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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寵妾滅妻的秀才(十三) 將純愛進行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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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寵妾滅妻的秀才(十三) 將純愛進行到……

“爹!女兒就算犯了天大的錯, 您怎能……怎能這般對我?從小到大,您連重話都舍不得說我一句,如今……如今……”柳心蕙捂著火辣辣的臉頰, 眼淚順著指縫滑落, 聲音裏滿是委屈與不甘。

柳老爺氣得渾身發抖, 聲音亦如冬日井水般寒涼, “你可知那菱蕩銀之事一旦查實, 牽連出來的何止咱們家!我柳家世代在此立足, 如今被你這孽女攪進渾水, 日後怕是要萬劫不覆了!”

“爹,女兒……女兒真不知會這樣……”柳心蕙如夢初醒, 癱坐在地上喃喃道。

柳老爺聞言心中更怒, 抄起桌上的茶盞狠狠砸在地上, “孽女!你這孽女!來人!帶大小姐去祠堂跪著!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許她走出祠堂一步!”他甩下這句話, 背著手在廳中來回踱步。

“老爺, 老爺你這是做什麽呀!”有機靈的下人見此情景立馬跑去盈妳院將此事告知了柳夫人, 柳夫人聞訊匆匆趕來時,正巧碰見下人們挾著柳心蕙往祠堂外走。

“你們都是死的嗎?還不快給本夫人停下!”柳夫人走上前,目光掃過女兒紅腫的臉頰,心尖猛地一顫, 頓時怒聲攔下了準備去往祠堂的眾人。

“娘……您救救女兒……”柳心蕙撲進母親懷裏, 眼淚汪汪地哭求道。

“老爺, 蕙兒她犯了什麽錯?值得你如此大動肝火?她是咱們唯一的女兒, 從小金尊玉貴如珠如寶養大,你心裏便再是有氣,也不能全撒蕙兒身上啊!”柳夫人急聲道。

“犯了什麽錯?”柳老爺瞪著一臉委屈的柳心蕙, 憤然道:“你可知曉她今日在詩會上,給咱們柳家闖下多大的禍事?她不僅得罪了王大人,還把菱蕩銀一事捅了出去!若王大人追查下去,首當其沖的便是咱們柳家!你且想想,共謀此事者還有佟白兩家,佟老爺續弦夫人的幹爹乃本州刺史,白老爺的女兒更是進了宮,如今已封了美人!往大了說,他白子江就是大魏的國丈老爺!他們兩家皆有靠山,唯咱們柳家毫無根基!這孽女此行斷了佟白兩家的財路,僅這一事就把他們盡數得罪了!若此事事發,他們還會站出來為我柳家說話嗎?”

“老爺此言差矣,咱們柳家與佟家、白家素有交情,當年新朝初立,若不是身為師爺的老爺您從中說和,那佟老爺當時怕是連一分家業都保不住……咱們何不從佟家入手?”柳夫人忙說道。

“說好聽些是交情,可若說難聽些,不過各為利益罷了。當初咱們家也是收了他家大半好處,才勉強救他一遭。如今,你讓我有何臉面挾恩圖報?”柳老爺冷聲道。

柳夫人聽後半晌說不出話來,扶著門框的手驟然收緊。柳心蕙跪在地上,這才明白自己闖下了多嚴重的禍事,她連忙顫著手抓住柳夫人的衣角,哽咽道:“娘,女兒真不是故意的……此事是那宋策當眾說出來的,並非女兒……女兒只是誤用菱角砸到了王大人而已……”

“夠了!”柳老爺揮袖轉身,怒聲道:“你們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帶大小姐去祠堂?夫人,你若再護著這孽女,休怪我無情了。”

柳夫人聞言一怔,含淚看了柳心蕙一眼,而後別過了臉。

“娘!娘!你跟爹說說,女兒不是故意的!女兒……”待下人將柳心蕙帶走,她後面的話漸漸聽不清了。

“宋策!是宋策!老爺,你也聽見了,方才蕙兒說全是那宋策從中作梗!想來他定是知曉了換親內情,心中有怨,這才事事針對我柳家!蕙兒……蕙兒不過是被其利用罷了!”柳夫人哀聲道。

“你以為我不知曉嗎?若不是她蠢笨,怎會傻傻的被人當槍使?”柳老爺猛的一拍桌子,恨聲道。

柳夫人聞言絞著帕子,眼淚滴滴答答落在衣襟上,哽聲道:“老爺,眼下可有什麽補救的法子?若王大人當真追查起來……”

“法子?”柳老爺猛地轉過身,額角青筋暴起:“如今還能有什麽法子?咱們柳家自失官t身後,在啟州小心經營這麽久,好不容易才攢下的家業,怕是全要被這孽女毀了!”

柳夫人望著滿地狼藉,突然想起了什麽,慌忙湊近柳老爺道:“老爺可是忘了?去年因菱蕩銀之事,咱們不是給過衙門的周師爺好處嗎?還讓他在王大人面前為咱們家美言了幾句,要不然……”

“無知婦人還不住口!”柳老爺一把推開她,冷笑道:“你以為周師爺現在還敢保咱們?眼下他已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都難保了。方才那孽女說,王肅守遇著的那無知婦人已經一五一十將此事分說清楚了!咱們這位縣令老爺可不是吃素的!你且瞧著,他第一個要抓的便是衙門裏頭這些吃裏扒外的蛀蟲!”

說完這話,柳老爺揮揮手讓柳夫人出去。他坐在主位上良久,才終於提起筆,親手寫下兩張請帖,暗中令仆人送到佟白兩家府上。

是夜,白府。

白老爺粗粗看了請帖一眼,冷笑一聲,“他柳家的女兒斷了咱們的財路,如今倒是想起來求我擦屁股了!如此緊急之時,不以許利,倒光想著攀交情,這老狐貍!”說著,就拿一旁的火燭將這請帖燒了個幹凈。

“老爺,你這是……”白夫人不解道。

“夫人,只要美人娘娘在宮中好好的,這啟州縣就沒人敢動咱們白家!這次咱們不從這老狐貍身上狠狠咬下一口好處來,我決計不會白白出手!”

而另一邊,佟家門人客客氣氣接下了請帖後,便立時交給了佟家老爺。

佟老爺輕撫胡須,對著一旁的佟夫人說道:“夫人,若我沒記錯,柳家是否有一女仍待字閨中?”

佟夫人聞言捏著帕子揩了揩眼角的淚,哀聲道:“是又如何?我只可憐我的彌兒……”

“夫人莫哭。”佟老爺冷笑著甩了甩手中的請帖:“真是風水輪流轉啊!他柳鐵原也有求到我頭上的時候!夫人放心,咱們的彌兒會沒事的。”

“老爺的意思是……”佟夫人問。

“幹爹膝下無子,自小便把咱們彌兒視為親孫。如今彌兒犯了迷癥,想來定然需要一場親事沖沖喜。依我看,這柳家女兒就很不錯。”佟老爺笑道。

“可……可他柳家只這麽一個女兒,柳夫人會同意此事嗎?”佟夫人驚疑道。

“哼!如今柳家正是危機之時,他們若不同意,那柳家便會一夕覆滅。夫人,你信我,柳鐵原這廝定會極力促成此事。最快今夜,最遲明早,咱們佟家便會多一位好兒媳了。”

夫妻二人又湊在一起說了好一陣兒的話,佟老爺這才提筆寫了回帖,吩咐下人速速送到柳府。

……

深夜,柳家祠堂內。

柳心蕙跪得雙腿腫脹,麻木的膝蓋早已失去知覺。祠堂裏除了她的呼吸聲,便只有白燭燭芯偶爾“劈啪”的爆裂之聲。她盯著地面青磚上蜿蜒的裂紋,腦海中不斷浮現著父親那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的眼神。一旁的供桌上,放著彩玉偷偷送進來的一盤糕點,也早已沒了熱氣。

突然,柳心蕙迷迷糊糊間聽到祠堂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她撐著身子掙紮著起身,卻見母親柳夫人悄悄走了進來,手裏還端著一碗熱乎乎的湯藥。

“蕙兒,好孩子,快把這藥喝了。”柳夫人聲音哽咽,眼眶通紅道。

柳心蕙望著藥碗中浮浮沈沈的褐色藥渣,突覺心中一陣心悸。她不由後退一小步,顫聲問道:“娘,這是……什麽藥?”

柳夫人別過臉,淚水滴落在衣襟上,“蕙兒莫問,你先喝了,娘……自會與你詳說……”

“娘……”柳心蕙見狀更害怕了,“我……我不喝。”

就在這時,柳老爺快步走進祠堂,上前鉗制住柳心蕙,臉色陰沈得可怕:“夫人,莫要多言,快快動手。”

“爹!娘!你們要做什麽……”不等她問完,柳夫人緊咬著下唇,含著淚將這一碗藥盡數灌進柳心蕙口中。

“娘的蕙兒,往後,你……你自求多福吧!”說完,柳夫人手中的藥碗“啪”地摔在地上,用帕子捂住臉嗚嗚的哭了起來。

很快,柳心蕙只覺眼前一黑,便暈倒在柳老爺懷裏。

三日後,啟州縣衙內燭火通明。

王肅守案頭攤開的《賦稅志》被他翻得嘩嘩作響,右手握著的毛筆懸在半空,滴下的墨點在一旁的行錄上暈開了一團汙漬。

“好,真是好得很!菱蕩銀、湖魚銀、河產銀、進山銀……我竟不知咱們啟州何時多了這麽多名目的稅銀!私自征稅,中飽私囊,他們真是好大的膽子!”

“父親……”王鶴川立在一旁,欲言又止。

王肅守聞言狠狠瞪了他一眼,怒聲道:“你有話就說!何必如此扭捏作態?”

“兒子眼瞧著,此事牽連甚廣,怕是……不好處理,父親何不徐徐圖之。”王鶴川低聲道。

“怕?我王肅守自為官之日起便對天子起誓。”說著,他冷笑一聲,朝著北邊的方向拱了拱手,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火:“若有作奸犯科者,縱我身死,他們也休想洗脫罪責!我朝國法森嚴,難道你要為父輕恕了這些惡人?那往後啟州的百姓怎麽辦?咬著牙等死嗎?”

“父親!過剛易折!您為官多年仍是縣令,難道此次您要將一應參事人全都得罪了嗎?您心裏也清楚,就靠著區區一個周師爺,他們安敢如此大膽?想必背後定有咱們惹不起的靠山!父親!您從小就教育兒子,為一任官者要尊敬前賢,不可莽撞行事,可如今,您……您……兒子擔心,您一旦徹查此事,不僅查不出真相,還會把自己盡數搭進去啊!”王鶴川“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咬牙勸解道。

良久,王肅守猛地擡頭看向他,眼中血絲密布:“為官一方,若連自己治下的貪腐都不敢查,那我這父母官還當得什麽?不如趁早掛印而去,回家種田罷!”

“可您徹查此事,定會連這縣令都保不住了!日後……日後您還如何談為民做主?”王鶴川哽聲道。

王肅守沈默良久,悵然道:“鶴川我兒,你記住,為官者,當以百姓為先。就算前方是萬丈深淵,為父……也要走上這一遭。”

王鶴川張了張嘴,他想要再說些什麽,卻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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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風好大[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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