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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初賽 雲水派打響名聲第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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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初賽 雲水派打響名聲第一戰

夜裏下了場雨, 紀媱記不得什麽時候開始下的。

腦仁很脹,隱隱作痛, 她總覺得自己忘記了很重要的事情。

一雙玉白色的手從記憶中閃過,挑開了她的黑發,後面呢……

昨晚她怎麽回到自己房間的?

沒來得及仔細回憶,外面砰砰砰的敲門聲響徹雲霄。

“開門!雲隱宗查詢魔族蹤跡,快開門!”

紀媱捏著眉心,是不是昨天唇槍舌戰時表現太大學生了,這群家夥沒完沒了,盯著他們雲水派找魔族啊。

天才破曉,天際翻出一抹魚肚白。

她推開門,見魚精夫已經打開了院門,那幫雲隱宗弟子沖進院子。

“又怎麽了, 這個點敲門擾人清夢,作息太陰間了吧。”景玉起床氣很大。

為首的弟子對著被吵醒的景玉作輯,“景道友,還請見諒,昨夜有魔人闖了瑤光殿,偷了寶物,被陣法所傷,現正逃竄,魔氣直往你們這個方向, 宗主下令必須要活捉那魔人。”

隨著那弟子一聲令下, 他身後之人一間一間打開房間門搜查。

紀媱聽到外面更嘲哳的聲響,住在附近的其它門派院子也被強行打開搜尋。

好大的陣仗,比昨天發現魔人蹤跡要重視很多。

“活捉?看來那寶物很珍貴。”竹漪視線一掃,少了個人, 她給紀媱使了個眼色。

紀媱低聲:“他夜裏發燒,可能沒聽到聲音,我去看看。”

快步來到沈望筠房門前,只見房門半掩,並未關嚴,她心下一抖,暗道不妙,

闖門而入,比滿地血跡先入眼簾的是床邊半趴的身影。

“沈靈均!”呼喊驚飛院落枯樹上的麻雀。

不出幾息,小小的房間湧入十幾個人。

紀媱咬著牙,費勁兒將昏迷的沈望筠扶到床上,恍惚看著十指間淋漓鮮血,她胸膛喘息起伏劇烈,鼻尖酸到逼得水光凝在眼眶。

“沈靈均,你別嚇我,醒醒,沈靈均……”紀媱嘗試去捂住他肩頭還在流血的傷口。

藥不然坐下把脈,片刻對上紀媱急切的臉,嘆氣:“失血過多暈厥的,人倒是沒什麽大事兒,傷口上沾著魔氣,難以愈合,得好好養養。”

紀媱六神無主點點頭,“先給他包紮吧。”

竹漪環顧一圈周圍——杯子花瓶碎了一地,有魔氣與靈氣戰鬥留下的痕跡,她下定結論:“他和魔族戰鬥了一場。”

“這麽激烈,你們沒有一人聽到嗎?”為首弟子查探一番後皺眉。

景玉挺起胸膛,“我們睡得和死豬一樣,聽不到旁的聲音很奇怪嗎?”

眾人:“……”狠起來連自己都罵。

“師兄,乖,你別說話。”竹漪微笑。

“魔氣往這邊逃竄了。”一弟子從半開的窗牖處探出身子大喊。

為首的弟子立即率人追去,留了話,讓沈靈均醒後到三省堂問話。

“什麽時候能醒還不一定呢。”景玉小聲嘀咕,“我去,上午有他的比試吧?”

魚精夫道:“就算醒來,他傷得這樣重,也參加不了比試吧。只能退賽了。”

紀媱神魂不定,目光從沈望筠泛白的唇色移到床邊的白靴上,下意識她停留了兩秒——太白了。

他的衣服淩亂且沾滿血跡,連周圍也噴濺了血點,無一不證明他傷口極深,傷勢極重。

可靴子太白了,整潔無瑕,連灰塵都沒。

那股從發現沈靈均受傷時就冒出來的恐慌鎮定了下來,靈臺瞬間清明,她眨了眨眼,看向床上之人的傷口。

“師姐,你剛剛有沒有聽到那魔人闖瑤光殿是被什麽陣法所傷?傷在何處?”

“他們沒講得那麽細,想來是賊人受傷了,不然不會那麽確認傷了那魔族。”

“嗯。”紀媱點點頭,然後借口要去洗手吃早飯,轉身離去。

景玉咂摸:“她怎麽了?”往日她絕對會守在這裏。

魚精夫感慨:“悲傷過頭,心如槁木。此情可歌可泣!”

聞言紀媱滿臉黑線,“什麽情,別亂說。”

魚精夫笑得欠揍:“同門之情。”

紀媱無語,跨越門檻時砰一聲被絆住了左腳。

一雙魔紋流轉的黑眸在記憶深出閃過,神秘如萬千星月。

她皺眉,轉過頭往屋內看去。

好熟悉的場景。

沒再管那些亂糟糟的回憶,紀媱洗了手就去了三省堂。

果不其然,有幾個見到了奇怪黑影的修士此刻正在被問話。

在這裏,她聽到了一些模棱兩可的信息。

偷東西的那魔並沒有洩露魔氣,也許是人修;

偷的那東西是君宗主日夜放於身邊的玉佩,據說是君宗主心上人留給他的遺物;

賊人陣法造詣極高,瑤光殿的陣法是修仙界頂尖陣法大師著造,一旦開啟,殺機如密網,九死一生,他居然能瞬間分辨出陣眼逃脫。

那些人被審完,紀媱從門口溜走,回到雲水派的院子。

“馬上就到你比試,怎麽還心事重重的,放心吧,沈靈均那小子最耐死,師尊嗝屁了他都死不了。他就是倒黴,魔族別人都不挑,只挑他打。”景玉沒心沒肺道。

紀媱道:“這次的倒黴不是因為血咒。”

她敷衍了大師兄的細問,進屋看了眼尚在昏迷的沈望筠。

“藥不然,辛苦你照料一番,等我比試結束回來接你班。”

“沒事,比試加油。”

穿過院子時,景玉還追著她問:“師妹,你和我說說他這次被魔人襲擊是因為什麽?”

紀媱瞅了他一眼,“我去比試,你也這個時間點比?”

“沒,我去給主持賽事的長老說一下沈兄退賽。”景玉道。

“那我先走了。”金丹組和元嬰組賽場在兩個不同的地方,紀媱手持靈劍大步而去。

“好。”景玉揮揮手,“等下我去給你加油。”

走了幾步,景玉突然反應過來,小師妹還是沒和他說這次的倒黴不是因為血咒的原因!

*

屋外,藥不然給藥罐下的火苗扇著風,屋內,春日朝陽漫漫,點亮床幃的一角。

晴光照亮床上之人微顫的長睫以及蒼白的面頰。

他昏昏沈沈睜開了眼,眼睛又被天光刺得闔上,喉結微動,側顏輪廓挺括。

半晌,他掙紮著坐起身,看了眼左肩上包紮嚴密的傷口和那醜醜的蝴蝶結,意料之中地勾起唇角,很快笑容湮滅。

他想到了那個人,靜夜寒風呼嘯中亭臺樓閣裏挺拔的身影,天下第一大宗的宗主——君煜。

稍使了手段從紀媱那裏得知雪映城主的夫君是誰,他本以為最多是個人類修士,誰能想到是兩百來年數次對魔族發動戰爭的君煜呢。

起初他完全不信,覺得紀媱了解到的是謠言。

若君煜是他父親,君煜至少不應該痛恨魔族至此。

可去到瑤光殿,拾起桌上與母親手中那塊是一對兒的玉佩,看到君煜轉過身來與他真容五成相似的成熟容顏,那份懷疑一敗塗地。

而他此前關於父親朦朧的幻想也變得清晰又恐怖。

他的父親一直想要殺死母親與他。

母親看似恨極了父親,骨子裏還愛他如命。

可笑可憎。

君煜發現了他。

陣法差點將他射殺在瑤光殿中。

他拖著重傷的身軀躲避追殺的弟子,回到雲水派的院子,昏迷前重新加重了傷口以防被認出,又布置現場。

腦海中關於此次受傷的說辭已經打好草稿。

“你醒了?來,喝點藥。”藥不然端著湯碗進來。

“現在何時?”

“剛巳時……哎,你別著急起來,比試不用擔心,景玉已經去幫你退賽了。”

沈望筠一口將藥不然手中的藥全吞下,苦得像是舌頭發了黴。

“我不退賽。”他扶著因為劇烈動作而傷口開裂的左肩。

繃帶極厚,血卻滲透出來,一片殷紅。

他沒管,掙脫開藥不然的阻攔,說聲抱歉,閃身來到了沸天震地的比試場。

景玉在裁判長老旁邊說著點什麽,站在對面的黃衣修士聞言面露喜色。

“意思就是我直接晉級?”

景玉攤手,“是的你沒聽錯,今天歐皇降臨,記得買彩票……去賭局那邊玩兩把。”

“這麽爽?顯得我剛剛打了半個時辰才贏很廢物哎。”上一局的勝者羨慕道。

黃衣修士得意洋洋,“我就知道,運氣這東西,全靠運氣。今天出門踩到狗屎,一定有它的道理。”

景玉捏著鼻子往後退了兩步,“我說怎麽臭臭的……”

他沒註意,意外撞到身後之人。

那人發出忍痛悶哼聲,景玉回首眼珠子都瞪出來了,“見鬼,你怎麽來了。”

又見沈望筠肩膀血跡深深,他茫然:“我撞的?”

他有這金剛罩鐵布衫的功夫?

沈望筠的唇白如薄翼,咳了兩聲,“我來比賽。”

“嗯?原來比賽的是你啊。”長老道。

昨天有幾個弟子飯堂中說本屆大比來了個和君宗主樣貌幾分相像的少年。

他沒有特意去打聽那少年是誰,以為只是弟子們的戲言,結果今日一見,才知所言非虛。

何止樣貌相像,就連神情舉止也有幾分神似。

可雲水派的劍尊傳人景玉不是說他退賽嗎?

那長老一臉困惑看著景玉,“要不你們倆先協商一下。”

“逞什麽英雄,你傷勢這麽重,非要上場,翹辮子了我怎麽和他們交代!”景玉阻攔。

“就是就是。”黃衣修士小雞啄米點頭,“你這弱不禁風的,把你打死了我賠不起。”

“名次都是浮雲,沒出息沒關系,咱好歹有氣息。”景玉勸說。

“就是就是,而且我元嬰中階,你叫我打一個傷成這樣的元嬰初階,贏了我面上也不光彩。”

沈望筠擡眼看著景玉,伸手封了左肩幾處大穴以防流更多的血,“我不退賽。”

“曾經滄海難為水,如今你想難為我!”景玉抓頭,如果沈望筠參賽落得個更重的傷勢,他就是穿寶的罪人。

長老見兩人僵持不下,揮了揮佛塵,“既然如此,比吧,兩位修士請入場。”

他甚至對黃衣修士耳提面命,“點到為止,不可鬧出人命。”

黃衣修士嘆口氣點頭,他以為今天不用打呢。

不過打不打有什麽區別嗎?

就這位風一吹就能吐血倒地的模樣,恐怕不能從他手中過三招。

“沒見過自己上趕著找死的,他實力比不過那清風谷修士,賽前還傷成這樣,這比試沒看點啊,走了走了。”旁邊的修士嘀嘀咕咕。

場上觀眾散了部分。

沈望筠拍了拍啃指甲的景玉,虛弱一笑:“放心。”

景玉苦笑,“恨不得我去幫你比。”

宗門大比的比試比一般賽事的規模更大,場地也比一般賽場更正規。

像化神組比試的修士大多是門派的中流砥柱。

他們的戰鬥波及範圍大,破壞力強,普通的場地容納不了,全部放入秘境去。

普通觀眾無法進入,每場比賽都會有專門的水鏡放在廣場上供眾人觀摩。

而元嬰組是眾人肉眼能看到的最強賽事,這邊的人氣遠比另外幾組熱鬧。

哪怕散了些人,還是有很多修士留在觀眾席。

雲水派威名在外,多年沒有派人參加過宗門大比,就算沈望筠打得像坨屎,他們也要嘗嘗鹹淡。

“劍修,清風谷李無涯。”

“法修,雲水派沈靈均。”

透明的陣法結界環繞整個場地,十六處的靈石匯聚點為整場比賽提供強有力的保護,哪怕是化神級別修士在裏面動手都毀壞不了它。

場地很大,長風獵獵,兩人皆是空手,沒拿武器。

李無涯綁起袖子,真誠道:“沈道友,我無意折辱你,你現在這個樣子打不過我,就認輸吧,沒人會笑你的。”

他的對面,沈望筠白衣翩翩,霽月清風,如風中之葉,天上謫仙,卻因左肩裹了厚厚的滲血的繃帶,有了弱處,仙人走下凡間,孤身站於天光下。

沈望筠對周遭的嗤笑,輕慢的蔑語,眾人的貶低,沒有流露任何異色,一直都是平淡的笑容。

好像他生來不會生氣。

“拔劍吧。”

沈望筠長睫低斂,右手捏訣,抵於胸前。

李無涯長嘆口氣,贏了也不光彩啊。

他抽出長劍,很有道義將左手背過去,“既然你用不了左手,那我也不用左手,公平對決。”

“隨你。”

對面黃衣持劍瞬閃消失在空氣中,連地面都抓不住他的餘影。

“好快的速度,肉眼都看不清,元嬰中階能有這速度,他這是將快修煉到極致了。”

“清風谷這屆弟子質量可以啊,清晨我去看了金丹組的比賽,清風谷有個十七弟子劍術也堪稱天才。哎,他出招了!”

沈望筠慢慢擡起眼簾,清澈的黑眸中光澤流轉,靈氣從奇經八脈快速聚集到指尖,指尖蓮花艷艷。

呼吸一起一落,指尖爆發出劇烈白光,砰——

憑空出現的長劍以勢不可擋的力量落於他的面前,又被無形的阻力抵擋,難以前進半分。

劍氣帶來的罡風將他長發揚起,他腳尖點地往後移動借力,同時平靜地仰起頭與半空中的李無涯對視。

“可以教我一下,斬劍這麽快,有什麽訣竅嗎?”

語氣認真得像是偽人,別說李無涯原地楞了一下,就連座位上的觀眾也都怔住。

什麽玩意兒?

現場求饒爆改現場求教?

景玉都忍不住佩服,生死攸關了你知道學習了,太好學了兄弟。

李無涯卻覺得他輕飄飄的話像是在挑釁自己。

不知為何砍向他的長劍不能前進分毫,他咬牙咬得面目全非,也只能將沈望筠逼退,怎麽近不了他的身。

他怒極氣極,自己居然連一個病秧子都打不過,不可能!他的目標是闖進四強!

手腕猛轉,劍尖劃破虛空,橫掃千軍。

沈望筠反應速度要更快一步,右手落地,借腰腹之力旋身而上,衣擺拂過鋒銳長劍,眨眼間便到了李無涯身後。

他甚至不需要休息,黑眸溫和中爆發出淩厲,下刻指尖重新凝聚靈氣——這次攻方在他。

一道輕又薄的靈氣化虛劍,直直刺向李無涯的後背。

眾人全都忘記呼吸,屏息盯著場中一舉一動,生怕自己眨眼錯過細節。

剛剛那一連串的動作,好流暢,好果決,好牛逼!

他們本以為李無涯那一橫掃高低會逼得沈望筠退無可退,要麽以身硬抗磅礴劍氣,要麽狼狽逃竄。

誰知沈望筠不按預想局面走,以超絕的速度和常人難以做到的動作,瞬間扭轉了戰局。

景玉驚得嘴巴都合不上。

先前殺琴魚與智鬥錢龍時他就知道沈靈均實力很強,能越級挑戰。

可沒想到強到這種離譜程度。

沈靈均的速度根本不是元嬰期修士該有的,不,甚至化神期修士也很難追上。

如此逆天,難怪屬於他的機緣大道之意,會選擇沈靈均。

而李無涯野獸般的直覺察覺到了危險,他來不及轉過身,只得擡手用左臂擋了洶洶而來的劍氣。

嗤啦——繡了防禦陣法的黃袍被劃破。

錚——劍氣繼續深入,刺到裏面的銅甲。

“哦呦,地級法寶都穿上了,清風谷給李無涯下血本了啊。”

“他師父就收了他一個真傳弟子,當然有什麽寶貝都給他使了,沈靈均到底是受傷了,劍氣凝聚輕飄飄的太弱,刺不破——”

那觀眾話還沒說完,李無涯面上就露出痛色。

劍氣刺進去了,劍影消失,血瞬間從左臂流了出來。

觀眾:“……”

那銅甲法寶是豆腐嗎,一捅就破?

李無涯雙目泛紅,借著左臂擋住靈氣的機會,以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迅速前進,反手操控手中長劍逼近沈望筠的身。

哪想到對面警覺地撤虛劍,靈氣運轉,飛身不借助任何外物飄於半空中,臉色蒼白,但依舊氣定神閑。

“這真的是元嬰初階?”

“這真的不是化神?”所有人目瞪口呆。

景玉扶額,其實之前打琴魚的時候沈靈均有不借助外物懸於半空中過,可是當時他剛穿過來,也是修煉上的半吊子,哪裏懂得這代表已將靈氣馴化隨意調轉至爐火純青。

正常來說,修士為了能拿到制空權會禦劍飛行,借物飛行是最簡單最省靈氣的方法,如果不借助任何外物,除非能自身熟練操縱體內靈氣,否則很容易不穩摔下來。

熟練操作談何容易,修煉大道中多少人終其一生都感受不到靈氣,又有多少人都控制不了靈氣。

“說不定過會兒他就靈氣不穩摔下來了。”一修士斷言。

旁邊的人嘖聲:“他在封了自己左肩經脈的受傷狀態時都能飛上去,你能飛上去嗎,好意思說人家,閉嘴吧。”

李無涯胸膛極速起伏,大口喘著氣,似殊死搏鬥的困獸,死死盯著天空之人。

“這次,我是真的拔劍了。”

他將手中的長劍丟掉,右手攥著左手手骨,哢呲哢呲滲人的聲音讓人酸倒了牙,一把鮮血淋漓的長劍一點點現出原形。

他竟硬生生從體內拔出一把嶙峋骨劍。

有不少觀眾站起來驚呼,“什麽邪術?”

“宗門大比不允許出現邪魔外道術法!”

“快把他擒住趕出去!”

一開始完全不看好的眾人在沈望筠簡單的幾招內就對他改變了看法。

誰也不願意看到一代天驕就此隕落。

裁判長老仔細觀察,搖搖頭,“不是邪術,比試繼續。”

在觀眾席高處,清風谷的長老嘆氣,“年輕氣盛,縱有天賦修煉出堪比天雷的骨劍,以他這般不顧一切操控靈氣,早晚經脈受不住,爆體而亡。”

沈望筠眉骨輕挑,若有所思看著那柄骨劍,它周圍環繞著電閃雷鳴的電流。

——這劍訣修煉起來應該很痛吧。

“最後給你一次認輸的機會,我這劍一旦斬出,不見血便不會回頭。”李無涯眼底紅血絲爆裂,體內靈氣沸騰,看起來很難受,但還是忍著,給沈望筠反悔的機會。

沈望筠淡聲:“那見的會是你的血。”

“對不起了!”

李無涯咬緊牙關,隨著靈氣暴漲,他右手青筋一節節凸起,宛若畸變,變大了一圈,強壯有力,只有這般才能舉起骨劍超凡的力量。

隨著骨劍的揮動,所過之處爆發出轟隆隆的聲響,那是電流和空氣摩擦的聲響。

連結界都在震動,十六處靈石驀然爆發出白光,陣法拼命運轉。

此劍一出,中劍者必被雷電劈得外焦裏嫩。

瞧著排山倒海的劍意,沈望筠居然躲都沒躲,立於半空中,擡頭神色淡淡。

“擡頭看什麽,跑啊!傻站著被劈死啊?”觀眾們的心因為沈望筠的絲毫不動而懸起來。

“這雷電來一下,能不能活不好說。”

而先前一直擔憂的景玉反而環手悠哉悠哉開始看戲。

被雷劈?

那不是沈兄弟特長嘛。

有什麽好擔心的。

沈兄弟往日裏抗的可都是正兒八經的天雷!

雷電它祖宗,懂?

沈望筠擡頭判斷了下天氣,昨夜小雨,現在少雲。

引來點天雷,劈不死人。

於是——

李無涯看到沈望筠伸手摘下了頭上的簪子,青絲如瀑,襯得他肌膚更白幾分,清冷又妖冶。

李無涯:“?”

景玉:瞧,這就是超現代的行為藝術。

沈望筠伸出右手,抓住那誓死要劈死他的天雷——輕車熟路到已經享受電流洗禮全身。

陣法大師當初設計結界之初考慮的是裏面修士戰鬥時力量不會外洩到外面,影響觀眾。

誰知道會有奇葩拿天雷撞結界。

十六處靈石幹枯熄滅都擋不住這恐怖到極點的雷電,結界應聲而破。

沈望筠微微一笑,神色自若地引萬鈞雷霆擲向下方。

迎面而上的骨劍:哼,我啥世面沒見過?

看到天雷後的骨劍:這我還真沒見過!!!

大雷電和小電流進行了一番非友好的交流,在電花閃爍中,小電流落荒而逃,骨劍實實在在吃了一記真正的天雷,力量反噬到主人身上。

李無涯頭發爆炸,秒變黑人,踉蹌著噗吐了口血,血沾染到骨劍身上,它才逐漸隱入他的手臂。

倒在地面的李無涯視線恍惚看著由遠及近白凈如雪的青年——他不知何時戴好了簪子,身上環著一層術法,能操控雷電,也能隔絕雷電。

“你們雲水派不是以劍著長嗎?你怎麽法修也這麽厲害?”

李無涯苦笑,輸了,輸得一敗塗地,但是不丟臉,從未打過如此爽的戰鬥。

沈望筠道:“單比劍,我比不過你,我凝聚不出劍意。”

“長老,我輸了。”李無涯高喊。

長老敲響青鑼,磕磕絆絆宣布:“元嬰組,雲水派沈靈均勝!”

這時外界的所有人才如夢初醒,全體站立,此起彼伏的掌聲脹滿了眾人激昂的情緒。

李無涯從浪潮般的歡呼聲爬起來,他不好意思道:“打上頭了,忘記了不用左臂。”

但是用不用左臂,對他來說都是一個結果。

體內靈氣極亂,他噗地一聲,又吐了口血。

沈望筠瞧他狀態不好,迅速按了他的幾處穴道,打入自己的靈氣替他疏導。

“你……”明明自己也重傷,還廢力氣來幫他,李無涯不知道說點什麽,只是對雲水派這個義薄雲天的門派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你死了我要擔責,來,從丹田運氣。”沈望筠道。

在外人眼中,沈望筠的形象從一個病秧子拔高到一個品行高潔隱世不出的元嬰大佬。

他的名聲從這雷霆一擊後徹底打響,傳遍九州四海。

不厭其煩擋開了蜂擁而來想要認識沈望筠的人,景玉給他了個大拇指:“你已經掌握了電擊小子的精髓,我宣布你就是天雷主理人!”

沈望筠聽著陌生的名詞,頭暈暈的。

他解開了左肩幾處大穴,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了鮮血。

血染紅了他的淡薄白唇,鮮紅若地獄裏的彼岸花。

“怎麽吐血了?”景玉如臨大敵。

“無事,小小的反噬。”沈望筠用手帕將唇上血細致擦幹凈,確保旁人看不出來。

景玉撇嘴,“小小的反噬?那你等著小師妹大大的尖叫吧。”

沈望筠笑得溫和,“我沒把景兄你已至化神期的事情說出去,景兄,你也不會說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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