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祥瑞 哪裏是妖獸！這分明是祥r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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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祥瑞 哪裏是妖獸！這分明是祥ray……
沈望筠這麽近距離被天雷劈, 居然也沒被劈死，反而讓錢龍先嗝屁。
他甚至都沒像上次那樣暈倒。
這氣運這強度, 令人嘆為觀止。
紀媱盯緊了正在把脈的二師姐，從二師姐口中聽到“沈靈均無事”，她才松了口氣。
這些小表情落到沈望筠眼中，他默默勾起唇角，伸手摸了摸頭頂的發簪。
腦海中全是剛剛紀媱不顧危險將避雷發簪替他簪上的模樣。
“沈兄你什麽操作啊？錢龍化神期的都能被天雷弄死，你卻好生生活著……”
景玉左右擺弄一下他的四肢，笑嘻嘻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合體期呢。”
沈望筠：“……”
這師兄妹還真是一個比一個猜得準啊。“都是運氣，死了可沒人給你收屍！”紀媱氣鼓鼓哼了聲。
沈望筠笑：“我這叫禍害遺千年，不會輕易死的。”
沈望筠找個角落去換衣服洗臉去。
景玉被摔得崴了腳，竹漪被抽飛肋骨斷了兩根，陸清辭更是傷得明明白白, 接近心臟的位置被自己的劍反傷。
只有紀媱一個沒受傷。
她先後給三個傷員包紮一番。
鑒於前段時日替沈望筠包紮練了一手好手藝，給陸清辭傷口清理的時候，她動作極其利落。
雪落到陸清辭的肩頭，她下意識吹了口氣。
陸清辭板著眉眼看著她殊麗明艷的小臉，視線又落到她的裙擺上。
長大後第一次見面時，她身上佩戴的那些華麗的玉飾今日沒有帶出來。
即使這樣，僅憑一張容顏，她的雍容華麗也像舉世無雙的貴女。
她和小時候很像，但又有些不一樣了。
那雙水靈靈的視線跳過來, 陸清辭別過頭去回避。
“技術不錯。”
“狗嘴裏居然能吐出象牙來。”
“這個給你。”陸清辭掏出一件雪白的綢衣。
紀媱驚喜舉起來, “你效率可以啊。”
在白石城召喚最強外掛陸清辭的時候，她就委托他帶件中衣來。
居然那麽快就給她了。
孤松樹下，噴薄的夜幕淹沒了雪色。
沈望筠看著言笑晏晏的兩人，看著紀媱用同樣的包紮動作對待陸清辭, 溫柔細致。
看到紀媱收到那白衣臉上如花的笑容。
他的膚色比雪還要蒼白。
天地間冷空氣悠悠蕩蕩，此間讓他幻視到一望無際的雪原。
他一個人手腳冰冷從萬魔屍堆中爬出來，孤零零在雪原上走了三天三夜。
那時，他還不明白從小疼愛自己的母親為何突然對他這麽殘忍。
回城，傷痕累累的腳踩在冰涼的玄石臺階上。
他喉嚨顫動，不知道該不該喊高座之上的人母親。
卻聽到她說：
“你這張臉和你父親長得是真像，你們都背叛了我，都背叛了我。”
很久之後，他才知道，母親得了心魔。
親人的冷漠化作寒冰，殘忍化作刻刀，將他一點點雕刻成孤獨的雪原冰花。
他用了一百多年才走出那片雪原。
可就在現在，那種無邊無際的孤冷又吞沒了他。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他好。
除非那人是個好人。
好人會對所有人好，他不是唯一的那個。
他在小時候主動戴上白竹面具時就認清這個道理。
怎麽到了現在，還在奢求，奢求旁人向他伸出手。
他垂下冷漠的眼眸，沒有走過去。
紀媱將衣服收好。
她還尋思能不能讓陸清辭幫忙去參加宗門大比，暴打未婚夫呢。
但是陸清辭也重傷。
如今看來，真正能打敗未婚夫的，只有原著中成為未來化神第一人的大師兄。
她瞥了眼景玉，搖了搖頭，唉聲嘆氣。
景玉正在擺弄崴了的腳，撞到師妹怒其不爭的視線。
他：“……？”
餵餵餵，剛剛他表現雖然沒那麽強，但也沒拖後腿啊！
你這是什麽態度！
受傷了還被這樣對待，你還是人嗎！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他不能再當一個人菜癮大的劍修！
錢龍的妖丹，我來嘍。
錢龍的軀體已亡，靈魂也被天雷轟了個一幹二凈。
按照世間大道原則，世間的另一個角落會誕生一條新的錢龍。
然而，原則被捏在紀媱手中。
她敲了敲手裏的蛋，看著破殼而出的青色小龍纏上她的手臂，濕濡的舌頭舔舐著她。
銅幣皮膚還沒硬化，四只可愛的爪爪沒有尖銳的指甲，忽閃忽閃的清澈眼睛盯得人心都要化作一灘水，靈魂純潔無瑕。
就是一條非常可愛的寶寶龍！
紀媱有點怵這些蛇類蜥蜴類的寵物，默默丟到一旁。
寶寶龍懵逼掉到沈望筠的肩頭，委屈巴巴盤著尾巴，嗡嗡兩聲發出哭泣的聲音。
——媽媽不要我了。
破殼初生見到的第一個人被寶寶龍認作了最重要的人。
沈望筠身上的寒意又讓它覺得不好相與，它逃竄一般鉆進竹漪的懷中。
而景玉已經磨刀霍霍，在竹漪的指點下，刨開了錢龍的腹部，在血肉淋漓中挖出了那顆金燦燦的妖丹。
系統激動地探出頭來，和景玉兩眼相望淚四行。
【是它是它，就是它！我們的救命稻草——】
小妖丹還沒喊出來，就聽到一陣血肉撕裂的聲音。
景玉警惕往錢龍屍體的腹部看去。
只見一道劍尖劃破胃部的結締組織，一片難以言表的發酵的味道四溢開來。
血肉之中爬出來一個渾身血汙的人。
重見天日，那人嚎啕大哭。
是野豬修士！！！
五人齊刷刷瞠目結舌。
“不是，兄弟，我以為你都被消化了。”
“你才被消化！我被吞下去之後，一直扒拉著錢龍的胃管，生怕自己掉到它的胃液裏去，嗚嗚嗚嗚。”
野豬修士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痛徹心扉。
不像是重獲新生，倒像是受到了什麽強烈的打擊。
紀媱靠近，捏著鼻子，安慰：“別哭了啊，錢龍也被打死了，你的同伴都活著呢，沒有一人傷亡。”
“嗚嗚嗚，我不是在為同伴傷心。剛剛我的儲物袋掉進錢龍胃液中，被腐蝕得連渣都不剩了，我存了那麽多年的金子啊，我不活啦……”
謔，不在哀悼人命，在哀悼金子。
紀媱在他的灌耳魔音中小聲問：“你不是說你不愛錢嗎？”
野豬修士哭得震天響，“不，我愛。”
紀媱：“……”你怪善變的哈。
“這裏這麽多金子，我們幾個人和你平分，別哭了。”
錢龍的屍體上有大塊大塊的金色的皮膚，上面全是金燦燦的金子。
景玉得了妖丹，很大度讓出這些金子的份額。
野豬修士收了聲，看向他們，喃喃，“好人啊好人。”
竹漪最近確實缺錢買草藥，止淵那摳搜貨是真的一毛不拔，她光賣原主的那些丹藥也攢不了多久的錢。
於是，她背著寶寶龍開始撿地上的金子。
紀媱也在撿，不過她撿的不是金子，而是錢龍身上少量的青色銅幣。
這些銅幣是非常頂尖的制作防禦盔甲的材料。
一般人很難突破這層防禦。
別看她們最終將錢龍弄死了，那還全靠天雷呢。
如果真靠她們的實力，就算到了化神階段，想要破錢龍防禦，也困難無比。
在她眼中，這些銅幣遠比金子貴重。
撿完金子和銅幣，大家下山。
那些修士大加讚揚一番雲水派果然出高徒之後，感恩離去。
紀媱等人則回了魚精夫的家。
暮色冥冥，天色大晚。
魚精夫已經從白石城買了藥材回來，藥不然熬好了藥，魚精服下藥後睡下了。
眾人修整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要回山門。
魚精夫怕白石城的那些修士日後還會來到山林中抓住魚精，他懇求紀媱能否將魚精帶到雲水派養傷。
紀媱同意。
魚精夫感動得痛哭流涕，額前兩縷白毛顫顫巍巍。
這年頭哪裏還有這麽好的企業，做五休二，年薪萬金，保釋家人，還能帶家人住公司套房。
真是趕上好時候了。
*
雲水派，斷風淵。
整整一夜，止淵站於寒風中，一身玄衣，肅穆望向幽黑的淵底。
他手中無邊無際的靈力強勢地湧入深淵。
自從上次熾焰鳳凰破陣而出，地下的妖獸們就覺得它們也可以效仿熾焰鳳凰，重新奪回自己的自由。
於是，趁著雲水派全員出動，它們想躲避止淵的視線，逃竄出去。
可還是被止淵發現了。
但止淵寧願自己沒發現。
沒發現的話，逃就逃了，管你是為非作歹還是為禍世間，他不知道就問心無愧。
發現了，就不得不管，不然自己的良心會半夜起來扇自己兩巴掌。
若說管，讓他一個靈氣時常岔氣的穿寶怎麽管？！
現在他的靈力接近枯竭，也只能勉強鎮住這群妖獸。
想喊徒兒回來救命，但想想那三位，回來也是給妖獸們打牙祭。
唉……強者是多麽寂寞。
可他還是撐得太久，有些撐不下去了。
胸膛中血液翻湧，他吐了口鮮血出來。
深淵下的妖獸奮力一躍，將殘存的法陣撞破，飛上來叫囂著：“止淵小兒，不過如此！”
止淵眼尾微挑，擦了擦血。
如果是原主止淵在這兒，它們沒有機會說出這句話。
他微微一笑：“希望你的實力和你的嘴一樣硬。”
話畢，止淵飛身而上，握拳往妖獸臉上一摜，用力之大，堪比竹漪。
妖獸從來都是見止淵劍術術法厲害，哪裏見過他親自上陣赤身肉搏，紛紛傻眼。
它們嚇得四處逃竄。
不過止淵並不慌。
雲水派最強的陣法不是封印妖獸的陣法，而是護山大陣。
這群渣滓再逃，也逃不出昆吾山。
紀媱等人回山，因為帶了魚精這個傷員，故坐了傳送陣回來。
紀媱成功在大師兄二師姐的臉上看到了暈機與暈車的雙重癥狀。
她心滿意足點點頭。
師兄師姐兩眼白花花扶著旁邊的人。
景玉的鹹豬手差點要落到沈望筠的衣領上，沈望筠靈活往旁邊一躲，景玉沒了支撐一屁股坐地上，長籲短嘆，“果真如師妹所言。”
紀媱哈哈大笑，“看吧，我說這交通工具取其糟粕棄其精華，你倆非要試試。”
白光散去，紀媱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望著雲水派的一派廢墟，她茫然眨眨眼。
“地震了？”
景玉終於恢覆視力，看清空中亂飛的妖獸，咬緊後槽牙，“靠，被偷家了。”
才離家一天，家怎麽就被毀成這模樣！
沈望筠攔在眾人面前，低聲：“這些妖獸實力大多元嬰以上，都是錢龍那個水平的，盡量不要招惹，我們先躲起來。”
“哪裏來的這麽多妖獸啊？”魚精害怕極了。
“昆吾山後山鎮壓了很多妖獸，看來是那裏的妖獸破陣跑出來了。”紀媱臉色不太好。
師父縱使再擺爛，也不會不管這事兒。
能讓這麽多妖獸在雲水派地盤上貼臉開大，他肯定出事兒了。
“我去後山看看，師妹，你帶著他們去祠堂躲躲。”
“我去吧。”竹漪看了眼景玉崴了的腳，“你都不會禦劍飛行。”
從來紀媱都是拐彎抹角說這事兒，沒那麽直白挑明過。
還是二師姐勇，說話正確地，直觀的，一針見血的，令人破防的。
景玉心臟被狠狠紮了一刀，“咱能不講這事兒不？等下我吃下錢龍妖丹就可以做身體的主人！”
紀媱默默出聲：“那個……我剛剛給師父發通訊符，他說他就在自己洞府裏躺著……睡午覺。”
眾人：“……”
心大如止淵，栓Q。
白擔心了。
眾人小心翼翼走小路，鉆進止淵洞府。
止淵躺在躺椅上，呼呼大睡。
“師父，這你也睡得著啊？”景玉一進來就大喊。
止淵翻了個身，一夜的戰鬥讓他力竭。
他嘟囔：“只要思想肯滑坡，困難總比辦法多。那些妖獸要鬧就讓它們鬧，反正也跑不出去。”
這也太隨遇而安了。
三個穿寶投去鄙夷目光。
連沈望筠都嘆為觀止。
先前戰場上的止淵可不是這副懶散的模樣。
一個人怎麽可以從容到這樣，連門派被毀了也無所謂？
在眾目睽睽的譴責中，止淵終於是睜開了眼。
他在穿寶小群裏道：【我也沒辦法，剛剛靈氣又岔氣了，不回來躺著，我擱外面當妖獸的早點啊？】
【你怎麽和我一樣，中看不中用，真是個草包！】
景玉憤憤，狠起來連自己都罵。
止淵：【……】
【原主先前上幽州戰場與沈望筠對打的時候就受了點內傷，後來又因為熾焰鳳凰，傷勢加重，我才將養了幾日，實力根本沒恢覆到巔峰時期，再加上靈氣總是岔氣，無法修補斷風淵的鎮壓陣法。我反正管不了了，愛咋咋地，大不了吃了我。】
幾人陷入沈默。
確實，實力不是萬能的，沒有實力是萬萬不能的。
該怎麽解決眼前這個燃眉之火呢？
紀媱左思右想，要不要向紀家求救。
旁邊的人也在思考。
終於還是景玉不甘願地拿出了錢龍的妖丹，“吃了吧老登。”
止淵：“？”
景玉心中煩悶地將妖丹塞進止淵嘴裏，“放心，又不是毒藥。這本來是我的機緣，讓給你了。”
這龍傲天當的，一天天的給旁邊的人讓機緣。
他不是龍傲天，是搖財樹吧？
止淵一頭霧水吃下錢龍妖丹，然後感覺體內的靈力有如靈泉之眼，汩汩湧入四肢經脈。
精力瞬間恢覆，他感覺身體內擁有無窮無盡的力量。
“unbelievable，堪比腎上腺激素啊。”
他飄飄然飛出洞府，將空中作亂的妖獸一手一只，抓回後山。
“剛剛是你叫我止淵小兒？”
“不不不，是它喊的，您是爺爺，爺爺放我一命！”
“不要臉，它冤枉我，爺爺，打死它！”
……
危機暫除，除了景玉外，大家都喜笑顏開。
沈望筠問：“聽聞雲水派鎮壓了熾焰鳳凰，該不會——”
紀媱打了個響指，“恭喜你猜對了，熾焰鳳凰早跑路了。”
“啊？那它不是會為禍人間嗎？”藥不然道。
整個雲水派都是熾焰鳳凰留下來的火元素，結果它卻不在雲水派。
日後所到之處，恐會旱災連連。
“會為禍人間。”紀媱陷入思考。
但是現在有些變量，她們正在改變必死結局。
熾焰鳳凰就是和錢龍一樣的存在，世間只存在一只。
她覺得自己在最開始穿到修仙界的那個夜晚，在後山的山林中看到的那個奶娃娃或許就是熾焰鳳凰擁有純凈靈魂的幼崽。
熾焰鳳凰的血咒是讓雲水派的徒子徒孫都死盡。
那如果穿寶沒死，它邪惡的靈魂還會蘇醒嗎？
算了，無論熾焰鳳凰會不會為禍人間，“最終會有一個令三界欽佩的英雄打敗熾焰鳳凰的，不用擔心。”
“嗯？還有這種大英雄，是止淵劍尊嗎？”魚精夫問。
“哪能是他啊……”他不臨陣脫逃都算有良心。
紀媱小聲道：“不要傳出去啊，是沈望筠。”
除了穿寶外的四人：“……”
哈哈哈又在開玩笑啦，雲水派的幾人真的很愛將一些假話融進真話裏說。
“不如說是我呢，親愛的，你覺得我能打敗熾焰鳳凰嗎？”魚精夫問魚精，發出了大笑的聲音。
“夫君在我心中無所不能，不過還是不要去打了，你連普通的妖獸都打不過，人家不想當寡婦啦。”
“沈望筠到底是魔人，能不與人族作對就已經很好了，又怎麽奢望他去打妖獸呢。”藥不然道。
紀媱：“。”
唉，為什麽她說真話，就沒人信呢。
沒事，沈靈均肯定信她的話！
她湊到沈望筠旁邊，扯了扯沈望筠的袖子。
眼睛亮晶晶的，“你覺得呢？”
沈望筠抿唇半晌，搖了搖頭，他盯著她，眸色很深。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人魔兩族積怨已深，他不會去幫人族打熾焰鳳凰的。”
“好好好，不信就算了，還潑我冷水。你，你，還有你，都別忘了進雲水派那天，劍尊宣布的門規是什麽！你們這群狗眼看魔低的家夥，連沈望筠一個小拇指都比不上！”
紀媱生氣坐到角落，懶得理他們。
沈望筠看著她氣鼓鼓的臉頰，故意說冷話，心中卻因那話蕩起圈圈漣漪。
拳頭握了又松，他恍惚意識到，自己不還剛剛幫人族打敗了錢龍嗎。
為什麽她對魔人沈望筠會有那麽大的期待？
他配得上這份期待嗎？
想這些又做什麽，他與紀媱，註定是要走兩條道路的人。
止淵揚眉吐氣地將那些妖獸全部按進斷風淵，重新布置了陣法，又將四處坍塌的建築用靈力修好。
好似擁有一身使不完的牛勁兒。
那顆錢龍妖丹仿佛女媧補天，將他靈魂與軀殼完美融合在一塊兒。
調動原主的全部力量，輕松日天日地日妖獸。
回到洞府，他感慨道：“乖徒，剛剛你給為師吃的那個神藥，還有嗎？”
“你還要？”景玉氣得腎疼，“就一顆，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以後好好對我，知道嗎？”
他犧牲自己的前途給止淵妖丹，現在說起話來像受了委屈的小孩。
“就一顆嗎？”
竹漪低頭看向懷裏的寶寶龍。
寶寶龍瑟瑟發抖看向一直平靜的竹漪。
不對勁兒，它莫名感到一股寒意。
景玉也轉過頭來，眼底放光，“我倒是忘了，還有一顆。”
他桀桀狂笑，露出蜜汁微笑，“來，寶寶龍，到哥懷裏來。”
寶寶龍欲哭無淚，抓緊竹漪的衣袖也不是，任由景玉將自己抓走也不是。
它委屈巴巴看向媽媽紀媱。
紀媱過去拍了拍景玉的手，“這麽小一只，你也忍心。”
她拎起寶寶龍，遞到止淵手中。
“這只就是錢龍幼崽，師父你重新打開水門，將錢龍丟進靈虛幻境吧。”
第一次瞅見錢龍，止淵捏著那可憐兮兮的小東西看了又看，被它身上逐漸硬化的那一層銅幣給吸引。
“顏色倒是漂亮，渾身都是錢。”
“還有更漂亮的呢，可惜師父你沒和我們一起去，大的錢龍死的時候，渾身的皮膚都異化成金子，金燦燦的。它的屍體堪比一座小山，皮膚上的金子取之不盡，我們光是撿金子都撿了一個多時辰。”
紀媱道。
“什麽！！！金子？！”止淵大驚失色。
“那你們殺它做什麽！”
“它是妖獸，吃人啊。”
“放屁，它哪裏是妖獸！這分明是祥r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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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望筠這麽近距離被天雷劈, 居然也沒被劈死，反而讓錢龍先嗝屁。
他甚至都沒像上次那樣暈倒。
這氣運這強度, 令人嘆為觀止。
紀媱盯緊了正在把脈的二師姐，從二師姐口中聽到“沈靈均無事”，她才松了口氣。
這些小表情落到沈望筠眼中，他默默勾起唇角，伸手摸了摸頭頂的發簪。
腦海中全是剛剛紀媱不顧危險將避雷發簪替他簪上的模樣。
“沈兄你什麽操作啊？錢龍化神期的都能被天雷弄死，你卻好生生活著……”
景玉左右擺弄一下他的四肢，笑嘻嘻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合體期呢。”
沈望筠：“……”
這師兄妹還真是一個比一個猜得準啊。“都是運氣，死了可沒人給你收屍！”紀媱氣鼓鼓哼了聲。
沈望筠笑：“我這叫禍害遺千年，不會輕易死的。”
沈望筠找個角落去換衣服洗臉去。
景玉被摔得崴了腳，竹漪被抽飛肋骨斷了兩根，陸清辭更是傷得明明白白, 接近心臟的位置被自己的劍反傷。
只有紀媱一個沒受傷。
她先後給三個傷員包紮一番。
鑒於前段時日替沈望筠包紮練了一手好手藝，給陸清辭傷口清理的時候，她動作極其利落。
雪落到陸清辭的肩頭，她下意識吹了口氣。
陸清辭板著眉眼看著她殊麗明艷的小臉，視線又落到她的裙擺上。
長大後第一次見面時，她身上佩戴的那些華麗的玉飾今日沒有帶出來。
即使這樣，僅憑一張容顏，她的雍容華麗也像舉世無雙的貴女。
她和小時候很像，但又有些不一樣了。
那雙水靈靈的視線跳過來, 陸清辭別過頭去回避。
“技術不錯。”
“狗嘴裏居然能吐出象牙來。”
“這個給你。”陸清辭掏出一件雪白的綢衣。
紀媱驚喜舉起來, “你效率可以啊。”
在白石城召喚最強外掛陸清辭的時候，她就委托他帶件中衣來。
居然那麽快就給她了。
孤松樹下，噴薄的夜幕淹沒了雪色。
沈望筠看著言笑晏晏的兩人，看著紀媱用同樣的包紮動作對待陸清辭, 溫柔細致。
看到紀媱收到那白衣臉上如花的笑容。
他的膚色比雪還要蒼白。
天地間冷空氣悠悠蕩蕩，此間讓他幻視到一望無際的雪原。
他一個人手腳冰冷從萬魔屍堆中爬出來，孤零零在雪原上走了三天三夜。
那時，他還不明白從小疼愛自己的母親為何突然對他這麽殘忍。
回城，傷痕累累的腳踩在冰涼的玄石臺階上。
他喉嚨顫動，不知道該不該喊高座之上的人母親。
卻聽到她說：
“你這張臉和你父親長得是真像，你們都背叛了我，都背叛了我。”
很久之後，他才知道，母親得了心魔。
親人的冷漠化作寒冰，殘忍化作刻刀，將他一點點雕刻成孤獨的雪原冰花。
他用了一百多年才走出那片雪原。
可就在現在，那種無邊無際的孤冷又吞沒了他。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他好。
除非那人是個好人。
好人會對所有人好，他不是唯一的那個。
他在小時候主動戴上白竹面具時就認清這個道理。
怎麽到了現在，還在奢求，奢求旁人向他伸出手。
他垂下冷漠的眼眸，沒有走過去。
紀媱將衣服收好。
她還尋思能不能讓陸清辭幫忙去參加宗門大比，暴打未婚夫呢。
但是陸清辭也重傷。
如今看來，真正能打敗未婚夫的，只有原著中成為未來化神第一人的大師兄。
她瞥了眼景玉，搖了搖頭，唉聲嘆氣。
景玉正在擺弄崴了的腳，撞到師妹怒其不爭的視線。
他：“……？”
餵餵餵，剛剛他表現雖然沒那麽強，但也沒拖後腿啊！
你這是什麽態度！
受傷了還被這樣對待，你還是人嗎！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他不能再當一個人菜癮大的劍修！
錢龍的妖丹，我來嘍。
錢龍的軀體已亡，靈魂也被天雷轟了個一幹二凈。
按照世間大道原則，世間的另一個角落會誕生一條新的錢龍。
然而，原則被捏在紀媱手中。
她敲了敲手裏的蛋，看著破殼而出的青色小龍纏上她的手臂，濕濡的舌頭舔舐著她。
銅幣皮膚還沒硬化，四只可愛的爪爪沒有尖銳的指甲，忽閃忽閃的清澈眼睛盯得人心都要化作一灘水，靈魂純潔無瑕。
就是一條非常可愛的寶寶龍！
紀媱有點怵這些蛇類蜥蜴類的寵物，默默丟到一旁。
寶寶龍懵逼掉到沈望筠的肩頭，委屈巴巴盤著尾巴，嗡嗡兩聲發出哭泣的聲音。
——媽媽不要我了。
破殼初生見到的第一個人被寶寶龍認作了最重要的人。
沈望筠身上的寒意又讓它覺得不好相與，它逃竄一般鉆進竹漪的懷中。
而景玉已經磨刀霍霍，在竹漪的指點下，刨開了錢龍的腹部，在血肉淋漓中挖出了那顆金燦燦的妖丹。
系統激動地探出頭來，和景玉兩眼相望淚四行。
【是它是它，就是它！我們的救命稻草——】
小妖丹還沒喊出來，就聽到一陣血肉撕裂的聲音。
景玉警惕往錢龍屍體的腹部看去。
只見一道劍尖劃破胃部的結締組織，一片難以言表的發酵的味道四溢開來。
血肉之中爬出來一個渾身血汙的人。
重見天日，那人嚎啕大哭。
是野豬修士！！！
五人齊刷刷瞠目結舌。
“不是，兄弟，我以為你都被消化了。”
“你才被消化！我被吞下去之後，一直扒拉著錢龍的胃管，生怕自己掉到它的胃液裏去，嗚嗚嗚嗚。”
野豬修士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痛徹心扉。
不像是重獲新生，倒像是受到了什麽強烈的打擊。
紀媱靠近，捏著鼻子，安慰：“別哭了啊，錢龍也被打死了，你的同伴都活著呢，沒有一人傷亡。”
“嗚嗚嗚，我不是在為同伴傷心。剛剛我的儲物袋掉進錢龍胃液中，被腐蝕得連渣都不剩了，我存了那麽多年的金子啊，我不活啦……”
謔，不在哀悼人命，在哀悼金子。
紀媱在他的灌耳魔音中小聲問：“你不是說你不愛錢嗎？”
野豬修士哭得震天響，“不，我愛。”
紀媱：“……”你怪善變的哈。
“這裏這麽多金子，我們幾個人和你平分，別哭了。”
錢龍的屍體上有大塊大塊的金色的皮膚，上面全是金燦燦的金子。
景玉得了妖丹，很大度讓出這些金子的份額。
野豬修士收了聲，看向他們，喃喃，“好人啊好人。”
竹漪最近確實缺錢買草藥，止淵那摳搜貨是真的一毛不拔，她光賣原主的那些丹藥也攢不了多久的錢。
於是，她背著寶寶龍開始撿地上的金子。
紀媱也在撿，不過她撿的不是金子，而是錢龍身上少量的青色銅幣。
這些銅幣是非常頂尖的制作防禦盔甲的材料。
一般人很難突破這層防禦。
別看她們最終將錢龍弄死了，那還全靠天雷呢。
如果真靠她們的實力，就算到了化神階段，想要破錢龍防禦，也困難無比。
在她眼中，這些銅幣遠比金子貴重。
撿完金子和銅幣，大家下山。
那些修士大加讚揚一番雲水派果然出高徒之後，感恩離去。
紀媱等人則回了魚精夫的家。
暮色冥冥，天色大晚。
魚精夫已經從白石城買了藥材回來，藥不然熬好了藥，魚精服下藥後睡下了。
眾人修整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要回山門。
魚精夫怕白石城的那些修士日後還會來到山林中抓住魚精，他懇求紀媱能否將魚精帶到雲水派養傷。
紀媱同意。
魚精夫感動得痛哭流涕，額前兩縷白毛顫顫巍巍。
這年頭哪裏還有這麽好的企業，做五休二，年薪萬金，保釋家人，還能帶家人住公司套房。
真是趕上好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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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水派，斷風淵。
整整一夜，止淵站於寒風中，一身玄衣，肅穆望向幽黑的淵底。
他手中無邊無際的靈力強勢地湧入深淵。
自從上次熾焰鳳凰破陣而出，地下的妖獸們就覺得它們也可以效仿熾焰鳳凰，重新奪回自己的自由。
於是，趁著雲水派全員出動，它們想躲避止淵的視線，逃竄出去。
可還是被止淵發現了。
但止淵寧願自己沒發現。
沒發現的話，逃就逃了，管你是為非作歹還是為禍世間，他不知道就問心無愧。
發現了，就不得不管，不然自己的良心會半夜起來扇自己兩巴掌。
若說管，讓他一個靈氣時常岔氣的穿寶怎麽管？！
現在他的靈力接近枯竭，也只能勉強鎮住這群妖獸。
想喊徒兒回來救命，但想想那三位，回來也是給妖獸們打牙祭。
唉……強者是多麽寂寞。
可他還是撐得太久，有些撐不下去了。
胸膛中血液翻湧，他吐了口鮮血出來。
深淵下的妖獸奮力一躍，將殘存的法陣撞破，飛上來叫囂著：“止淵小兒，不過如此！”
止淵眼尾微挑，擦了擦血。
如果是原主止淵在這兒，它們沒有機會說出這句話。
他微微一笑：“希望你的實力和你的嘴一樣硬。”
話畢，止淵飛身而上，握拳往妖獸臉上一摜，用力之大，堪比竹漪。
妖獸從來都是見止淵劍術術法厲害，哪裏見過他親自上陣赤身肉搏，紛紛傻眼。
它們嚇得四處逃竄。
不過止淵並不慌。
雲水派最強的陣法不是封印妖獸的陣法，而是護山大陣。
這群渣滓再逃，也逃不出昆吾山。
紀媱等人回山，因為帶了魚精這個傷員，故坐了傳送陣回來。
紀媱成功在大師兄二師姐的臉上看到了暈機與暈車的雙重癥狀。
她心滿意足點點頭。
師兄師姐兩眼白花花扶著旁邊的人。
景玉的鹹豬手差點要落到沈望筠的衣領上，沈望筠靈活往旁邊一躲，景玉沒了支撐一屁股坐地上，長籲短嘆，“果真如師妹所言。”
紀媱哈哈大笑，“看吧，我說這交通工具取其糟粕棄其精華，你倆非要試試。”
白光散去，紀媱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望著雲水派的一派廢墟，她茫然眨眨眼。
“地震了？”
景玉終於恢覆視力，看清空中亂飛的妖獸，咬緊後槽牙，“靠，被偷家了。”
才離家一天，家怎麽就被毀成這模樣！
沈望筠攔在眾人面前，低聲：“這些妖獸實力大多元嬰以上，都是錢龍那個水平的，盡量不要招惹，我們先躲起來。”
“哪裏來的這麽多妖獸啊？”魚精害怕極了。
“昆吾山後山鎮壓了很多妖獸，看來是那裏的妖獸破陣跑出來了。”紀媱臉色不太好。
師父縱使再擺爛，也不會不管這事兒。
能讓這麽多妖獸在雲水派地盤上貼臉開大，他肯定出事兒了。
“我去後山看看，師妹，你帶著他們去祠堂躲躲。”
“我去吧。”竹漪看了眼景玉崴了的腳，“你都不會禦劍飛行。”
從來紀媱都是拐彎抹角說這事兒，沒那麽直白挑明過。
還是二師姐勇，說話正確地，直觀的，一針見血的，令人破防的。
景玉心臟被狠狠紮了一刀，“咱能不講這事兒不？等下我吃下錢龍妖丹就可以做身體的主人！”
紀媱默默出聲：“那個……我剛剛給師父發通訊符，他說他就在自己洞府裏躺著……睡午覺。”
眾人：“……”
心大如止淵，栓Q。
白擔心了。
眾人小心翼翼走小路，鉆進止淵洞府。
止淵躺在躺椅上，呼呼大睡。
“師父，這你也睡得著啊？”景玉一進來就大喊。
止淵翻了個身，一夜的戰鬥讓他力竭。
他嘟囔：“只要思想肯滑坡，困難總比辦法多。那些妖獸要鬧就讓它們鬧，反正也跑不出去。”
這也太隨遇而安了。
三個穿寶投去鄙夷目光。
連沈望筠都嘆為觀止。
先前戰場上的止淵可不是這副懶散的模樣。
一個人怎麽可以從容到這樣，連門派被毀了也無所謂？
在眾目睽睽的譴責中，止淵終於是睜開了眼。
他在穿寶小群裏道：【我也沒辦法，剛剛靈氣又岔氣了，不回來躺著，我擱外面當妖獸的早點啊？】
【你怎麽和我一樣，中看不中用，真是個草包！】
景玉憤憤，狠起來連自己都罵。
止淵：【……】
【原主先前上幽州戰場與沈望筠對打的時候就受了點內傷，後來又因為熾焰鳳凰，傷勢加重，我才將養了幾日，實力根本沒恢覆到巔峰時期，再加上靈氣總是岔氣，無法修補斷風淵的鎮壓陣法。我反正管不了了，愛咋咋地，大不了吃了我。】
幾人陷入沈默。
確實，實力不是萬能的，沒有實力是萬萬不能的。
該怎麽解決眼前這個燃眉之火呢？
紀媱左思右想，要不要向紀家求救。
旁邊的人也在思考。
終於還是景玉不甘願地拿出了錢龍的妖丹，“吃了吧老登。”
止淵：“？”
景玉心中煩悶地將妖丹塞進止淵嘴裏，“放心，又不是毒藥。這本來是我的機緣，讓給你了。”
這龍傲天當的，一天天的給旁邊的人讓機緣。
他不是龍傲天，是搖財樹吧？
止淵一頭霧水吃下錢龍妖丹，然後感覺體內的靈力有如靈泉之眼，汩汩湧入四肢經脈。
精力瞬間恢覆，他感覺身體內擁有無窮無盡的力量。
“unbelievable，堪比腎上腺激素啊。”
他飄飄然飛出洞府，將空中作亂的妖獸一手一只，抓回後山。
“剛剛是你叫我止淵小兒？”
“不不不，是它喊的，您是爺爺，爺爺放我一命！”
“不要臉，它冤枉我，爺爺，打死它！”
……
危機暫除，除了景玉外，大家都喜笑顏開。
沈望筠問：“聽聞雲水派鎮壓了熾焰鳳凰，該不會——”
紀媱打了個響指，“恭喜你猜對了，熾焰鳳凰早跑路了。”
“啊？那它不是會為禍人間嗎？”藥不然道。
整個雲水派都是熾焰鳳凰留下來的火元素，結果它卻不在雲水派。
日後所到之處，恐會旱災連連。
“會為禍人間。”紀媱陷入思考。
但是現在有些變量，她們正在改變必死結局。
熾焰鳳凰就是和錢龍一樣的存在，世間只存在一只。
她覺得自己在最開始穿到修仙界的那個夜晚，在後山的山林中看到的那個奶娃娃或許就是熾焰鳳凰擁有純凈靈魂的幼崽。
熾焰鳳凰的血咒是讓雲水派的徒子徒孫都死盡。
那如果穿寶沒死，它邪惡的靈魂還會蘇醒嗎？
算了，無論熾焰鳳凰會不會為禍人間，“最終會有一個令三界欽佩的英雄打敗熾焰鳳凰的，不用擔心。”
“嗯？還有這種大英雄，是止淵劍尊嗎？”魚精夫問。
“哪能是他啊……”他不臨陣脫逃都算有良心。
紀媱小聲道：“不要傳出去啊，是沈望筠。”
除了穿寶外的四人：“……”
哈哈哈又在開玩笑啦，雲水派的幾人真的很愛將一些假話融進真話裏說。
“不如說是我呢，親愛的，你覺得我能打敗熾焰鳳凰嗎？”魚精夫問魚精，發出了大笑的聲音。
“夫君在我心中無所不能，不過還是不要去打了，你連普通的妖獸都打不過，人家不想當寡婦啦。”
“沈望筠到底是魔人，能不與人族作對就已經很好了，又怎麽奢望他去打妖獸呢。”藥不然道。
紀媱：“。”
唉，為什麽她說真話，就沒人信呢。
沒事，沈靈均肯定信她的話！
她湊到沈望筠旁邊，扯了扯沈望筠的袖子。
眼睛亮晶晶的，“你覺得呢？”
沈望筠抿唇半晌，搖了搖頭，他盯著她，眸色很深。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人魔兩族積怨已深，他不會去幫人族打熾焰鳳凰的。”
“好好好，不信就算了，還潑我冷水。你，你，還有你，都別忘了進雲水派那天，劍尊宣布的門規是什麽！你們這群狗眼看魔低的家夥，連沈望筠一個小拇指都比不上！”
紀媱生氣坐到角落，懶得理他們。
沈望筠看著她氣鼓鼓的臉頰，故意說冷話，心中卻因那話蕩起圈圈漣漪。
拳頭握了又松，他恍惚意識到，自己不還剛剛幫人族打敗了錢龍嗎。
為什麽她對魔人沈望筠會有那麽大的期待？
他配得上這份期待嗎？
想這些又做什麽，他與紀媱，註定是要走兩條道路的人。
止淵揚眉吐氣地將那些妖獸全部按進斷風淵，重新布置了陣法，又將四處坍塌的建築用靈力修好。
好似擁有一身使不完的牛勁兒。
那顆錢龍妖丹仿佛女媧補天，將他靈魂與軀殼完美融合在一塊兒。
調動原主的全部力量，輕松日天日地日妖獸。
回到洞府，他感慨道：“乖徒，剛剛你給為師吃的那個神藥，還有嗎？”
“你還要？”景玉氣得腎疼，“就一顆，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以後好好對我，知道嗎？”
他犧牲自己的前途給止淵妖丹，現在說起話來像受了委屈的小孩。
“就一顆嗎？”
竹漪低頭看向懷裏的寶寶龍。
寶寶龍瑟瑟發抖看向一直平靜的竹漪。
不對勁兒，它莫名感到一股寒意。
景玉也轉過頭來，眼底放光，“我倒是忘了，還有一顆。”
他桀桀狂笑，露出蜜汁微笑，“來，寶寶龍，到哥懷裏來。”
寶寶龍欲哭無淚，抓緊竹漪的衣袖也不是，任由景玉將自己抓走也不是。
它委屈巴巴看向媽媽紀媱。
紀媱過去拍了拍景玉的手，“這麽小一只，你也忍心。”
她拎起寶寶龍，遞到止淵手中。
“這只就是錢龍幼崽，師父你重新打開水門，將錢龍丟進靈虛幻境吧。”
第一次瞅見錢龍，止淵捏著那可憐兮兮的小東西看了又看，被它身上逐漸硬化的那一層銅幣給吸引。
“顏色倒是漂亮，渾身都是錢。”
“還有更漂亮的呢，可惜師父你沒和我們一起去，大的錢龍死的時候，渾身的皮膚都異化成金子，金燦燦的。它的屍體堪比一座小山，皮膚上的金子取之不盡，我們光是撿金子都撿了一個多時辰。”
紀媱道。
“什麽！！！金子？！”止淵大驚失色。
“那你們殺它做什麽！”
“它是妖獸，吃人啊。”
“放屁，它哪裏是妖獸！這分明是祥r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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