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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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溫若林好奇地湊過來:“你和賀昱清好像關系不錯的樣子。”

江畫梨扭頭看她,淺淺地笑了下,“你數學卷子寫完了?”

聞言,溫若林右手扶額,哀嚎道:“你不告訴我就算了,竟然還要逼我寫卷子!”

“喪盡天良啊!”

江畫梨:“也沒有這麽嚴重吧?”

“話說回來,”溫若林想到自己最近看的漫畫,“我也想有帥哥給我送牛奶。”

長得好看的人總是會格外引人註意些,但是賀昱清平日裏看著雖然溫和,實際上卻不易近人,因此大家也只是在私底下討論討論。

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賀昱清此人,只可遠觀。

溫若林高一時就和賀昱清在一個班級,她還是第一次看賀昱清對女生這麽親近。

“一瓶牛奶就把你俘獲啦?”

“當然不是啦!”溫若林搖頭,捧著自己的臉,“但誰會拒絕平時冷酷的學霸,私下卻對自己溫柔體貼呢……”

江畫梨被她說起一身的雞皮疙瘩,額頭都要滑下幾條黑線,“你平時都看些什麽?”

溫若林豎起手指,一個個念給她聽:“純情丫頭火辣辣、霸道校草愛上我、冰山竹馬暗戀日記……”

“……”

“厲害、太厲害了。”江畫梨朝她豎起大拇指。

溫若林說著說著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下午放學時,江畫梨沒在學校飯堂吃飯,而是出了校門往寵物店裏去。

昨晚說好的要給系統買一個新窩,她中午要去奶茶店幹活,晚上下自修又太晚了,因此只能現在去買。

【其實……其實這周末再買也不是不可以。】

系統扭捏道。

【那昨晚睡覺前在我枕邊念叨了半個小時的是誰?】

江畫梨扯了扯嘴角,無情地揭露道。

不過……

“你跟著我幹什麽?”

賀昱清走在她身邊,“剛好我還不餓,陪你一起。”

“買個狗窩你也陪。”

放學時江畫梨和溫若林說自己不去飯堂吃飯,不知怎麽就被賀昱清聽見了。

江畫梨解釋說是要給新撿的小狗買窩,於是就發展成了現在這樣。

忽然變成了小狗的系統:【……】

學校附近有一家寵物店,江畫梨讓系統自己挑了一個喜歡的窩,然後又在一旁看玩具。

嗯……這個好像不錯,這個……

“這個怎麽樣?”

賀昱清舉起一個小白熊。

“噗——”

江畫梨看著這個小白熊,就想起小黑如黑熊精一般的外表,她接過來,說:“還不錯,就拿這個好了。”

江畫梨的視線又挪回剛剛看見的一個狼耳發箍上,將它取了下來。

這一排貨架都掛著各式各樣的發箍,有兔耳、貓耳、熊貓耳、狐貍耳……

她拿著發箍朝賀昱清頭上比劃了一下,“好像挺適合你的。”

賀昱清楞了楞,看著眼前的發箍,灰白色的狼耳上還長著兩簇聰明毛。

他也不介意江畫梨的調侃,拿過發箍戴到頭上,朝她歪了歪頭,“這樣?”

“……”

江畫梨擡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不得不說,它確實很適合賀昱清。

賀昱清的長相其實並不如他平時表現出來的性格那樣偏於溫順,反而在某些時刻會表現出鋒芒般的尖銳。

戴上這個狼耳發箍時,倒真的像故事裏的狼少年一樣,野性難馴。

看著江畫梨捂鼻子的動作,賀昱清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江畫梨趕緊擡手把發箍從他頭上摘了下來,松開捂著鼻子的手,不太自然地道:“好了好了,去結賬吧。”

再看下去,她說不定真要流鼻血。

付賬的時候賀昱清搶先付了,他看向江畫梨笑說:“就當是我送給小狗的禮物。”

“那這個還是我來付吧。”江畫梨舉了舉手中的狼耳發箍,“就當是送你的禮物。”

前臺的收銀員看著他們,偷偷笑了笑。

哎呀年輕真是好啊。

來寵物店是給家裏的小狗買東西的,系統也就算了,畢竟它也不算有機生物,但還給賀昱清買了東西是怎麽回事。

……搞得他也跟小狗一樣。

江畫梨聽到前臺小姐姐掩飾不住的笑聲,心裏越想越奇怪。

出了寵物店,江畫梨摸了摸耳朵,對賀昱清說:“我去吃飯,你要一起嗎?”

“嗯。”

賀昱清看著她微紅的耳廓,回答道。

他們找了一家面館,這家面館在學校附近,店裏環境不錯,面也挺好吃的,許多學生都會來這。

江畫梨之前也來過幾次,她點了一份牛肉面,然後看向賀昱清。

賀昱清沒來過這裏,他說:“我和你一樣吧。”

“老板,兩份牛肉面。”

“好嘞!”

在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江畫梨問他:“你沒來過這裏?”

“沒有。”

“我還以為你來過呢。”

江畫梨從一旁抽了紙巾擦了擦桌子。

賀昱清:“為什麽會這麽覺得?”

江畫梨回憶道:“之前,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不就是在奶茶店門口嗎?”

當時路洲還在那喝幾塊錢一杯的檸檬茶呢。

“我那時是去找路洲,他們會經常去。”

賀昱清一般不會在學校周邊吃東西,倒不是因為價格低廉或是其他,只是他興趣寥寥。

江畫梨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牛肉面很快就被端上來了,兩碗都加了蔥花香菜,江畫梨的動作頓了頓。

她當時腦子裏全是賀昱清戴著狼耳發箍的樣子,忘記和老板說不要蔥花香菜了。

賀昱清察覺到了她的動作,問:“怎麽了?”

江畫梨:“沒什麽。”

她又抽了一張紙巾出來,把面裏的蔥花香菜挑出來放到紙巾上。

小問題小問題。

挑出來就好了。

等到挑得七七八八了之後,江畫梨才開吃。

這期間她註意到賀昱清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並沒有動筷,她不禁問道:“你看著我幹什麽?”

賀昱清有些恍惚的神思被拉了回來,他搖了搖頭。

“你不喜歡吃蔥花和香菜?”

“嗯,它們的味道有點奇怪。”

賀昱清低頭吃了口面,“面的味道不錯。”

江畫梨夾了塊牛肉放進嘴裏,讚同道:“老板說她在這幹十年了。”

並且經過無數屆學生的認定,是學校周邊小吃街的必吃榜之一。

吃完面之後兩人回了學校,進門時各自分開,一人走向第一組,另一人走向最後一組。

晚上回到家後,江畫梨一開門,小黑就撲了過來,爬她的褲腳。

還咬她的鞋帶。

眼看著鞋帶就要被咬開,江畫梨一把將小黑抱起來,抓住它的兩只前爪。

江畫梨坐到了沙發上,把手上裝著系統窩和小白熊的袋子放下,從裏面拿出小熊,在小黑面前搖了搖。

小黑一下子激動起來,後爪不停地往前蹬,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江畫梨笑了笑,把小黑放在地上,又把玩具擺到它面前。

“汪——”

小黑小小地叫了一聲,撲過來咬住小白熊,自顧自玩了起來。

一個黑熊精,一個白熊精。

江畫梨忍不住又笑了起來,她腦海裏忽然又浮現賀昱清戴著狼耳發箍的樣子。

好想揉一揉。

這麽想著,她低下手去揉了揉小黑的耳朵。

“……”

小黑擡頭看了看她,又丟下嘴裏剛剛得到的玩具,來舔她的手。

江畫梨把小白熊遞到它面前,溫聲說:“繼續玩吧。”

小黑又低下頭去,繼續玩著新玩具。

其實江畫梨喜歡小動物,特別是小狗。

在第一個任務世界時,雪碧就很可愛。

但要是換做第一個任務世界時的她,不一定會把小黑留在身邊養。

因為她一直明白,無論和誰建立聯系,無論是人或動物,都是要付出什麽的。

但你付出的同時,也正在得到。

……

過了兩天,路洲才重新回到學校。

他回來時仍舊和往常一樣,吊兒郎當的。

但他看見江畫梨時,臉上閃過明顯的羞赧。

他那天落水,還多虧了她才沒有徹底沈下去。

自己在水裏時還拼命扒拉她,差點把她也一起拉下水。

而且事情起因還是他把她撞下了水。

路洲當時在和路軒爭執,路軒的母親是第三者,但近幾年來,他父親不僅把這母子倆接回身邊,對他母親的態度也越發敷衍。

幾乎是明目張膽地宣告小三的地位。

但路洲也沒想到,路軒居然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他推下水。

課間時,路洲向江畫梨道歉,江畫梨倒不在意,只是自從落水後,她總是會做一些光怪陸離的夢。

又是夢。

不知道是不是落水留下的後遺癥。

夢裏,她被鐵鏈綁著,身處黑暗逼仄的水牢之中。

冰冷的水沒過她的胸口,帶來一陣陣窒息感。

冰冷潮濕,安靜無比。

她在意識模糊之中,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

不能死,不能死,不能……

死。

逃……

逃出去。

她還有事情要做……

“!”

又一次被噩夢驚醒,江畫梨額頭冒出細密的冷汗,手腳有些發軟。

身上似乎還殘留著鐵鏈的束縛感,她擦了擦冷汗,打開了床頭燈。

系統還在窩裏睡得香甜,江畫梨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頭有些痛。

她是不是做過類似的夢?

是了,這幾天老是夢到自己在漆黑無邊的水牢裏受刑。

只有這些嗎?

想不起來。

頭好痛。

她絕望地想,難道只是一次落水,就給她帶來了不可磨滅的心理創傷嗎?!

可是她白天挺健康的啊?

江畫梨好不容易才再次睡過去,似乎是她的心聲被聽到了。

夢裏的場景變換,不再是潮濕陰暗的水牢。

這次她做了另一個夢。

……

迷霧林裏瘴氣叢生,野獸眾多。

一到夜晚,溫度驟降,便會彌漫大霧,三尺之外不可見物。

在森林邊緣,有隱隱的光亮傳來。

帶著一股烤肉的香氣。

“這是什麽?”

江畫梨咬了一口烤肉,卻被口中彌漫開來的陌生味道弄得皺了皺眉。

她看了眼手裏的烤肉上撒著的綠色不明物體,轉而看向在火堆旁坐著的黑衣男子。

“昨日借宿的那戶人家給的,說是叫‘芫荽’,可以去除生肉的腥氣。”

黑衣男子臉上戴著半張面具,遮住了左臉。

他看過來時,完好的半張臉上露出些許無措的神情。

“不喜歡嗎?”

“我第一次烤肉,可能不合姑娘口味——”

“好了。”

江畫梨打斷他,想把這串烤肉扔到一邊,她往日裏炙烤食物都是采取最樸實的做法,只要吃不死便可。

和她相比起來,黑衣男子烤的肉串味道確實更好。

只是這芫荽味道也太奇怪了點。

“姑娘。”

眼見她要把手裏的肉串扔掉,黑衣男子忽然開口:“……要是不喜歡吃的話,給我便可。”

江畫梨看了眼被自己咬了一口的烤肉,有些猶疑。

“不用……”

話未說完,手中的烤串已被人拿走,手裏又被塞進一串新的烤肉。

沒有芫荽。

他就著江畫梨咬過的地方將烤串吃完。

江畫梨木著一張臉,未說完的話哽在胸口,默默地低頭吃著新的烤串。

跳躍的火光在臉上落下晃動的影子,江畫梨看著他臉上戴著的半張面具,毫不避諱地問道:“你這半張臉是毀了嗎?”

“……嗯。”

“嚇到姑娘了嗎?明日去到鎮上,我換一張嚴實點的面具。”

黑衣男子對她彎眸笑道。

江畫梨將視線從他那完好的半張臉移開,她認真地道:“沒有,你長得很好看,比那沈歸庭好看。”

她用手裏的棍子撥了一下火堆,聲音悶悶地傳來:“你好像沒有告訴過我你的名字。”

“我沒有名字,要是姑娘不介意,可以用沈少主的名字稱呼我。”

江畫梨一把扔開手裏的棍子,徑直站起來。

她走向一邊的樹下,重新坐下,抱著雙臂閉上了眼睛。

過了好一會,彌漫的霧氣裏傳來一句不太清晰的話。

“……你也不嫌惡心。”

即使這聲音再輕,黑衣男子還是聽清楚了。

他低頭笑了一下,黑漆漆的眸子裏藏著不明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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