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半魔 紀媱人生的作者一定是餘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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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半魔 紀媱人生的作者一定是餘華……
又過了十來天, 淘汰賽結束，各組的晉級賽也來了幾輪。
除了景玉外, 雲水派參賽之人全部晉級八強。
紀媱覺得自己是踩了狗屎運，十分僥幸，對手實力都不是很強。
不然她一個金丹初階何德何能在金丹組撐到現在。
看到指引冊上分配的明天的對手，紀媱捂著臉絕望，“下一輪是金丹高階，打不動啊打不動。”
“走到現在已經很厲害了。”藥不然道。
“就是就是，哪怕是劍修想要越級挑戰，也是很困難的。”李無涯讚同。
這段時日他老是混在雲水派的院子，和這邊人關系好到就差拜把子了。
沈望筠托他教紀媱劍術，他絲毫沒藏私，差點要將自己骨劍怎麽練的給教出去。
紀媱也好奇想學, 還是沈望筠攔住了。
紀媱疑惑為什麽不讓她學，晚間景玉鼻青臉腫從秘境回來，聽到她的問題，齜牙咧嘴道：“練劍歸練劍，咱別搞自殘。”
他天天被打，骨頭傷到就痛得想喊娘了。
要是把骨頭練成本命劍……反正他一直都佩服李無涯是條漢子。
紀媱劍術上突飛猛進，憑借金丹初階修為也打敗了好幾個金丹中階選手。
可明日對手是金丹高階，她就怵了。
“恩人，你年紀這麽小, 修為至金丹已經很厲害了, 你看我，比你大好多，也才築基啊。”魚精夫安慰。
“可是師姐暴打元嬰高階，師兄力抗數位化神高階, 就連沈靈均也越級贏了好幾場。顯得我很差啊。”紀媱氣鼓鼓的，她本來對自己的比試沒什麽好勝心，但是真正進入比試後，那種心態就完全變了。
就好像高三每次周考前的早上，心裏七上八下的，等真考完第一場語文，惶恐就會轉化成動力，僅剩的一點時間狂背選課地理知識點了。
沈望筠歪著腦袋，“其實前八中真正難纏的不是你明日的對手，他還是好對付的，晚點去買比試的留影石研究一下他的打法，或有奇招出其不意制勝。”
紀媱星星眼，沈靈均沒有打擊她哎。
“那你覺得最難纏的是誰？”李無涯問。
沈望筠瞥了他一眼，“小鬼難纏。”
李無涯噎住，他知道沈望筠說的是他十七師弟。
那沒辦法，他十七師弟在金丹高階沈澱上百年，早就被眾人默認是本屆金丹組第一名。
翌日，紀媱早上的比試，她天還沒亮就起床熱身。
誰知景玉醒得比她更早，他正坐在桃花樹下的青石上，頂著熊貓眼，喃喃自語。
紀媱靠近一聽，“我以後再也不作弊了，再也不參加這種破比賽了。”
她擡頭看了眼蒙著一層晨曦的天際線，“大師兄你這是失眠了？”
景玉咧嘴苦笑，“生前何須久睡，死後自會長眠。”
“原地悟道啊師兄，怎麽了？”紀媱問。
“聽說那五個化神高階組了個團，約定好化神組比試結束後來狂毆我。”
“什麽？太過分了，怎麽這樣啊！”紀媱一臉興奮，“幾點啊，到時候我去廣場水鏡那邊看熱鬧……給師兄你加油！”
景玉面若死灰，“別加油，我有點死了。”
紀媱沈吟，開始做法，“可是，至今為止你還是把所有群毆你的人給打回去了呀，師兄，龍傲天設定的主角不都是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嗎？”
“是……嗎？”景玉狐疑。
“師兄，痛苦是向上的動力啊！你把那些修士當做反派，來一個你打一個，來一對你打一雙！”
“來五個呢？”
紀媱頓了頓，“那他們是有點不做人了，但是！你不覺得自己現在實力很恐怖嗎？明明同樣的修為，你能同時打他們五個……”
“不，是他們五個打我。”
紀媱深吸一口氣，景玉怎麽沒有以前那麽好哄了，不得已，她準備放大招。
“師兄，不管誰打誰，你現在修為是不是逼近煉虛期，接下來合體大乘渡劫，馬上就飛升大道了啊！”
景玉逐漸回神。
“完成任務就能回家，你想想你的steam，想想你的手辦，想想瑪奇瑪！”紀媱聲音抑揚頓挫。
隨著她聲音愈大，景玉眼睛越亮，聽到瑪奇瑪更是眼裏燃燒起了一團火。
“好！師妹，我未來一定能拳打君煜腳踢沈望筠，一舉飛升！不和你說了，現在我就去打那群渣渣！”他身上氣度一變，自負又鋒利。
紀媱看著他風風火火的背影，聳肩，真好哄啊。
“他為什麽要踢沈望筠？”角落沈望筠的窗牖不知何時打開了，白衣青年靠在窗邊。
紀媱嚇一跳，不知他看了多久，暗忖剛剛她與師兄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沈靈均等下該不會一個個問吧。
“可能因為……沈望筠是魔族一代天驕？他就愛幻想自己和一代天驕比肩的樣子。”
“什麽是瑪奇瑪？”
紀媱幹笑，明明也不熱，她感覺額頭冒汗。
“瑪奇瑪是師兄他的心上人，好了，別問了，我怕說的多了師兄要怪我。”
沈望筠若有所思。
“你怎麽起那麽早？”紀媱問。
“等下你比試，我和你一起去。”他道。
紀媱捏著劍柄扭捏，壓低聲音，悄悄瞥他一眼，“我不是說了嘛，宗門大比結束之前，我們不要走那麽近……”
沈望筠唇微動，就被紀媱的話打斷：“無論你要說什麽，等回雲水派再說。”
她看得出沈靈均對她的在乎，也看得出他的糾結。
說實話，她也有點猶豫。
她可是想要回到現代的，若是與他在一起，以後有機會了她還回去嗎？
她和他兩人都需要一點時間思考。
“只是去看你比試。”沈望筠無奈。
*
紀媱在眾人不敢置信的眼神中用了一招陣修手段，控住了掉以輕心的對手幾息，反手將長劍壓到他的脖子上，順利邁入金丹組四強。
她眉開眼笑朝看臺上的沈望筠揮揮手，多虧了他昨晚熬夜教她。
他也笑著，看著在大家的驚嘆中跳下臺子的她，跑向他。
“你太厲害了，你怎麽知道他一定會再用那招，果然，那招蓄力的時候能讓我把你給我的好東西給用上。”紀媱拍拍腰間一次性法器。
若是有個高深的陣法師在這兒，會驚呼這是萬年難遇的石精雕刻的移動陣眼，有價無市，用一塊少一塊。
沈望筠但笑不語。
往外走的時候，他隨腳將試煉場外的石頭踢開。
場內的裁判長老察覺到那股不太舒服被盯上的感覺消失，他四處張望了下，沒發現什麽，遂作罷。
“馬上到師姐比試了，走，咱去看看去！”
藥不然陪著竹漪已經站在了看臺邊。
下一場就是竹漪元嬰組八強進四強的比試，她沒有做熱身，反而認真看著場內打鬥的兩人。
其中有個人的名字她很熟悉，宋時硯。
此刻紀媱她們也來到竹漪身旁，“師姐，怎麽神色這麽凝重。”
竹漪指了指場內——
“宋家少主是此界元嬰組最帥的法修吧，不僅人長得翩翩如玉，就連法術也強勁利落。”
“前八強還有另一個陣修吧，雲水派的那位，法術使得雖然漂亮，可天天冷著一張臉——”
“別說了，沈靈均就站在下面呢，小心他往你身上丟個雷啊。”
紀媱挑眉，悄聲對沈望筠道：“你電擊小子的名聲傳遍大江南北了。”
沈望筠心如止水，全當看戲。
“噗嗤，還是宋家少主好些，他還是中原第一大世家嫡子，未來要繼承家業……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完美的人，要是我能有機會結交就好了。”
“聽說他還未婚配，我有認識的雲隱宗朋友說最近他院落門檻被踏破都換了好幾條，好多女修前去遞拜帖呢。”
紀媱一邊饒有興趣地看著宋時硯裝X，一邊聽身後女修咬耳朵。
對宋時硯無恥的認知她是更上一層樓了。
看來這家夥很早以前就打定了不與原主成婚的主意，曾經兩大世家早有婚約的消息被宋家瞞得死死的。
漫天遍野的掌聲如浪潮，“勝者宋家宋時硯”傳遍比試場每個角落。
宋時硯對面的對手匍匐在地，口吐血沫，目光呆滯，神魂錯位，顯然受了嚴重的內傷。
他笑瞇瞇扶起那對手，“承讓，承認。”
風度翩翩，英英玉立。
眾人高呼，壓了宋時硯贏者不少，四處游走歡呼。
藥不然側過頭來，目露憂色，“接下來你若是贏了，就要對上他了。”
沈望筠點點頭，到了八強賽事，後續的對手基本上已經確定。
只要他能進四強，宋時硯就是他的對手。
“我觀你體內靈力越來越不穩定，比在昆吾山時還要薄弱……宋時硯到底元嬰高階多年，我怕你在他手中討不得好處。”藥不然道。
沈望筠垂眼落到紀媱身上，她歪著頭似乎在困惑什麽。
竹漪轉過頭來，也看著紀媱，“沈靈均，你退賽吧，決賽我對上他，還有神樹。”
哪怕師兄不在，她也會將千靈王劍奪回來。
“我量力而行。”沈望筠道。
宋時硯從場中下來，迎著一路的歡呼，來到紀媱面前。
“阿媱，你來看我比試，我真高興。”
紀媱：“？”
神人。
要不是紀聿恒現在還在他的地盤，她高低要甩個白眼出來。
周圍一圈人人頭攢動，嘰嘰喳喳瞬間開始猜測紀媱的身份，這人是誰，怎麽和宋家少主認識？
有知道當年紀家主家滅家案的修士小聲傳播這是紀家主家遺孤。
又有人嘀咕就算是遺孤，就算長得好看，宋家少主怎會屈尊降貴和她說話，語氣還那麽親昵喊阿媱。
下一秒，宋時硯的話如同巨石落水，濺起軒然大波。
“阿媱，父母常年催著我定婚期，宗門大比結束，你看什麽時候有空，我們著宗族長□□同商討此事？”
什麽，他倆居然有婚約？！
眾人嘴巴大得可以塞下一個雞蛋。
看宋家少主的神色，不似作偽。
紀媱滿臉黑線，拼了全力保持良好的涵養才沒破口大罵神經病。
她微笑道：“我看就不用了吧，我怕你表妹聞言傷心啊。”
宋時硯頓了頓，表妹，什麽表妹？
他倒是真有幾個表妹對他趨之若鶩，可那些女子家世全部依附著宋家，對他未來掌家沒有任何助力，他是眼神都不給一個的。
曾經他以為已經落魄的紀家大小姐也是這樣的角色，百般與父親叮囑千萬不要將他與紀媱有婚約的事情說出去。
山盟海誓的前提是門當戶對。
現下他卻不這麽覺得。
三個月前他得知紀家產業的一系列動作後，他試圖阻攔；三個月後紀家在重重攔截中依舊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什麽房地產大計，什麽子孫貸，什麽第一個五年計劃。
新穎的同時又切中了民生的痛點，不是因為紀家有足夠的名聲才推動這些巨變，是紀家響應了百姓的呼聲，他們的事業才走得這麽順。
而這一切都是在紀媱接手掌家玉璽之後發生的。
或許她現在落魄，但未來絕對不可限量。
好在他與她是有過媒妁之言的。
就是不知為何，紀媱對他態度遠不如小時候。
難道是誤會他早心有所屬哪個表妹？
宋時硯心中一喜，“你是在吃醋嗎？”
紀媱：“……”
她感覺那一瞬間，自己的大腦被一雙大手撫平，她狠狠沈默。
哥啊，為你犧牲大發了。
沈望筠上前一步，寬大的身形將紀媱全部籠罩住，神色寒至冰點。
他個子要比宋時硯高幾分，垂眸更有幾分上位者睥睨低賤之人的威嚴，可宋時硯不覺得，他仰著鼻孔，嘴角綴著志在必得的笑。
“祝你下場一定要贏。”
宋時硯壓近沈望筠，“這樣，賽場上才能輸在我腳底板下，貧窮的廢物。”
“還有，癩蛤蟆怎麽可能吃得上名花有主的天鵝肉。”
他可是查過沈靈均這人，原先家族在幽州，親人死光了，只剩下世家的空殼子，坐吃山空，一個窮小子拿什麽和他比。
他狠狠撞過沈望筠受傷的左肩，在歡呼聲中大步離去。
那醜惡的嘴臉藏在溫文爾雅的容貌下面。
“你是不是太給他臉了。”竹漪問紀媱。
紀媱去看沈望筠肩膀，確定傷口沒有裂開才攤手，“放松對方警惕，才能一擊斃命。”
“還有，他憑什麽說你是癩蛤蟆！他以為自己多好啊！”
瞅著紀媱氣鼓鼓的小模樣，沈望筠勾起唇角，“口舌之快不與爭辯。”
很快竹漪上場。
與她比試的那人是秦域的寧無缺，是個元嬰高階的器修。
世間能有天賦修煉器修的本身就少，他們還不善於戰鬥。
寧無缺能以器修的身份殺入八強賽，全憑借他的大殺招——司母戊鼎。
能走到今日賽事，每個修士也都會專門對自己要對付的對手進行研究。
很明顯，寧無缺也是研究過竹漪的那棵扶桑神樹的。
歷史賽事中，竹漪站在賽場上基本沒怎麽動彈，全靠靈力催動扶桑神樹的根莖葉進行攻擊。
神樹他打不過，控制神樹的人他還打不過嗎？
之前的那些人全部想的都是如何靠近竹漪，而他偏不——
一鼎氣勢恢宏的司母戊鼎被寧無缺大力擲向空中，與此同時，手中的九尊塔靈氣化線飛速纏繞上竹漪，將她固定在原地，動彈不了分毫。
看臺上眾人屏住呼吸，若被固定在中央的人不是竹漪，司母戊鼎能將弱不禁風的女子撞得吐血而亡。這是他作為器修最慣用的手段。
但是，那可是竹漪啊！
神樹隨著她的靈氣而動，即使被困住，竹漪也絲毫不慌，指尖的木靈氣源源不斷輸送到神樹上。
萬千芥葉如針射向寧無缺。
無數根蔓破地而出，攔住了司母戊鼎。
寧無缺飛快躲閃著葉針，嘴角露出一抹笑，只見他瘋狂催動著手中九尊塔，那靈氣線不再將竹漪困在原地，而是飛快將其往寧無缺身邊拉。
竹漪蹙眉，卻掙紮不開。
他身邊赫然亮起陣法。
沈望筠挑眉，這人的手段和他有異曲同工之妙。
依靠自己的本修手段打不贏時，就要借點外力了。
這陣法可以切斷所有的靈氣，在陣法中，竹漪用不了所有靈氣，自然控制不了神樹。
雖然寧無缺自己也操控不了靈氣了。
只能肉搏。
寧無缺收了九尊塔，“別白費勁兒了，進了這裏，用不了任何靈氣。”
竹漪試了好幾次，確信他說的是真話。
“確實，那就……比比身手吧。”
她揚起白凈的小臉，原地開始熱身轉手腕。
寧無缺擺出個大拳頭，頗有紳士風度讓她好好準備。
像他這種匹夫身體力搏起來，還是比小姑娘有優勢的。
臺上一群人罵寧無缺名字取錯了，分明該叫寧無恥。
這種宵小之輩依靠本修打不贏，就出些陰招。
竹漪本人一看就是個病秧子，風一吹就倒，抗得了那沙包大般的拳頭？
只有雲水派三人安心坐下，紀媱心道這把穩穩的。
跆拳道黑.道三段，再配上竹漪這幾個月精心調養的身體素質。
很快寧無缺就知道自己選了最蠢笨的戰鬥方法。
當他第N次被竹漪一個肘擊跪地時，他噴著血，大喊：“認輸！我認輸！”
竹漪此刻一個掃腿，將他的話掃得七零八落。
他是感覺自己手也折了腿也斷了，眼冒金星，魂將飛矣。
最後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長老，你再不喊停我就死了！”
裁判長老此刻才從竹漪身手居然這麽強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急忙敲響青鑼，震醒一大幫目瞪口呆的群眾。
大家一致發出和當初符修一樣的疑問。
“這特麽的是藥修？”
竹漪半跪下身，將寧無缺脫臼的手給接上。
寧無缺此刻鼻青臉腫，卻對罪魁禍首冒不出任何的恨意。
他只覺得好像一層聖光籠罩在竹漪臉上，他癡癡看著。
竹漪頭一次下臺的時候周圍這麽安靜。
他們看向她的眼神不再只是對神樹的恭敬與狂熱，而是對她本人真正的尊崇與愛戴。
“恭喜師姐，四強啦。”紀媱甜甜道。
沈望筠摸了下鼻子：“我以為你會倒拔垂楊柳般，把他攔腰截斷。”
他現在還記得當時看到竹漪拔樹時的震撼。
藥不然笑得不行，“還是沒發揮全力。”
旁邊眾人一嚇，就這還是收著打的？
此女恐怖如斯！
*
沈望筠的比試在下午。
比比試更早來臨的是紀媱的發現了他半魔的身份。
“藥不然上午說你體內靈氣不穩定是怎麽回事？”紀媱強硬給他把了脈。
雖然她摸不懂，但她知道沈靈均是個報喜不報憂的人，她直接質問。
“仙魔戰場上受的傷，還沒完全治好。”
這番說辭倒也不算說謊。
紀媱盯著他黑沈沈的眼睛，猶豫良久才道：“魔族修煉不了靈氣，沈靈均，你不是魔族吧。”
沈望筠頓住，稍有意外她會註意到這點。
不過他也有自己的解釋——
他還沒說話，紀媱就快聲道：“你要是不想說也沒事，誰還沒個悲慘的過去。”
她嘆口氣，就她的過去，十二年寒窗苦讀，就快有結果了，一朝穿越。
若這能寫成一本小說，那麽作者一定是餘華。
沈望筠勾唇，“你想象中我是有多悲慘啊？”
紀媱小聲嘀咕，“只有人魔之子才能自由選擇修煉靈氣與魔氣，半魔在魔族什麽待遇我還是清楚的。看看沈望筠，貴為雪映城主的孩子，不也因為身份問題在魔族處境尷尬嗎。也無事，以後雲水派就是你的家，別處不接納你的話，你就回家。”
沈望筠唇抿地平直，直勾勾盯著紀媱的小臉。
深沈的，濃郁的，仿佛有頭野獸要潛出他的眼底。
紀媱忍不住心臟縮緊，“我猜錯了？”
昏暗的房中，他搖頭，聲音低啞，“我很久沒有家了。”
如果母親溫暖的懷抱是家，那他離家已經太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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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十來天, 淘汰賽結束，各組的晉級賽也來了幾輪。
除了景玉外, 雲水派參賽之人全部晉級八強。
紀媱覺得自己是踩了狗屎運，十分僥幸，對手實力都不是很強。
不然她一個金丹初階何德何能在金丹組撐到現在。
看到指引冊上分配的明天的對手，紀媱捂著臉絕望，“下一輪是金丹高階，打不動啊打不動。”
“走到現在已經很厲害了。”藥不然道。
“就是就是，哪怕是劍修想要越級挑戰，也是很困難的。”李無涯讚同。
這段時日他老是混在雲水派的院子，和這邊人關系好到就差拜把子了。
沈望筠托他教紀媱劍術，他絲毫沒藏私，差點要將自己骨劍怎麽練的給教出去。
紀媱也好奇想學, 還是沈望筠攔住了。
紀媱疑惑為什麽不讓她學，晚間景玉鼻青臉腫從秘境回來，聽到她的問題，齜牙咧嘴道：“練劍歸練劍，咱別搞自殘。”
他天天被打，骨頭傷到就痛得想喊娘了。
要是把骨頭練成本命劍……反正他一直都佩服李無涯是條漢子。
紀媱劍術上突飛猛進，憑借金丹初階修為也打敗了好幾個金丹中階選手。
可明日對手是金丹高階，她就怵了。
“恩人，你年紀這麽小, 修為至金丹已經很厲害了, 你看我，比你大好多，也才築基啊。”魚精夫安慰。
“可是師姐暴打元嬰高階，師兄力抗數位化神高階, 就連沈靈均也越級贏了好幾場。顯得我很差啊。”紀媱氣鼓鼓的，她本來對自己的比試沒什麽好勝心，但是真正進入比試後，那種心態就完全變了。
就好像高三每次周考前的早上，心裏七上八下的，等真考完第一場語文，惶恐就會轉化成動力，僅剩的一點時間狂背選課地理知識點了。
沈望筠歪著腦袋，“其實前八中真正難纏的不是你明日的對手，他還是好對付的，晚點去買比試的留影石研究一下他的打法，或有奇招出其不意制勝。”
紀媱星星眼，沈靈均沒有打擊她哎。
“那你覺得最難纏的是誰？”李無涯問。
沈望筠瞥了他一眼，“小鬼難纏。”
李無涯噎住，他知道沈望筠說的是他十七師弟。
那沒辦法，他十七師弟在金丹高階沈澱上百年，早就被眾人默認是本屆金丹組第一名。
翌日，紀媱早上的比試，她天還沒亮就起床熱身。
誰知景玉醒得比她更早，他正坐在桃花樹下的青石上，頂著熊貓眼，喃喃自語。
紀媱靠近一聽，“我以後再也不作弊了，再也不參加這種破比賽了。”
她擡頭看了眼蒙著一層晨曦的天際線，“大師兄你這是失眠了？”
景玉咧嘴苦笑，“生前何須久睡，死後自會長眠。”
“原地悟道啊師兄，怎麽了？”紀媱問。
“聽說那五個化神高階組了個團，約定好化神組比試結束後來狂毆我。”
“什麽？太過分了，怎麽這樣啊！”紀媱一臉興奮，“幾點啊，到時候我去廣場水鏡那邊看熱鬧……給師兄你加油！”
景玉面若死灰，“別加油，我有點死了。”
紀媱沈吟，開始做法，“可是，至今為止你還是把所有群毆你的人給打回去了呀，師兄，龍傲天設定的主角不都是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嗎？”
“是……嗎？”景玉狐疑。
“師兄，痛苦是向上的動力啊！你把那些修士當做反派，來一個你打一個，來一對你打一雙！”
“來五個呢？”
紀媱頓了頓，“那他們是有點不做人了，但是！你不覺得自己現在實力很恐怖嗎？明明同樣的修為，你能同時打他們五個……”
“不，是他們五個打我。”
紀媱深吸一口氣，景玉怎麽沒有以前那麽好哄了，不得已，她準備放大招。
“師兄，不管誰打誰，你現在修為是不是逼近煉虛期，接下來合體大乘渡劫，馬上就飛升大道了啊！”
景玉逐漸回神。
“完成任務就能回家，你想想你的steam，想想你的手辦，想想瑪奇瑪！”紀媱聲音抑揚頓挫。
隨著她聲音愈大，景玉眼睛越亮，聽到瑪奇瑪更是眼裏燃燒起了一團火。
“好！師妹，我未來一定能拳打君煜腳踢沈望筠，一舉飛升！不和你說了，現在我就去打那群渣渣！”他身上氣度一變，自負又鋒利。
紀媱看著他風風火火的背影，聳肩，真好哄啊。
“他為什麽要踢沈望筠？”角落沈望筠的窗牖不知何時打開了，白衣青年靠在窗邊。
紀媱嚇一跳，不知他看了多久，暗忖剛剛她與師兄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沈靈均等下該不會一個個問吧。
“可能因為……沈望筠是魔族一代天驕？他就愛幻想自己和一代天驕比肩的樣子。”
“什麽是瑪奇瑪？”
紀媱幹笑，明明也不熱，她感覺額頭冒汗。
“瑪奇瑪是師兄他的心上人，好了，別問了，我怕說的多了師兄要怪我。”
沈望筠若有所思。
“你怎麽起那麽早？”紀媱問。
“等下你比試，我和你一起去。”他道。
紀媱捏著劍柄扭捏，壓低聲音，悄悄瞥他一眼，“我不是說了嘛，宗門大比結束之前，我們不要走那麽近……”
沈望筠唇微動，就被紀媱的話打斷：“無論你要說什麽，等回雲水派再說。”
她看得出沈靈均對她的在乎，也看得出他的糾結。
說實話，她也有點猶豫。
她可是想要回到現代的，若是與他在一起，以後有機會了她還回去嗎？
她和他兩人都需要一點時間思考。
“只是去看你比試。”沈望筠無奈。
*
紀媱在眾人不敢置信的眼神中用了一招陣修手段，控住了掉以輕心的對手幾息，反手將長劍壓到他的脖子上，順利邁入金丹組四強。
她眉開眼笑朝看臺上的沈望筠揮揮手，多虧了他昨晚熬夜教她。
他也笑著，看著在大家的驚嘆中跳下臺子的她，跑向他。
“你太厲害了，你怎麽知道他一定會再用那招，果然，那招蓄力的時候能讓我把你給我的好東西給用上。”紀媱拍拍腰間一次性法器。
若是有個高深的陣法師在這兒，會驚呼這是萬年難遇的石精雕刻的移動陣眼，有價無市，用一塊少一塊。
沈望筠但笑不語。
往外走的時候，他隨腳將試煉場外的石頭踢開。
場內的裁判長老察覺到那股不太舒服被盯上的感覺消失，他四處張望了下，沒發現什麽，遂作罷。
“馬上到師姐比試了，走，咱去看看去！”
藥不然陪著竹漪已經站在了看臺邊。
下一場就是竹漪元嬰組八強進四強的比試，她沒有做熱身，反而認真看著場內打鬥的兩人。
其中有個人的名字她很熟悉，宋時硯。
此刻紀媱她們也來到竹漪身旁，“師姐，怎麽神色這麽凝重。”
竹漪指了指場內——
“宋家少主是此界元嬰組最帥的法修吧，不僅人長得翩翩如玉，就連法術也強勁利落。”
“前八強還有另一個陣修吧，雲水派的那位，法術使得雖然漂亮，可天天冷著一張臉——”
“別說了，沈靈均就站在下面呢，小心他往你身上丟個雷啊。”
紀媱挑眉，悄聲對沈望筠道：“你電擊小子的名聲傳遍大江南北了。”
沈望筠心如止水，全當看戲。
“噗嗤，還是宋家少主好些，他還是中原第一大世家嫡子，未來要繼承家業……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完美的人，要是我能有機會結交就好了。”
“聽說他還未婚配，我有認識的雲隱宗朋友說最近他院落門檻被踏破都換了好幾條，好多女修前去遞拜帖呢。”
紀媱一邊饒有興趣地看著宋時硯裝X，一邊聽身後女修咬耳朵。
對宋時硯無恥的認知她是更上一層樓了。
看來這家夥很早以前就打定了不與原主成婚的主意，曾經兩大世家早有婚約的消息被宋家瞞得死死的。
漫天遍野的掌聲如浪潮，“勝者宋家宋時硯”傳遍比試場每個角落。
宋時硯對面的對手匍匐在地，口吐血沫，目光呆滯，神魂錯位，顯然受了嚴重的內傷。
他笑瞇瞇扶起那對手，“承讓，承認。”
風度翩翩，英英玉立。
眾人高呼，壓了宋時硯贏者不少，四處游走歡呼。
藥不然側過頭來，目露憂色，“接下來你若是贏了，就要對上他了。”
沈望筠點點頭，到了八強賽事，後續的對手基本上已經確定。
只要他能進四強，宋時硯就是他的對手。
“我觀你體內靈力越來越不穩定，比在昆吾山時還要薄弱……宋時硯到底元嬰高階多年，我怕你在他手中討不得好處。”藥不然道。
沈望筠垂眼落到紀媱身上，她歪著頭似乎在困惑什麽。
竹漪轉過頭來，也看著紀媱，“沈靈均，你退賽吧，決賽我對上他，還有神樹。”
哪怕師兄不在，她也會將千靈王劍奪回來。
“我量力而行。”沈望筠道。
宋時硯從場中下來，迎著一路的歡呼，來到紀媱面前。
“阿媱，你來看我比試，我真高興。”
紀媱：“？”
神人。
要不是紀聿恒現在還在他的地盤，她高低要甩個白眼出來。
周圍一圈人人頭攢動，嘰嘰喳喳瞬間開始猜測紀媱的身份，這人是誰，怎麽和宋家少主認識？
有知道當年紀家主家滅家案的修士小聲傳播這是紀家主家遺孤。
又有人嘀咕就算是遺孤，就算長得好看，宋家少主怎會屈尊降貴和她說話，語氣還那麽親昵喊阿媱。
下一秒，宋時硯的話如同巨石落水，濺起軒然大波。
“阿媱，父母常年催著我定婚期，宗門大比結束，你看什麽時候有空，我們著宗族長□□同商討此事？”
什麽，他倆居然有婚約？！
眾人嘴巴大得可以塞下一個雞蛋。
看宋家少主的神色，不似作偽。
紀媱滿臉黑線，拼了全力保持良好的涵養才沒破口大罵神經病。
她微笑道：“我看就不用了吧，我怕你表妹聞言傷心啊。”
宋時硯頓了頓，表妹，什麽表妹？
他倒是真有幾個表妹對他趨之若鶩，可那些女子家世全部依附著宋家，對他未來掌家沒有任何助力，他是眼神都不給一個的。
曾經他以為已經落魄的紀家大小姐也是這樣的角色，百般與父親叮囑千萬不要將他與紀媱有婚約的事情說出去。
山盟海誓的前提是門當戶對。
現下他卻不這麽覺得。
三個月前他得知紀家產業的一系列動作後，他試圖阻攔；三個月後紀家在重重攔截中依舊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什麽房地產大計，什麽子孫貸，什麽第一個五年計劃。
新穎的同時又切中了民生的痛點，不是因為紀家有足夠的名聲才推動這些巨變，是紀家響應了百姓的呼聲，他們的事業才走得這麽順。
而這一切都是在紀媱接手掌家玉璽之後發生的。
或許她現在落魄，但未來絕對不可限量。
好在他與她是有過媒妁之言的。
就是不知為何，紀媱對他態度遠不如小時候。
難道是誤會他早心有所屬哪個表妹？
宋時硯心中一喜，“你是在吃醋嗎？”
紀媱：“……”
她感覺那一瞬間，自己的大腦被一雙大手撫平，她狠狠沈默。
哥啊，為你犧牲大發了。
沈望筠上前一步，寬大的身形將紀媱全部籠罩住，神色寒至冰點。
他個子要比宋時硯高幾分，垂眸更有幾分上位者睥睨低賤之人的威嚴，可宋時硯不覺得，他仰著鼻孔，嘴角綴著志在必得的笑。
“祝你下場一定要贏。”
宋時硯壓近沈望筠，“這樣，賽場上才能輸在我腳底板下，貧窮的廢物。”
“還有，癩蛤蟆怎麽可能吃得上名花有主的天鵝肉。”
他可是查過沈靈均這人，原先家族在幽州，親人死光了，只剩下世家的空殼子，坐吃山空，一個窮小子拿什麽和他比。
他狠狠撞過沈望筠受傷的左肩，在歡呼聲中大步離去。
那醜惡的嘴臉藏在溫文爾雅的容貌下面。
“你是不是太給他臉了。”竹漪問紀媱。
紀媱去看沈望筠肩膀，確定傷口沒有裂開才攤手，“放松對方警惕，才能一擊斃命。”
“還有，他憑什麽說你是癩蛤蟆！他以為自己多好啊！”
瞅著紀媱氣鼓鼓的小模樣，沈望筠勾起唇角，“口舌之快不與爭辯。”
很快竹漪上場。
與她比試的那人是秦域的寧無缺，是個元嬰高階的器修。
世間能有天賦修煉器修的本身就少，他們還不善於戰鬥。
寧無缺能以器修的身份殺入八強賽，全憑借他的大殺招——司母戊鼎。
能走到今日賽事，每個修士也都會專門對自己要對付的對手進行研究。
很明顯，寧無缺也是研究過竹漪的那棵扶桑神樹的。
歷史賽事中，竹漪站在賽場上基本沒怎麽動彈，全靠靈力催動扶桑神樹的根莖葉進行攻擊。
神樹他打不過，控制神樹的人他還打不過嗎？
之前的那些人全部想的都是如何靠近竹漪，而他偏不——
一鼎氣勢恢宏的司母戊鼎被寧無缺大力擲向空中，與此同時，手中的九尊塔靈氣化線飛速纏繞上竹漪，將她固定在原地，動彈不了分毫。
看臺上眾人屏住呼吸，若被固定在中央的人不是竹漪，司母戊鼎能將弱不禁風的女子撞得吐血而亡。這是他作為器修最慣用的手段。
但是，那可是竹漪啊！
神樹隨著她的靈氣而動，即使被困住，竹漪也絲毫不慌，指尖的木靈氣源源不斷輸送到神樹上。
萬千芥葉如針射向寧無缺。
無數根蔓破地而出，攔住了司母戊鼎。
寧無缺飛快躲閃著葉針，嘴角露出一抹笑，只見他瘋狂催動著手中九尊塔，那靈氣線不再將竹漪困在原地，而是飛快將其往寧無缺身邊拉。
竹漪蹙眉，卻掙紮不開。
他身邊赫然亮起陣法。
沈望筠挑眉，這人的手段和他有異曲同工之妙。
依靠自己的本修手段打不贏時，就要借點外力了。
這陣法可以切斷所有的靈氣，在陣法中，竹漪用不了所有靈氣，自然控制不了神樹。
雖然寧無缺自己也操控不了靈氣了。
只能肉搏。
寧無缺收了九尊塔，“別白費勁兒了，進了這裏，用不了任何靈氣。”
竹漪試了好幾次，確信他說的是真話。
“確實，那就……比比身手吧。”
她揚起白凈的小臉，原地開始熱身轉手腕。
寧無缺擺出個大拳頭，頗有紳士風度讓她好好準備。
像他這種匹夫身體力搏起來，還是比小姑娘有優勢的。
臺上一群人罵寧無缺名字取錯了，分明該叫寧無恥。
這種宵小之輩依靠本修打不贏，就出些陰招。
竹漪本人一看就是個病秧子，風一吹就倒，抗得了那沙包大般的拳頭？
只有雲水派三人安心坐下，紀媱心道這把穩穩的。
跆拳道黑.道三段，再配上竹漪這幾個月精心調養的身體素質。
很快寧無缺就知道自己選了最蠢笨的戰鬥方法。
當他第N次被竹漪一個肘擊跪地時，他噴著血，大喊：“認輸！我認輸！”
竹漪此刻一個掃腿，將他的話掃得七零八落。
他是感覺自己手也折了腿也斷了，眼冒金星，魂將飛矣。
最後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長老，你再不喊停我就死了！”
裁判長老此刻才從竹漪身手居然這麽強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急忙敲響青鑼，震醒一大幫目瞪口呆的群眾。
大家一致發出和當初符修一樣的疑問。
“這特麽的是藥修？”
竹漪半跪下身，將寧無缺脫臼的手給接上。
寧無缺此刻鼻青臉腫，卻對罪魁禍首冒不出任何的恨意。
他只覺得好像一層聖光籠罩在竹漪臉上，他癡癡看著。
竹漪頭一次下臺的時候周圍這麽安靜。
他們看向她的眼神不再只是對神樹的恭敬與狂熱，而是對她本人真正的尊崇與愛戴。
“恭喜師姐，四強啦。”紀媱甜甜道。
沈望筠摸了下鼻子：“我以為你會倒拔垂楊柳般，把他攔腰截斷。”
他現在還記得當時看到竹漪拔樹時的震撼。
藥不然笑得不行，“還是沒發揮全力。”
旁邊眾人一嚇，就這還是收著打的？
此女恐怖如斯！
*
沈望筠的比試在下午。
比比試更早來臨的是紀媱的發現了他半魔的身份。
“藥不然上午說你體內靈氣不穩定是怎麽回事？”紀媱強硬給他把了脈。
雖然她摸不懂，但她知道沈靈均是個報喜不報憂的人，她直接質問。
“仙魔戰場上受的傷，還沒完全治好。”
這番說辭倒也不算說謊。
紀媱盯著他黑沈沈的眼睛，猶豫良久才道：“魔族修煉不了靈氣，沈靈均，你不是魔族吧。”
沈望筠頓住，稍有意外她會註意到這點。
不過他也有自己的解釋——
他還沒說話，紀媱就快聲道：“你要是不想說也沒事，誰還沒個悲慘的過去。”
她嘆口氣，就她的過去，十二年寒窗苦讀，就快有結果了，一朝穿越。
若這能寫成一本小說，那麽作者一定是餘華。
沈望筠勾唇，“你想象中我是有多悲慘啊？”
紀媱小聲嘀咕，“只有人魔之子才能自由選擇修煉靈氣與魔氣，半魔在魔族什麽待遇我還是清楚的。看看沈望筠，貴為雪映城主的孩子，不也因為身份問題在魔族處境尷尬嗎。也無事，以後雲水派就是你的家，別處不接納你的話，你就回家。”
沈望筠唇抿地平直，直勾勾盯著紀媱的小臉。
深沈的，濃郁的，仿佛有頭野獸要潛出他的眼底。
紀媱忍不住心臟縮緊，“我猜錯了？”
昏暗的房中，他搖頭，聲音低啞，“我很久沒有家了。”
如果母親溫暖的懷抱是家，那他離家已經太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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