個凡人,是要好好睡覺的。

天色漸晚,李奶奶準備了晚飯,喊兩人來吃。

江畫梨把劍放在房間裏,來到院中坐下。

飯是粗茶淡飯,江畫梨今日只吃了一條魚,現下餓得慌,吃得津津有味。

玄青坐在一旁,不曾動筷。

小留哐哐地扒著碗裏的飯,頰邊沾著顆米粒,好奇地看向玄青,“奶奶,大哥哥怎麽不吃飯呀?”

李奶奶猶豫問道:“是不是飯菜不合公子胃口?”

玄青頓了頓,開口欲言。

江畫梨想起今天在樹下,分給這人烤魚時他說的話,擡起腳在桌下不輕不重踩了他一腳。

她對李奶奶笑道:“我這兄長自幼體虛,胃口稍小,今日我們在路上也吃了些食物,他許是現在還不餓。”

李奶奶恍然大悟,點了點頭。

玄青木著臉把自己的腳挪開,黑沈沈的眸子意味不明地盯著江畫梨。

小留在一旁將自己碗裏最後一顆米粒吃幹凈,舔了舔嘴唇,眼巴巴地看著玄青面前的飯。

玄青垂下眼睛,將那碗飯推到小留面前。

小留眼睛頓時亮晶晶的,忙不疊吃起玄青這碗飯來。

李奶奶自然是註意到了,她不好意思地朝江畫梨二人笑了笑,往小留碗裏夾了些菜。

江畫梨慢條斯理地吃著碗裏的飯,期間試圖向李奶奶打聽一些情況。

“我那兒子沒出息,前幾年小留她娘親染病去世,自那以後,他便有些神神顛顛的,整日在房間裏不知道搗鼓些什麽——”

李奶奶抹了抹眼淚,伸手摸了摸吃飽飯的小留的頭頂,“吃飽了就玩去吧。”

小留似乎察覺到了不太愉快的氛圍,聽到這話,便跑去一旁自顧自玩起泥巴來。

“後來,也就是一個月前,村子裏突然發生了許多怪事,許多村民家中孩子莫名消失,我那小孫子也不見了,我兒子便去找,結果也喪命在外——”

“附近的大宗門來了一些仙人,說是邪修為禍,他們來了又走,在村外徘徊了幾日,從那以後村子裏安穩了下來,沒有再出過怪事。”

李奶奶低垂著頭,看不清神情,只是佝僂的身影和顫抖的肩膀,表現出了這位老人的傷心。

江畫梨沒有再問,李奶奶話裏的事情經過和原主記憶裏的差不多,淩霄宗派弟子來處理此事時,原主只是待在背後,打探消息都是其餘一些弟子出馬。

因此李奶奶應是沒見過她的。

這也是江畫梨一開始隱藏身份的緣由之一。

用完飯過後,兩人重新回到了房間裏。

江畫梨看了眼在地上打坐的玄青,起身在房間裏轉了起來。

房間不大,江畫梨回憶著系統的話,在周圍敲敲打打,心裏疑惑著這地底能有什麽。

走到一個角落時,江畫梨瞇了瞇眼。

墻角處結了一個蜘蛛網,上面有兩只小蜘蛛。

江畫梨嘀咕了一下,心想玄青幹活真是不仔細,清灰根本沒有清幹凈,這麽大一個蜘蛛網在這呢。

不過江畫梨也沒打算對這兩個小蜘蛛怎麽樣,她蹲在地上,無聊地朝蛛網吹了一口氣,兩個小蜘蛛被吹得左搖右晃。

江畫梨笑了笑,正準備起身,誰料下一秒忽然聽見兩道哭哭啼啼的聲音——

“你這個大壞蛋,不要再吹我了,好不容易結出的蛛網,都要被你吹破了!”

“就是就是!”

江畫梨唇角的笑一頓,神情略有些呆滯地看向面前兩只細弱的蜘蛛,心裏有些震驚。

蜘蛛成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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