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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師弟的幸福人生(十六) 我的師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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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師弟的幸福人生(十六) 我的師弟我來……

老者往竈膛裏添了把柴, “收下來的糧若是沒曬透,釀出來的酒自然發苦。”

青歲聞言一嘆:“倒是我孤陋寡聞了,不知老人家如何稱呼?”

老者聞言笑著擺了擺手, “這實在算不得什麽, 老朽乃山野之人, 沒得什麽正-經的名字, 村裏的人都叫我沈老六。”

青歲聞言拱手行了一禮, “多謝沈老贈酒。”

“一碗溫酒, 當不得後生的謝。”沈老六頓了一頓, 覆問道:“今日雨大,不知後生急著要去往何處?怎的不等雨停了再走呢?”

“我……並沒有什麽去處, 也不知曉該去哪裏。”青歲茫然道。

“後生, 你再喝一碗。”沈老六走上前, 又給青歲倒了滿滿一碗酒:“這酒就像咱們人一樣,若是沒曬幹, 不通透, 日子也會發苦的。”

青歲指尖一顫, 他看見沈老六為他倒酒時粗糙幹裂的雙手——這分明是一雙常年勞作的手,只一眼便知此手的主人生活定然不太如意。

“您……也苦嗎?”話一出口,不光是沈老六,連青歲自己都驚住了。

“是啊, 我年輕時總想著多釀些酒多換些銀錢, 讓家中娘子過得好些。可恰恰是因為要多多釀酒, 我娘子早早便累垮了身子, 生下個柔弱的丫頭就撒手去了。”沈老六抹了抹眼睛,回憶道,“我那丫頭是個能幹的姑娘, 又體貼我這個一無是處的老父,真是再好不過的孩子。”

青歲只覺得胸口有一陣熱流湧動著,他壓下這股陌生的感覺,輕聲問道:“那您的女兒呢?”

“她去年染了病,沒啦!”

此時,大雨砸落在茅屋頂的聲響突然放大,青歲望著溫酒中的倒影,裏面映出了他悵然疲憊的雙眸。

“您女兒……可留有子嗣?”

沈老六聞言,渾濁的眼底泛起了絲絲淚光,他望向了門外下著的滂沱大雨:“老朽這丫頭臨去前,還沒來得及t許人家。”

“這樣啊。”青歲聽見了自己的聲音,很輕的感嘆道。

等雨停的差不多了,青歲站起身,對著沈老六鄭重道:“沈老,在下家中也算薄有資產,不若您與我一同上山,日後,在下奉養您老。”

“不啦,不啦。”沈老六擺了擺手,溝壑縱橫的臉上滿是笑意:“你這後生真是個實心眼,不過一碗薄酒罷了,老朽哪裏當得起?況且,老朽這丫頭福薄,若是我不在此處等著她們娘兒倆,怕是她們找不到回家的路咯。”

青歲一頓,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後生。”沈老六輕輕指向窗外,大片的黃花地丁被風雨摧殘得不成樣子,“你看——風帶著地丁的種子四處飄,風也不知道會把它們的種子吹到哪去,可是泥土一直都在那,只要地丁的種子落下,它們就能紮根。後生你不知道該往哪去的時候,恰恰是天地間最遼闊的時候,哪裏不能去呢?你還年輕,只要你願意,到處都去得。”

青歲看著眼前一臉慈祥的沈老六,對著他深深一拜,然後告辭離去了。在他離開的剎那,仿佛聽見了一道若有若無的啁啾鳥吟。

仿佛……方才與那沈姓老者的對話,只是青歲在山雨中的一場幻夢罷了。

青歲閉上了眼,對著自己說道:“既不知該往何處,那便再往北行三百裏罷。”

第一日,青歲在山間遇到了一名年輕的樵夫,樵夫見他落魄,便從身後的背簍裏拿出來一塊饃饃,一臉憨笑的遞給了他。青歲笑著收了,在對方轉身的時候屈指一彈,為這樵夫驅散了其體內的風熱之癥。

第二日,青歲來到了一處山神廟避雨。一個穿著破舊的逃荒孩童怯怯的拉過神像下的蒲團推到了他面前。他默然片刻,在暮色中悄悄離去,在那熟睡的孩童身邊放了一袋靈米和一些碎銀。

第三日,青歲行路間忽然聽到一陣爭吵聲。他循聲而去,發現竟是幾個流裏流氣的男人在調戲一個女子。青歲沒有絲毫猶豫,調動體內的靈力出手相助,輕而易舉地趕走了這些男人,救下了這名年輕的姑娘。

這姑娘跌坐在地上,青歲自然地伸手將她扶了起來。姑娘強自鎮定,紅著眼對他感激不已:“我……我是附近鎮上的醫女,公子,不知你家住何處?等我回到家中,必定請族中長輩上門,為公子送上豐厚的謝禮。”

青歲淡淡一笑,“此乃舉手之勞,姑娘不必記在心上。”

“公子於我是救命之恩,我怎能不報?”那姑娘急急道。

青歲猶豫了一下,“我只是偶然路過此地……”

“不如公子與我一道去我們鎮上吧!我們的鎮子可大了,偶爾還有仙人路過呢!”姑娘頓了頓,頗為自然地說道:“我叫阿阮,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公子……青歲有些哭笑不得,他都多少年沒有聽到如此陌生的稱呼了,他往前走了幾步,輕聲道:“吾名青歲。”

“青歲公子,你等等我!”

青歲聞言腳步頓住,他回頭看向阿阮,見她有些慌亂地理了理發辮,裙擺之上還沾著些方才摔倒之時弄上的泥土。

阿阮小跑著追上青歲,臉上猶帶了幾分羞澀的笑意。

似乎因為方才青歲的出手相救,阿阮很是熱情,一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從她成為醫女之後遇到的一些趣事,到他們鎮子裏的風土人情,青歲大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點著頭回應。

暮色漫過山道,青歲望著眼前整齊的“平安鎮”白石界碑,忽的駐足。

阿阮見他突然停了下來,有些緊張地開口道:“青歲公子,平安鎮就是我們的鎮子了,希望……你能喜歡。”

青歲點了點頭,隨著阿阮一道進了平安鎮。

“公子你看。”阿阮興奮地指向鎮口處一棵高大的古槐,“這是我們平安鎮的祈福神樹,象征著安樂和好運,每回有仙人路過的時候,都會專門來神樹的樹梢上系祈福帶呢!以前小的時候,我聽娘說……”她忽然咬著唇,噤了聲。

青歲頓住,奇怪道:“令慈說什麽了?”

阿阮低下頭,輕輕踢開了腳邊的碎石,“我娘生前說,若是能在神樹的最頂端系上祈福帶,這一輩子都會幸福快樂呢!”

青歲聽著阿阮的話,目光落在不遠處那棵高大的古槐上。古槐的樹影在地面上隨風搖曳,一道道紅色祈福帶仿佛承載著無數個人的願望。他微微側過頭,看向了身旁神情有些落寞的阿阮,不知怎的,他的心中極輕地閃過一絲不忍來。

作為上三宗的一宗之主,青歲從來想的都是如何修煉功法,提升修為,哪裏會為這些在他看來無甚用處的事情牽絆住腳步。第一次,青歲宗主感到有些頭疼,眼下這個場景,他覺得自己總得說些什麽出來才好。

青歲頓了頓,終於還是開口,有些不自在的道:“既然令慈這麽說,想必一定是真的。”

阿阮聞言猛地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光亮,“真的嗎?青歲公子也相信祈福神樹會顯靈嗎?”

青歲看著阿阮期待的眼神,終究還是忍不住輕輕點了點頭。

“那……青歲公子,你要試試嗎?”阿阮忽然從懷中掏出一條嶄新的紅色祈福帶遞了過來,笑著說道。

青歲垂眸,看著阿阮遞過來的這條祈福帶,上面竟還繡著一株繡工精細的蘭草。他微微一怔,下意識地伸出手,卻又在半空中忽的停住了。

他對這些祈福之類的“虛妄之事”,向來是不屑一顧的。然而此刻,他竟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拒絕這個一臉笑意的凡人女子。

猶豫了片刻,青歲還是伸手接過了這條祈福帶,只是在入手間,那算不上柔軟的布料拂過他的指尖,讓他猛地產生了一絲異樣的感覺。

“吾……我該寫些什麽呢?”青歲捏著這條祈福帶,有些茫然地問出了聲。

在白雲宗裏,他從未做過這樣的事情,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自他成了修士的那日起,冷清與淡漠便刻進了他的骨子裏。他那位因搶奪機緣被反殺的師尊便是如此教導他的,修者乃逆天而行,理應做到不聞不問,獨行其道。

不聞的是人間煙火,不問的是蒼生塵世,心如止水,方得大道。

修士一生,歷來如此。

“青歲公子?”阿阮疑惑地伸出手在他眼前輕輕晃了晃。

青歲回過神來,看著阿阮關切的眼神,他輕咳一聲,有些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

阿阮沒有看出眼前這位救命恩人當下的窘迫,她歪著頭想了想,笑道:“青歲公子可以把自己的心願寫上去呀!無論是關於親人的,還是友人的,都可以寫。”

親人……友人,大道孤獨,他哪裏還有什麽親人和友人。

看著眼前姑娘一臉期盼的模樣,青歲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中的祈福帶。他略一思索,從阿阮手中接過筆墨,在祈福帶上緩緩寫下了幾個字。待他寫完之後將筆放下後,心中竟多了一分莫名的期待。

等阿阮也寫完後,兩人一同朝著祈福神樹走去。

只是才來到古槐樹下,阿阮擡頭看著高高的樹梢,有些犯了難:“神樹這麽高,我們怎麽才能把祈福帶系到最頂端呢?”

青歲微微一笑,“這有何難。”

只見他足尖輕點地面,身形如同一道白色的流光般瞬間躍上了樹梢,然後,青歲親手將兩人寫好的祈福帶系在了神樹最高的枝丫上。

阿阮在樹下仰首,呆呆地看著神樹上青歲的身影。這時,一陣微風吹過,吹動著她的發絲,也吹動了她眼底落滿的驚羨。

青歲從神樹上躍下,此時,系在樹梢上的祈福帶隨風飄動,紛紛作響。

“阿阮,你許的什麽願望?”青歲望著那些飄動的祈福帶,生平第一次有了想要探尋的念頭。

“我希望青歲公子的心願能夠實現。”阿阮雙手合十,認真地說道。

青歲一怔,深深地看了阿阮一眼。

既不知該往何處......那他,便落在此處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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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聆得雨花絕妙諦和貓薄荷的豆子兩位小天使的營養液~

其實青歲並不是個壞人,所以他的結局是好的~接下來小念安要長大了~

當然還有拼好尤表示,要啟動小山洞play了 [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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