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吃醋 紀媱靠近他，是為了小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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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吃醋 紀媱靠近他，是為了小五嗎……
昆吾山, 暮秋後山。
青天白日，戴著黑色面具的五蘊隱藏在樹冠上。
正在緊緊盯著大步流星而來的景玉。
就在剛剛, 他偷摸著給景玉的茶水中下了自己從魔界中帶來的最猛的迷藥。
迷藥裏因為一些特殊的藥材，微微回甘。
他怕景玉不口渴，只喝一兩口。
誰知景玉將那一盞茶水全灌下肚去。
還咂咂嘴說：“今日的山泉水格外得甜。”
……很好。
他事先抓了個野獸困在後山中，讓那野獸發出淒慘的喊叫聲。
作為雲水派的大師兄，三個掌門正肩負血咒考驗，師父天天裝高深窩在洞府裏不出來，下面兩個小師妹又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
景玉義不容辭站出來，要去解決那孽畜。
計劃完美無瑕。
只差景玉倒下。
倒下了，他就能去把裝魔玉的紅盒子給順走。
五蘊屏息凝神，盯著哼著小歌的景玉從山坡上下來，靠近——
他打哈欠了！
五蘊不敢呼吸, 藏在樹葉後面，心中默念，倒下去吧，倒下去吧……
景玉慢悠悠扛著劍穿過羊腸小道，走出了他的視線，
“……靠！”
迷藥不太有用啊！
【少主，速回！景玉要把那猛獸打死了，那迷藥對他根本沒用！】
沈望筠慢悠悠回：【你直接去搶吧。】
五蘊眼珠子瞪出來，【那等下就是景玉把我打死了, 我特麽只是個還沒到元嬰的醫修！！！】
沈望筠平靜：【如果連這都做不到, 你非要跟我來修仙界，做什麽？】
五蘊含淚：【……我如果死了，可以把撫恤金給我妹嗎嗚嗚嗚】
沈望筠：【。】
五蘊收拾了一下壯士一去兮不覆還的心情，反覆勸說自己, 少主讓自己這樣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靜待解決猛獸的景玉返程。
景玉殺了那孽畜後，路上更困了，打個深深的哈欠，步子慢了很多，也沒註意到路旁樹葉的異動。
陡然，一陣涼風刮過。
風中藏著一把利刃割向景玉的腰間，那裏掛著芥子袋。
景玉一時不查察，讓芥子袋被那黑色面具人搶了去。
他瞬間清醒過來，有歹人搶劫！
好哇好哇，真是新時代給的保護太多了，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遇上搶劫。
新鮮，刺激。
立刻，景玉興奮起來，拔出劍就和那面具人相鬥。
兩人鬥上十幾招後，景玉發現此人雖然金丹，但是打鬥技術嫻熟狠辣，招招朝著致命處襲擊。
他的左肩被匕首狠狠刺中，血瞬間染紅衣衫。
景玉忍痛幾番躲避，又被對方灑落的白色粉末給迷了眼。
等再定睛一看，黑色面具人已經腳踏青竹，翩翩離去。
景玉咬牙切齒：不服！
他拿出靈劍，剛想掏出麻繩準備來個禦劍飛行，結果發現……
麻繩在芥子裏！
他在風中淩亂，下定了一個非常堅定的決心——以後一定要在身上多準備一根備用麻繩！
*
五蘊找到芥子中的紅盒子，摧毀後將芥子隨手丟到山林中，然後又去處理掉自己的面具與衣服。
他興高采烈：【少主，神了，你怎麽知道景玉這個笨瓜不會追上來？】
沈望筠：【就算你跟他實打實對打，他也不是你的對手。】
在景玉補刀琴魚的時候他就發現了這一點。
景玉雖有元嬰修為，但招式過於善良，其實不像是在修仙界摸爬滾打了一千年的模樣。
更何況，景玉禦劍飛行簡直一塌糊塗。
【嗚嗚嗚我還以為少主昨天生我的氣，要讓我送死呢！】
沈望筠：【瞎說什麽大實話。】
【呃——】
沈望筠問出最關鍵的問題：【你那迷藥迷不暈景玉，又怎麽迷暈止淵呢？】
【止淵大乘期修士，所需迷藥也非凡品，在幽州極北之地有一種焚靈菇，它會生出少量的焚靈粉，傳聞此粉便是天上神仙嘗上一口，都要昏睡個三天三夜。焚靈菇極難采摘，我願回幽州一趟，取來這粉，迷暈止淵！取到他血！】
五蘊回去與沈望筠匯報具體細節。
捂著左肩傷口黑著臉的景玉踉踉蹌蹌回到洞府，啪一下推開沈望筠房間的門。
屋內密謀的兩人：“……”
沈望筠掀眸，看到景玉受傷的左肩，猜到這估計是五蘊替他報仇。
他眼底含著意外，“景兄，你怎麽受傷了？”
五蘊也立馬揚起一個擔憂神色，湊到景玉身旁，“景兄弟，你這是怎麽了？！”
“有歹人……”景玉欲言又止。
到底他還要點面子，沒將歹人把自己芥子搶走的事情說出去，不然顯得他很懦弱無用。
景玉咬牙，“有歹人入侵雲水派，進了護山大陣，恐對宗門不利！”
“什麽！居然有這種事情！”沈望筠拍床而起。
五蘊也忙接：“這可如何是好？”
“小五，你可以帶我和我一起去抓那歹人嗎？”
五蘊收到沈望筠的眼神，他立即點點頭，跟著景玉出去。
兩人在後山山林中逛了許久。
沒找到歹人身影，只找到景玉丟失的芥子。
“謝謝你小五，還好你眼神好，不然我都沒註意到芥子落到這兒了。”景玉感激握住五蘊的手。
五蘊：“……不謝。”
*
紀媱熬制了半個多時辰的湯藥，給沈望筠送去。
她師兄師姐因為不小心意外害了沈望筠，有點羞愧面對傷員。
竹漪整了滿漢全席，讓小師妹送去給傷員賠罪。
結果五蘊怒極反笑：“給受傷的人吃這麽油膩？”
最後大餐全落到魚精夫還有紀媱肚子裏了。
景玉則閑來無事對沈望筠噓寒問暖。
瞧著夜裏冷，他大手一揮往沈望筠房間裏搬炭盆。
最後，沈望筠半夜醒來，迷迷糊糊靠著最後的理智打開窗戶，差點以為自己中毒。
穿著中衣，被五蘊拍門聲音吵醒的景玉瞧見氣若游絲的沈望筠，直接一個無辜臉，戳手手。
“私密馬賽新掌門醬，忘記給你開窗了。”
……
此刻，沈望筠坐在床上，手裏慵懶捏著本古籍，卻出神地想著這兩日發生的所有的事情。
接二連三，離譜又倒黴。
他感覺雲水派和自己八字相克，自己來到這裏水逆了。
唯一讓人覺得來到這兒不算太後悔的是——
他擡頭看向推門而入的少女。
暮秋晴光，沿著門框灑入她手中的藥碗，棕色的藥也蕩漾出粼粼水波紋。
和她天青色裙擺上的點點銀紋交相輝映，她蓮步輕邁，銀光就在屋內搖曳生姿，點亮了黯淡的房間。
熏香幽幽，螓首蛾眉，她歪著頭。
“在看書啊？”紀媱輕微一笑，兩眼彎彎。
沈望筠握著書的手指略微收攏，低聲應了聲。
他斂了眼，長睫在黑曜石般的瞳底覆上一層淡灰色的陰影，也蓋住了他獨自一人時常常會流露出的那種清冷與上位者的疏離。
紀媱端著藥靠近，他問道：“這是什麽藥？”
“哦，我找藥不然給你新開的，他說你虛，所以先補補吧，這裏面有——”
“他說我什麽？！”沈望筠瞳孔地震，他虛？
紀媱忽然意識到自己嘴快了，男人最不能被說虛。
她微微一笑，“他說你需要多喝點藥，這樣肩膀上的傷才能好得快。”
“你剛剛不是這麽說的。”沈望筠眸色沈沈。
紀媱耐心哄傷員，“你一定是太虛啦聽錯了。”
咦，怎麽又說他虛……
她面色一僵，裝作沒看到沈望筠五顏六色的臉色，繼續微笑，坐到床邊椅子上，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到沈望筠嘴邊。
“啊——”
沈望筠賭氣抿著唇，為了證明自己的強，伸手要去接，“我自己喝。”
紀媱拍了拍他綁了繃帶的肩膀，“別亂動，好好養傷！”
她著急剜了一眼他，眼波似水，直接將沈望筠心裏看得軟軟的。
沈望筠不再爭，順從地輕啟薄唇。
一碗湯藥下肚，只覺得身體都暖了起來。
他正勾著微不可見的嘴角用餘光看紀媱收拾案牘。
下一秒，見紀媱神秘微笑，“如此良藥，一定讓你早日恢覆成正常人。沈兄啊，你自己也要註意點兒，身體別用太猛。”
沈望筠：“……”
他這清湯寡水的日子，被造謠得風生水起。
不過，他沒和紀媱分辯。
他靠在床邊，靜靜看著倚著窗牖的紀媱在抽他書架上的書。
“你在看大師兄的劍訣啊。”
紀媱自顧自說著，雙指比劍，隨著劍訣上的招式比劃。
陽光在她的身上跳躍，撫去她潔白面頰上的暗色，將那細小的絨毛也照得一清二楚。
她是個愛學習的，在天賦不夠好的時候，信奉題海戰術。
雖然現在還沒有找到練劍的老師，但她自己先慢慢摸索，先學個形會。
一旦陷入自己的思緒中，她就忘記了一切，忘記身處何處。
當然，也有沈望筠連呼吸都放緩了的緣故。
等她回過神來，落日融金，照亮了她焦糖色的眼。
“可惜啊，大師兄教不了我。”她嘆口氣。
還想多活兩年呢。
沈望筠盯著手上的書，卻一頁也沒翻過。
他低聲：“等我肩膀好些了，我教你？”
紀媱眼睛微亮，“真的嗎？”
沈望筠頷首而笑。
“你真好！”紀媱揚起甜甜的笑來，旋轉一圈將書放回書架上。
裙擺滑過床邊，沈望筠勾了唇角，眼底漫起笑意。
“哎，不過怎麽沒有看到小五啊？”紀媱忽然問。
剎那間，沈望筠臉上笑意如同冰塊墜入火獄，溶解消散。
他眼底冷了幾分，聲音依舊溫和，“他和景玉出去了。”
又是小五。
她的眼裏就只有小五嗎？
連續兩個晚上和小五一起熬藥，言笑晏晏討論著不讓他知道的話題。
視線總是落到小五身上，深情的，探究的，含笑的。
小五有什麽好？
這副假的容顏比他好看一點？
性子比他活潑一點？
懂得醫術會侃大山一點？
她主動湊過來給他送藥，看顧他，該不會都是為了能和小五有更多的相處時間吧？
沈望筠呼吸一窒。
他猶疑地將這個念頭藏在心裏，卻只覺得近日心中盤旋的那一點兒悶碰上了這念頭，起了了不得的反應，變成滔天湧來的酸澀。
所以，紀媱靠近他，是為了小五嗎？
紀媱見他又有些懨懨模樣，她貼心道：“我先不打擾你啦，你繼續睡會兒。”
沈望筠瞧著她準備離去的身影，心中對自己嗤笑一聲。
果然，小五不在這兒，她就要走了。
紀媱推開門，看到從外面回來的景玉和五蘊，她揮了揮手。
“你們去做什麽啦？師兄你肩膀怎麽回事兒？”
怎麽肩膀上還有血呢。
“昆吾山進歹人了，和他打鬥讓他跑了。剛剛去搜山，沒找到那人蹤影，太可惡了，要是抓到他，定將他碎屍萬段！”
景玉狠狠道。
旁邊的五蘊幹笑兩聲，“景兄少生氣，快進去我幫你包紮一下。”
景玉扶著自己的肩膀哎呦哎呦叫喚，“痛死我了，小師妹，你是沒看到我和那歹人刀光劍影的模樣，那人起碼元嬰高階，一手匕首使得那叫一個出神入化，可惜還是敵不過我的靈劍，被他偷襲後刷刷兩招，他就被我的實力所震撼，嚇得逃跑了。”
五蘊給他剪開衣服，聽他胡扯，手故意重了一些，按到他的傷口處。
他立即痛呼，然後感慨，“不過無事，傷疤是英雄的勳章。”
紀媱拿水給他傷口沖洗幹凈，盯著那淺淺的傷口，沈默半晌。
“師兄，你再晚點包紮，勳章就愈合了。”
五蘊也震驚看著那處傷口，他明明刺得很深，不可能就只有這麽淺，甚至不用包紮，血都快不流了。
“景兄，你這是什麽體質？太強了。”
景玉抓抓頭，頗為遺憾道：“好吧，愈合這麽快。原……我好像從藥王谷出來後，就百毒不侵，傷口愈合賊快。”
沒辦法，龍傲天嘛，專屬設定，不然怎麽刀劍叢中過呢。
景玉和床上的沈望筠對視一眼，苦笑。
“咱倆這算難兄難弟不，都傷到左肩。”
沈望筠冷然：“不算，你的已經愈合。”
而他的，是被這所謂的難兄給刺出來的。
景玉：“……”
他悄悄望向紀媱，【沈兄弟還在生我的氣嗎？】
紀媱：【包紮完就快走吧，人家要睡覺了能不氣嗎？】
景玉幹脆也不包紮了，站起身來，沖沈望筠討好一笑，“那臣退下了，還請掌門照顧好自己，臣這一退，可能就是一輩子——”
下一刻，他被翻著白眼的紀媱一把推出房間。
人到了無語的時候總是會笑一下。
紀媱笑罵一句：“神經。”
景玉恨小師妹不能懂自己的抽象，他道：“一看就是讀書讀多了，都不上網沖浪。”
紀媱反諷：“一看就是網上沖浪沖多了，腦子都進水了。而且你都沖幾百年前的浪啊，能不能跟上點時代？”
景玉被噎了一下，沈默片刻。
算了，不和牙尖嘴利的小師妹計較。
他難得嚴肅道：“我先去找師父稟告一下今日之事，看看是否要修補護宗陣法，能有歹人隨意進出，是否和熾焰鳳凰有關——”
後續他沒再說下去，紀媱卻被點醒。
是啊，熾焰鳳凰是如何突破昆吾山後山的封印，中間莫不是有人在作祟？
現在的結果是熾焰鳳凰已經逃走，若是作祟的那人還潛伏在雲水派周圍……得讓止淵警惕起來。等景玉走後，紀媱對著屋內的小五招招手。
“你少爺要睡覺了，出來，和我聊聊天。”
沈望筠手握成拳頭，冷冷看向五蘊。
五蘊：“？”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
少主這兩天的情緒是真特麽的變幻莫測。
有什麽事兒不能直說！
【少主、不，爺，你有什麽事兒，你說！殺魔不過頭點地……】
沈望筠神色依舊很淡。
五蘊心裏都快給沈望筠跪下了。
【我千辛萬苦陪少主來到這兒，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沒有苦勞也有疲勞啊！】
沈默良久，沈望筠才道：【離紀媱遠點兒。】
五蘊：【……】
五蘊：【！！！】
他雖然沒談過戀愛，但是見過豬跑啊。
根據少主這幾日的反應外加上這句話，他心中有了猜測。
五蘊羞澀，【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沈望筠額頭青筋一跳一跳的，他眼睛冷如刀，【不是，閉嘴。】
五蘊若有所思，五蘊茅塞頓開，五蘊邪笑連連——
少主果然是長大了。
紀媱探頭，屋裏面兩人在演默片嗎？
她伸手拉了拉小五的衣角，只見下一刻，小五像被燙到竄起來，“啊啊啊，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兒，我有個遠方親戚，他最近該死了，我回去給他扶棺送靈。”
紀媱：“……最近該死了？”
五蘊擦著額頭的汗，幹笑：“是，死一死，就很健康……”
“你怎麽有點胡言亂語？”紀媱疑惑眨眼。
“我的意思是，我親戚之前斷手斷腳眼瞎耳聾，活著都是遭罪，現在終於死了再投胎，怎麽不算一種奔向健康呢！所以……我回去幾天，等處理好他的後事兒再回來。”
“好……豁達的想法。”紀媱瑞思拜。
“可是你昨天不還和我說你是孤兒，家裏沒親戚了嗎？”她問，“你不是說以後雲水派就是你的家，我就當你的妹妹嗎？”
五蘊：“……”
床上的沈望筠冷笑。
五蘊嗚嗚嗚嗚，暗自給自己來了一巴掌。
叫你這張死嘴亂說！
少主貌似喜歡這死丫頭，他還敢讓人家當他妹？
五蘊默默隔開紀媱的手，一本正經，“親戚嘛，認一認，總歸是有的。天色已經不早了，我得趕緊上路，少爺，你保重！紀媱，我家少爺他不困。”
他反手將紀媱推到房間裏。
【少主，別太開心哦~】
【紅色感嘆號！您已被好友拉黑。】
紀媱一臉茫然和沈望筠對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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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註：臣一退是臣犯了十宗罪的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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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吾山, 暮秋後山。
青天白日，戴著黑色面具的五蘊隱藏在樹冠上。
正在緊緊盯著大步流星而來的景玉。
就在剛剛, 他偷摸著給景玉的茶水中下了自己從魔界中帶來的最猛的迷藥。
迷藥裏因為一些特殊的藥材，微微回甘。
他怕景玉不口渴，只喝一兩口。
誰知景玉將那一盞茶水全灌下肚去。
還咂咂嘴說：“今日的山泉水格外得甜。”
……很好。
他事先抓了個野獸困在後山中，讓那野獸發出淒慘的喊叫聲。
作為雲水派的大師兄，三個掌門正肩負血咒考驗，師父天天裝高深窩在洞府裏不出來，下面兩個小師妹又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
景玉義不容辭站出來，要去解決那孽畜。
計劃完美無瑕。
只差景玉倒下。
倒下了，他就能去把裝魔玉的紅盒子給順走。
五蘊屏息凝神，盯著哼著小歌的景玉從山坡上下來，靠近——
他打哈欠了！
五蘊不敢呼吸, 藏在樹葉後面，心中默念，倒下去吧，倒下去吧……
景玉慢悠悠扛著劍穿過羊腸小道，走出了他的視線，
“……靠！”
迷藥不太有用啊！
【少主，速回！景玉要把那猛獸打死了，那迷藥對他根本沒用！】
沈望筠慢悠悠回：【你直接去搶吧。】
五蘊眼珠子瞪出來，【那等下就是景玉把我打死了, 我特麽只是個還沒到元嬰的醫修！！！】
沈望筠平靜：【如果連這都做不到, 你非要跟我來修仙界，做什麽？】
五蘊含淚：【……我如果死了，可以把撫恤金給我妹嗎嗚嗚嗚】
沈望筠：【。】
五蘊收拾了一下壯士一去兮不覆還的心情，反覆勸說自己, 少主讓自己這樣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靜待解決猛獸的景玉返程。
景玉殺了那孽畜後，路上更困了，打個深深的哈欠，步子慢了很多，也沒註意到路旁樹葉的異動。
陡然，一陣涼風刮過。
風中藏著一把利刃割向景玉的腰間，那裏掛著芥子袋。
景玉一時不查察，讓芥子袋被那黑色面具人搶了去。
他瞬間清醒過來，有歹人搶劫！
好哇好哇，真是新時代給的保護太多了，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遇上搶劫。
新鮮，刺激。
立刻，景玉興奮起來，拔出劍就和那面具人相鬥。
兩人鬥上十幾招後，景玉發現此人雖然金丹，但是打鬥技術嫻熟狠辣，招招朝著致命處襲擊。
他的左肩被匕首狠狠刺中，血瞬間染紅衣衫。
景玉忍痛幾番躲避，又被對方灑落的白色粉末給迷了眼。
等再定睛一看，黑色面具人已經腳踏青竹，翩翩離去。
景玉咬牙切齒：不服！
他拿出靈劍，剛想掏出麻繩準備來個禦劍飛行，結果發現……
麻繩在芥子裏！
他在風中淩亂，下定了一個非常堅定的決心——以後一定要在身上多準備一根備用麻繩！
*
五蘊找到芥子中的紅盒子，摧毀後將芥子隨手丟到山林中，然後又去處理掉自己的面具與衣服。
他興高采烈：【少主，神了，你怎麽知道景玉這個笨瓜不會追上來？】
沈望筠：【就算你跟他實打實對打，他也不是你的對手。】
在景玉補刀琴魚的時候他就發現了這一點。
景玉雖有元嬰修為，但招式過於善良，其實不像是在修仙界摸爬滾打了一千年的模樣。
更何況，景玉禦劍飛行簡直一塌糊塗。
【嗚嗚嗚我還以為少主昨天生我的氣，要讓我送死呢！】
沈望筠：【瞎說什麽大實話。】
【呃——】
沈望筠問出最關鍵的問題：【你那迷藥迷不暈景玉，又怎麽迷暈止淵呢？】
【止淵大乘期修士，所需迷藥也非凡品，在幽州極北之地有一種焚靈菇，它會生出少量的焚靈粉，傳聞此粉便是天上神仙嘗上一口，都要昏睡個三天三夜。焚靈菇極難采摘，我願回幽州一趟，取來這粉，迷暈止淵！取到他血！】
五蘊回去與沈望筠匯報具體細節。
捂著左肩傷口黑著臉的景玉踉踉蹌蹌回到洞府，啪一下推開沈望筠房間的門。
屋內密謀的兩人：“……”
沈望筠掀眸，看到景玉受傷的左肩，猜到這估計是五蘊替他報仇。
他眼底含著意外，“景兄，你怎麽受傷了？”
五蘊也立馬揚起一個擔憂神色，湊到景玉身旁，“景兄弟，你這是怎麽了？！”
“有歹人……”景玉欲言又止。
到底他還要點面子，沒將歹人把自己芥子搶走的事情說出去，不然顯得他很懦弱無用。
景玉咬牙，“有歹人入侵雲水派，進了護山大陣，恐對宗門不利！”
“什麽！居然有這種事情！”沈望筠拍床而起。
五蘊也忙接：“這可如何是好？”
“小五，你可以帶我和我一起去抓那歹人嗎？”
五蘊收到沈望筠的眼神，他立即點點頭，跟著景玉出去。
兩人在後山山林中逛了許久。
沒找到歹人身影，只找到景玉丟失的芥子。
“謝謝你小五，還好你眼神好，不然我都沒註意到芥子落到這兒了。”景玉感激握住五蘊的手。
五蘊：“……不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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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媱熬制了半個多時辰的湯藥，給沈望筠送去。
她師兄師姐因為不小心意外害了沈望筠，有點羞愧面對傷員。
竹漪整了滿漢全席，讓小師妹送去給傷員賠罪。
結果五蘊怒極反笑：“給受傷的人吃這麽油膩？”
最後大餐全落到魚精夫還有紀媱肚子裏了。
景玉則閑來無事對沈望筠噓寒問暖。
瞧著夜裏冷，他大手一揮往沈望筠房間裏搬炭盆。
最後，沈望筠半夜醒來，迷迷糊糊靠著最後的理智打開窗戶，差點以為自己中毒。
穿著中衣，被五蘊拍門聲音吵醒的景玉瞧見氣若游絲的沈望筠，直接一個無辜臉，戳手手。
“私密馬賽新掌門醬，忘記給你開窗了。”
……
此刻，沈望筠坐在床上，手裏慵懶捏著本古籍，卻出神地想著這兩日發生的所有的事情。
接二連三，離譜又倒黴。
他感覺雲水派和自己八字相克，自己來到這裏水逆了。
唯一讓人覺得來到這兒不算太後悔的是——
他擡頭看向推門而入的少女。
暮秋晴光，沿著門框灑入她手中的藥碗，棕色的藥也蕩漾出粼粼水波紋。
和她天青色裙擺上的點點銀紋交相輝映，她蓮步輕邁，銀光就在屋內搖曳生姿，點亮了黯淡的房間。
熏香幽幽，螓首蛾眉，她歪著頭。
“在看書啊？”紀媱輕微一笑，兩眼彎彎。
沈望筠握著書的手指略微收攏，低聲應了聲。
他斂了眼，長睫在黑曜石般的瞳底覆上一層淡灰色的陰影，也蓋住了他獨自一人時常常會流露出的那種清冷與上位者的疏離。
紀媱端著藥靠近，他問道：“這是什麽藥？”
“哦，我找藥不然給你新開的，他說你虛，所以先補補吧，這裏面有——”
“他說我什麽？！”沈望筠瞳孔地震，他虛？
紀媱忽然意識到自己嘴快了，男人最不能被說虛。
她微微一笑，“他說你需要多喝點藥，這樣肩膀上的傷才能好得快。”
“你剛剛不是這麽說的。”沈望筠眸色沈沈。
紀媱耐心哄傷員，“你一定是太虛啦聽錯了。”
咦，怎麽又說他虛……
她面色一僵，裝作沒看到沈望筠五顏六色的臉色，繼續微笑，坐到床邊椅子上，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到沈望筠嘴邊。
“啊——”
沈望筠賭氣抿著唇，為了證明自己的強，伸手要去接，“我自己喝。”
紀媱拍了拍他綁了繃帶的肩膀，“別亂動，好好養傷！”
她著急剜了一眼他，眼波似水，直接將沈望筠心裏看得軟軟的。
沈望筠不再爭，順從地輕啟薄唇。
一碗湯藥下肚，只覺得身體都暖了起來。
他正勾著微不可見的嘴角用餘光看紀媱收拾案牘。
下一秒，見紀媱神秘微笑，“如此良藥，一定讓你早日恢覆成正常人。沈兄啊，你自己也要註意點兒，身體別用太猛。”
沈望筠：“……”
他這清湯寡水的日子，被造謠得風生水起。
不過，他沒和紀媱分辯。
他靠在床邊，靜靜看著倚著窗牖的紀媱在抽他書架上的書。
“你在看大師兄的劍訣啊。”
紀媱自顧自說著，雙指比劍，隨著劍訣上的招式比劃。
陽光在她的身上跳躍，撫去她潔白面頰上的暗色，將那細小的絨毛也照得一清二楚。
她是個愛學習的，在天賦不夠好的時候，信奉題海戰術。
雖然現在還沒有找到練劍的老師，但她自己先慢慢摸索，先學個形會。
一旦陷入自己的思緒中，她就忘記了一切，忘記身處何處。
當然，也有沈望筠連呼吸都放緩了的緣故。
等她回過神來，落日融金，照亮了她焦糖色的眼。
“可惜啊，大師兄教不了我。”她嘆口氣。
還想多活兩年呢。
沈望筠盯著手上的書，卻一頁也沒翻過。
他低聲：“等我肩膀好些了，我教你？”
紀媱眼睛微亮，“真的嗎？”
沈望筠頷首而笑。
“你真好！”紀媱揚起甜甜的笑來，旋轉一圈將書放回書架上。
裙擺滑過床邊，沈望筠勾了唇角，眼底漫起笑意。
“哎，不過怎麽沒有看到小五啊？”紀媱忽然問。
剎那間，沈望筠臉上笑意如同冰塊墜入火獄，溶解消散。
他眼底冷了幾分，聲音依舊溫和，“他和景玉出去了。”
又是小五。
她的眼裏就只有小五嗎？
連續兩個晚上和小五一起熬藥，言笑晏晏討論著不讓他知道的話題。
視線總是落到小五身上，深情的，探究的，含笑的。
小五有什麽好？
這副假的容顏比他好看一點？
性子比他活潑一點？
懂得醫術會侃大山一點？
她主動湊過來給他送藥，看顧他，該不會都是為了能和小五有更多的相處時間吧？
沈望筠呼吸一窒。
他猶疑地將這個念頭藏在心裏，卻只覺得近日心中盤旋的那一點兒悶碰上了這念頭，起了了不得的反應，變成滔天湧來的酸澀。
所以，紀媱靠近他，是為了小五嗎？
紀媱見他又有些懨懨模樣，她貼心道：“我先不打擾你啦，你繼續睡會兒。”
沈望筠瞧著她準備離去的身影，心中對自己嗤笑一聲。
果然，小五不在這兒，她就要走了。
紀媱推開門，看到從外面回來的景玉和五蘊，她揮了揮手。
“你們去做什麽啦？師兄你肩膀怎麽回事兒？”
怎麽肩膀上還有血呢。
“昆吾山進歹人了，和他打鬥讓他跑了。剛剛去搜山，沒找到那人蹤影，太可惡了，要是抓到他，定將他碎屍萬段！”
景玉狠狠道。
旁邊的五蘊幹笑兩聲，“景兄少生氣，快進去我幫你包紮一下。”
景玉扶著自己的肩膀哎呦哎呦叫喚，“痛死我了，小師妹，你是沒看到我和那歹人刀光劍影的模樣，那人起碼元嬰高階，一手匕首使得那叫一個出神入化，可惜還是敵不過我的靈劍，被他偷襲後刷刷兩招，他就被我的實力所震撼，嚇得逃跑了。”
五蘊給他剪開衣服，聽他胡扯，手故意重了一些，按到他的傷口處。
他立即痛呼，然後感慨，“不過無事，傷疤是英雄的勳章。”
紀媱拿水給他傷口沖洗幹凈，盯著那淺淺的傷口，沈默半晌。
“師兄，你再晚點包紮，勳章就愈合了。”
五蘊也震驚看著那處傷口，他明明刺得很深，不可能就只有這麽淺，甚至不用包紮，血都快不流了。
“景兄，你這是什麽體質？太強了。”
景玉抓抓頭，頗為遺憾道：“好吧，愈合這麽快。原……我好像從藥王谷出來後，就百毒不侵，傷口愈合賊快。”
沒辦法，龍傲天嘛，專屬設定，不然怎麽刀劍叢中過呢。
景玉和床上的沈望筠對視一眼，苦笑。
“咱倆這算難兄難弟不，都傷到左肩。”
沈望筠冷然：“不算，你的已經愈合。”
而他的，是被這所謂的難兄給刺出來的。
景玉：“……”
他悄悄望向紀媱，【沈兄弟還在生我的氣嗎？】
紀媱：【包紮完就快走吧，人家要睡覺了能不氣嗎？】
景玉幹脆也不包紮了，站起身來，沖沈望筠討好一笑，“那臣退下了，還請掌門照顧好自己，臣這一退，可能就是一輩子——”
下一刻，他被翻著白眼的紀媱一把推出房間。
人到了無語的時候總是會笑一下。
紀媱笑罵一句：“神經。”
景玉恨小師妹不能懂自己的抽象，他道：“一看就是讀書讀多了，都不上網沖浪。”
紀媱反諷：“一看就是網上沖浪沖多了，腦子都進水了。而且你都沖幾百年前的浪啊，能不能跟上點時代？”
景玉被噎了一下，沈默片刻。
算了，不和牙尖嘴利的小師妹計較。
他難得嚴肅道：“我先去找師父稟告一下今日之事，看看是否要修補護宗陣法，能有歹人隨意進出，是否和熾焰鳳凰有關——”
後續他沒再說下去，紀媱卻被點醒。
是啊，熾焰鳳凰是如何突破昆吾山後山的封印，中間莫不是有人在作祟？
現在的結果是熾焰鳳凰已經逃走，若是作祟的那人還潛伏在雲水派周圍……得讓止淵警惕起來。等景玉走後，紀媱對著屋內的小五招招手。
“你少爺要睡覺了，出來，和我聊聊天。”
沈望筠手握成拳頭，冷冷看向五蘊。
五蘊：“？”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
少主這兩天的情緒是真特麽的變幻莫測。
有什麽事兒不能直說！
【少主、不，爺，你有什麽事兒，你說！殺魔不過頭點地……】
沈望筠神色依舊很淡。
五蘊心裏都快給沈望筠跪下了。
【我千辛萬苦陪少主來到這兒，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沒有苦勞也有疲勞啊！】
沈默良久，沈望筠才道：【離紀媱遠點兒。】
五蘊：【……】
五蘊：【！！！】
他雖然沒談過戀愛，但是見過豬跑啊。
根據少主這幾日的反應外加上這句話，他心中有了猜測。
五蘊羞澀，【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沈望筠額頭青筋一跳一跳的，他眼睛冷如刀，【不是，閉嘴。】
五蘊若有所思，五蘊茅塞頓開，五蘊邪笑連連——
少主果然是長大了。
紀媱探頭，屋裏面兩人在演默片嗎？
她伸手拉了拉小五的衣角，只見下一刻，小五像被燙到竄起來，“啊啊啊，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兒，我有個遠方親戚，他最近該死了，我回去給他扶棺送靈。”
紀媱：“……最近該死了？”
五蘊擦著額頭的汗，幹笑：“是，死一死，就很健康……”
“你怎麽有點胡言亂語？”紀媱疑惑眨眼。
“我的意思是，我親戚之前斷手斷腳眼瞎耳聾，活著都是遭罪，現在終於死了再投胎，怎麽不算一種奔向健康呢！所以……我回去幾天，等處理好他的後事兒再回來。”
“好……豁達的想法。”紀媱瑞思拜。
“可是你昨天不還和我說你是孤兒，家裏沒親戚了嗎？”她問，“你不是說以後雲水派就是你的家，我就當你的妹妹嗎？”
五蘊：“……”
床上的沈望筠冷笑。
五蘊嗚嗚嗚嗚，暗自給自己來了一巴掌。
叫你這張死嘴亂說！
少主貌似喜歡這死丫頭，他還敢讓人家當他妹？
五蘊默默隔開紀媱的手，一本正經，“親戚嘛，認一認，總歸是有的。天色已經不早了，我得趕緊上路，少爺，你保重！紀媱，我家少爺他不困。”
他反手將紀媱推到房間裏。
【少主，別太開心哦~】
【紅色感嘆號！您已被好友拉黑。】
紀媱一臉茫然和沈望筠對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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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註：臣一退是臣犯了十宗罪的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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