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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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江畫梨醒來時，一旁的鬧鐘還在滴滴滴叫喚。
她渾身一激靈，轉頭把睡得正香的系統搖醒，“……你給我起來。”
系統一頭霧水地從窩裏爬出來：【怎麽了？】
“之前提交的反饋，管理中心回覆了嗎？”
系統查詢了一下：【還沒有。】
【怎麽了宿主？】
江畫梨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匪夷所思。
到底只是她做的一個夢，還是曾經真的發生過？
說不定是上個任務世界裏她在副本裏經歷的那個夢境給她留下的印象太深，最近記憶又出了問題，做這個夢也情有可原。
但是……真的是這樣嗎？
床頭燈靜靜地亮著，她背光而坐，臉上的神情藏在陰暗裏。
-
之前數學老師提及的數學競賽即將到來，江畫梨和賀昱清是班裏唯二選出來參賽的人。
晚修時，數學老師會把他們叫到小教室裏單獨輔導。
這次數學競賽年級裏並不止他們倆去，學校包了一輛小巴士，接送參加比賽的學生去考場。
三個年級都有學生去參賽，江畫梨上車時，人已經差不多到齊了。
隔壁班也有一個女生去參加比賽，江畫梨上車時和她打了個招呼，一擡頭就看見賀昱清坐在另一邊的座位上靜靜看著她。
他旁邊留有一個空位，江畫梨走過去坐下。
賀昱清見她走過來，說：“早上好。”
江畫梨回道：“早上好。”
經過一段時間，管理中心依然沒有給出回覆，江畫梨也終於不再糾結記憶的事了。
人還是要活在當下，至於那些舊事，就當大夢一場。
其實人在失去記憶、不明來處的時候難免恐慌，就像浮萍一樣。
但江畫梨在進入時空局之前，雖然有記憶卻也活在極度的空曠與游離之中，現如今知道自己記憶有問題之後，她反而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慌亂。
所有人都上車了之後，車子朝著目的地駛去。
一旁忽然遞過來一只耳機。
“要聽歌嗎？”
賀昱清手裏拿著一只白色耳機，彎眸朝江畫梨笑道。
他穿著學校的校服，頭發似乎長了一點，有些遮住眉眼，小巴車搖搖晃晃地開著，早晨的陽光從車窗照射進來，不怎麽刺眼，把他臉上細小的絨毛映照得一清二楚。
江畫梨下意識伸手接過那只小小的耳機。
戴上耳機，裏頭傳來的歌聲輕緩。
江畫梨調整了一下姿勢，身體放松下來，在巴車行駛中發出的雜音與耳機中的音樂聲裏漸漸生出一點睡意。
眼皮慢慢地耷拉下去，她陷入沈沈的睡眠當中。
肩膀上忽然感受到一份重量，賀昱清偏頭看去，江畫梨倚靠在他肩膀上，已經睡著了。
濃密纖長的眼睫在夢中微微顫動，仿若振翅欲飛的蝴蝶。
賀昱清不由得失神了一會，手指不小心點到手機上的音樂軟件，原本輕緩的音樂被切換成了詩詞朗誦。
他往常是不愛聽歌的，因此現在播放的歌是推薦歌單裏的，而特意將耳機帶來、分享給身邊人這個舉動——
很難說他到底是出於什麽心思。
他往車窗外看去，蔚藍的天空中漂浮著幾片白雲，他聽見自己胸腔裏如雷貫耳的心跳聲。
他伸手將車窗的簾子拉上，擋住落在江畫梨臉上的陽光。
耳機裏傳來朗誦聲：
“浮生暫寄夢中夢，世事如聞風裏風。”[1]
……
直到下車前一分鐘，江畫梨才醒過來。
她最近多夢，睡眠質量不好，坐車時搖搖晃晃的，困意上湧，才睡了過去。
醒來時她發現自己正靠在賀昱清的肩膀上，連忙坐直了身體。
她看了看賀昱清。
“不好意思，不小心睡過去了。”
“你怎麽沒叫醒我？”
賀昱清：“你睡得挺沈的，沒必要叫醒你。”
“我一直壓著你肩膀？”江畫梨問。
“……沒有，你剛剛才靠過來的。”
江畫梨摸了摸腦袋：“是嗎？”
“嗯。”
她記得睡過去之前耳朵裏還戴著賀昱清遞過來的耳機，手指摸向自己的左耳，想著把耳機摘下來還給賀昱清。
沒想到卻摸了個空。
“你睡著的時候我把耳機摘下來了，壓著耳朵不好。”
賀昱清看見她的動作，提醒道。
江畫梨揚起眉，對於他貼心的舉動沒感到多少意外。
賀昱清不再看她，耳朵傳來了陣陣熱意。
車上兩邊各有兩個座位，他坐在裏邊，江畫梨坐在他右手邊。
她睡著時，耳機戴在了左邊。
他替她摘下耳機時，是用左手輕輕托住她的臉側，取下耳機的。
肌膚相觸時，他在心裏問自己：你在幹什麽？
江畫梨顯然對賀昱清的心理活動沒什麽興趣，車子停下來後，她小小打了個哈欠，拿起自己的書包站了起來，朝從剛剛起就一直低著頭的賀昱清說：
“走吧。”
賀昱清擡頭看向她，回神道：“嗯。”
-
開學也有一段時間了，在一次月考過後，班主任對班級裏的座位進行了調整。
江畫梨被調到了正中間的位置，坐在第二排，同桌依舊是溫若林。
路洲萬年不變地坐在她後面，但——
賀昱清成為了他的同桌。
路洲在收拾著剛剛搬座位弄亂的卷子和書本，剛想問一旁的賀昱清中午吃什麽，這人就率先開口：“和我換個位置。”
路洲一時沒反應過來：“嗯？”
他不太確定地問道：“賀哥，你說什麽？”
“我和你換一下位置。”賀昱清重覆道。
現在座位還沒完全調完，同桌之間互相換個位置也是被允許的，但路洲有些困惑：“為什麽？”
賀昱清神色自若道：“我這邊靠窗，有點曬。”
哈？
路洲困惑地看了看周圍，語氣猶疑：“可是……我們坐在正中間啊。”
兩邊距離窗戶的位置都是一樣的啊。
“……換不換。”
“好吧。”路洲將手裏皺巴巴的卷子放下，“換換換。”
他坐哪都無所謂，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既然賀哥要換，他肯定是沒意見的。
他們站起來互換了位置，路洲把自己的東西搬過來，坐在凳子上繼續收拾。
他瞥了一眼賀昱清，隨口道：“賀哥，你都這麽白了還怕曬啊。”
賀昱清臉皮長得白，怎麽曬都不會黑，相比之下，路洲的膚色就深得多。
路洲才不想長這麽白，像個小白臉似的……不過他賀哥肯定不是小白臉。
賀昱清沒理他，把東西放好後就看向前邊的人。
……可惜只能看見後腦勺。
眾所周知，後桌說話的聲音如果不刻意壓到最低，坐在前面的人很容易就能聽見。
溫若林正在喝水，聽見那句“有點曬”時，差點被嗆到。
她有些一言難盡地看向江畫梨。
江畫梨的眼神和溫若林正對上，她淡定地拿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眼神示意對方“怎麽了”。
溫若林看了看江畫梨手裏的那瓶牛奶，“哈哈”笑了兩聲，便扭過頭去繼續寫作業了。
現在正是大課間，再過兩個星期，學校要舉辦運動會，體委正忙著拉人參加項目。
林樹有些憂愁，年級那邊對每個班參加運動會的人數和項目有要求，一些比較輕松的體育項目倒還有人報名，但像長跑這些項目根本沒人報名。
湊不夠啊。
他在教室裏到處亂竄，試圖再拉幾個人報名項目。
竄到江畫梨這裏時，他將報名表攤開來給江畫梨和溫若林看。
“怎麽樣，有沒有什麽心動的體育項目？”
溫若林：“……”
她默默低下頭：“還是不了。”
林樹將目光投向江畫梨，眼神裏的意思很明顯——
“球球了。”
江畫梨自認體質不差，她思考了一會，指了指八百米項目的那欄：“那……我報一個這個？”
林樹大喜，立馬抓起筆在上面填上江畫梨的名字，“沒問題沒問題！還要報名其他的嗎？要不要多來幾個？”
江畫梨把報名表推了過去，微笑道：“不了。”
林樹毫不氣餒，拿著報名表走向下一桌。
他在這一桌上收獲頗豐——賀昱清和路洲都報名了項目。
林樹美滋滋地抱著報名表走了。
溫若林看林樹走遠之後才開口道：“對了，年級好像還發了個通知，從明天下午起就要開始每日跑操。”
江畫梨：“下午？”
“對啊，”溫若林點了點頭，“我從隔壁班聽來的，說是每天下午的最後一節課都空出來，讓我們去跑操。”
“蒼天啊！這可是每天啊，誰知道學校是怎麽想的啊！”
溫若林絕望地倒在桌子上。
果不其然，班主任下午就通知了這個消息，班裏面頓時哀聲一片。
王晶敲了敲講臺：“行了，明天下午開始跑操，大家跑步時記得穿寬松一點的衣服和合適的鞋子，跑步時註意安全，知道了嗎？”
雖然是分班了，但江畫梨高二的班主任依舊是王晶。
王晶是資歷較老的教師了，多年來一直帶著尖子班，她為人也不錯，許多學生都挺喜歡她的。
“知道了。”學生們有氣無力地答道。
江畫梨晚上回到家時，一打開門小黑就激動地撲上來，她照例擼了擼狗，就去洗漱了。
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時，小黑正在窩裏玩著它的玩具——那只小白熊。
見到江畫梨出現，小黑松開嘴裏的小熊，黑溜溜的眼睛看著江畫梨。
江畫梨朝它笑，回房間裏拿吹風機吹幹頭發。
房間門沒關，江畫梨吹完頭發，轉身去把吹風機放好，卻看見小黑站在門邊，仰著頭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一接觸到江畫梨的視線，它的尾巴就搖得像螺旋槳一樣。
摸完狗心情不錯，江畫梨躺在床上很快便睡著了。
深夜。
小黑睡在客廳裏，聽見旁邊的房間裏傳來一陣聲響。
它從窩裏跑出來，循著聲音跑過去。
江畫梨的房間門沒關，隱隱約約傳來暖黃的燈光。
小黑跑了進去，看著眼前的場景，疑惑地歪了歪頭。
江畫梨正坐在書桌前，臺燈散發著暖黃的光，她手裏拿著一支筆，正在一張明信片上寫著什麽。
小黑小小地“汪”了一聲，見江畫梨無動於衷，它又跑過去咬江畫梨的褲腳。
系統被這動靜吵醒，它從窩裏飄出來，看見那一人一狗正在僵持的場景。
江畫梨在紙上唰唰寫著什麽，小黑在地上狂咬她的褲腳。
系統一頭霧水，飛過去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這一看，把系統嚇了一跳。
江畫梨眼神呆滯，動作機械，任憑系統怎麽呼叫也毫無反應。
系統：【……】
它定睛一看，又被嚇了一跳。
只見江畫梨正在奮筆疾書的，是一張情書。
系統的視線看向情書開頭。
……給路洲？
【？？？】
【！！！】
系統立即翻閱了這個任務世界的劇情，原劇情裏，確實有寫原主暗戀路洲，給路洲送情書。
這事到底有沒有發生暫且不論，至少這個世界的規則是想要這個劇情發生的。
所以江畫梨現在應該是被規則控制了。
系統在原地等待了一會，直到江畫梨寫完情書，重新回到床上睡下。
它胖乎乎的兩只手抓起裝著情書的信封，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將信封拿到趴在地上的小黑面前。
小黑看了看這個發光的圓球，張嘴把在旁人看來漂浮在空中的信封咬住。
然後把它撕碎了。
系統飄在空中，看著滿地的情書屍體，滿意地點了點頭。
它把殘渣收拾起來丟進了垃圾桶，然後心滿意足地回到窩裏睡覺了。
房間裏重新變得黑漆漆，小黑走到床角邊，蜷著身子睡著了，發出小小的呼嚕聲。
黑暗裏，傳來細微的拉鏈被拉開的聲音。
但沒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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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畫梨醒來時，一旁的鬧鐘還在滴滴滴叫喚。
她渾身一激靈，轉頭把睡得正香的系統搖醒，“……你給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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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提交的反饋，管理中心回覆了嗎？”
系統查詢了一下：【還沒有。】
【怎麽了宿主？】
江畫梨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匪夷所思。
到底只是她做的一個夢，還是曾經真的發生過？
說不定是上個任務世界裏她在副本裏經歷的那個夢境給她留下的印象太深，最近記憶又出了問題，做這個夢也情有可原。
但是……真的是這樣嗎？
床頭燈靜靜地亮著，她背光而坐，臉上的神情藏在陰暗裏。
-
之前數學老師提及的數學競賽即將到來，江畫梨和賀昱清是班裏唯二選出來參賽的人。
晚修時，數學老師會把他們叫到小教室裏單獨輔導。
這次數學競賽年級裏並不止他們倆去，學校包了一輛小巴士，接送參加比賽的學生去考場。
三個年級都有學生去參賽，江畫梨上車時，人已經差不多到齊了。
隔壁班也有一個女生去參加比賽，江畫梨上車時和她打了個招呼，一擡頭就看見賀昱清坐在另一邊的座位上靜靜看著她。
他旁邊留有一個空位，江畫梨走過去坐下。
賀昱清見她走過來，說：“早上好。”
江畫梨回道：“早上好。”
經過一段時間，管理中心依然沒有給出回覆，江畫梨也終於不再糾結記憶的事了。
人還是要活在當下，至於那些舊事，就當大夢一場。
其實人在失去記憶、不明來處的時候難免恐慌，就像浮萍一樣。
但江畫梨在進入時空局之前，雖然有記憶卻也活在極度的空曠與游離之中，現如今知道自己記憶有問題之後，她反而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慌亂。
所有人都上車了之後，車子朝著目的地駛去。
一旁忽然遞過來一只耳機。
“要聽歌嗎？”
賀昱清手裏拿著一只白色耳機，彎眸朝江畫梨笑道。
他穿著學校的校服，頭發似乎長了一點，有些遮住眉眼，小巴車搖搖晃晃地開著，早晨的陽光從車窗照射進來，不怎麽刺眼，把他臉上細小的絨毛映照得一清二楚。
江畫梨下意識伸手接過那只小小的耳機。
戴上耳機，裏頭傳來的歌聲輕緩。
江畫梨調整了一下姿勢，身體放松下來，在巴車行駛中發出的雜音與耳機中的音樂聲裏漸漸生出一點睡意。
眼皮慢慢地耷拉下去，她陷入沈沈的睡眠當中。
肩膀上忽然感受到一份重量，賀昱清偏頭看去，江畫梨倚靠在他肩膀上，已經睡著了。
濃密纖長的眼睫在夢中微微顫動，仿若振翅欲飛的蝴蝶。
賀昱清不由得失神了一會，手指不小心點到手機上的音樂軟件，原本輕緩的音樂被切換成了詩詞朗誦。
他往常是不愛聽歌的，因此現在播放的歌是推薦歌單裏的，而特意將耳機帶來、分享給身邊人這個舉動——
很難說他到底是出於什麽心思。
他往車窗外看去，蔚藍的天空中漂浮著幾片白雲，他聽見自己胸腔裏如雷貫耳的心跳聲。
他伸手將車窗的簾子拉上，擋住落在江畫梨臉上的陽光。
耳機裏傳來朗誦聲：
“浮生暫寄夢中夢，世事如聞風裏風。”[1]
……
直到下車前一分鐘，江畫梨才醒過來。
她最近多夢，睡眠質量不好，坐車時搖搖晃晃的，困意上湧，才睡了過去。
醒來時她發現自己正靠在賀昱清的肩膀上，連忙坐直了身體。
她看了看賀昱清。
“不好意思，不小心睡過去了。”
“你怎麽沒叫醒我？”
賀昱清：“你睡得挺沈的，沒必要叫醒你。”
“我一直壓著你肩膀？”江畫梨問。
“……沒有，你剛剛才靠過來的。”
江畫梨摸了摸腦袋：“是嗎？”
“嗯。”
她記得睡過去之前耳朵裏還戴著賀昱清遞過來的耳機，手指摸向自己的左耳，想著把耳機摘下來還給賀昱清。
沒想到卻摸了個空。
“你睡著的時候我把耳機摘下來了，壓著耳朵不好。”
賀昱清看見她的動作，提醒道。
江畫梨揚起眉，對於他貼心的舉動沒感到多少意外。
賀昱清不再看她，耳朵傳來了陣陣熱意。
車上兩邊各有兩個座位，他坐在裏邊，江畫梨坐在他右手邊。
她睡著時，耳機戴在了左邊。
他替她摘下耳機時，是用左手輕輕托住她的臉側，取下耳機的。
肌膚相觸時，他在心裏問自己：你在幹什麽？
江畫梨顯然對賀昱清的心理活動沒什麽興趣，車子停下來後，她小小打了個哈欠，拿起自己的書包站了起來，朝從剛剛起就一直低著頭的賀昱清說：
“走吧。”
賀昱清擡頭看向她，回神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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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也有一段時間了，在一次月考過後，班主任對班級裏的座位進行了調整。
江畫梨被調到了正中間的位置，坐在第二排，同桌依舊是溫若林。
路洲萬年不變地坐在她後面，但——
賀昱清成為了他的同桌。
路洲在收拾著剛剛搬座位弄亂的卷子和書本，剛想問一旁的賀昱清中午吃什麽，這人就率先開口：“和我換個位置。”
路洲一時沒反應過來：“嗯？”
他不太確定地問道：“賀哥，你說什麽？”
“我和你換一下位置。”賀昱清重覆道。
現在座位還沒完全調完，同桌之間互相換個位置也是被允許的，但路洲有些困惑：“為什麽？”
賀昱清神色自若道：“我這邊靠窗，有點曬。”
哈？
路洲困惑地看了看周圍，語氣猶疑：“可是……我們坐在正中間啊。”
兩邊距離窗戶的位置都是一樣的啊。
“……換不換。”
“好吧。”路洲將手裏皺巴巴的卷子放下，“換換換。”
他坐哪都無所謂，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既然賀哥要換，他肯定是沒意見的。
他們站起來互換了位置，路洲把自己的東西搬過來，坐在凳子上繼續收拾。
他瞥了一眼賀昱清，隨口道：“賀哥，你都這麽白了還怕曬啊。”
賀昱清臉皮長得白，怎麽曬都不會黑，相比之下，路洲的膚色就深得多。
路洲才不想長這麽白，像個小白臉似的……不過他賀哥肯定不是小白臉。
賀昱清沒理他，把東西放好後就看向前邊的人。
……可惜只能看見後腦勺。
眾所周知，後桌說話的聲音如果不刻意壓到最低，坐在前面的人很容易就能聽見。
溫若林正在喝水，聽見那句“有點曬”時，差點被嗆到。
她有些一言難盡地看向江畫梨。
江畫梨的眼神和溫若林正對上，她淡定地拿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眼神示意對方“怎麽了”。
溫若林看了看江畫梨手裏的那瓶牛奶，“哈哈”笑了兩聲，便扭過頭去繼續寫作業了。
現在正是大課間，再過兩個星期，學校要舉辦運動會，體委正忙著拉人參加項目。
林樹有些憂愁，年級那邊對每個班參加運動會的人數和項目有要求，一些比較輕松的體育項目倒還有人報名，但像長跑這些項目根本沒人報名。
湊不夠啊。
他在教室裏到處亂竄，試圖再拉幾個人報名項目。
竄到江畫梨這裏時，他將報名表攤開來給江畫梨和溫若林看。
“怎麽樣，有沒有什麽心動的體育項目？”
溫若林：“……”
她默默低下頭：“還是不了。”
林樹將目光投向江畫梨，眼神裏的意思很明顯——
“球球了。”
江畫梨自認體質不差，她思考了一會，指了指八百米項目的那欄：“那……我報一個這個？”
林樹大喜，立馬抓起筆在上面填上江畫梨的名字，“沒問題沒問題！還要報名其他的嗎？要不要多來幾個？”
江畫梨把報名表推了過去，微笑道：“不了。”
林樹毫不氣餒，拿著報名表走向下一桌。
他在這一桌上收獲頗豐——賀昱清和路洲都報名了項目。
林樹美滋滋地抱著報名表走了。
溫若林看林樹走遠之後才開口道：“對了，年級好像還發了個通知，從明天下午起就要開始每日跑操。”
江畫梨：“下午？”
“對啊，”溫若林點了點頭，“我從隔壁班聽來的，說是每天下午的最後一節課都空出來，讓我們去跑操。”
“蒼天啊！這可是每天啊，誰知道學校是怎麽想的啊！”
溫若林絕望地倒在桌子上。
果不其然，班主任下午就通知了這個消息，班裏面頓時哀聲一片。
王晶敲了敲講臺：“行了，明天下午開始跑操，大家跑步時記得穿寬松一點的衣服和合適的鞋子，跑步時註意安全，知道了嗎？”
雖然是分班了，但江畫梨高二的班主任依舊是王晶。
王晶是資歷較老的教師了，多年來一直帶著尖子班，她為人也不錯，許多學生都挺喜歡她的。
“知道了。”學生們有氣無力地答道。
江畫梨晚上回到家時，一打開門小黑就激動地撲上來，她照例擼了擼狗，就去洗漱了。
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時，小黑正在窩裏玩著它的玩具——那只小白熊。
見到江畫梨出現，小黑松開嘴裏的小熊，黑溜溜的眼睛看著江畫梨。
江畫梨朝它笑，回房間裏拿吹風機吹幹頭發。
房間門沒關，江畫梨吹完頭發，轉身去把吹風機放好，卻看見小黑站在門邊，仰著頭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一接觸到江畫梨的視線，它的尾巴就搖得像螺旋槳一樣。
摸完狗心情不錯，江畫梨躺在床上很快便睡著了。
深夜。
小黑睡在客廳裏，聽見旁邊的房間裏傳來一陣聲響。
它從窩裏跑出來，循著聲音跑過去。
江畫梨的房間門沒關，隱隱約約傳來暖黃的燈光。
小黑跑了進去，看著眼前的場景，疑惑地歪了歪頭。
江畫梨正坐在書桌前，臺燈散發著暖黃的光，她手裏拿著一支筆，正在一張明信片上寫著什麽。
小黑小小地“汪”了一聲，見江畫梨無動於衷，它又跑過去咬江畫梨的褲腳。
系統被這動靜吵醒，它從窩裏飄出來，看見那一人一狗正在僵持的場景。
江畫梨在紙上唰唰寫著什麽，小黑在地上狂咬她的褲腳。
系統一頭霧水，飛過去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這一看，把系統嚇了一跳。
江畫梨眼神呆滯，動作機械，任憑系統怎麽呼叫也毫無反應。
系統：【……】
它定睛一看，又被嚇了一跳。
只見江畫梨正在奮筆疾書的，是一張情書。
系統的視線看向情書開頭。
……給路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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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立即翻閱了這個任務世界的劇情，原劇情裏，確實有寫原主暗戀路洲，給路洲送情書。
這事到底有沒有發生暫且不論，至少這個世界的規則是想要這個劇情發生的。
所以江畫梨現在應該是被規則控制了。
系統在原地等待了一會，直到江畫梨寫完情書，重新回到床上睡下。
它胖乎乎的兩只手抓起裝著情書的信封，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將信封拿到趴在地上的小黑面前。
小黑看了看這個發光的圓球，張嘴把在旁人看來漂浮在空中的信封咬住。
然後把它撕碎了。
系統飄在空中，看著滿地的情書屍體，滿意地點了點頭。
它把殘渣收拾起來丟進了垃圾桶，然後心滿意足地回到窩裏睡覺了。
房間裏重新變得黑漆漆，小黑走到床角邊，蜷著身子睡著了，發出小小的呼嚕聲。
黑暗裏，傳來細微的拉鏈被拉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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