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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膽小的他(一) 背靠祖國我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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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膽小的他(一) 背靠祖國我驕傲……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兒子如今這麽能折騰, 全是你慣出來的毛病!現在他闖了禍,你說這事兒該怎麽解決?”

宋明遠好不容易低聲下氣地把兒子的班主任送出家門,一轉身, 就瞧見妻子陳美坐在沙發上, 肩膀微微顫抖, 無聲地抹著淚。

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宋明遠, 瞬間感覺心頭的火苗“噌”地一下躥得更高了。他猛地把手裏的鑰匙扔到茶幾上, 幾步走到沙發另一頭, 重重坐下了。

“明遠,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兒子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你不心疼他, 還不許我心疼嗎?我只是怕你管得太嚴, 往後小策心裏說不定會怨上咱們……”陳美一邊說著, 一邊用袖子胡亂抹了抹臉上的淚痕。

見宋明遠沈著臉沒有說話,陳美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 滿臉委屈道:“小策快放學了, 咱們也別吵了, 我錯了還不行嗎?”

說罷,陳美緩緩起身,腳步略顯沈重地朝著廚房走去。

宋明遠沈默不語,只是靜靜註視著這個與自己相伴十六年的妻子。

他和陳美是大學同學, 畢業之際, 他鼓起勇氣向陳美告白, 她當場就含淚答應了。所以他們一畢業就確定了關系, 不久便閃婚了。

從大學相識到如今,陳美始終表現得都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態度,仿佛對他充滿了畏懼……可實際上, 他從未對陳美有過任何過激之舉。他實在難以理解,若陳美不愛他,當年為什麽不拒絕他?可要是陳美愛他,那她這麽多年的所作所為,到底是為了什麽?

想到這兒,宋明遠不禁嘆了口氣,心中滿是無奈。他也是個有骨氣的人,陳美的態度讓他心寒,他曾多次提出離婚,可每次陳美都只低著頭哭,一聲也不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每當這時,他們唯一的兒子總會一臉仇視地盯著他,然後轉過頭神色溫柔地安慰母親。久而久之,他也就懶得再提了。

他這輩子或許就這樣了,湊合過吧。

與此同時,高一二班教室裏,趴在後桌睡覺的宋策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卻發現周圍同學們都在盯著他看,而他面前站著一個穿著藍色T恤的中年男人,正滿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

“宋策,你們班主任讓你寫檢討,你倒好,居然還睡起覺來了!你檢討呢?寫完了嗎?”

宋策的同桌程原眼疾手快,一把抽出他桌子上的紙,向老師告狀道:“報告老師,宋策就寫了一個字,檢!”

“哈哈哈哈哈!”周圍同學頓時哄堂大笑。

這時候,宋策還沒獲取到任何原身的記憶和這世界的劇情走向。老師見他毫無解釋的意思,頓時怒不可遏,“啪”的一聲重重拍在桌子上,大聲喝道:“你給我出去罰站!”

宋策點點頭,利落起身走出教室,在門外站定。

這個世界類似華國二十一世紀的平行空間,原身宋策,今年十五歲,海市人,目前正在讀高一。

原身的家庭條件勉強算得上小康,在寸土寸金的海市有一套六十多平的房子。父親宋明遠是普通公司職工,母親陳美則是全職主婦。

在原身的記憶裏,宋明遠和陳美的感情極為不和。陳美是個柔弱敏感的母親,而宋明遠脾氣則十分暴躁。為了兒子,陳美不得不處處吞聲忍讓,可宋明遠卻總不依不饒,家庭紛爭往往在陳美無聲哭泣中草草收場。

原身恨透了現在的家庭,也恨透了宋明遠。他不止一次地對陳美說自己支持她離婚,他們母子二人一起離開這個家。哪怕以後日子艱苦一些,他也願意跟著母親。然而,每當原身提及此事,陳美總是搖著頭,眸中含淚地看著他說算了。

如此緊繃的家庭環境,導致原身也越來越叛逆。尤其在他念完高一後,原身開始跟校外的小混混們聚在一起廝混,抽-煙、打架、玩牌、喝酒,無所不為。很快,他的學習成績一落千丈。

宋明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換來的是原身更叛逆的行為。每當宋明遠教訓原身時,陳美總會哭著出面阻止。就這樣,原身變得越來越親近母親,仇視父親。

在原身高二那年,他開始跟著校外混混們勒索周圍的學生。直到那一次,混混老大搶了一個秀氣姑娘後見色起意,招呼手下的小弟們將姑娘拖進小巷裏給糟-蹋了。

原身雖然跟著他們瞎混,但仍有道德底線。他見狀立刻出聲阻止,卻遭到了混混們毫不留情地群毆。無奈之下,原身跑到電話亭,躲在裏面悄悄報了警。

等警察趕到時,那個被糟-蹋的姑娘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原身躲在人群中又慌又怕,於是他趁著夜色悄悄溜回了家。

這件事在海市鬧得很大。盡管原身並沒有做什麽,但那姑娘對他們這群人恨之入骨,一口咬定在場所有人都參與其中。看著每天在電視上輪番播報的海市強-奸案,原身心驚膽戰,他總有一種感覺,遲早有一天,警察會找上門來的。

即便自己什麽都沒做,可一旦電臺曝光他,周圍所有人都會知道他參與了此事,他們會罵他強-奸-犯,會看不起他,會躲著他走……

一想到這兒,原身怕極了。他匆忙從家裏翻出幾百塊錢,打算找個地方躲一段時間。可他沒想到,這時候,宋明遠恰好回家了。

宋明遠見家裏被原身翻得亂七八糟,頓時勃然大怒,揪住原身讓他說個清楚。父子爭執間,原身在慌亂中失手一推,竟一把將宋明遠推倒在地。

見宋明遠沒了動靜,原身頓時嚇得楞在原地。他雖然仇視宋明遠,但卻從未想過要害死他,畢竟他是自己的親爹。慌亂之中,原身連衣服都沒敢收拾,兜裏只揣著幾百塊錢,便匆匆忙忙離開了家。

一晃十二年過去,原身心中始終背負著這兩件事,從未有過片刻的放松。t他生怕哪一天警察找上門來把他帶走,將他苦苦隱藏多年的秘密公之於眾。

在這樣高度緊張的精神狀態下,原身主動投身繁重的工作,試圖用身體的疲憊來減輕內心深處的不安和罪孽。這些年,他在外辛苦打拼,竟也讓他存下一筆可觀的積蓄。

即便如此,他也始終不敢聯系家人,只能一個人在陌生的城市裏渾渾噩噩度日。

直到……有一天,原身遇到了一個溫柔漂亮的姑娘,他壯著膽子與那姑娘談起了戀愛。

兩個互有好感的年輕人,如同幹柴遇上烈火,感情迅速升溫。在情意正濃之時,他們自然沒能克制住內心的渴望,偷嘗了禁-果。

令原身沒想到的是,就這一次,那姑娘便懷孕了。

姑娘的父母對踏實肯幹的原身十分滿意,那姑娘也多次表達了想跟原身回老家拜訪父母的意願。可原身根本不敢回家,他用的身份證都是花大價錢辦的假-證。有那樣不堪的過去,他怎麽敢再回海市去?

但如今女友已有身孕,假-身份-證是萬萬不能結婚的。他只能一次又一次找蹩腳的借口推脫,這麽多年,他不敢住正規的酒店,不敢坐實名制出行的工具,甚至在異鄉看到警察他都會嚇出一身冷汗……無數個夜晚,他不止一次地幻想著,如果能讓他再回到學生時代,那該有多好?哪怕他不好好學習,也不要出去跟人瞎混,這樣就不會卷入這起強-奸案,也不會失手推倒了宋明遠……

隨著女友的肚子漸漸顯懷,原身實在拖不下去了,便說要回老家請父母一起來女友家拜訪,隨後又以舍不得懷孕女友長途奔襲為由,獨自一人踏上了回海市的火車。

等他再次回到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原身想過幹脆去自首,也強過這樣東躲西藏,提心吊膽的日子。可他快到警察局時,不由得想起自己臨走之前,女友父母殷切的囑托和女友溫柔的笑臉,想到這兒,他又退縮了。

原身在海市渾渾噩噩過了兩天,等他去酒店附近的餐廳吃飯時,卻意外聽到了關於自家的消息。

那是以前住在樓上的老夫妻,原身從他們的閑談中得知,父親宋明遠被他推倒後氣得中風癱瘓在床,如今在福利院過著清苦的日子。那個在他年少時一直厭惡的男人,在警察找上門來之後,始終不相信他會做出這種事,堅稱自己的兒子是清白的。

而母親陳美呢?她借此機會拿走了家中所有的積蓄,甚至還賣掉了房子。她拋下累贅的丈夫,跟著上學時的相好一起離開了海市。

而他,自然也就成為了小區附近孩子的反面教材。

原身神思恍惚地離開飯店,在他過馬路時,一輛轎車突然闖過紅燈,直直朝著他撞了過來……

直到臨死前,原身才驚覺自己短短二十多年的人生荒唐至極。他向系統許願,希望有人代他回到過去,回到他還沒犯錯前重新開始,他要救下那個女孩,不再讓她遭受這等無妄之災;他還要好好對待宋明遠,為他養老。至於自己懷孕的女友,他衷心希望能守護她幸福快樂,即便最後不是與他攜手一生,他也心滿意足了。

回想起剛才老師說的寫檢討,宋策微微垂眸。現在這個時間節點,正是原身受到的第一個處分,也是他叛逆的開始。

“叮鈴鈴——”

周五的放學鈴聲響起,此時宋策已了解到,這位穿著藍色T恤的中年老師正是原身的副班主任,名叫朱剛,因其身形壯碩,不少同學私底下戲稱他為“二師兄”。

“宋策,下周一務必把檢討交到辦公室,否則你就在外頭站著聽課!”朱剛嚴肅地批評道。

“是,朱老師,下周一我肯定把檢討交給您。”宋策態度誠懇,順便給朱老師鞠了一躬。

見宋策態度誠懇,朱剛一時倒不知該說什麽了,只好擺擺手,叮囑道:“快回家吧,也別在街上瞎逛了,省得你父母擔心。”

“好的,朱老師。”

朱剛離開後,宋策回到教室裏,將原身的作業收拾好放進書包,全然沒有理會周圍同學的嬉笑,穩步走出了教室。

……

“策哥,好兄弟!等等我呀!”

宋策剛走到教學樓外,身後便傳來一道清亮的男聲。他回頭望去,只見一個男生正咧著嘴朝他笑,一路小跑來到他面前。

來人的個子極高,目測將近一米九。他身上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生的濃眉大眼,十分精神。

那男生一走到宋策身邊,便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憨笑著說:“策哥,你怎麽自己就走了?我還在教室門口等你呢!”

通過原身的記憶,宋策知道眼前這個男生叫趙名鈞,他父母早亡,自幼跟著姥姥姥爺一起生活。他和原身住在同一個小區,是一起從小玩到大的發小。

海市消費頗高,但趙名鈞每周的零花錢卻有五百塊,這一切皆因他有個開大公司的總裁舅舅。

原身以前特別愛跟趙名鈞一起玩,因為這樣他能時不時蹭些趙名鈞的高級零食和網費,畢竟宋明遠每周除去飯錢,也只肯多給他五十塊錢而已。

出於這點貪小便宜的心思,初中三年,原身雖說叛逆,但始終跟趙名鈞保持著良好的兄弟情。

等他們升高中後,原身和趙名鈞就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級。不過兩人畢竟是發小,所以經常約著一起在食堂吃飯。直到有一天,原身偶然發現,趙名鈞腳上穿了一雙三千多塊的迪克運動鞋。

原身裝作若無其事地問了一句,趙名鈞頭也沒擡,一邊扒拉著飯一邊跟他說:“這是我舅舅送我的生日禮物。”

生日禮物……原身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連兩百塊都不到的雜牌運動鞋,頓時有些不自在地縮了縮腳。

從那天起,原身就開始留意起趙名鈞的穿著打扮。如果遇到他不認識的牌子,他就偷偷拍個照,然後暗搓搓地去購物網站上查詢價格……

漸漸地,原身發現趙名鈞全身上下竟然都是名牌!連一件春天的薄外套也要上千塊。反觀自己呢?身上的衣服、鞋子連帶著書包加起來,總價都比不上人家一件衣服貴。

十五歲的原身,第一次真切體會到嫉妒的滋味……為什麽自己就沒有一個有錢的舅舅?明明趙名鈞父母雙亡,憑什麽過得比自己這個雙親俱在的人還要滋潤?

因著這個聽起來有些可笑的理由,原身刻意疏遠了趙名鈞。

直到高一下學期,趙名鈞被人誣陷偷了班裏同學的東西。而事發當時,趙名鈞分明和原身在一起。

趙名鈞的班主任將原身叫到辦公室,原身昧著良心避開趙名鈞求救的眼神,只說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就這樣,趙名鈞被冠上了小偷的帽子,在學校大會上通報批評。不久後,趙名鈞的舅舅匆匆來到學校給他辦了轉學,自那以後,兩人便再也沒有見過面。

看著眼前這個一臉憨厚的傻大個,宋策有些無奈地笑道:“等你幹嘛?你肯定又想去網吧了。”

他學不來原身那股刺人的傲嬌勁,至於人設崩塌什麽的,他也不太在意。畢竟十幾歲的孩子,性格多變也不算奇怪。再說了,就趙名鈞這副被人賣了還能替人笑著數錢的憨傻模樣,他倒不認為此人能察覺出自己的變化。

趙名鈞突然一楞,然後停在原地,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好友看。

他總覺得策哥好像哪裏不一樣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今天策哥看自己的眼神,跟舅舅看自己的時候有點像,怪滲人的。

兩人並排著往前走了幾步,趙名鈞突然大聲“啊”了一嗓子,這突如其來的動靜,也把宋策驚得一哆嗦。

還沒等宋策開口詢問,趙名鈞便一臉若有所思地說道:“策哥,我怎麽覺得你今天,跟平常不太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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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新故事開始啦!這次是現代故事~多謝小可愛們一路支持~比心( ` )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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