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算卦 人生的陰影實在是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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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算卦 人生的陰影實在是太多
在自己夢裏, 自己還不能隨心所欲？
紀媱自己給自己氣笑了，夢裏當什麽正人君子啊, 弄他！
她以一種霸道總裁強勢愛三歲萌寶的姿態，一下子將小屁孩抱到自己懷裏。
頭抵著他的肩膀搖頭晃腦。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放開我，不放開我的話，我就親你了。
“放、放肆！”
沈望筠明顯聽懂了帶著音調的幾個嗚，可他又推不開紀媱的擁抱。
只能一邊躲躲閃閃，一邊解開她嘴上的禁言術。
“你、沒有廉恥！”沈望筠一只手捂住她的朱唇，結結巴巴道。
紀媱無所謂哼了聲，“你還欠我一聲姐姐呢，你喊我聲姐姐, 不然我就親你。”
夢裏需要什麽道德嗎？
不需要！
親親就能解決的事情，幹嘛要那麽大費周章。
她的表情像是急不可待的色狼，現實生活中，她決計做不出這種變.態的事情。
小孩麻木的情緒明顯變得鮮活起來，他耳尖紅通通的，幾乎是怒瞪紀媱，“不要。”
“喊姐姐。”
“不喊！”紀媱就靠近，作勢要親他的臉頰——小孩子的臉頰軟糯Q彈，簡直就像捏捏樂。
沈望筠使勁兒往後仰著身子, 被逼急了, 喊出一聲：“臉臟。”
“……？”
紀媱眨巴著眼，看著小屁孩洩氣般惱怒地擦了擦自己的臉頰，好不容易擦出來一塊兒白嫩的，他閉上顫抖的睫毛, 側過臉，將那白嫩的部分露出來給紀媱看。
不，給紀媱親。
紀媱噗嗤一聲大笑出來。
他是什麽人間大可愛啊。
怎麽還把自己弄弄幹凈，給別人親的。
喊姐姐就那麽羞恥嗎？
紀媱不再逗弄他的那點兒廉恥心了。
她伸手給沈望筠施了個法術，讓他全身變得幹凈許多，給他穿上了修仙界孩子的錦服。
臟汙時就足見他的漂亮，幹凈後，紀媱感慨一聲，女媧實在是對旁人很不公平。
光風霽月的小可人兒，怎麽會有小孩子生得宛若冰雕玉砌。
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沈望筠的小臉蛋，連帶著聲音都溫柔下來。
“現在不臟啦。”
沈望筠試探地睜開眼，臉上沒有柔軟的觸覺，只有被手指捏來捏去的感覺。
他心底松了口氣，不知道是感覺到放心還是失落。
“不要穿這個，穿這個進去會被打死。”沈望筠皺眉。
紀媱：“那你有別的衣服嗎？”
沈望筠皺眉：“沒有。”
紀媱便理所當然道：“要麽穿這個，要麽不穿。”
她的目光喊著笑意在他身上掃視，若有所思。
沈望筠：“……”
好的，他選擇被雪映城的魔人打死。
“你要進去幹什麽？”
紀媱問。
涉及到母親，沈望筠又不說話了。
他沈默的時候就像是一根泡在水中多年的枯木，冷漠如流水侵蝕著他的魂魄，那小小的魂魄便像木頭一捏就碎，在歲月中腐爛。
紀媱見他堅持不說，也就不問了。
她很少有做這麽清晰這麽久的夢，完全不清楚眼前這個城池叫什麽名字。
如果止淵在這裏，會告訴她這邊是著名的修仙之人的墳場——雪映城。
修士的血洇透了雪映城的土地，白雪挖開後，地下是宛若黑土的深紅色土壤。
但是無論是什麽城，在夢中她都無所畏懼。
抱著沈望筠大步往裏走。
還沒到城門口呢，就被來往的魔人給圍住。
眾人的怒火宛若實質從眼睛裏噴射出來，連帶著魔氣沖擊在紀媱身上。
“大膽的狗東西，居然光明正大敢進雪映城！大家聯手打死她！”
紀媱被打得傻眼，急忙帶著沈望筠遁了。
“嘶，你說真的啊？”
紀媱震驚，這裏是雪映城的話，他倆人類還真進不去。
“沒事，被打死了就能進去了。”沈望筠眉眼帶著幾分嘲諷。
不是對紀媱，而是對那些魔人。
因為其中有魔人認出了他，依舊對他喊打喊殺。
紀媱：“……這麽冷的天了就別講冷笑話了。換裝！”
兩人喬裝打扮一番，成功進入雪映城。
“你說你個人類，來雪映城做什麽，明擺著要被打，人小小的腦子就搭牢了。”紀媱小聲嘀咕，見沈望筠表情不太好，她又安慰，“沒事沒事，這不是進來了嘛，我會保護你的。”
沈望筠黑色的瞳仁很深，落在她的臉上，像是要在她臉上落下一個烙印。
他緊緊抱住了紀媱的脖子。
不知道為什麽，潛意識告訴他，這個人值得相信。
她不會拋棄他的。
“你要去哪裏？”
看著沈望筠指著的城堡的方向，紀媱滿臉疑惑，“你去那裏做什麽？”
“我的母親在裏面，我要回去，找她。你走吧，這裏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紀媱的腦回路非常清奇，“你母親被魔族抓進它們的城堡了？”
沈望筠：“……”
“我說了，我是魔。”
沈望筠冷漠擡眼，指尖冒出點點魔氣，眼底有魔紋流轉。
紀媱歪著腦袋，一點兒也不害怕，仔細觀察。
她還有原主從來沒有遇上過真正的魔人，也沒有魔人很恐怖這種意識。
所以對沈望筠眼底的魔紋只有好奇。
“美瞳真好看，我也想來同款。”她咧著嘴笑。
沈望筠沒轍了，這個女人腦海裏不知道害怕怎麽寫嗎？
“我帶你去救你母親。”紀媱道。
沈望筠一把推開她，聲音冷漠如同尖刀挑開殘忍的事實。
“那我再說仔細一些，我的母親是雪映城的城主，而我，是一個半魔——”
“骯臟的半魔？”紀媱疑惑，她重覆著街邊小魔唱的歌謠，“骯臟的半魔，不得好死。”
沈望筠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知道了就滾。”
他就知道，除了魔人會嫌棄他，人類也會嫌棄他。
哪怕是一個陌生的人類女人也不會例外。
他怎麽會以為她不會拋棄他呢。
紀媱撩了撩自己的頭發，露出下面極亮的眼睛，敬仰道：“所以你就是沈望筠！！！”
男主！小時候的男主！
蒼天啊，大地啊，這個夢，夢有所值，見到偶像了。
要說紀媱在本書中最想看到的是誰，絕對是男主。
男主的帥三界第一，實力天下第一，品行天下第一。
雖然作者描述地有些假，但，誰不喜歡第一啊。
可是她一個炮灰甲沒什麽機會遇到男主，之前還想蹭一下止淵的光，去戰場上看看男主的光輝呢。
“？”沈望筠看著她崇拜的表情，徹底陷入迷惑。
“你幹什麽？”
筆和衣角遞到沈望筠面前。
“當然是簽字啦~”紀媱嘖了聲。
雖然有點幻想破滅，偶像小時候也是個嘴硬的傲嬌啊。
“你把我當什麽？”沈望筠皺眉，想了會兒，掏出錢袋，伸手進去點了下，視線沈沈，最終將錢袋裏所有的錢都給了紀媱。
“魔晶，別在這裏逗留。”
他消失在原地。
“我是叫你簽字，不是和你乞討！”
紀媱拿到痛錢，摩挲了會兒，忽然開始懷疑自己真的在做夢嗎。
她沒見過沈望筠，怎麽能夢得到他的長相呢。
到底是什麽力量引著她來到這裏？
現在的沈望筠還是小時候，他回到雪映城，是要做什麽？
紀媱回憶起原著劇情。
原著中用簡短的語句提過男主小時候的傷痛是由母親帶來的。
越想她越覺得不對勁兒。
沈望筠作為雪映城主的兒子，怎麽會傷成那個樣子出現在雪域中。
她急忙往城堡的方向跑去。
*
“你這張臉和你父親長得是真像，你們都背叛了我，都背叛了我。”
沈平蕪將沈望筠狠狠摜在墻上，看著他一身修士裝扮和那人相似的五官，她眼底瘋狂愈加。
沈望筠臉上又恢覆了麻木的神色，淡漠看著母親。
像是一個游離在世界之外的靈魂，旁觀所有的事情。
“母親，你恨我。”
他的聲音好似冰凍了萬年的冰塊，清澈但是寒冷。
看透了一切的荒涼。
他悟出了這個真理。
“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不會和他分開。”
沈平蕪眼底閃爍著瘋狂的暗紅，那是被心魔控制的標識。
長大後的沈望筠已經可以輕松與心魔你來我往去拉扯，他知道那不是母親的本意。
可此刻的他真的覺得母親要殺了自己。
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淚水沿著眼角滑落。
紀媱趴在墻頭，想到了一個新聞。
男孩被繼父按在沙發上狠狠掐住脖子，他奮力抵抗中看到了母親來幫助繼父，終於放棄了抵抗。
旁人的刀來劍往只能傷害到軀體，來自最親近之人的那把刀才能刺入靈魂。
她打不過沈平蕪，但還是仗著這是自己的夢境，從墻頭上跳下來。
一把打開沈平蕪，撈起沈望筠就跑。
沈望筠的淚落到紀媱的懷裏，燙到她手心。
她搖了搖頭，嘆口氣，“笨蛋。”
偶像是個美強慘，深深憐愛了。
“為什麽要救我。”
沈望筠攥著她的衣角，蓋住自己的臉。
他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的表情。
丟人。
紀媱想了想，“因為你還欠我一聲姐姐。”
沈望筠：“……你想要有一個半人半魔的親人嗎？”
“如果是你，我想要。”紀媱認真道。
沈平蕪追來，一掌拍向紀媱的後背。‘’
她沒有受傷，只是感覺到夢境在崩塌。
黑暗降臨前，她團起他的腦袋。
“沈望筠，別哭了，會有人很愛你很愛你的。”
夢境宛若鏡子破成碎片。
紀媱覺得自己醒了，但看到周圍漆黑的街道，嘆口氣。
“夢中夢？”
這裏是白石城的主街道。
先前抓錢龍的時候，她們路過過。
前方迷霧中站了一個人，看不清那人的長相，但紀媱下意識喊了聲：“沈靈均？”
迷霧散去，果然，那就是沈靈均的臉。
紀媱揚起笑，“終於夢到一個正常人了。”
老天爺聽到了她的祈求。
只是她才靠近，就感覺到不對勁兒。
沈靈均臉上沒有表情。
再細細一看，他的臉龐唰一下分成四瓣，每瓣都長了觸手，四個腦子亂飛過來。
紀媱瞠目結舌，“我精神已經被汙染這麽深了嗎，寄生獸？”
別太離譜！
沈靈均身體越來越高大，直直有三層樓那麽高，飛快向她奔來。
紀媱滿臉痛苦面具。
收回剛剛的話，哪裏是個正常人！
分明是個奇行種！
她禦劍起飛，卻發現自己怎麽都飛不出沈靈均周圍地界。
紀媱眼睜睜看著沈靈均從奇行種變成東京喰種，又變成蹦來蹦去的僵屍。
她突然發現，沈靈均好像沒有傷害她。
即使靠得再近，他也沒將她從劍上抽下來。
“餵……餵！你是不是想和我說話？”紀媱大著膽子問。
沈靈均停下來，點點頭。
“你是沈靈均？”
對方點點頭，頂著四個腦袋瓜。
不忍直視。
“我是魔人。”他嗡嗡道，聲音從肚子裏出來。
紀媱一陣惡寒，“你不是魔人，你他爹的是外星人。”
沈靈均沈默片刻。
“你心目中最可怕的東西長這樣。”
“是啊，所以你知道我對魔族的包容度，比海都寬。所以，你要不變成魔人的樣子和我說話吧，這樣子有點滲人。”
沈靈均恢覆正常形態，“這是你的夢境。”
“夢到你我理解，夢到日漫下飯番我不理解。”紀媱心有餘悸。
“我說我是魔人，你不害怕我嗎？”
“我不害怕。”紀媱耐心，“只要你沒傷害我，我就不害怕。”
沈望筠沈默，“為什麽要救沈望筠呢？他是魔人，他該死的。”
“你是人類，你也該死嗎？”紀媱反問，“他做錯了什麽，如果他不曾傷害過旁人性命，又為何要背上莫須有的罪名。”
“他傷害過，他斬殺了無數修士與魔族，他的罪名是用鮮血書寫的。”
“這是英雄走過的路，有舍才有得。”紀媱輕聲。
“不過我們能不能不聊這些啦，我真的好困啊沈靈均，醒來再聊啊。”
*
紀媱醒來後，再也睡不下去。
她將兩段夢境想了又想，琢磨出一個事情。
莫不是血咒提前預兆，即將要讓沈靈均變成魔人？
她眸色微暗，立馬聯系了陸清辭，讓他頒布命令去懸賞一個人。
一個眼尾帶著鳳凰紋路的男孩。
如果因為要幫雲水派抵抗血咒，變成一個魔人，沈靈均得有多麽絕望。
想到此，紀媱眼尾微微濕潤。
她必須杜絕這種事情的發生，沈靈均絕不能死。
他若死了，之後就輪到她們了。
沈靈均醒來的時候，被五床被子壓得喘不上來氣。
“紀媱……你要謀殺我啊……”他呢喃。
紀媱忙來幫他將被子取下來。
她紅紅的眼睛就落到沈靈均的視線中。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掌溫燙得嚇人，“你怎麽哭了？”
難道剛剛夢裏的那些形象太恐怖，把她嚇哭了？
瞬間，沈靈均內疚起來。
本來他體內的魔氣將紀媱的意識拉入他痛苦的回憶中是無心之舉。
夢境破碎後，不該為了測試一下紀媱，他就重新構建夢境故意嚇她。
他也實在沒想到紀媱腦海中會有那麽多的“奇思妙想”。
“沒事，就是……”紀媱吸吸鼻子。
“以後不要信小五了，你吃的這個迷藥，就是小五故意換的！”
沈望筠：“……”
小五，日後再替你洗刷冤屈！
他心中柔軟，“我以為你做夢嚇到了。”
“確實，夢到你變成豬八戒，直哼哼，醜死啦。”紀媱狡黠眨眨眼。
無論她說什麽話，調皮的還是嫌棄的。
沈望筠都知道，無論在什麽情況下，紀媱都會向他伸出那只手。
雪地裏纖白的，溫暖的手。
哪怕那個人的身份是沈望筠，不是沈靈均，她也會……
不，他不敢賭。
英雄走在鮮血淋漓的荊棘路上。
他不願給明艷的鮮花灑上一絲一毫的陰暗。
*
沈望筠得知噩耗。
紀媱將他的迷藥全收走了。
五蘊醒來一定會原諒他的，不原諒也沒轍。
他也沒辦法去偷紀媱的東西。
現下，他只能另覓它法。
趁竹漪去隔壁洲進行義診，藥不然要跟著出差五天時間，沈望筠計劃展開。
他先重金收買了一個嘴皮子利索的算命先生。
後在雲水派用法術暗暗捉弄了幾次止淵和魚精夫。
引小鳥兒在他們的衣服上排洩；走路時飛快搬來旁邊的石頭拌他們一跤；將止淵寫完的賬本全部用法術清掉；將魚精夫的錢袋剪漏一個洞……
如此幾番，兩人紛紛懷疑自己是不是水逆了。
沒道理這幾天就這麽倒黴啊？
止淵甚至懷疑血咒是不是重新針對起自己。
人一旦倒黴起來，喝水都塞牙。
他這時候才想起沈靈均的好來，開始關心起沈靈均身體健不健康，前段時間誤食了迷藥身體還暈不暈。
兩人的關系突飛猛進。
紀媱去找沈靈均練劍，都不去大師兄的洞府，改去山頂了。
這日止淵又茫然地看著自己的賬本，“我明明記得昨日我寫過的啊！”
上面空蕩蕩的，一個字都沒有。
紀媱微笑，“師父，沒寫可以直接說，我又不催你。”
止淵抓狂，“不是，我真的寫了！！！”
真沒寫，被這麽指摘無可厚非。
寫了還被冤枉，簡直是六月飛雪竇娥冤。
“劍尊正值壯年，記性不會出錯，可能哪裏出了問題。”沈望筠道。
“你個漏風的小棉襖還沒掌門懂我！”止淵點了點紀媱的頭。
魚精夫從外面奔來，大喊不好了。
“雲水派有賊偷我的錢！”
眾人互相對視一眼，紀媱欲言又止。
“有沒有可能是你下山的時候丟的？”
“不可能！”
“那你覺得是誰偷了你的錢呢？”
魚精夫和大家大眼瞪小眼看過去，最後哀聲嘆口氣，“你們都比我有錢，不應該偷我的錢的。”
“明事理！”
“可我的錢就是實實在在沒有了，怎麽辦，我還打算攢錢帶道侶度蜜月的。”
“我感覺最近我也很倒黴，雲水派是不是有什麽不太好的事情正在發生？”沈望筠意有所指。
這下輪到止淵和紀媱沈默。
這話他倆不好接，因為沈望筠的倒黴是預料之中的。
“不如我們請個道人上山來驅驅邪？”沈望筠問。
“可以！”
“沒問題！”
良心備受煎熬的兩人松口氣，將這話題糊弄過去。
沈望筠舌尖勸服的話還沒說，就被二人二話沒說同意的態度弄懵了。
嗯……太過順利。
道人上山的那天，是個陰天。
陰風大作，吹得山林簌簌，黑影隨行，如同鬼魅。
兩個穿寶一向是子不語怪力亂神，可穿越這麽離譜的事情都能發生，子他錯了啊！
看到那道人在門派之中又是灑符紙，又是灑聖水的，兩人神色肅穆，不敢多言。
“真有邪獰？”止淵喃喃。
“我的唯物主義觀告訴我沒有，但修仙界沒有唯物主義。”紀媱回。
“這東西，信則有，不信則無。”止淵語重心長。
直到那老道走到止淵面前，審視良久，驚訝後退。
“我觀你面堂發黑，妖邪纏身，恐有性命之憂！”
止淵立即重視起來，嚴肅問：“何為妖邪？”
“妖精鬼怪都算妖邪！”
止淵袖子裏的寶寶龍鉆出來，甜膩叫喚一聲。
是我嗎？
寶寶龍眨著可愛的眼睛看著止淵。
它被止淵養得很好，從最開始只能吐銅錢，到現在可以吐白銀了。
止淵幾乎將它當祖宗供著，常常念叨“你就是我的養老保險。”
當它出來的時候，止淵裝作沒看到將它重重按回袖中。
神色淡定，“請問如何治療呢？”
“要把妖邪趕走。”道人道。
紀媱小聲跟沈望筠道：“這是要師父的命啊。”
止淵神色一變，將寶寶龍牢牢護在懷裏，大有一種為了寶寶龍關天閉地的決心。
沈望筠通訊符提點道人，別提止淵的寶貝命根子。
道人急忙話鋒一轉，“或者，取血算卦，我算出昆吾山何處風水漏了，將其鎮住，就可解決。”
終於說到取血，沈望筠裝作毫不在意，實則默默觀察止淵的表情。
止淵表情很奇特，“算卦嗎？”
道人點點頭，“對。”
“你用的算卦的那書叫什麽名字？”
道人自信道：“《奇門遁甲》”
“第一版奇門遁甲是我雲水派開山祖師所作，後續五版也都有我雲水派的各個祖師增刪，你用的是第幾個版本呢？”
道人：“……”掀起袖子擦擦額頭的汗。
“主要用的還是《六爻算卦》，奇門遁甲只是作輔助。”
“那真是太巧了，六爻算卦是我年輕時編寫的，你打算如何算？我這本書裏面可沒有寫要取旁人血。”
止淵微笑。
登時場上一片寂靜。
沈望筠只覺天黑了，人生的陰影實在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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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己夢裏, 自己還不能隨心所欲？
紀媱自己給自己氣笑了，夢裏當什麽正人君子啊, 弄他！
她以一種霸道總裁強勢愛三歲萌寶的姿態，一下子將小屁孩抱到自己懷裏。
頭抵著他的肩膀搖頭晃腦。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放開我，不放開我的話，我就親你了。
“放、放肆！”
沈望筠明顯聽懂了帶著音調的幾個嗚，可他又推不開紀媱的擁抱。
只能一邊躲躲閃閃，一邊解開她嘴上的禁言術。
“你、沒有廉恥！”沈望筠一只手捂住她的朱唇，結結巴巴道。
紀媱無所謂哼了聲，“你還欠我一聲姐姐呢，你喊我聲姐姐, 不然我就親你。”
夢裏需要什麽道德嗎？
不需要！
親親就能解決的事情，幹嘛要那麽大費周章。
她的表情像是急不可待的色狼，現實生活中，她決計做不出這種變.態的事情。
小孩麻木的情緒明顯變得鮮活起來，他耳尖紅通通的，幾乎是怒瞪紀媱，“不要。”
“喊姐姐。”
“不喊！”紀媱就靠近，作勢要親他的臉頰——小孩子的臉頰軟糯Q彈，簡直就像捏捏樂。
沈望筠使勁兒往後仰著身子, 被逼急了, 喊出一聲：“臉臟。”
“……？”
紀媱眨巴著眼，看著小屁孩洩氣般惱怒地擦了擦自己的臉頰，好不容易擦出來一塊兒白嫩的，他閉上顫抖的睫毛, 側過臉，將那白嫩的部分露出來給紀媱看。
不，給紀媱親。
紀媱噗嗤一聲大笑出來。
他是什麽人間大可愛啊。
怎麽還把自己弄弄幹凈，給別人親的。
喊姐姐就那麽羞恥嗎？
紀媱不再逗弄他的那點兒廉恥心了。
她伸手給沈望筠施了個法術，讓他全身變得幹凈許多，給他穿上了修仙界孩子的錦服。
臟汙時就足見他的漂亮，幹凈後，紀媱感慨一聲，女媧實在是對旁人很不公平。
光風霽月的小可人兒，怎麽會有小孩子生得宛若冰雕玉砌。
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沈望筠的小臉蛋，連帶著聲音都溫柔下來。
“現在不臟啦。”
沈望筠試探地睜開眼，臉上沒有柔軟的觸覺，只有被手指捏來捏去的感覺。
他心底松了口氣，不知道是感覺到放心還是失落。
“不要穿這個，穿這個進去會被打死。”沈望筠皺眉。
紀媱：“那你有別的衣服嗎？”
沈望筠皺眉：“沒有。”
紀媱便理所當然道：“要麽穿這個，要麽不穿。”
她的目光喊著笑意在他身上掃視，若有所思。
沈望筠：“……”
好的，他選擇被雪映城的魔人打死。
“你要進去幹什麽？”
紀媱問。
涉及到母親，沈望筠又不說話了。
他沈默的時候就像是一根泡在水中多年的枯木，冷漠如流水侵蝕著他的魂魄，那小小的魂魄便像木頭一捏就碎，在歲月中腐爛。
紀媱見他堅持不說，也就不問了。
她很少有做這麽清晰這麽久的夢，完全不清楚眼前這個城池叫什麽名字。
如果止淵在這裏，會告訴她這邊是著名的修仙之人的墳場——雪映城。
修士的血洇透了雪映城的土地，白雪挖開後，地下是宛若黑土的深紅色土壤。
但是無論是什麽城，在夢中她都無所畏懼。
抱著沈望筠大步往裏走。
還沒到城門口呢，就被來往的魔人給圍住。
眾人的怒火宛若實質從眼睛裏噴射出來，連帶著魔氣沖擊在紀媱身上。
“大膽的狗東西，居然光明正大敢進雪映城！大家聯手打死她！”
紀媱被打得傻眼，急忙帶著沈望筠遁了。
“嘶，你說真的啊？”
紀媱震驚，這裏是雪映城的話，他倆人類還真進不去。
“沒事，被打死了就能進去了。”沈望筠眉眼帶著幾分嘲諷。
不是對紀媱，而是對那些魔人。
因為其中有魔人認出了他，依舊對他喊打喊殺。
紀媱：“……這麽冷的天了就別講冷笑話了。換裝！”
兩人喬裝打扮一番，成功進入雪映城。
“你說你個人類，來雪映城做什麽，明擺著要被打，人小小的腦子就搭牢了。”紀媱小聲嘀咕，見沈望筠表情不太好，她又安慰，“沒事沒事，這不是進來了嘛，我會保護你的。”
沈望筠黑色的瞳仁很深，落在她的臉上，像是要在她臉上落下一個烙印。
他緊緊抱住了紀媱的脖子。
不知道為什麽，潛意識告訴他，這個人值得相信。
她不會拋棄他的。
“你要去哪裏？”
看著沈望筠指著的城堡的方向，紀媱滿臉疑惑，“你去那裏做什麽？”
“我的母親在裏面，我要回去，找她。你走吧，這裏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紀媱的腦回路非常清奇，“你母親被魔族抓進它們的城堡了？”
沈望筠：“……”
“我說了，我是魔。”
沈望筠冷漠擡眼，指尖冒出點點魔氣，眼底有魔紋流轉。
紀媱歪著腦袋，一點兒也不害怕，仔細觀察。
她還有原主從來沒有遇上過真正的魔人，也沒有魔人很恐怖這種意識。
所以對沈望筠眼底的魔紋只有好奇。
“美瞳真好看，我也想來同款。”她咧著嘴笑。
沈望筠沒轍了，這個女人腦海裏不知道害怕怎麽寫嗎？
“我帶你去救你母親。”紀媱道。
沈望筠一把推開她，聲音冷漠如同尖刀挑開殘忍的事實。
“那我再說仔細一些，我的母親是雪映城的城主，而我，是一個半魔——”
“骯臟的半魔？”紀媱疑惑，她重覆著街邊小魔唱的歌謠，“骯臟的半魔，不得好死。”
沈望筠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知道了就滾。”
他就知道，除了魔人會嫌棄他，人類也會嫌棄他。
哪怕是一個陌生的人類女人也不會例外。
他怎麽會以為她不會拋棄他呢。
紀媱撩了撩自己的頭發，露出下面極亮的眼睛，敬仰道：“所以你就是沈望筠！！！”
男主！小時候的男主！
蒼天啊，大地啊，這個夢，夢有所值，見到偶像了。
要說紀媱在本書中最想看到的是誰，絕對是男主。
男主的帥三界第一，實力天下第一，品行天下第一。
雖然作者描述地有些假，但，誰不喜歡第一啊。
可是她一個炮灰甲沒什麽機會遇到男主，之前還想蹭一下止淵的光，去戰場上看看男主的光輝呢。
“？”沈望筠看著她崇拜的表情，徹底陷入迷惑。
“你幹什麽？”
筆和衣角遞到沈望筠面前。
“當然是簽字啦~”紀媱嘖了聲。
雖然有點幻想破滅，偶像小時候也是個嘴硬的傲嬌啊。
“你把我當什麽？”沈望筠皺眉，想了會兒，掏出錢袋，伸手進去點了下，視線沈沈，最終將錢袋裏所有的錢都給了紀媱。
“魔晶，別在這裏逗留。”
他消失在原地。
“我是叫你簽字，不是和你乞討！”
紀媱拿到痛錢，摩挲了會兒，忽然開始懷疑自己真的在做夢嗎。
她沒見過沈望筠，怎麽能夢得到他的長相呢。
到底是什麽力量引著她來到這裏？
現在的沈望筠還是小時候，他回到雪映城，是要做什麽？
紀媱回憶起原著劇情。
原著中用簡短的語句提過男主小時候的傷痛是由母親帶來的。
越想她越覺得不對勁兒。
沈望筠作為雪映城主的兒子，怎麽會傷成那個樣子出現在雪域中。
她急忙往城堡的方向跑去。
*
“你這張臉和你父親長得是真像，你們都背叛了我，都背叛了我。”
沈平蕪將沈望筠狠狠摜在墻上，看著他一身修士裝扮和那人相似的五官，她眼底瘋狂愈加。
沈望筠臉上又恢覆了麻木的神色，淡漠看著母親。
像是一個游離在世界之外的靈魂，旁觀所有的事情。
“母親，你恨我。”
他的聲音好似冰凍了萬年的冰塊，清澈但是寒冷。
看透了一切的荒涼。
他悟出了這個真理。
“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不會和他分開。”
沈平蕪眼底閃爍著瘋狂的暗紅，那是被心魔控制的標識。
長大後的沈望筠已經可以輕松與心魔你來我往去拉扯，他知道那不是母親的本意。
可此刻的他真的覺得母親要殺了自己。
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淚水沿著眼角滑落。
紀媱趴在墻頭，想到了一個新聞。
男孩被繼父按在沙發上狠狠掐住脖子，他奮力抵抗中看到了母親來幫助繼父，終於放棄了抵抗。
旁人的刀來劍往只能傷害到軀體，來自最親近之人的那把刀才能刺入靈魂。
她打不過沈平蕪，但還是仗著這是自己的夢境，從墻頭上跳下來。
一把打開沈平蕪，撈起沈望筠就跑。
沈望筠的淚落到紀媱的懷裏，燙到她手心。
她搖了搖頭，嘆口氣，“笨蛋。”
偶像是個美強慘，深深憐愛了。
“為什麽要救我。”
沈望筠攥著她的衣角，蓋住自己的臉。
他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的表情。
丟人。
紀媱想了想，“因為你還欠我一聲姐姐。”
沈望筠：“……你想要有一個半人半魔的親人嗎？”
“如果是你，我想要。”紀媱認真道。
沈平蕪追來，一掌拍向紀媱的後背。‘’
她沒有受傷，只是感覺到夢境在崩塌。
黑暗降臨前，她團起他的腦袋。
“沈望筠，別哭了，會有人很愛你很愛你的。”
夢境宛若鏡子破成碎片。
紀媱覺得自己醒了，但看到周圍漆黑的街道，嘆口氣。
“夢中夢？”
這裏是白石城的主街道。
先前抓錢龍的時候，她們路過過。
前方迷霧中站了一個人，看不清那人的長相，但紀媱下意識喊了聲：“沈靈均？”
迷霧散去，果然，那就是沈靈均的臉。
紀媱揚起笑，“終於夢到一個正常人了。”
老天爺聽到了她的祈求。
只是她才靠近，就感覺到不對勁兒。
沈靈均臉上沒有表情。
再細細一看，他的臉龐唰一下分成四瓣，每瓣都長了觸手，四個腦子亂飛過來。
紀媱瞠目結舌，“我精神已經被汙染這麽深了嗎，寄生獸？”
別太離譜！
沈靈均身體越來越高大，直直有三層樓那麽高，飛快向她奔來。
紀媱滿臉痛苦面具。
收回剛剛的話，哪裏是個正常人！
分明是個奇行種！
她禦劍起飛，卻發現自己怎麽都飛不出沈靈均周圍地界。
紀媱眼睜睜看著沈靈均從奇行種變成東京喰種，又變成蹦來蹦去的僵屍。
她突然發現，沈靈均好像沒有傷害她。
即使靠得再近，他也沒將她從劍上抽下來。
“餵……餵！你是不是想和我說話？”紀媱大著膽子問。
沈靈均停下來，點點頭。
“你是沈靈均？”
對方點點頭，頂著四個腦袋瓜。
不忍直視。
“我是魔人。”他嗡嗡道，聲音從肚子裏出來。
紀媱一陣惡寒，“你不是魔人，你他爹的是外星人。”
沈靈均沈默片刻。
“你心目中最可怕的東西長這樣。”
“是啊，所以你知道我對魔族的包容度，比海都寬。所以，你要不變成魔人的樣子和我說話吧，這樣子有點滲人。”
沈靈均恢覆正常形態，“這是你的夢境。”
“夢到你我理解，夢到日漫下飯番我不理解。”紀媱心有餘悸。
“我說我是魔人，你不害怕我嗎？”
“我不害怕。”紀媱耐心，“只要你沒傷害我，我就不害怕。”
沈望筠沈默，“為什麽要救沈望筠呢？他是魔人，他該死的。”
“你是人類，你也該死嗎？”紀媱反問，“他做錯了什麽，如果他不曾傷害過旁人性命，又為何要背上莫須有的罪名。”
“他傷害過，他斬殺了無數修士與魔族，他的罪名是用鮮血書寫的。”
“這是英雄走過的路，有舍才有得。”紀媱輕聲。
“不過我們能不能不聊這些啦，我真的好困啊沈靈均，醒來再聊啊。”
*
紀媱醒來後，再也睡不下去。
她將兩段夢境想了又想，琢磨出一個事情。
莫不是血咒提前預兆，即將要讓沈靈均變成魔人？
她眸色微暗，立馬聯系了陸清辭，讓他頒布命令去懸賞一個人。
一個眼尾帶著鳳凰紋路的男孩。
如果因為要幫雲水派抵抗血咒，變成一個魔人，沈靈均得有多麽絕望。
想到此，紀媱眼尾微微濕潤。
她必須杜絕這種事情的發生，沈靈均絕不能死。
他若死了，之後就輪到她們了。
沈靈均醒來的時候，被五床被子壓得喘不上來氣。
“紀媱……你要謀殺我啊……”他呢喃。
紀媱忙來幫他將被子取下來。
她紅紅的眼睛就落到沈靈均的視線中。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掌溫燙得嚇人，“你怎麽哭了？”
難道剛剛夢裏的那些形象太恐怖，把她嚇哭了？
瞬間，沈靈均內疚起來。
本來他體內的魔氣將紀媱的意識拉入他痛苦的回憶中是無心之舉。
夢境破碎後，不該為了測試一下紀媱，他就重新構建夢境故意嚇她。
他也實在沒想到紀媱腦海中會有那麽多的“奇思妙想”。
“沒事，就是……”紀媱吸吸鼻子。
“以後不要信小五了，你吃的這個迷藥，就是小五故意換的！”
沈望筠：“……”
小五，日後再替你洗刷冤屈！
他心中柔軟，“我以為你做夢嚇到了。”
“確實，夢到你變成豬八戒，直哼哼，醜死啦。”紀媱狡黠眨眨眼。
無論她說什麽話，調皮的還是嫌棄的。
沈望筠都知道，無論在什麽情況下，紀媱都會向他伸出那只手。
雪地裏纖白的，溫暖的手。
哪怕那個人的身份是沈望筠，不是沈靈均，她也會……
不，他不敢賭。
英雄走在鮮血淋漓的荊棘路上。
他不願給明艷的鮮花灑上一絲一毫的陰暗。
*
沈望筠得知噩耗。
紀媱將他的迷藥全收走了。
五蘊醒來一定會原諒他的，不原諒也沒轍。
他也沒辦法去偷紀媱的東西。
現下，他只能另覓它法。
趁竹漪去隔壁洲進行義診，藥不然要跟著出差五天時間，沈望筠計劃展開。
他先重金收買了一個嘴皮子利索的算命先生。
後在雲水派用法術暗暗捉弄了幾次止淵和魚精夫。
引小鳥兒在他們的衣服上排洩；走路時飛快搬來旁邊的石頭拌他們一跤；將止淵寫完的賬本全部用法術清掉；將魚精夫的錢袋剪漏一個洞……
如此幾番，兩人紛紛懷疑自己是不是水逆了。
沒道理這幾天就這麽倒黴啊？
止淵甚至懷疑血咒是不是重新針對起自己。
人一旦倒黴起來，喝水都塞牙。
他這時候才想起沈靈均的好來，開始關心起沈靈均身體健不健康，前段時間誤食了迷藥身體還暈不暈。
兩人的關系突飛猛進。
紀媱去找沈靈均練劍，都不去大師兄的洞府，改去山頂了。
這日止淵又茫然地看著自己的賬本，“我明明記得昨日我寫過的啊！”
上面空蕩蕩的，一個字都沒有。
紀媱微笑，“師父，沒寫可以直接說，我又不催你。”
止淵抓狂，“不是，我真的寫了！！！”
真沒寫，被這麽指摘無可厚非。
寫了還被冤枉，簡直是六月飛雪竇娥冤。
“劍尊正值壯年，記性不會出錯，可能哪裏出了問題。”沈望筠道。
“你個漏風的小棉襖還沒掌門懂我！”止淵點了點紀媱的頭。
魚精夫從外面奔來，大喊不好了。
“雲水派有賊偷我的錢！”
眾人互相對視一眼，紀媱欲言又止。
“有沒有可能是你下山的時候丟的？”
“不可能！”
“那你覺得是誰偷了你的錢呢？”
魚精夫和大家大眼瞪小眼看過去，最後哀聲嘆口氣，“你們都比我有錢，不應該偷我的錢的。”
“明事理！”
“可我的錢就是實實在在沒有了，怎麽辦，我還打算攢錢帶道侶度蜜月的。”
“我感覺最近我也很倒黴，雲水派是不是有什麽不太好的事情正在發生？”沈望筠意有所指。
這下輪到止淵和紀媱沈默。
這話他倆不好接，因為沈望筠的倒黴是預料之中的。
“不如我們請個道人上山來驅驅邪？”沈望筠問。
“可以！”
“沒問題！”
良心備受煎熬的兩人松口氣，將這話題糊弄過去。
沈望筠舌尖勸服的話還沒說，就被二人二話沒說同意的態度弄懵了。
嗯……太過順利。
道人上山的那天，是個陰天。
陰風大作，吹得山林簌簌，黑影隨行，如同鬼魅。
兩個穿寶一向是子不語怪力亂神，可穿越這麽離譜的事情都能發生，子他錯了啊！
看到那道人在門派之中又是灑符紙，又是灑聖水的，兩人神色肅穆，不敢多言。
“真有邪獰？”止淵喃喃。
“我的唯物主義觀告訴我沒有，但修仙界沒有唯物主義。”紀媱回。
“這東西，信則有，不信則無。”止淵語重心長。
直到那老道走到止淵面前，審視良久，驚訝後退。
“我觀你面堂發黑，妖邪纏身，恐有性命之憂！”
止淵立即重視起來，嚴肅問：“何為妖邪？”
“妖精鬼怪都算妖邪！”
止淵袖子裏的寶寶龍鉆出來，甜膩叫喚一聲。
是我嗎？
寶寶龍眨著可愛的眼睛看著止淵。
它被止淵養得很好，從最開始只能吐銅錢，到現在可以吐白銀了。
止淵幾乎將它當祖宗供著，常常念叨“你就是我的養老保險。”
當它出來的時候，止淵裝作沒看到將它重重按回袖中。
神色淡定，“請問如何治療呢？”
“要把妖邪趕走。”道人道。
紀媱小聲跟沈望筠道：“這是要師父的命啊。”
止淵神色一變，將寶寶龍牢牢護在懷裏，大有一種為了寶寶龍關天閉地的決心。
沈望筠通訊符提點道人，別提止淵的寶貝命根子。
道人急忙話鋒一轉，“或者，取血算卦，我算出昆吾山何處風水漏了，將其鎮住，就可解決。”
終於說到取血，沈望筠裝作毫不在意，實則默默觀察止淵的表情。
止淵表情很奇特，“算卦嗎？”
道人點點頭，“對。”
“你用的算卦的那書叫什麽名字？”
道人自信道：“《奇門遁甲》”
“第一版奇門遁甲是我雲水派開山祖師所作，後續五版也都有我雲水派的各個祖師增刪，你用的是第幾個版本呢？”
道人：“……”掀起袖子擦擦額頭的汗。
“主要用的還是《六爻算卦》，奇門遁甲只是作輔助。”
“那真是太巧了，六爻算卦是我年輕時編寫的，你打算如何算？我這本書裏面可沒有寫要取旁人血。”
止淵微笑。
登時場上一片寂靜。
沈望筠只覺天黑了，人生的陰影實在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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