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素無念 萬象歸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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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素無念萬象歸空
「非空山塌陷調查擱置不提。
不茍言笑且孜孜不倦的天帝面對政務，時常流露鄙夷不屑，偶爾有消極懈怠傾向。
他在仙界到處游覽，提拔上來一些原屬下界虛境山的仙人，讓他們值守在紫極殿。
見花時他唱花，見山是他唱山，有時見了仙女，他也會唱環佩叮咚，彩雲逐月……
磬磬兒歌聲裏，全是陰沈氣。
……」
諸如此類信息，謝燼洄利用十日光陰，把假天帝原本微乎其微的做事把柄，弄成層層加碼的懷疑痕跡，植入群仙的集體意識裏。
這不是光彩的行為，但起碼給了群仙在謝燼洄綁定太素無念石的日子正式來臨時，仙仙提前自保的機會。
假天帝的真實情況，目前只有我和謝燼洄深刻知道。
能將大事解決在方寸之地才是最好，如果弄得人人皆知，群起而攻之假天帝，反而會搞得下界生靈塗炭。
假天帝以捕獲的無數靈物取代神獸之職，已將世間各界眾生的生死存亡綁在了自己身上。
他能取代聖晟天帝，靠得是通過這些線一點一點侵入天帝仙體，同時他也得到了對世間生殺予奪的大權。
掌握他全部靈線的位置，固然重要。
直接除掉他或許也不是難事，但除掉他意味著什麽，我和謝燼洄心裏清楚。
弄廢他，他負隅頑抗，拿下界的力量做替死鬼……
投鼠忌器，要把老鼠弄死，還不能連根拔起長在他身上的蕓蕓禾稼。
我們只要出手，就等於屠殺下界。
欣然答應綁定太素無念石，謝燼洄是想探知假天帝所有的連線所在。
我們的計劃是，先確定全部位置，再牽制住假天帝，通過漫長的歲月將靈物一個個揪出，再次替換成仙界靈獸。
對每一根靈線的治愈之法，我已經著手探索。
只等謝燼洄全身而退，獲得所有「病患」信息。
而後，我們便準備成為救世的「醫者」，默默無聲，悄無聲息，把顛倒的靈線一一糾正回來。
至於到時候，怎麽對待假天帝，主動權便掌握在我們的手中了。
我站在假天帝背後，看見謝燼洄和他之間看似親切實則彼此試探的眼神。
謝燼洄不需要將後背交給我，但假天帝背後的動作，都在我的監視之下。
群仙寂寂，如風如雲，如嘆息，如深谙在心底，不可言喻的懷疑。
氣氛在一種既群情期待，又疑雲暗生的狀態裏發酵。
說不上沈悶壓抑，也談不上普天同慶。
只餘怪異。
謝燼洄背後，真顏十二仙子沈浮於雲間，一副師父帶徒弟齊上陣的……
顏值即正義……
容我鳶姀神女在千鈞一發之際，還有犯花癡的餘地。
我若在眾仙面前，全程神經緊繃，那豈不是在告訴所有人：小心啊小心，仙界大難臨頭，你們未來天帝有危險，快啊，上去削啊！
這可不行，我舒展身體，露出欣賞得不行的眼神，擡手覆在唇邊，給謝燼洄捎去個飛吻。
謝燼洄眉頭一擡，回了我一個。
行了，暗號已成，他可以開始了。
滿空，滿紫極殿廣場上的仙友們禁不住誘惑，有的點出星星點點的笑。
就連我身邊的師父都主動遠離我，免得謝燼洄的感情砸到他。
師父跟桐橖神君混一起去了，戒律殿的老頭皺著眉毛滋滋雷霆。
我感覺要是我有九條尾巴，他們當場就得給我八條尾巴劈折，剩下一條劈得骨骼破碎。
嘿，劈吧劈吧，劈碎了我那迷惑謝神君的幻想出來的尾巴，劈成幻想的粉末，我好拿來捏山包包。
戒律殿老頭胡子飄揚，他們的雷霆之光也在群仙間像水紋一般流淌。
那邊是手拿法器嚴陣以待的天兵天將，那邊便是我那閑雲野鶴般端坐主帥寶座的乖兒砸澗淵。
他見我瞄到他，一個勁兒跟我擺手，就差用一聲娘字，把戒律殿的雷霆振碎。
有澗淵在我可太有仗勢了，有他在，我便更要守護好這仙界和天下。
群仙撥開湊熱鬧的雲霧水汽，紫極宮內外，視野清明。
我的視線逐漸集中到一點，再由這一點擴大，擴大。
漆黑的太素無念石在褪去三十二萬年的一場黑色大夢，它五光十色的黑投射出移天換地的斑斑光影。
播撒在高天，群仙，紫極共以下，乃至虛空間。
此時，謝燼洄擡起左手五根修長的手指頭。
指尖輕輕搭在太素無念石上，謹慎地看了一眼對面的假天帝。
我看不見天帝的表情，只見他點了點頭。
謝燼洄邪魅一笑，旋即將整個手掌按了上去。
假天帝擡起深紫色的袖子，他的身體有意欺上前，手指也張成了兇狠的爪樣。
我的仙力和心一起上提。
卻見假天帝張手未果，他渾身的帝王之紫和他的天帝之姿，全都籠罩在太素無念石迸發出的光彩之下。
紫衣仙氅如卑小的陰影，他威嚴而挺拔的身軀一震，向後退了一步，又穩穩站住。
謝燼洄的手還在太素無念石之上。
他的眼眸隨著眾神同歸的太素無念石，閃爍出仙福仙德靈光，逐漸上挑，透出一派英明氣象。
不用假天帝挑明，也無需環伺在神石周遭的諸位仙長認證。
紫極殿上下，但凡有胡子的仙家，都是捋胡子的統一動作。
沒胡子的點頭，或拍自己手，大腿，或拍別的仙家肩膀。
也有興奮非常的仙女在絞手，還有提籃子的花仙灑落漫天花雨。
司禮的仙官嚇得臉煞白，趕忙朝仙女們招手。
“哎呦，百花仙子們呀，花心別太激動，花撒早了，撒早了呀！”
早就早了吧。
花雨仙樂，霓虹光影，甚至是承載世間願力的靈燈，竹林的綠葉，霧水奇香，微塵的金翼，日月星辰的光綃……
世間千奇，不勝枚舉，它們全都早了，正在十四弦內笙歌起舞，斑駁出天人至樂。
太素無念石認定了謝燼洄，此刻從黑石縫隙散射出的光影，確實流光溢彩，莊嚴輕盈。
但我知道，這只是認定的開始，綁定的前戲。
黑石的黑斑發出冬河遇春，漸融漸裂的劈啪哢聲。
這一聲裂響，使得所有早起的喧囂瞬間凝成屏息的真空。
謝燼洄手下的黑石，裂出條條發絲般的白線，那白線透過越發透亮的石身，從內部擴散游走，像是在喚醒眾神的靈芯。
轟轟。
太素無念石內，跳動出白晝色彩的火焰，以落星的淩亂軌跡穿越眾神沈睡的屏障。
我只覺有那麽一剎那，石內開出無量的靈眼，他們目空一切，但瞳孔裏分明映出遠山和天水。
假天帝很是振奮，他後退的步子迅速折返，用力伸出雙手，試圖印在石面的萬丈光芒之上。
謝燼洄擡眸望向他，太素無念石的黑色眼瞼猛地張開。
露出純凈水晶的純然一色，如一層溫柔霧氣，隔絕了假天帝的觸摸。
此時此刻，謝燼洄像是一溜寒冰，收斂著太素無念石的淩厲之光。
我記得古籍書冊上說，太素無念石在認定天帝時，其光芒足以照透所有世界。
妖魔必入深淵躲藏，邪祟見光必滅。
眼前的假天帝，完好無損站在那裏，他除了雙手難以觸碰明光外，並沒有逃避畏懼的動作神情。
我略一沈吟，謝燼洄的目光淺淺滑過我。
是了，這種情況，在我們之前的意料之中。
我們並非沒思考過，能夠一擊擊斃假天帝，並未不傷害其他性命的法子。
那法子就是利用太素無念石的肅清神光，刺穿他。
這是最有效且唯一的方式。
他現在安然無恙，足以證明，假天帝可以稱之為怪物，但他並非妖魔邪物，否則方才他必然已經殞命。
假天帝投射在透明石體上的神態，保持著一種伺機而動的平靜。
我揉了揉眉心，向謝燼洄眨了眨眼。
假天帝在石面反光上看到了我的動作，他的眼神立刻泛起一抹寒光。
與此同時，我看到謝燼洄空閑的右手擡起，示意假天帝。
謝燼洄的嘴唇動了，假天帝也在回應。
可是他們聲音已經圈定在他們的結界之內，透不出來。
按照原計劃，假天帝沒被神光戳死，謝燼洄就要請君入甕，以討教聖晟天帝如何治理綁定天下的名義，讓假天帝主動按手。
再借機將他設置在各界的靈物據點一一暴露出來，記在心裏，以備將來的逐個擊破。
可假天帝想要按手的意圖很明顯，但太素無念石在拒絕他靠近。
受到神石拒絕，群仙不會對此起疑。
因為綁定的事，聖晟天帝完全可以置之事外，坐在他的寶座之上觀賞便是。
他站在謝燼洄旁邊，可能是善意陪同，也可能是叔侄情深，還可能是群仙心裏都在琢磨的反噬之力……
看得出，謝燼洄的口型是請，假天帝露出愜意的微笑。
我的腦皮突突地跳。
好好，好吧，你到底是要富貴險中求啦，謝燼洄。
我給你使眼色告訴你那怪物站在那兒的目的，就是要把他的爪子按上去。
你給他機會，他給會你留餘地嗎？
兩方都在拿太素無念石角力，都想在這口想把對方燉迷糊的大石頭鍋裏，燉出自己想要的味道。
是不是？
兇險，兇險得一會兒發生啥，都不受計劃控制。
我的識海開始亂跳，那擔心謝燼洄，躍躍欲試的魂鎖啊。
它像是囤吃了龍的魄力，正呼嘯飛馳，隨時準備出擊，護佑它心肝玉石的心肝寶貝。
按捺不住它，我暫且按住自己。
突然之間，假天帝的雙手在謝燼洄的邀請下，順利按入石頭光中。
那對「叔侄」的目光在透明的石心相遇，同時流露出：來啊，互相傷害呀的感人笑意。
權謀啊，焦點啊，我的心啊，全在太素無念石霎時爆發出的十方大光裏，化作蒼茫一片的空虛。
我的視野頃刻歸於虛空，萬物皆空，我讚嘆創世神光的無色之彩，將一切裝點成祖君最愛的啥也沒有。
全是白，滿空白。
一種壓迫胸腔的不安翻湧上來，我看不見謝燼洄了。
生死較量，往往就發生在遮蔽了所有眼目的瞬間。
謝燼洄想要所有的靈物地點，假天帝想要什麽，想要謝燼洄，想要莫須塵淵？
我不管什麽時空方向。
我記得謝燼洄的方位，我和他距離不過幾步之遙，我邁步跑向他。
這瞬間的白芒，像萬年一樣綿密，我沖破它，沖向太素無念石，卻沒能沖到謝燼洄的身旁。
太素無念石透體冰亮，它已被徹底喚醒，散發淩然磅礴的凈光。
然而就在剛剛，還按手在它上面的兩抹身影，不見蹤跡，消失在原來的的地方。
我頓時心如玄鐵，重重下沈。
就聽有仙友高聲讚嘆。
“看啊，聖晟天帝飛向非空山，謝神君正在攔他！”
我又聽到謝燼洄從高空投入我識海的二字：“別追！”
他要我守太素無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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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空山塌陷調查擱置不提。
不茍言笑且孜孜不倦的天帝面對政務，時常流露鄙夷不屑，偶爾有消極懈怠傾向。
他在仙界到處游覽，提拔上來一些原屬下界虛境山的仙人，讓他們值守在紫極殿。
見花時他唱花，見山是他唱山，有時見了仙女，他也會唱環佩叮咚，彩雲逐月……
磬磬兒歌聲裏，全是陰沈氣。
……」
諸如此類信息，謝燼洄利用十日光陰，把假天帝原本微乎其微的做事把柄，弄成層層加碼的懷疑痕跡，植入群仙的集體意識裏。
這不是光彩的行為，但起碼給了群仙在謝燼洄綁定太素無念石的日子正式來臨時，仙仙提前自保的機會。
假天帝的真實情況，目前只有我和謝燼洄深刻知道。
能將大事解決在方寸之地才是最好，如果弄得人人皆知，群起而攻之假天帝，反而會搞得下界生靈塗炭。
假天帝以捕獲的無數靈物取代神獸之職，已將世間各界眾生的生死存亡綁在了自己身上。
他能取代聖晟天帝，靠得是通過這些線一點一點侵入天帝仙體，同時他也得到了對世間生殺予奪的大權。
掌握他全部靈線的位置，固然重要。
直接除掉他或許也不是難事，但除掉他意味著什麽，我和謝燼洄心裏清楚。
弄廢他，他負隅頑抗，拿下界的力量做替死鬼……
投鼠忌器，要把老鼠弄死，還不能連根拔起長在他身上的蕓蕓禾稼。
我們只要出手，就等於屠殺下界。
欣然答應綁定太素無念石，謝燼洄是想探知假天帝所有的連線所在。
我們的計劃是，先確定全部位置，再牽制住假天帝，通過漫長的歲月將靈物一個個揪出，再次替換成仙界靈獸。
對每一根靈線的治愈之法，我已經著手探索。
只等謝燼洄全身而退，獲得所有「病患」信息。
而後，我們便準備成為救世的「醫者」，默默無聲，悄無聲息，把顛倒的靈線一一糾正回來。
至於到時候，怎麽對待假天帝，主動權便掌握在我們的手中了。
我站在假天帝背後，看見謝燼洄和他之間看似親切實則彼此試探的眼神。
謝燼洄不需要將後背交給我，但假天帝背後的動作，都在我的監視之下。
群仙寂寂，如風如雲，如嘆息，如深谙在心底，不可言喻的懷疑。
氣氛在一種既群情期待，又疑雲暗生的狀態裏發酵。
說不上沈悶壓抑，也談不上普天同慶。
只餘怪異。
謝燼洄背後，真顏十二仙子沈浮於雲間，一副師父帶徒弟齊上陣的……
顏值即正義……
容我鳶姀神女在千鈞一發之際，還有犯花癡的餘地。
我若在眾仙面前，全程神經緊繃，那豈不是在告訴所有人：小心啊小心，仙界大難臨頭，你們未來天帝有危險，快啊，上去削啊！
這可不行，我舒展身體，露出欣賞得不行的眼神，擡手覆在唇邊，給謝燼洄捎去個飛吻。
謝燼洄眉頭一擡，回了我一個。
行了，暗號已成，他可以開始了。
滿空，滿紫極殿廣場上的仙友們禁不住誘惑，有的點出星星點點的笑。
就連我身邊的師父都主動遠離我，免得謝燼洄的感情砸到他。
師父跟桐橖神君混一起去了，戒律殿的老頭皺著眉毛滋滋雷霆。
我感覺要是我有九條尾巴，他們當場就得給我八條尾巴劈折，剩下一條劈得骨骼破碎。
嘿，劈吧劈吧，劈碎了我那迷惑謝神君的幻想出來的尾巴，劈成幻想的粉末，我好拿來捏山包包。
戒律殿老頭胡子飄揚，他們的雷霆之光也在群仙間像水紋一般流淌。
那邊是手拿法器嚴陣以待的天兵天將，那邊便是我那閑雲野鶴般端坐主帥寶座的乖兒砸澗淵。
他見我瞄到他，一個勁兒跟我擺手，就差用一聲娘字，把戒律殿的雷霆振碎。
有澗淵在我可太有仗勢了，有他在，我便更要守護好這仙界和天下。
群仙撥開湊熱鬧的雲霧水汽，紫極宮內外，視野清明。
我的視線逐漸集中到一點，再由這一點擴大，擴大。
漆黑的太素無念石在褪去三十二萬年的一場黑色大夢，它五光十色的黑投射出移天換地的斑斑光影。
播撒在高天，群仙，紫極共以下，乃至虛空間。
此時，謝燼洄擡起左手五根修長的手指頭。
指尖輕輕搭在太素無念石上，謹慎地看了一眼對面的假天帝。
我看不見天帝的表情，只見他點了點頭。
謝燼洄邪魅一笑，旋即將整個手掌按了上去。
假天帝擡起深紫色的袖子，他的身體有意欺上前，手指也張成了兇狠的爪樣。
我的仙力和心一起上提。
卻見假天帝張手未果，他渾身的帝王之紫和他的天帝之姿，全都籠罩在太素無念石迸發出的光彩之下。
紫衣仙氅如卑小的陰影，他威嚴而挺拔的身軀一震，向後退了一步，又穩穩站住。
謝燼洄的手還在太素無念石之上。
他的眼眸隨著眾神同歸的太素無念石，閃爍出仙福仙德靈光，逐漸上挑，透出一派英明氣象。
不用假天帝挑明，也無需環伺在神石周遭的諸位仙長認證。
紫極殿上下，但凡有胡子的仙家，都是捋胡子的統一動作。
沒胡子的點頭，或拍自己手，大腿，或拍別的仙家肩膀。
也有興奮非常的仙女在絞手，還有提籃子的花仙灑落漫天花雨。
司禮的仙官嚇得臉煞白，趕忙朝仙女們招手。
“哎呦，百花仙子們呀，花心別太激動，花撒早了，撒早了呀！”
早就早了吧。
花雨仙樂，霓虹光影，甚至是承載世間願力的靈燈，竹林的綠葉，霧水奇香，微塵的金翼，日月星辰的光綃……
世間千奇，不勝枚舉，它們全都早了，正在十四弦內笙歌起舞，斑駁出天人至樂。
太素無念石認定了謝燼洄，此刻從黑石縫隙散射出的光影，確實流光溢彩，莊嚴輕盈。
但我知道，這只是認定的開始，綁定的前戲。
黑石的黑斑發出冬河遇春，漸融漸裂的劈啪哢聲。
這一聲裂響，使得所有早起的喧囂瞬間凝成屏息的真空。
謝燼洄手下的黑石，裂出條條發絲般的白線，那白線透過越發透亮的石身，從內部擴散游走，像是在喚醒眾神的靈芯。
轟轟。
太素無念石內，跳動出白晝色彩的火焰，以落星的淩亂軌跡穿越眾神沈睡的屏障。
我只覺有那麽一剎那，石內開出無量的靈眼，他們目空一切，但瞳孔裏分明映出遠山和天水。
假天帝很是振奮，他後退的步子迅速折返，用力伸出雙手，試圖印在石面的萬丈光芒之上。
謝燼洄擡眸望向他，太素無念石的黑色眼瞼猛地張開。
露出純凈水晶的純然一色，如一層溫柔霧氣，隔絕了假天帝的觸摸。
此時此刻，謝燼洄像是一溜寒冰，收斂著太素無念石的淩厲之光。
我記得古籍書冊上說，太素無念石在認定天帝時，其光芒足以照透所有世界。
妖魔必入深淵躲藏，邪祟見光必滅。
眼前的假天帝，完好無損站在那裏，他除了雙手難以觸碰明光外，並沒有逃避畏懼的動作神情。
我略一沈吟，謝燼洄的目光淺淺滑過我。
是了，這種情況，在我們之前的意料之中。
我們並非沒思考過，能夠一擊擊斃假天帝，並未不傷害其他性命的法子。
那法子就是利用太素無念石的肅清神光，刺穿他。
這是最有效且唯一的方式。
他現在安然無恙，足以證明，假天帝可以稱之為怪物，但他並非妖魔邪物，否則方才他必然已經殞命。
假天帝投射在透明石體上的神態，保持著一種伺機而動的平靜。
我揉了揉眉心，向謝燼洄眨了眨眼。
假天帝在石面反光上看到了我的動作，他的眼神立刻泛起一抹寒光。
與此同時，我看到謝燼洄空閑的右手擡起，示意假天帝。
謝燼洄的嘴唇動了，假天帝也在回應。
可是他們聲音已經圈定在他們的結界之內，透不出來。
按照原計劃，假天帝沒被神光戳死，謝燼洄就要請君入甕，以討教聖晟天帝如何治理綁定天下的名義，讓假天帝主動按手。
再借機將他設置在各界的靈物據點一一暴露出來，記在心裏，以備將來的逐個擊破。
可假天帝想要按手的意圖很明顯，但太素無念石在拒絕他靠近。
受到神石拒絕，群仙不會對此起疑。
因為綁定的事，聖晟天帝完全可以置之事外，坐在他的寶座之上觀賞便是。
他站在謝燼洄旁邊，可能是善意陪同，也可能是叔侄情深，還可能是群仙心裏都在琢磨的反噬之力……
看得出，謝燼洄的口型是請，假天帝露出愜意的微笑。
我的腦皮突突地跳。
好好，好吧，你到底是要富貴險中求啦，謝燼洄。
我給你使眼色告訴你那怪物站在那兒的目的，就是要把他的爪子按上去。
你給他機會，他給會你留餘地嗎？
兩方都在拿太素無念石角力，都想在這口想把對方燉迷糊的大石頭鍋裏，燉出自己想要的味道。
是不是？
兇險，兇險得一會兒發生啥，都不受計劃控制。
我的識海開始亂跳，那擔心謝燼洄，躍躍欲試的魂鎖啊。
它像是囤吃了龍的魄力，正呼嘯飛馳，隨時準備出擊，護佑它心肝玉石的心肝寶貝。
按捺不住它，我暫且按住自己。
突然之間，假天帝的雙手在謝燼洄的邀請下，順利按入石頭光中。
那對「叔侄」的目光在透明的石心相遇，同時流露出：來啊，互相傷害呀的感人笑意。
權謀啊，焦點啊，我的心啊，全在太素無念石霎時爆發出的十方大光裏，化作蒼茫一片的空虛。
我的視野頃刻歸於虛空，萬物皆空，我讚嘆創世神光的無色之彩，將一切裝點成祖君最愛的啥也沒有。
全是白，滿空白。
一種壓迫胸腔的不安翻湧上來，我看不見謝燼洄了。
生死較量，往往就發生在遮蔽了所有眼目的瞬間。
謝燼洄想要所有的靈物地點，假天帝想要什麽，想要謝燼洄，想要莫須塵淵？
我不管什麽時空方向。
我記得謝燼洄的方位，我和他距離不過幾步之遙，我邁步跑向他。
這瞬間的白芒，像萬年一樣綿密，我沖破它，沖向太素無念石，卻沒能沖到謝燼洄的身旁。
太素無念石透體冰亮，它已被徹底喚醒，散發淩然磅礴的凈光。
然而就在剛剛，還按手在它上面的兩抹身影，不見蹤跡，消失在原來的的地方。
我頓時心如玄鐵，重重下沈。
就聽有仙友高聲讚嘆。
“看啊，聖晟天帝飛向非空山，謝神君正在攔他！”
我又聽到謝燼洄從高空投入我識海的二字：“別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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