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巴掌 請蒼天,鑒忠奸!

關燈
第22章 巴掌 請蒼天,鑒忠奸!

紀媱清澈的眸光如同漂亮的小鹿眼睛, 濕漉漉的,是甜甜的焦糖色。

她歪著頭, 疑惑且不解,“小五他怎麽了?真的有親人去世了嗎?”

沈望筠:“……”

她的註意力就只在小五身上。

他眼底滑過淡淡的失落,垂下眼簾,別過頭去,平靜嗯了聲。

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那麽容易被紀媱影響到心情。

她的一舉一動一個眼神,都能輕易牽動他的神經,挑戰他一向不錯的脾氣。

他很少會那麽生氣和五蘊說話。

“你不困?那你蔫蔫兒的,怎麽回事兒……大師兄和小五都說你生氣了,你真的生氣了嗎?”

紀媱坐到床邊,兩只手捧著小臉,好奇看著沈望筠。

她一直沒覺得沈望筠生氣。

因為沈望筠對她的態度向來溫和, 清俊的眉目間氣度淡定又從容。

只是此刻,她仔細觀察沈望筠,卻真琢磨出一點兒他生氣的味道來。

那稍長的眼梢耷拉著,睫毛蓋著下方深不見底的眼眸。

他薄仞的唇抿著,透露出一股倔強。

怪……好看的。

不是那種非常俊朗的好看,而是一種很和諧的美感,越看越順眼。

她出神地盯著他,動作大大咧咧,沒有一絲收斂。

就是為什麽那白皙的面皮一點點變紅了?

紀媱眨巴眼, 生氣到這種程度了嗎?

怒極攻心, 血湧上頭。

她擔憂道:“要不要叫藥不然再給你開一副氣血郁結的方子?”

被那清澈沒有攻擊性的目光盯著,沈望筠心也慢慢加速跳動起來。

直到聽到這離譜發言——

他感覺自己心臟不會再跳了。

這下是真郁結。

說曹操,曹操到。

竹漪和藥不然從外面回來。

竹漪給沈望筠買了好幾種水果,送到房間裏。

“剛剛看小五急匆匆往外走, 他做什麽?”藥不然皺著眉問。

“哦,他說要回一趟家,處理親戚的喪事。”紀媱回。

【恐怕還有別的事兒吧,我剛剛與他擦肩而過,在他身上聞到了迷藥的味道。】

紀媱:【???】

該不會小五這廝給沈靈均下毒,在沈靈均毒發之前先跑路了吧?

她立即緊張起來,立馬拉著藥不然去查看屋內的水杯與吃食。

全部無毒無迷藥。

她又到疑惑的沈望筠面前,嚴肅:“小五最近給你的吃食,你有沒有吃?”

小五小五,小五都走了,話題還在他身上。

沈望筠撇了撇嘴,酸溜溜回:“吃了。你想吃的話,下次給你留點?”

紀媱:“……吃不死你。”

沈望筠:“?”

不是,她對小五是那種拉著袖子左右搖擺的小女兒樣,對著他就是“吃不死你”美好祝福?

沈望筠不敢置信擡頭去看紀媱。

紀媱無奈嘆氣。

“算了,我就全盤托出吧,不然就你這誰都信的小白花,早晚要被小五害死。”

她將在琴魚老巢中魚精夫告訴她關於小五不在弱水中救主人的話,以及這些時日她默默的觀察,一五一十告訴沈望筠。

她本想警醒一下這個天真的大少爺。

結果沈望筠越聽眼睛越亮,越聽神色越靈動鮮明。

好似聽到了什麽很激動很開心的事情。

“小五要害你!!!”

她咬牙重覆,恨不得搖晃沈望筠的肩膀,將話搖進他腦子裏。

沈望筠輕飄飄點點頭,低聲含笑,聲若清泉撞石,“嗯,我知道了。”

紀媱:“……”

不,你不知道!

她該怎麽拯救這個傻白甜!

“所以,你靠近我,不是因為想和小五待著?”

“當然不是,我閑著沒事兒和他待著幹什麽。”

“所以,你目光一直追隨小五,是監視他,怕他給我放毒藥?”

“當然,你可是我們的新掌門,容不得一絲差錯,你要保護好身體知道嗎?我也會保護好你的。”

一屍五命,不是鬧著玩兒的。

紀媱眼神堅定得像是要入黨。

沈望筠心一下子就軟了,化作了一灘柔軟的春水,流向四肢,整個人瞬間熱了起來。

原來,她是想保護他,才故意和小五走這麽近。

是他誤會了。

心中壓著的那塊石頭陡然消失,他的心情也飄飄然起來。

秋日晴光點綴了他含笑面頰。

而紀媱看著他聽到自己的隨從要給他下毒,第一反應居然是笑,她迷茫了。

這個世界終於是變成了她想象不到的發癲樣子。

“小五不會害我的。”沈望筠道。

紀媱一臉他沒救了的表情。

景玉從山頂止淵的洞府回來,聽到竹漪講述了此事。

他打著哈欠道:“迷藥?今日我和一個帶著黑色面具的歹人打鬥,被灑了白色的粉末,好像就是迷藥。”

床上的沈望筠眼中淩冽謹慎一閃而過,偽裝困惑,看向景玉。

“景兄的意思是——”

“小五一定是因為與我一道去搜尋那歹人,才粘上了迷藥,他應當不是壞人,也沒有要害景兄之心。師妹,是你多慮了。”

景玉一身浩然正氣替小五鳴不平。

當然,他沒說剛剛是小五禦劍飛行載著他去後山的,他身上的粉末全蹭人家背上。

沈望筠從善如流:“沒錯。”

紀媱啞口無言,只暗暗哼了一聲。

沒有安全隱患的家夥們!

新掌門的性命,還得靠她來守護!

而奔向白石城的五蘊收到了少主解開拉黑的通知。

他心中了然,【少主,不用客氣,感謝我的話,多發半年俸祿就成。】

【為什麽要感謝你?】

沈望筠不明所以,不過仍然心情不錯地說:【多發一年。】

五蘊嘿嘿一笑,少主一向在錢財方面比較大方。

但也從未這麽大手一揮闊氣過。

一定是紀媱那小姑娘給少主好臉色了。

【這是給你的補償金,日後你回來,可能還要受到紀媱的監視,記得到時候把你漏風的謊言給我編得結實點兒。】

【監視?】五蘊察覺到了一絲絲的不對勁兒。

沈望筠風輕雲淡又夾雜著莫名的炫耀:【她一直覺得你想毒害我,搶奪我的家產,所以一直在保護我。】

五蘊:【……?】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請蒼天!鑒忠奸!】

*

星夜長明,素月流天。

轉眼一夜過去。

沒有五蘊,但是,沈望筠肩膀處傷口該換藥了。

因為雲水派掌門制度有做五休二的福利,藥不然已經申請今明兩日的騾馬假日。

所以,替傷員換藥的重任就落到雲水派的三個徒弟身上。

景玉看著面前兩個亮晶晶望向自己的眼睛,再看向眉眼耷拉的沈望筠,沈默片刻。

“我來吧,沈兄,你稍微忍著點痛。”

沈望筠挑起眼簾,半晌開口,“你先把腰上那劍取下來,放桌上再過來。”

景玉深吸一口氣:“沈兄真是警惕。”

沈望筠恭維:“這多虧了景兄給我的教導。”

景玉微笑:“……”

他忍!誰讓是他把人給刺傷了。

景玉凈了手,準備將沈望筠的衣服給脫下來。

結果沈望筠盯著站在床邊的兩個女人,手緊緊捂住領口。

竹漪一本正經,“師兄他不會包紮,我留在這裏教他手法。”

紀媱連連點頭,“我也不會包紮,學一學,等明日就我來給你換藥好不好?”

沈望筠臉從耳根紅到脖子,他搖頭,“景兄幫我就可以了,不然我自己也能——”

“別逞強!”紀媱吐槽,“你怎麽像個封建餘孽一樣,每個男人那裏都長得一樣的,怕什麽。”

“就是,又不是看不得,扭扭捏捏,之前你從靈虛幻境出來,早被一圈人看光了。”竹漪道。

沈望筠:“……”

他被景玉按在床上,被竹漪和紀媱的語言魔法攻擊,疑似失去所有的力氣和手段。

看著仰頭在看天花板,實際連人帶魂已經走了好一會兒了。

粉身碎骨渾不怕,一身清白也沒了。

倒是竹漪包紮完後,打量他紅得不對勁兒的脖子,十分認真道:“這是不是過敏啊,皮膚紅成這樣,不正常。”

紀媱湊過來,焦急問:“你不舒服嗎?這個藥昨天用過啊,應該不會過敏的。”

沈望筠覺得她的目光像是火,裸露在外的肌膚在被火溫柔又煎熬地燒著。

他最後掙紮著將衣服穿好,頂著熱騰騰的臉,淡定道:“無事。”

都是小事情,每個男人那裏都長得一樣……

所以紀媱她還看過幾個男的啊!

該不會那動不動上去扒別人衣領的習慣早早就養成了吧?

他心底生起了小小的悶氣。

又在紀媱端來放了紅糖的湯藥後,悶氣消解。

紀媱一勺一勺,慢慢餵給他,動作很慢很認真。

偶爾還會輕微幫他吹一下湯勺,氣息幽蘭,淡淡飄來,比熏香要輕很多,但是讓人著迷。

她的師兄師姐都出去了。

屋內只剩下兩個人,靜悄悄的,他安靜地享受美好的上午。

*

晌午時候,竹漪從外面回來,抓了兩只尾羽漂亮的山雞。

“今天中午喝雞湯。”她道。

景玉坐在檐下懶洋洋嗤笑,“我天天喝雞湯,耳朵都快磨出繭子。”

龍傲地系統見景玉這兩日頓悟自己不適合龍傲天人設後開始擺爛,時常給他灌輸熱血中二語錄,試圖喚醒景玉僅剩的激情。

系統:【宿主,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景玉:【莫欺少年窮,莫欺中年窮,莫欺老年窮是吧。】

系統:【?】

系統:【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景玉:【天地太仁,日日賞我苦吃。】

系統:【??】

系統:【我要這天,再也遮不住我的眼——】

景玉:【視力很好,5.3。】

系統:【???】

系統:天塌了,龍傲天語錄都不管用了。

竹漪瞥景玉一眼,丟了一只雞到景玉懷裏,“沒事兒的話幫我處理一下,拔一下毛。”

景玉瞬間傻眼,我嗎?

被迫營業抓起那雞,與那山雞鬥雞眼了許久。

他猶豫,“這看起來像九州級保護動物,要不還是別吃了。”

“我看你像是九州級保護廢物。”

竹漪毫不留情吐槽道。

“師妹的小嘴兒跟抹了鶴頂紅似的……甜。”景玉羞赧一笑。

竹漪伸手奪過那只雞,左右手滿滿當當,搖著頭,到廚房去處理。

“好像中午吃雞!”紀媱從窗牖探頭出去,然後笑瞇瞇回頭,對沈望筠道:“我去幫忙!”

沈望筠透過床簾,凝視著院中發生的一切,嘴角不由自主勾出一抹微笑。

雪映城常年大雪紛飛,城堡寂寥無人,他只能寂靜聽著梨花落。

不像這裏,歡聲笑語,是十足的南方暖陽天。

竹漪正在殺雞,雞血順滑地沿著雞的脖子流到碗裏。

場面有些血腥,紀媱皺著眉苦著臉,“師姐,這也太殘忍了吧,我想要雞腿可不可以。”

竹漪:“……行。”

紀媱嘿嘿兩聲,去生火去。

修仙的就是好,火靈根生火都不用打火機。

就算掉到了什麽荒島求生,也不用鉆木取火。

她唰一下點紅了竈膛,柴火在鍋下面盡職盡責地燒著。

吃飯時,她還留心了一下。

“要不要給師父留一份?”

“昨天去找師父,他還在辟谷,說是要等新掌門恢覆好了,再擇一個黃道吉日,進食。”景玉道。

沈望筠指了指自己,“等我?”他幾時在止淵眼中這麽重要了?

“是啊,等你。”

“師父這是在為你祈福呢,你身體不好,他永遠不吃飯,甚至喝水都不喝。”紀媱隨口道。

沈望筠瞳孔地震,“這麽怎麽成!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他不餓得慌?”

倒不是真的關心止淵餓不餓。

而是不吃飯不喝水,五蘊回去千辛萬苦采來的焚靈粉怎麽讓止淵吃下?

“師父他……不餓,得道高人,都不吃飯。”紀媱一臉高深。

一瞬間,沈望筠天塌了。

他有預感,焚靈粉這個計劃前路漫漫,可有的籌劃了。

午飯後,本來是輪到景玉值班看顧傷員的。

但是,白石城裏有人找景玉,是原主的朋友,商量報名什麽比賽,景玉不得不去應付兩聲。

於是,又是紀媱蹲在沈望筠房間裏。

她靠在床邊,讓沈望筠午睡會兒,別管她,她要動動消會兒食。

沈望筠在輕微的腳步聲和翻書聲中淺眠半個時辰。

啪嗒,什麽東西掉在地上。

他微微醒來,狹長的眼睛被一道陰影遮住了光,瞳仁中漆黑之色在剛醒來時稍淺,淺得像是淡水墨,眼尾的睫毛如同翻下的蝶翼,一副慵懶懨懨之色。

是紀媱坐在他床的旁邊,手裏拿著的書安安靜靜趴在地面上,不敢打擾睡覺的兩人。

她闔著眼,小腦袋在半空中搖搖欲墜,如同秋日裏的成熟小紅柿,秋風裏蕩了會兒,終於往旁邊倒。

幾乎是下意識,沈望筠眼疾手快,伸左手接住了紀媱的小臉。

軟軟的,熱乎乎,她的小臉上的肉貼著他的掌心,灼熱的唇角也壓著他的掌心,滾燙的呼吸沖到血液中,又沿著經脈在他體內流動,直接漫到他的心裏。

沈望筠白皙的喉結上下滾了滾,發出極小的聲音。

他不敢動——

眼中暗色沈沈,盯著掌心的小姑娘。

真的好漂亮,如同一件大師傑作工藝品。

但他知道,那雙美麗的桃花眼一旦睜開,世間的星月難以與其爭輝。

他就這樣不動,僵持著。

紀媱約莫是嫌棄不舒服,伸手又拉了拉他的手,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眼睛緊閉,癡癡囈語。

他肌肉僵硬,任由那奇怪的姿勢會牽扯到自己的傷口。

繃帶下傷口崩裂,又流出點血,染紅繃帶。

明明剛剛還想著要早點恢覆身體,讓止淵早點吃飯中焚靈粉。

現下他就忘記了,失神了,全身心的註意全落在紀媱身上。

直到她快醒來,他才悵然若失地將手抽離。

紀媱醒來時,發現自己臉上有一個紅色的手印。

她一臉震驚看向沈望筠:“你趁我睡覺打我巴掌?!”

沈望筠:“???”

天殺的,他也要學五蘊。

請蒼天,鑒忠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