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爭吵 還好嫂子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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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爭吵 還好嫂子不是人
為了點錢, 連原則都可以不要了，這就是該死的資本家。
止淵甚至都不舍得把“祥瑞”塞回靈虛幻境。
說是要以善制惡, 將寶寶龍養成熱愛祖國熱愛人民的好龍。
他雙眼裏貪婪的光都藏不住了。
哼。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景玉依舊悶悶不樂，竹漪註意到他的情緒，低聲道：“師兄，修煉心決你還要不要？”
景玉楞住片刻，嘆口氣，“那個心訣不適合我，你好好修煉，說不準有一天，你是我們四人中最早飛升的呢。到時候帶師兄飛。”
說完，他回去了。
藥不然看到他的背影, 輕聲：“雖然景兄和以前的性情很不一樣，但以天下蒼生為己任的責任感從未變過。”
如此輕易就將自己的機緣讓出去，如果是藥不然，他可能不會這麽做。
竹漪沈默著沒說話。
在打錢龍的時候，景玉替她挨了好幾下，
景玉可能是穿寶四人組中最張揚愛吹牛逼的，但也是她們中願意站到最前方保護她們的。
他老說自己是個宅男二次元。
心中的熱血終於有機會在修仙界施展。
如今妖丹被止淵吃了，不只是景玉的大俠夢滅了，連紀媱想要制止未婚夫拿到千靈王劍的願景都萎縮了。
紀媱也不好意思去激勵大師兄, 實在是沒法子, 只能自己激勵自己。
萬一她短時間內三個月金丹突破元嬰呢。
……
算了，這也太萬一了，需要墊兩個枕頭才敢做這種白日夢。
自己靠不住，她又將視線放到陸清辭身上。
讓藥不然給陸清辭開了上好的療傷藥, 等陸清辭來的時候，她屁顛屁顛給人家送去。
陸清辭正在給止淵報告哪些城池的鋪子都關閉，哪些田產已經變賣，三十億的虧空如何。
止淵看著上次他交給自己的那些賬本，一個頭兩個大。
瞧見了紀媱這個名譽董事長，止淵急忙招手。
“紀媱，你家這經濟真挺自由的啊，錢全特麽自己長腿兒跑了。”
紀媱幹笑一聲，“這不需要您老化腐朽為神奇嘛，您要是覺得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那咱就做，要是爆雷了就提前和我說一聲，我好跑路。”
“行，我得和你說一聲，我打算拉天使投資人——”
“謔，短短幾天走上現代化，師父牛啊。”
“有個家族和我接觸了，很有意向投資。”
“那就投啊，有投資還不好？”
“是你未婚夫家。”止淵說完看向紀媱。
果然，紀媱沈默了。
“他們說因為你，所以才信任這場投資的。我的想法是——”
“不接受。”紀媱掀起眼簾，“師父，不能接受。”
陸清辭在旁邊沒有說話，心底五味雜陳，並有疑惑：
宋家作為紀家的聯姻之家，紀媱為何對宋家那麽抵觸？
“我拒絕了，我的想法是，寧可前期麻煩了點兒，也不能讓肥水流向他。”止淵笑道。
紀媱這才裂開嘴笑。
“為何？”陸清辭不解。
“因為我不喜歡宋時硯，以後會和他退婚的，現在就不用和他家過多接觸了。”紀媱懶洋洋道。
陸清辭瞳孔微顫，下意識摩挲了下劍柄。
“我當你很喜歡宋時硯。”
小時候笑著說等宋時硯來娶她。
“狗才喜歡他。”
紀媱哼了聲，“哥，我找藥不然給你配了劍傷的藥，你回去記得吃哦。對了，我給你報名了宗門大比元嬰組，替咱紀家兒女出征，你可以嗎？”
陸清辭：“……”
他就知道紀媱嘴裏喊哥，從來沒有好事兒。
“不想去。”
紀媱立馬軟聲，拉著他的袖子左右搖晃，眨巴眼睛，“哥，求你了~”
陸清辭：“……”
等陸清辭和紀媱離開止淵的洞府時。
止淵勾弄著寶寶龍的下巴，輕聲道：“看到沒，做龍不能心太軟。你要想自己不被欺負，就不能輕易動感情哦。”
人的防備之心就像錢龍的銅幣一樣，一旦被感情侵襲，就會潰不成軍，一敗塗地。
*
陸清辭問接下來的劍招什麽時候學。
紀媱略微心虛地摸了摸鼻子，“上次答應了沈靈均，讓他教我後面的劍招，這不是你平日裏忙嘛，也不能每一天都上山啊。”
陸清辭哦了一聲，轉身離去。
蔓蔓荒蕪的青草掩蓋了他眼底的情緒。
或許紀媱沒有註意過，從他能進入雲水派的那天起，已經每天都上山了。
紀媱提到沈靈均，就自然想到這兩日他低落的情緒。
從殺了錢龍那時到現在，都沒恢覆過來，怎麽回事兒？
他對她有種淡淡的疏離，真是讓人不爽。
雖然疏離，她問他劍招時，他也會教。
紀媱拎著竹劍又去找沈望筠。
沈望筠正在喝補藥，是藥不然給他端來的。
旁邊的竹漪盯著他道：“怎麽樣？還不錯吧。”
沈望筠笑著點點頭，“謝謝藥兄。”
藥不然揮揮手，“謝謝竹漪吧，今日這藥是竹漪配的。”
“你看，我就說你配的藥喝不死人。”
沈望筠笑容凝固住，“是的，還沒死。”
紀媱震驚，終於有人喝了竹漪配的藥！
以身試毒，為修仙界做出了偉大的醫療貢獻！
“我打算進批藥材，明天去白石城義診。”竹漪羞赧。
“什麽！義診？！”屋裏的景玉探出頭來，呢喃，“瘋了瘋了，天下大亂。”
急忙給止淵發通訊符。
止淵得知消息後，忙私聯竹漪，語重心長。
【出門在外，戴好面具，千萬不要說你是我徒弟。】
竹漪：【……】
她不太開心地悶聲垂頭。
沈望筠見竹漪這樣，安慰：“真的無事，也能喝，而且有藥兄陪在你身邊，斷然不會出什麽事兒麽。”
“是的，藥不然，你會跟著吧？”紀媱問。
藥不然搖搖頭，“竹漪的醫術也算是我一手教出來的，我信她。”
這師徒倆還真是一個敢信徒弟一個敢信自己。
紀媱為明天白石城的百姓默哀三秒鐘。
“你剛剛把我配的藥給陸清辭了嗎？有沒有和他說怎麽煎服？”藥不然問。
“忘了。”
“沒事，等下我和他說一下，你特意為他尋藥，別等下藥吃錯了做無用功。”藥不然禦劍飛出去。
——特意為他尋藥。
正在醞釀要不要繼續喝手裏那碗補藥的沈望筠聞言，面無表情坐在樹下。
他幾乎用了很大的忍耐才沒直接問——為什麽你不去找藥不然給我配藥了？
反而去給陸清辭配？
就算你是個好人，平等對每個人都好，那為何不患寡而患不均？
沈望筠很不服氣。
氣得他想將雲水派這些人都殺了，將雲水派直接燒了。
讓紀媱只能待在他身邊，只能看到他一人。
他要忍住，這些憤怒都是讓他心緒迷亂的元兇。
他要保持鎮定，取到止淵的血，他就不會被這一方面小天地的人給影響到情緒了。
紀媱問他靈鳳引後續的劍招。
他淡漠地示範一遍，又隔著她的衣物捏著她的手腕，引著她做了一遍。
紀媱縱使再大大咧咧，在他故意的這種冷漠下，也輕而易舉發現到他在生氣。
為了關系破個冰，她“一不小心”崴了一下，往他懷中跌。
這樣他接住了她，她就和他道個謝，兩人就和好啦。
想象很豐滿，現實很骨感，沈望筠瞬移三步遠。
害得紀媱往後踉蹌兩步，狼狽用竹劍撐地。
她微微蹙眉，怒目圓瞪看向沈望筠，這下她也生氣了。
“過來！”
沈望筠：“？”
“扶我！”
紀媱直接命令。
沈望筠沈默一下，上前一步扶住她。
她反手一握，抓住沈望筠的手腕，真摯地直視他，“這兩天你在生氣什麽？”
“沒生氣。”他回，聲音很低。
撒謊的時候，永遠不能理直氣壯。
“我不信，是不是因為小五很久沒回來，所以你生氣了？還是說我上次對你說小五不是個好人，你生氣了？”
“都沒有。”
“那到底是什麽？生我的氣，還是景玉的氣？現在連天雷都不怎麽劈你了，你到底怎麽了，告訴我。”
紀媱語氣激動，將沈望筠逼至一個沒有回旋的死角。
他擰著眉頭，沈默良久。
在逼仄壓迫的目光下，他驟然動起來，修長的手指反手攏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舉起來，反壓過去。
聲音清越，帶著鼻息，如同困獸。
“紀媱！你就不能，就不能——”
俊朗的眉眼中痛苦極盡掙紮，他聲音低下來，“就不能別那麽關心我嗎？”
為什麽要對他這麽好？
為什麽要讓他覺得她可以無條件向他伸出溫暖的手？
為什麽又要選擇放棄他，對另一個人這麽好？
不如最開始，就別對他好。
沒有希望，就不會失望。
紀媱掙紮了一下，手沒掙脫開。
沈望筠之前從來都是溫潤如玉的模樣，從來沒有暴露出這樣的一面，眼尾微紅，目光好像要吞人，又好像是在哀求她放過他。
她鼻子有些酸，聲音帶著哭腔，“好，如你所願。”
為別人好的動作卻被嫌棄，紀媱感覺一片良心餵了狗。
沈望筠沈沈盯著她，心中針紮一般密密犯疼。
忽而，他視線落到她的指尖，在上面看到了好幾個針孔。
他用手去抓，想去細看，結果被紀媱甩開了手，還用力推了一把。
她跑出去了。
景玉在窗前喟嘆，“沈兄牛叉啊，居然能把小師妹弄哭，她可從來沒在我們面前哭過。”
她哭了？
沈望筠手涼涼的，心底也空落落的，有什麽東西好像消失在指尖。
“她關心你還不好嗎？非要她像平日裏懟我這樣懟你，你才舒坦？欠的。等著吧，師妹可比我記仇多了，以後你一定能達成所願。”景玉幸災樂禍。
沈望筠望著空無一人的院子，久久未言。
*
晚間，五蘊終於傳來了消息，說取到了焚靈粉。
他正在幽州趕往昆吾山的路上。
現在止淵也正常進食了。
等五蘊到了昆吾山，估計立馬迷暈止淵，進行取血。
等修煉魔玉解封，他就要回幽州了。
為何用要這個詞，先前明明很期待回幽州的。
現下，竟然有些不舍。
他從景玉的洞府中出來，在夜色四野間亂逛。
最後，居然逛到了紀媱洞府前。
不知道兩條腿怎麽會有自己的意識，不受控制，站在這裏。
夜已經很深了，洞府的琉璃窗還透著暖暖的燭火。
紀媱還沒睡。
他猶豫了很久，捏了一縷神魂化作夜風從門縫中灌進她的洞府。
像個無恥的偷窺旁人隱私的小人。
從前他從未做過，也鄙視這樣做的人。
但是，也許夜色太濃，掩蓋住了曾經的自己。
他卷進了洞府內，不敢觸碰紀媱嬌小的背部，只是眺望她在做什麽。
桌上地上一大堆散落的銅錢，一根紅線在她的手底下。
銀針穿梭，紅線便將銅錢牢固地釘在白色綢衣上。
旁邊有些手絹，沾了星星點點的血。
紀媱的指尖上那些針孔原來就是這樣來的。
原來，陸清辭受了劍傷，她不止給他送藥，還親自給他縫制一件刀槍不侵的盔甲。
那日在錢龍屍體身旁一個金子都不收，撿的這些銅幣也就剛好可以縫滿這件綢衣。
真好，能被她放在心上的人，可真幸福。
像個眼紅的小老鼠，艷羨著旁人的幸福。
五臟六腑被燒著，外面的冷風又讓他冷下來。
他的神魂卷過滾燙的爐火，帶著餘溫爬上紀媱的指尖，輕柔舐著發紅的傷口。
紀媱感覺到冰冷的手有些回暖，放下針線，雙手放在唇邊吹著氣搓了搓。
哼，做好了姐自己穿，笨蛋沈靈均。
芳蘭氣息擾亂沈望筠的神魂，他瞬間將其收了回來，耳尖發紅。
他趁著夜色下了山。
確實如紀媱所說，自打弄死錢龍的那場天雷發現弄不死他，有些自暴自棄，不總是追著他打雷了。
白石城的夜市也關得差不多了。
他尋了大半個城，才找到一個水果鋪子。
進去詢問有沒有蘋果與石榴。
“客官真是說笑，現在什麽月份了，哪裏有你說的那東西，現下這時節秋梨和棗倒是多，不如買點這些。”
沈望筠搖了搖頭，又問哪裏產蘋果與石榴。
小二指了兩處天南海北的地方，“要吃，也得等到明年啦。”
沈望筠謝過後，直奔其中一處蘋果林。
他毫不顧惜地用自己的靈力催化果樹，細細盯著那樹葉盡落的枯枝長出新芽，新芽長出嫩葉，變綠濃郁，開花結果成熟。
鮮紅的蘋果被他小心翼翼摘下來。
他又去了城池的另一頭，如法炮制，摘到了果實飽滿的石榴。
晨曦噴薄，靈鳥啼鳴。
紀媱昨夜熬夜縫制完成盔甲，打著哈欠準備起來練劍。
推開房門，一個孤零零的小竹籃在門口躺著。
白色的布遮在上面，她好奇四顧，沒看到旁人，便蹲下揭開白布，看看下面是什麽東西。
蘋果，石榴。
什麽鬼啊？
她在大群裏發：【誰在我門口放了蘋果和石榴啊？】
大約是她醒得太早，只有竹漪回了句：【不是我，我在準備藥材。】
後來，陸陸續續別人也回覆了。
藥不然：【不是我，我唯愛杧果。】
景玉：【不是我，誰會喜歡吃蘋果這種無聊的水果啊。】
魚精夫：【不是我，這個季節沒有蘋果和石榴了吧，哪來的？】
止淵：【不是我，不過你若不吃，可以給為師送上來。】
紀媱：【想得美。】
只有一個人沒回。
紀媱知道他大概也不會回自己了。
不應該啊，昨天才剛放下狠話，晚上就給她送水果？
認錯速度挺快？
不過她不打算主動去找沈望筠，不然顯得自己很迫不及待一樣。
她打量那兩樣水果，果相真不錯，便哼著不成調的小歌，開炫。
這倆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的水果一起吃，居然還蠻不錯。
練劍練累了，剛好到中午幹飯時間。
如今雲水派的吃食被魚精夫的老婆給包圓。
止淵撥款，白石城的人送菜來，魚精親自操刀給大家做飯吃。
無論對魚精來說，還是對其他人來說，讓一個吃貨做飯，是一種享福。
一貫是在景玉.洞府做飯。
今日燒的是魚湯。
山下人送上來新鮮的鯽魚，魚精稍作處理後，熱油下鍋，煎至兩面焦黃，兌水熬煮。
紀媱拎著水果竹籃，邁進洞府，迎面看到大開窗戶裝模作樣讀書的沈望筠。
他一夜未睡又浪費許多靈力，眼底泛著血絲，默不作聲擡眼看了眼她。
她視若罔聞，甜甜笑著，到廚房誇讚：“好香啊嫂子。”
“對啊，今天做什麽？”景玉笑問。
“今天吃魚，她的拿手好菜。”魚精夫道。
“吃魚？！”紀媱瞪大眼珠子。
本是同根生，相煎有點急啊。
魚精羞赧一笑，“還是自己人吃起來放心一些。”
紀媱佩服至五體投地，“嫂子好胃口！”
景玉也驚嘆：“要不說是廚神呢，廚藝上妙理無窮！”
魚精更害羞了，“除了魚湯，我還會做清蒸鱸魚，紅燒鯉魚，油炸黃魚，鹹魚燒菜。”
景玉和紀媱鼓掌，私下感慨。
【還好嫂子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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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點錢, 連原則都可以不要了，這就是該死的資本家。
止淵甚至都不舍得把“祥瑞”塞回靈虛幻境。
說是要以善制惡, 將寶寶龍養成熱愛祖國熱愛人民的好龍。
他雙眼裏貪婪的光都藏不住了。
哼。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景玉依舊悶悶不樂，竹漪註意到他的情緒，低聲道：“師兄，修煉心決你還要不要？”
景玉楞住片刻，嘆口氣，“那個心訣不適合我，你好好修煉，說不準有一天，你是我們四人中最早飛升的呢。到時候帶師兄飛。”
說完，他回去了。
藥不然看到他的背影, 輕聲：“雖然景兄和以前的性情很不一樣，但以天下蒼生為己任的責任感從未變過。”
如此輕易就將自己的機緣讓出去，如果是藥不然，他可能不會這麽做。
竹漪沈默著沒說話。
在打錢龍的時候，景玉替她挨了好幾下，
景玉可能是穿寶四人組中最張揚愛吹牛逼的，但也是她們中願意站到最前方保護她們的。
他老說自己是個宅男二次元。
心中的熱血終於有機會在修仙界施展。
如今妖丹被止淵吃了，不只是景玉的大俠夢滅了，連紀媱想要制止未婚夫拿到千靈王劍的願景都萎縮了。
紀媱也不好意思去激勵大師兄, 實在是沒法子, 只能自己激勵自己。
萬一她短時間內三個月金丹突破元嬰呢。
……
算了，這也太萬一了，需要墊兩個枕頭才敢做這種白日夢。
自己靠不住，她又將視線放到陸清辭身上。
讓藥不然給陸清辭開了上好的療傷藥, 等陸清辭來的時候，她屁顛屁顛給人家送去。
陸清辭正在給止淵報告哪些城池的鋪子都關閉，哪些田產已經變賣，三十億的虧空如何。
止淵看著上次他交給自己的那些賬本，一個頭兩個大。
瞧見了紀媱這個名譽董事長，止淵急忙招手。
“紀媱，你家這經濟真挺自由的啊，錢全特麽自己長腿兒跑了。”
紀媱幹笑一聲，“這不需要您老化腐朽為神奇嘛，您要是覺得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那咱就做，要是爆雷了就提前和我說一聲，我好跑路。”
“行，我得和你說一聲，我打算拉天使投資人——”
“謔，短短幾天走上現代化，師父牛啊。”
“有個家族和我接觸了，很有意向投資。”
“那就投啊，有投資還不好？”
“是你未婚夫家。”止淵說完看向紀媱。
果然，紀媱沈默了。
“他們說因為你，所以才信任這場投資的。我的想法是——”
“不接受。”紀媱掀起眼簾，“師父，不能接受。”
陸清辭在旁邊沒有說話，心底五味雜陳，並有疑惑：
宋家作為紀家的聯姻之家，紀媱為何對宋家那麽抵觸？
“我拒絕了，我的想法是，寧可前期麻煩了點兒，也不能讓肥水流向他。”止淵笑道。
紀媱這才裂開嘴笑。
“為何？”陸清辭不解。
“因為我不喜歡宋時硯，以後會和他退婚的，現在就不用和他家過多接觸了。”紀媱懶洋洋道。
陸清辭瞳孔微顫，下意識摩挲了下劍柄。
“我當你很喜歡宋時硯。”
小時候笑著說等宋時硯來娶她。
“狗才喜歡他。”
紀媱哼了聲，“哥，我找藥不然給你配了劍傷的藥，你回去記得吃哦。對了，我給你報名了宗門大比元嬰組，替咱紀家兒女出征，你可以嗎？”
陸清辭：“……”
他就知道紀媱嘴裏喊哥，從來沒有好事兒。
“不想去。”
紀媱立馬軟聲，拉著他的袖子左右搖晃，眨巴眼睛，“哥，求你了~”
陸清辭：“……”
等陸清辭和紀媱離開止淵的洞府時。
止淵勾弄著寶寶龍的下巴，輕聲道：“看到沒，做龍不能心太軟。你要想自己不被欺負，就不能輕易動感情哦。”
人的防備之心就像錢龍的銅幣一樣，一旦被感情侵襲，就會潰不成軍，一敗塗地。
*
陸清辭問接下來的劍招什麽時候學。
紀媱略微心虛地摸了摸鼻子，“上次答應了沈靈均，讓他教我後面的劍招，這不是你平日裏忙嘛，也不能每一天都上山啊。”
陸清辭哦了一聲，轉身離去。
蔓蔓荒蕪的青草掩蓋了他眼底的情緒。
或許紀媱沒有註意過，從他能進入雲水派的那天起，已經每天都上山了。
紀媱提到沈靈均，就自然想到這兩日他低落的情緒。
從殺了錢龍那時到現在，都沒恢覆過來，怎麽回事兒？
他對她有種淡淡的疏離，真是讓人不爽。
雖然疏離，她問他劍招時，他也會教。
紀媱拎著竹劍又去找沈望筠。
沈望筠正在喝補藥，是藥不然給他端來的。
旁邊的竹漪盯著他道：“怎麽樣？還不錯吧。”
沈望筠笑著點點頭，“謝謝藥兄。”
藥不然揮揮手，“謝謝竹漪吧，今日這藥是竹漪配的。”
“你看，我就說你配的藥喝不死人。”
沈望筠笑容凝固住，“是的，還沒死。”
紀媱震驚，終於有人喝了竹漪配的藥！
以身試毒，為修仙界做出了偉大的醫療貢獻！
“我打算進批藥材，明天去白石城義診。”竹漪羞赧。
“什麽！義診？！”屋裏的景玉探出頭來，呢喃，“瘋了瘋了，天下大亂。”
急忙給止淵發通訊符。
止淵得知消息後，忙私聯竹漪，語重心長。
【出門在外，戴好面具，千萬不要說你是我徒弟。】
竹漪：【……】
她不太開心地悶聲垂頭。
沈望筠見竹漪這樣，安慰：“真的無事，也能喝，而且有藥兄陪在你身邊，斷然不會出什麽事兒麽。”
“是的，藥不然，你會跟著吧？”紀媱問。
藥不然搖搖頭，“竹漪的醫術也算是我一手教出來的，我信她。”
這師徒倆還真是一個敢信徒弟一個敢信自己。
紀媱為明天白石城的百姓默哀三秒鐘。
“你剛剛把我配的藥給陸清辭了嗎？有沒有和他說怎麽煎服？”藥不然問。
“忘了。”
“沒事，等下我和他說一下，你特意為他尋藥，別等下藥吃錯了做無用功。”藥不然禦劍飛出去。
——特意為他尋藥。
正在醞釀要不要繼續喝手裏那碗補藥的沈望筠聞言，面無表情坐在樹下。
他幾乎用了很大的忍耐才沒直接問——為什麽你不去找藥不然給我配藥了？
反而去給陸清辭配？
就算你是個好人，平等對每個人都好，那為何不患寡而患不均？
沈望筠很不服氣。
氣得他想將雲水派這些人都殺了，將雲水派直接燒了。
讓紀媱只能待在他身邊，只能看到他一人。
他要忍住，這些憤怒都是讓他心緒迷亂的元兇。
他要保持鎮定，取到止淵的血，他就不會被這一方面小天地的人給影響到情緒了。
紀媱問他靈鳳引後續的劍招。
他淡漠地示範一遍，又隔著她的衣物捏著她的手腕，引著她做了一遍。
紀媱縱使再大大咧咧，在他故意的這種冷漠下，也輕而易舉發現到他在生氣。
為了關系破個冰，她“一不小心”崴了一下，往他懷中跌。
這樣他接住了她，她就和他道個謝，兩人就和好啦。
想象很豐滿，現實很骨感，沈望筠瞬移三步遠。
害得紀媱往後踉蹌兩步，狼狽用竹劍撐地。
她微微蹙眉，怒目圓瞪看向沈望筠，這下她也生氣了。
“過來！”
沈望筠：“？”
“扶我！”
紀媱直接命令。
沈望筠沈默一下，上前一步扶住她。
她反手一握，抓住沈望筠的手腕，真摯地直視他，“這兩天你在生氣什麽？”
“沒生氣。”他回，聲音很低。
撒謊的時候，永遠不能理直氣壯。
“我不信，是不是因為小五很久沒回來，所以你生氣了？還是說我上次對你說小五不是個好人，你生氣了？”
“都沒有。”
“那到底是什麽？生我的氣，還是景玉的氣？現在連天雷都不怎麽劈你了，你到底怎麽了，告訴我。”
紀媱語氣激動，將沈望筠逼至一個沒有回旋的死角。
他擰著眉頭，沈默良久。
在逼仄壓迫的目光下，他驟然動起來，修長的手指反手攏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舉起來，反壓過去。
聲音清越，帶著鼻息，如同困獸。
“紀媱！你就不能，就不能——”
俊朗的眉眼中痛苦極盡掙紮，他聲音低下來，“就不能別那麽關心我嗎？”
為什麽要對他這麽好？
為什麽要讓他覺得她可以無條件向他伸出溫暖的手？
為什麽又要選擇放棄他，對另一個人這麽好？
不如最開始，就別對他好。
沒有希望，就不會失望。
紀媱掙紮了一下，手沒掙脫開。
沈望筠之前從來都是溫潤如玉的模樣，從來沒有暴露出這樣的一面，眼尾微紅，目光好像要吞人，又好像是在哀求她放過他。
她鼻子有些酸，聲音帶著哭腔，“好，如你所願。”
為別人好的動作卻被嫌棄，紀媱感覺一片良心餵了狗。
沈望筠沈沈盯著她，心中針紮一般密密犯疼。
忽而，他視線落到她的指尖，在上面看到了好幾個針孔。
他用手去抓，想去細看，結果被紀媱甩開了手，還用力推了一把。
她跑出去了。
景玉在窗前喟嘆，“沈兄牛叉啊，居然能把小師妹弄哭，她可從來沒在我們面前哭過。”
她哭了？
沈望筠手涼涼的，心底也空落落的，有什麽東西好像消失在指尖。
“她關心你還不好嗎？非要她像平日裏懟我這樣懟你，你才舒坦？欠的。等著吧，師妹可比我記仇多了，以後你一定能達成所願。”景玉幸災樂禍。
沈望筠望著空無一人的院子，久久未言。
*
晚間，五蘊終於傳來了消息，說取到了焚靈粉。
他正在幽州趕往昆吾山的路上。
現在止淵也正常進食了。
等五蘊到了昆吾山，估計立馬迷暈止淵，進行取血。
等修煉魔玉解封，他就要回幽州了。
為何用要這個詞，先前明明很期待回幽州的。
現下，竟然有些不舍。
他從景玉的洞府中出來，在夜色四野間亂逛。
最後，居然逛到了紀媱洞府前。
不知道兩條腿怎麽會有自己的意識，不受控制，站在這裏。
夜已經很深了，洞府的琉璃窗還透著暖暖的燭火。
紀媱還沒睡。
他猶豫了很久，捏了一縷神魂化作夜風從門縫中灌進她的洞府。
像個無恥的偷窺旁人隱私的小人。
從前他從未做過，也鄙視這樣做的人。
但是，也許夜色太濃，掩蓋住了曾經的自己。
他卷進了洞府內，不敢觸碰紀媱嬌小的背部，只是眺望她在做什麽。
桌上地上一大堆散落的銅錢，一根紅線在她的手底下。
銀針穿梭，紅線便將銅錢牢固地釘在白色綢衣上。
旁邊有些手絹，沾了星星點點的血。
紀媱的指尖上那些針孔原來就是這樣來的。
原來，陸清辭受了劍傷，她不止給他送藥，還親自給他縫制一件刀槍不侵的盔甲。
那日在錢龍屍體身旁一個金子都不收，撿的這些銅幣也就剛好可以縫滿這件綢衣。
真好，能被她放在心上的人，可真幸福。
像個眼紅的小老鼠，艷羨著旁人的幸福。
五臟六腑被燒著，外面的冷風又讓他冷下來。
他的神魂卷過滾燙的爐火，帶著餘溫爬上紀媱的指尖，輕柔舐著發紅的傷口。
紀媱感覺到冰冷的手有些回暖，放下針線，雙手放在唇邊吹著氣搓了搓。
哼，做好了姐自己穿，笨蛋沈靈均。
芳蘭氣息擾亂沈望筠的神魂，他瞬間將其收了回來，耳尖發紅。
他趁著夜色下了山。
確實如紀媱所說，自打弄死錢龍的那場天雷發現弄不死他，有些自暴自棄，不總是追著他打雷了。
白石城的夜市也關得差不多了。
他尋了大半個城，才找到一個水果鋪子。
進去詢問有沒有蘋果與石榴。
“客官真是說笑，現在什麽月份了，哪裏有你說的那東西，現下這時節秋梨和棗倒是多，不如買點這些。”
沈望筠搖了搖頭，又問哪裏產蘋果與石榴。
小二指了兩處天南海北的地方，“要吃，也得等到明年啦。”
沈望筠謝過後，直奔其中一處蘋果林。
他毫不顧惜地用自己的靈力催化果樹，細細盯著那樹葉盡落的枯枝長出新芽，新芽長出嫩葉，變綠濃郁，開花結果成熟。
鮮紅的蘋果被他小心翼翼摘下來。
他又去了城池的另一頭，如法炮制，摘到了果實飽滿的石榴。
晨曦噴薄，靈鳥啼鳴。
紀媱昨夜熬夜縫制完成盔甲，打著哈欠準備起來練劍。
推開房門，一個孤零零的小竹籃在門口躺著。
白色的布遮在上面，她好奇四顧，沒看到旁人，便蹲下揭開白布，看看下面是什麽東西。
蘋果，石榴。
什麽鬼啊？
她在大群裏發：【誰在我門口放了蘋果和石榴啊？】
大約是她醒得太早，只有竹漪回了句：【不是我，我在準備藥材。】
後來，陸陸續續別人也回覆了。
藥不然：【不是我，我唯愛杧果。】
景玉：【不是我，誰會喜歡吃蘋果這種無聊的水果啊。】
魚精夫：【不是我，這個季節沒有蘋果和石榴了吧，哪來的？】
止淵：【不是我，不過你若不吃，可以給為師送上來。】
紀媱：【想得美。】
只有一個人沒回。
紀媱知道他大概也不會回自己了。
不應該啊，昨天才剛放下狠話，晚上就給她送水果？
認錯速度挺快？
不過她不打算主動去找沈望筠，不然顯得自己很迫不及待一樣。
她打量那兩樣水果，果相真不錯，便哼著不成調的小歌，開炫。
這倆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的水果一起吃，居然還蠻不錯。
練劍練累了，剛好到中午幹飯時間。
如今雲水派的吃食被魚精夫的老婆給包圓。
止淵撥款，白石城的人送菜來，魚精親自操刀給大家做飯吃。
無論對魚精來說，還是對其他人來說，讓一個吃貨做飯，是一種享福。
一貫是在景玉.洞府做飯。
今日燒的是魚湯。
山下人送上來新鮮的鯽魚，魚精稍作處理後，熱油下鍋，煎至兩面焦黃，兌水熬煮。
紀媱拎著水果竹籃，邁進洞府，迎面看到大開窗戶裝模作樣讀書的沈望筠。
他一夜未睡又浪費許多靈力，眼底泛著血絲，默不作聲擡眼看了眼她。
她視若罔聞，甜甜笑著，到廚房誇讚：“好香啊嫂子。”
“對啊，今天做什麽？”景玉笑問。
“今天吃魚，她的拿手好菜。”魚精夫道。
“吃魚？！”紀媱瞪大眼珠子。
本是同根生，相煎有點急啊。
魚精羞赧一笑，“還是自己人吃起來放心一些。”
紀媱佩服至五體投地，“嫂子好胃口！”
景玉也驚嘆：“要不說是廚神呢，廚藝上妙理無窮！”
魚精更害羞了，“除了魚湯，我還會做清蒸鱸魚，紅燒鯉魚，油炸黃魚，鹹魚燒菜。”
景玉和紀媱鼓掌，私下感慨。
【還好嫂子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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