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師弟的幸福人生(十七) 我的師弟我來……

關燈
第59章 師弟的幸福人生(十七) 我的師弟我來……

十五年後。

一名紫袍玉帶的少年人於自在峰的密室之內突破了金丹期t, 他黑發高懸,腰間束帶,真是好一個神情俊爽的端嚴公子——此人, 正是年方二十的秦念安。

秦念安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將大開的密室石門隨手掩上, 隨著他的動作, 腰間的金鈴撞出清淩淩的聲響。

他已經有兩年多的時間沒有見過哥哥了, 不知道哥哥現在過得怎麽樣?還在不在宗裏?有沒有想他?

正胡思亂想著, 身後傳來一道含笑的男聲:“安兒, 你出關了。”

秦念安猛地回頭,望著不遠處一身白衣的宋策, 驚喜的笑道:“哥哥!”

宋策溫柔一笑, “結丹了?”

秦念安沒有說話, 右手輕輕擡起,對著宋策使了一招金丹期才能練就的功法——摘葉飛花。

“好, 安兒有出息了。”

秦念安聽到宋策的誇讚後, 心中滿是喜悅, 臉上也跟著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雖然我的修為不及哥哥十中之一,但我就是想著以後能跟哥哥一起並肩作戰,不給哥哥拖後腿。”

宋策聞言上前, 輕輕摸了摸秦念安的頭, 嘆道:“安兒, 你記住, 你如今勤奮修煉是為了日後能走得更遠,不是為了任何人,包括我在內, 你明白嗎?”

秦念安認真地搖了搖頭,“不,我修煉就是為了哥哥。”

宋策笑了笑,拍了拍秦念安的肩膀:“傻孩子。”

“哥哥。”秦念安軟軟一笑,親昵說道:“如今我已結丹,也有了自保之力,不知能不能下山去大陸上見識一番?”

宋策聞言一楞,雖心中不舍,但他也明白秦念安如今長大了,正是需要歷練的時候,這對他日後的修行之路大有好處。他點了點頭,目光中滿是關切:“安兒,山外的世界覆雜多變,你心性純真,人心難測,你切記不可掉以輕心。”

說到此處,宋策頓了頓,幹脆回身朝著自在峰上的小院走去:“安兒,跟上。”

秦念安依言跟著宋策回了兄弟二人居住的院落,他還未開口詢問,懷中就被塞了幾十個儲物袋過來,每個儲物袋上貼心的註明了它們的用途:有防禦法寶、有各色符箓、有法衣法器、還有功法秘術,最紮眼的是,庭中的石桌上,突然出現了滿滿一堆高級靈石和極品靈石。

“哥哥……”秦念安有些哭笑不得地捧住懷裏快要滑落的儲物袋,“我只是去大陸上歷練一番,這麽多東西,我怎麽用得完?”

“怎麽會呢?”宋策淡淡一笑,“你七八歲的時候最是淘氣鬧人,不是被赤炎靈鳥燒了袖子,就是讓巨靈兔咬了衣裳下擺,我如何放心?不行,這些還不夠,讓我找找上次去拍賣場買的那些護身甲……”

秦念安聞言耳尖泛紅,小聲辯解道:“那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如今我已經是大人了。”

“無論你多大,在哥哥眼裏都是小孩子。”宋策想了想,又從拿出裝滿了一整個儲物袋的玉玨,“差點忘了這個,安兒,你要仔細帶著,遇到危險後就立刻捏碎,哥哥即刻就......”

“即刻就現身相救?”秦念安開懷一笑,“那我幹脆帶著哥哥一道去歷練算了。”

“是啊。”宋策竟然認真的點了點頭,“我怎麽就沒想到呢?你等著,哥哥與你一道去,如此一來,倒是省了我在山上擔心你遇到麻煩,不錯,不錯,此法甚好。”

“哥哥!”秦念安臉色微微發紅,然後後退一小步,催動靈力禦劍沖向了空中,宋策見狀擡頭,少年清朗的聲音穿透了雲霄傳到了他的耳邊,“今日我已約好蘭嬰和王霖明他們二人一道下山,便不麻煩哥哥跟著了,玉玨我會好好收著的!如今我金丹已成,總該獨立去見識一番,哥哥再見!”

話音剛落,秦念安便化作了一道流光,再也不見了蹤跡。

“這孩子——”宋策望著秦念安的方向溫和一笑,雙指並攏快速寫下一道真正的保命金符,輕輕一揮,金符像是被指引著一般,追著遠去的小念安而去。

與自家哥哥告別後,秦念安就來到了鶴逢山下。此時早已等候在那裏的蘭嬰和王霖明二人,見到秦念安後俱是一笑,快步走上前來。

“念安,你總算舍得出關了。這兩年你不在宗裏,我都要無趣死了。”王霖明抱怨道,順便在秦念安的肩膀上打了一拳。

蘭嬰也輕笑道:“念安今日可是叫我們兩個好等,待會你可要好好請我們喝一頓酒。”

秦念安聞言明朗一笑:“好!今天你們說了算!”

“如何,金丹了?”王霖明笑吟吟的問道。

“金丹了。”

“哎,真羨慕念安有個大乘期的兄長,若我也有,那必定日日除暴安良,劫富濟貧,替天行道,懲惡揚善,仗......”王霖明感嘆道。

“你打住。”蘭嬰有些受不了的捂住了耳朵,打斷道:“就你?我看是尋歡作樂,醉生夢死才是。”

王霖明被蘭嬰的話噎得一滯,隨後又理直氣壯地反駁道:“蘭嬰,休要破壞我光明偉岸的形象,再說了,我這不是羨慕念安嘛。”

秦念安看著兩人又開始拌嘴,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好了好了,二位師兄,咱們快些下山去吧,要不然酒肆都要關門了。”

“對對對,險些忘了正事。走,咱們青雲三俠,正式出發!”王霖明豪氣千雲,率先調動靈力禦劍而起。

蘭嬰和秦念安見狀一笑,緊隨其後,三人禦劍朝著山下的城鎮飛去。

才到山下,秦念安對這裏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入目便是繁華的街道和熱鬧的集市,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人們穿梭其中,有凡人,也有偽裝成凡人的修士。

“如何?近三年沒下山,山下比咱們宗裏熱鬧多了吧?”王霖明從小攤上選了一把折扇掏錢買下,遞給了秦念安:“喏,祝你成功結丹。”

秦念安挑了挑眉:“這是何意?”

“不明顯嗎?”王霖明一臉受到打擊的模樣:“自然是賀禮了。”

“哈哈哈!”一貫沈穩淡定,從容不迫的蘭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竟也忍不住朗聲笑了出來。想這十幾年他們三人相處下來,蘭嬰的性子也慢慢變得開朗豁達,再不覆往昔的內斂自持。

至於其中緣由,倒也並非什麽隱秘之事。全因他的師尊——青雲門的掌門逸華真人當年沖擊元嬰境界時,留於體內的暗疾被那位大乘老祖出手治好了,如此一來,他身上那原本隨時可能要接任掌門之位的沈重擔子也隨之卸去,心境自然就不同於往日了。

“蘭嬰,你還笑。我這還算有賀禮,你呢?”王霖明輕哼道。

“我自然有。”蘭嬰伸手晃了晃手中的儲物袋:“今日咱們不醉不歸,我請客。”

“好!那就這麽說定了!”

三人笑鬧著,腳步輕快地朝著一家看起來頗為熱鬧的酒樓走去。

候在門口的跑堂兒眼尖,一眼就瞧見了他們三人,立刻扯著笑迎了上來:“幾位仙長,快裏面請!咱們樓上還有寬敞舒適又清凈的雅間兒,仙長們要不要來一間?”

王霖明聞言大手一揮,笑著道:“不必,就在這大堂內就好,多熱鬧!小二,你把你們酒樓最給勁兒的酒給我們上幾壇來!菜嘛,就要你們這兒的招牌就好了!”

“好嘞!幾位仙長稍坐,我這就給您上酒!”跑堂兒應了一聲,轉身快步離去了。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幾壇美酒和一些特色菜肴便被擺上了桌。王霖明迫不及待地拿起酒壇,給自己、秦念安和蘭嬰都滿上後,舉起酒杯說道:“來,為念安今日出關,也為咱們三人今日相聚,幹!”

“好!”

三人一飲而盡後,秦念安只覺一股熱流順著喉嚨下肚,渾身都被這杯酒暖了起來,他不禁讚道:“好酒!”

此時,旁邊突然傳來一道極不和諧的嘲諷之聲。

“哪裏來的土包子?真是吵死了。”

三人齊齊皺眉,循聲望去,只見鄰桌坐著一名衣著華麗的俊俏少年,他的身旁簇擁著幾個侍從,正一臉不屑地看了過來。

秦念安和蘭嬰對視一眼,此人一身紫色衣衫作少年的裝扮,雖然神態閑適,但眉宇間仍能看出一絲嬌氣,仔細瞧去,原來是個女嬌郎。

王霖明聞言臉色瞬間沈了下來,他“謔”地站起身,盯著那少年說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說誰是土包子?”

那少年冷笑一聲,慢條斯理地說道:“誰與我爭論,我就說誰。看看你們,穿得如此t寒酸,喝個酒就大呼小叫,不是土包子是什麽?”說著,她“唰”一下展開一把折扇,故作翩翩道。

蘭嬰見狀皺了皺眉,伸手拉了拉王霖明的袖子,輕聲說道:“理她做什麽?咱們喝酒就是,犯不著跟這種人置氣。”

王霖明聞言哼了一聲,然後坐下了。

那少年哈哈一笑:“嘁,真是可笑。”

秦念安按住了臉色漲紅的王霖明,目光平靜地看向了那少年,淡淡說道:“這位道友,大家都是來此處用飯喝酒的,你何必如此出口傷人?我們三人與你無冤無仇,還請說話客氣些。”

“客氣?”那少年見三人毫不示弱,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覆了一臉傲慢的神情:“我便是不客氣,你又能奈我何?”

“我忍不了了......”王霖明迅速調動體內的靈氣,瞬間,那道靈氣便凝聚成一道淩厲的氣勁,朝著那少年爆射而去。

那少年身旁的侍從們見狀,紛紛搶身上前,想要為自家主子擋下這一擊。

然而,王霖明雖是看起來不太著調,但如今也是金丹期的修士,這含怒一擊豈是這些築基期的侍從能輕易阻擋的。氣勁瞬間沖破了侍從們倉促布下的防禦,直直逼向了那名少年。

少年驚地瞪大了眼睛,臉上的驕矜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臉慌亂。她連忙起身躲避,卻發現那道氣勁分散開來,讓他她無可避。

就在氣勁即將擊中她的時候,突然,一道黑影閃過,一名黑衣修士突然出現在少年身前,擡手輕輕一揮,王霖明的這道氣勁便被輕松化解了。

王霖明見狀,心中一驚。秦念安和蘭嬰見狀也立刻站起身來,警惕地看著面前的黑衣修士。

“哼!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金丹期......”黑衣修士冷冷開口,眼睛隨意掠過三人,但在看見秦念安時臉色一變,生生止住了話茬。

“不知這位,可是秦念安小友?”黑衣修士將那一臉驚懼的少年藏在身後,謹慎道。

“正是在下。”秦念安點了點頭,他確定,自己從未見過此人,只是這人是如何得知自己名字的?

黑衣修士聞言深吸一口氣,向前一步,擠出了一個笑容:“秦小友,此事確實是我這不爭氣的徒弟先挑起的爭端,眾位小友可不要放在心上,歡兒,給幾位小友道歉。”

程歡兒平日裏耀武揚威慣了,所以在聽了師尊的話後自覺丟了面子,頭一次不服氣的小聲嘟囔道:“就憑他們也配讓本公子道歉?”

“你!”王霖明怒道。

“歡兒,不要讓我再說第二遍。”黑衣修士沈下了臉,道。

“師尊,您別生氣......諸位道友,對不住,是我失禮了。”程歡兒有些不情不願的說道。

黑衣修士見程歡兒乖乖道了歉,也不想在此多做糾纏,他對著秦念安點了點頭,說道:“秦小友,是在下教徒無方,今日你們的酒菜記在下賬上,就當是給大家賠個不是了。此事,便算了吧?”

三人對視了一眼,王霖明輕哼一聲:“道友倒還知禮,只是日後座下弟子可要好管教一番,免得日後再闖出禍事來。”

“小友的話,在下記住了。”說完,黑衣修士就帶著程歡兒和侍從們離開了酒樓。

“師尊!”一行人走遠後,程歡兒快步走上前去,小心地喊了一聲。

“哼!往日裏為師把你慣壞了,空有美貌不長腦子!什麽人能惹什麽人不能惹還要讓為師再教你一遍嗎?方才那位姓秦的修士,為師幾年前曾見過一面,他背後可有一位大乘期兄長坐鎮,這是你能招惹得起人的嗎?”黑衣修士冷聲道。

“歡兒......歡兒知錯。”程歡兒咬了咬唇,慌忙跪在了地上。

“起來吧!近日為師觀你頗有些急躁,恐你修行之路出現變故,今夜便來我洞府,為師好好指導你一番。”黑衣修士淡淡道。

“這......”程歡兒猶豫道。

“怎麽?可是不願?”黑衣修士淡淡道。

“不敢......歡兒謝過師尊。”程歡兒臉上極快的掠過一抹驚懼之色,她低著頭,顫著聲應了。

此時,秦念安三人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王霖明的氣還未完全消,他輕哼了一聲:“方才若不是那黑衣修士出來圓場,今日定要那驕縱的小子好看。”

蘭嬰無奈地笑了笑,給王霖明倒了杯酒:“好了好了,霖明,你別氣了,咱們繼續喝酒。不過嘛,你放才有一句話說的不對。”

“什麽話?”

“剛才那可不是什麽驕縱的小子,分明是個女修女扮男裝罷了。”蘭嬰笑道。

“就算是女修,也是個討厭的丫頭!只是,我實在想不明白,這黑衣修士怎麽會認識念安呢?還如此客氣。”王霖明疑惑道。

蘭嬰偏過頭,道:“我方才也在想這個問題,此人應當是見過念安的兄長?”

秦念安聞言微微皺著眉,陷入了沈思。雖然兄長是大乘期,但他一向行事低調,對於這個黑衣修士他也是全無印象。

“算了,別想了,徒增煩惱。”蘭嬰拍了拍秦念安的肩膀,低聲道。

“要不......今夜我們去探查一番?”王霖明嘿嘿一笑。

秦念安搖了搖頭,神色認真地說道:“霖明,咱們不可輕舉妄動。那黑衣修士既能輕易地化解你的攻擊,想必修為必然在我們之上。況且他既然認識我,想必對我們也有所了解,貿然前去探查,只怕是會陷入危險。”

“霖明,念安說得對,我們下山歷練,萬不能沖動行事。等我們發現了更多的線索,再做打算也不遲。”蘭嬰也跟著勸道。

王霖明雖然有些看不慣那丫頭,但也知道念安和蘭嬰說得有道理,他點了點頭:“那我聽你們的。”

“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秦念安一拍手,從儲物袋中拿出兩套護身甲和兩塊護命玉玨遞給了王霖明和蘭嬰:“這是我哥哥送你們的,穿上後,只要修為不在我哥哥之上,任何人都傷不了你們。”

王霖明和蘭嬰二人聞言,皆是眼睛一亮:“既是念安哥哥所贈,那我們二人就不客氣了。”

暮色時分,三人都有些微醺醉意。此時,酒樓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似乎是有人在爭吵。王霖明一下子就來了精神,站起身來道:“念安,蘭嬰,走,咱們去看看怎麽回事。”

秦念安和蘭嬰笑著對視了一眼,隨即跟著王霖明走出了酒樓。

只見酒樓外的街道上,一群穿著一劍閣統一法衣的修士正圍著一個身穿錦衣的藍袍少年。少年應當是有眼疾,一條白色的綢帶正嚴嚴實實的綁縛住了他的雙眸。

其中那個身量頗高的修士正揪著少年的衣領,惡狠狠道:“小子,你痛快些把偷我的東西交出來,如若不然......”這修士冷哼一聲,威脅的意為很是明顯。

那少年臉色蒼白,掙了掙,卻沒掙開:“這位道友,在下沒有偷你的東西。”

“你還狡辯?我的儲物袋分明好好的系在腰間,方才你從我身邊經過之後就不見了,不是你偷的,還能是誰?”那修士惱怒道。

“剛才那麽多人從你身邊走過去,你就敢揪住一個盲眼的少年人,怎麽,欺軟怕硬啊?”王霖明上前道。

那修士聞言一楞,轉過頭來看見秦念安三人,眼中閃過一絲謹慎:“你們是誰?我奉勸你們一句,不該管的閑事不要強出頭!”

秦念安也走上前,“光天化日之下,就憑你的一面之詞,就能斷定是他偷了你的東西?”

“還是說你根本沒丟東西,只是想隨意誣陷別人好敲詐一筆?在下竟然不知,什麽時候一劍閣的弟子也做起了這等見不得人的勾-當?”蘭嬰笑瞇瞇的跟著道。

眼見師兄被三人這麽一質問,一時有些語塞,後面走出來一個氣勢淩人的修士強詞奪理道:“我一劍閣自是不會冤枉好人,可我師兄的儲物袋丟了乃是事實,剛才也就他路過我們身邊!一定是他!”

“說不定是別人趁你們不註意的時候偷走的,然後故意嫁禍給此人呢?”王霖明冷冷地說道。

那氣勢淩人的修士還想再說些什麽,被那個身量頗高的修士給攔下了,“今日算我倒黴,這儲物袋就當餵了狗了!我不在乎!咱們走!”

等一劍閣一行人走遠之後,那藍袍少年對著三人匆匆行了t一禮,就告辭朝著相反的方向離開了。

“你們覺不覺得,此人......與今天那個女修有點相像?”蘭嬰仔細地看著藍袍少年離開的背影,沈吟道。

“啊?沒覺得。”王霖明道。

“嗯......我也沒覺得。”秦念安尷尬道。

“反正咱們現在也無事,跟上去瞧瞧不就好了。”王霖明從儲物袋中拿出三道息訣符,“這是上次我磨著師尊給我做的,能夠完全隱匿修士的氣息,除非他修為比咱們高出兩個境界,否則決計發現不了咱們。”

秦念安:“......”

蘭嬰:“......你是怎麽說動一向嚴肅的渡明長老給你煉這種符的?”

“不可說,在下自有妙計。”王霖明得意道。

三人將息訣符貼好後,小心翼翼地跟隨在那藍袍少年身後一路隨行。

那少年並沒有發現他們,他七拐八繞的走進了條暗巷,在暗巷的最裏面,少年推開了一道門,小心地走了進去。

這裏,難道是那少年的家?三人對視一眼,小心地躍到了高墻之上。

“阿歡,今日是十五,你可回來了?”那少年小聲道。

回答他的只有習習微風。

“還沒回來麽?”少年循著記憶來到了那棵棗樹下,面色如常的盤膝直接坐在了地上。

三人隱在墻頭,王霖明小聲說道:“這麽晚了,他在等誰?”

“等人。”蘭嬰小小的幽默了一把。

王霖明聞言捶了一下他的肩膀:“這阿歡,不會就是今天那個女修吧?”

“咱們也跟著等等,到時候就知曉了。”秦念安道。

這一等,就是兩個時辰。

此時,巷口處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三人循聲望去,只見白天在酒樓裏遇到的那名女修正匆匆而來。

此刻的她頗有些狼狽,身上穿著的男裝已經松松垮垮,發間的珠釵也有些歪斜,最令三人震驚的是,她的脖頸之處還帶著未消的紅痕。

只一眼,他們便知道這女修剛剛遭遇了什麽。

“哥哥,我來了。”程歡兒顫抖著推開木門,對著棗樹下的少年道。

“阿歡,沒事,哥哥也才到。”藍衣少年站起身,從懷中拿出儲物袋:“這是尤長老前些日子賜給我的靈丹和靈石,哥哥資質不好,還是給阿歡你吧。”

程歡兒抖著手接過儲物袋,眼淚大顆大顆的從眼中落下。程景雖然看不清楚,但他聽到了一聲低低的鼻音。

“阿歡,你怎麽了?”程景急的上前一步,忙問道。

“沒有,哥哥。”程歡兒擠出一抹笑,只是那笑容比哭還要難看:“師尊待我可好了,今日師尊親自......教我劍法,這才遲了些。哥哥,尤長老待你如何?”

“好著呢!自我調至乞道峰,尤長老就賞了我一本可以內視的功法,雖然只能瞧見一個大致的輪廓,但已經不像從前那樣總是摔倒了。”程景溫柔道。

一聽程景能瞧見大致的輪廓,程歡兒連忙理了理有些淩亂的秀發,“哥哥,你不要老是給我送靈藥和靈石了,留著你自己用吧!我不缺這些的。”

“阿歡你資質好,聽哥哥的,留著吧。”

“嗯。”

等程家兄妹短暫的溫情過後,程歡兒抿著唇,閉了閉眼:“哥哥,我......得走了,今日我還要回去參悟......劍法。”

“好,阿歡,你慢些回去,今日哥哥也要回宗了,等下個十五,咱們兄妹二人再見吧。”程景不舍道。

程歡兒還是沒忍住,眼淚一串一串的落了下來。她輕輕地“嗯”了一聲,朝著來時的路轉身離開了。

程景望著妹妹離開的方向良久,才禦劍離開了程家小院。

三人對視了一眼,還是蘭嬰最先開口道:“咱們接下來......怎麽說?”

“哎,我突然覺得這個阿歡挺可憐的。”王霖明感嘆道。

“那咱們就跟上去瞧瞧?”秦念安說。

“念安,你跟蘭嬰今日還說不可輕舉妄動,沖動行事,怎麽一個晚上就改變主意了?”王霖明揶揄道。

“方才你說這個姑娘挺可憐的。蘭嬰,你說呢?”秦念安問。

“走。”

三人尾隨程歡兒一路來到了一處高墻大院內,只見程歡兒走到最裏面的一處院落內,乖巧的跪在了地上:“師尊,弟子來遲了。”

“嗯。”

屋內的大門忽然打開,那黑衣修士緩步而出,聲音低沈的誘哄道:“這麽晚了,你去見誰了?”

“沒......沒有誰。”程歡兒抖著聲道。

“歡兒,你知道的。我生平最恨有人騙我。”黑衣修士突然伸手掐著她脖頸將她往屋內拖去,邊拖邊問:“最後一次,你去哪了?見的誰?”

程歡兒被黑衣修士掐著脖頸,臉色漲紅,她雙手使出最大的力氣,卻怎麽也掙脫不開那如鐵鉗般的手。她艱難地擠出幾個字:“師……師尊,弟子真的沒有……騙您,弟子只是……只是出去透……透氣。”

黑衣修士猛地將程歡兒甩進屋內,隨後用掌風“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高墻之上,蘭嬰三人藏在暗處,王霖明緊緊握住了拳頭:“這人哪裏像是師尊?分明是個瘋子!”

“噓,霖明,你別急,咱們先看看情況。”蘭嬰小聲提醒道。

此時,屋內。

黑衣修士正背對著程歡兒,聲音冰冷道:“歡兒,為師見你天賦極高,悉心栽培你。可你呢?成日裏卻想著往外跑,嗯?”

程歡兒聞言艱難地爬起來,跪在地上,聲音裏也帶上了哭腔,她伴此人多年,深知什麽表情能夠引起他的憐惜:“師尊,歡兒錯了,歡兒再也不敢了。弟子……歡兒一直記著師尊待我的好,從不敢有二心。”

果然,黑衣修士緩緩轉過身來,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但很快,這絲心疼又被冷漠取代:“既是知道錯了,那師尊便饒你這一次。不過……”

“多謝師尊,歡兒知道的。”程歡兒低垂著頭,不敢有絲毫的反抗,跪行著來到黑衣修士的身邊……

黑衣修士看著她乖巧的模樣,微微嘆了口氣,然後溫柔地摸了摸她的發頂:“歡兒,為師這麽做都是為了你好。外面的大陸太危險了,只有待在為師身邊,你才是安全無虞的。”

“歡兒知曉。”

看著屋內逐漸開始升溫的場景,三人臉色一變,小心地躍下墻頭,只是上一秒還是程歡兒帶著哭腔的哀求,下一秒,那黑衣修士突然慘叫一聲,肉身開始寸寸崩解。

“師尊,您……怎麽了?”程歡兒撲向黑衣修士,只是,她的嘴角淡淡的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是殺魂陣,快退!”蘭嬰低喝道。

秦念安早已做好了準備,掌心裏的神行符迅速貼在了蘭嬰和王霖明後背之上,只一息,三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哼,跑的倒是快。”

程歡兒這邊才做完弒師之舉,她的哥哥程景,這時才回到了乞道峰之上。

早已辭去掌門之位的尤松乾正欣賞著雲居中的羅影花,十年前,他耗費了極大地力氣,才勉強得了這麽一株。

他還記得那日無道一臉慍色的來到他的乞道峰,質問他到底是何意思。

什麽意思?他不是表達的很清楚了嗎?既然大陸之人皆知他的心意何在,那他還為何要苦苦忍受這思戀之罪呢?

尤松乾細細看著無道臉上那厭惡惱怒的表情,不由得想起夢境之中的無道對他是何等的親密和依賴。他再也忍不住上前狠狠攥住無道的手腕,果然,一如夢境那般細膩溫熱。

他聽見自己笑著說:“既然你今日說我齷齪,那我便齷齪一次了。”

想到這裏,尤松乾忍不住淡淡一笑。

“長老。”程景連忙上前行禮。

“事情都辦完了?”尤松乾道。

“是,長老。”

“那你便去吧。”

程景再行一禮,才轉過身去,輕車熟路的來到了後山的一處設了重重禁制的山洞之內。

此時,山洞中的玉床之上,有一道背影正在端坐著打坐。

程景知道,此人原先應當是有些修為,不知怎的修為盡失,如今與凡人無異了,每年都靠著師尊送來的養身丹續著命。

“誰?”正在打坐的無道聽到山洞外石壁被打開的響動,他猛地回頭開口喝問道。

程景聞言連忙跪地,恭敬道:“前輩,弟子奉長老之命給您送些衣物和丹藥。”

“好。”無道淡淡道。

程景目前只能勉強瞧見一個大致的輪廓,自然看不清楚玉床之上的人,如今是何等狀t況。

無道穿著一身單薄的法衣,光滑的脖頸上喉結微凸,細致的鎖骨在法衣內若隱若現。再往下,白皙的肌膚就被斜襟的衣衫努力遮擋住了。

若是與無道長老相識之人在這裏,就能一眼瞧出來他的變化極大。

還是熟悉的長眉鳳眼,可現在的面容較之女子雖略顯英氣,可若是細細看來,又相比以往多了些柔潤之色。

無道看著不遠處的白玉瓶,眼眸中快速閃過一絲戾氣。等程景放好衣物後,便躬身行禮,慢慢退了出去。

一步,兩步,三步......無道長老手中緊緊捏著一道隱身訣,小心地跟在了程景的身後,快了,就快了。

只要出了這處山洞,自己就有機會逃離此處了。

程景像往常一樣,緩緩地朝山洞外走去。他絲毫沒有察覺到身後跟著一個人。

無道緊緊的握著手中的隱身訣,屏息跟在他三步之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錯,驚動了前方的程景。

終於,他們來到了禁制的邊緣。

程景的指尖泛起陣陣青光,無道至死也不會忘——這正是尤松乾一脈獨有的破禁之術。

只要......只要禁制解開,穿過這禁制,一切就都結束了。

此時,山風裹挾著一股淡淡的羅影花的香氣撲面而來,無道渾身血液幾乎凝固——這味道,與尤松乾讓他服用的養身丹如出一轍。

“見過程師兄。”乞道峰上的巡邏弟子快步走過來,無道見狀下意識地貼緊身後的巖壁。

“嗯。”程景笑著回了一禮。

等巡邏弟子走開後,無道才小心地繼續綴在程景的身後。

“哢嗒。”

就在程景伸手觸碰最後一道禁制的那一刻,無道迅速閃身掠至程景的左側,猛地往前一沖——然而,他卻忘記了,如今的自己早已修為盡失,根本無法輕易穿過這道哪怕已經解開的禁制。

只聽“砰”的一聲,無道被一堵看不見的墻反彈了回來,而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手中的隱身訣因為墻體的沖擊,輕輕地飄在了他的身邊。

“誰?”程景瞬間轉過身,只是一回頭,便看見地上躺著一道隱約的人影。

他仔細上前看了看,突然,他猛地後退一大步,磕磕巴巴道:“前......輩?”

“呵。”無道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你不是天盲麽?”

“我......弟子聞出了前輩的味道。”程景上前一步,無奈躬身道:“前輩,趁著長老還沒過來,您還是乖乖回去吧。”

“回去?”無道緩緩重覆了一遍,“除非我死。”

“前輩,您這是何苦呢……”說著,程景就要扶他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緩緩從不遠處走了出來,尤松乾一步一步走上前來,居高臨下的看著蜷縮在地上的無道:“想去哪?”

無道呵了一聲,沒有說話。

尤松乾見狀微微皺眉,嘆氣道:“我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你此刻修為盡失,只有待在我身邊,我才能護你周全,你怎麽就不明白呢?”

“為我好?”無道冷笑一聲,“你不過是想把我囚在你身邊,滿足你那見不得人的心思罷了!”

尤松乾的臉色不變,“為了你,我已經辭去了掌門之位,以後的日子,我們可以好好過。”

“滾!”

“你怎麽就這麽不聽話?明明你該是我的妻。”尤松乾的眼中閃過一絲懷念:“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把你關得更緊了,總有一日,你會明白我的苦心。”

“長老……”程景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有些不忍。他剛想開口求情,尤松乾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趁現在本座心情尚可,滾。”

“是,長老。”程景看著地上那道蜷在一起的輪廓,抿著唇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此時,山洞之外只剩下了尤松乾和無道兩人。

尤松乾緩緩蹲下身子,想要伸手撫摸無道的臉龐,卻被無道偏頭躲開。

“無妨。”尤松乾一笑,單手一揮,山洞之外出現了一圈閃爍著青光的禁制,然後他雙手快速掐訣,很快,這道青色禁制迅速漫上了整個乞道峰。

“你放心,日後,除非我死,否則你休想逃出乞道峰,休想……逃離我身邊,哪怕一步。”

說完,尤松乾掐了一個簡單的縛身訣,將無道牢牢困住。昔日,身為一宗長老的無道真人,此刻竟連一個小小的縛身訣就能將他困得死死的。

“只要你乖乖聽話,我定會好好待你。”尤松乾說完,溫柔地彎腰將無道抱了起來,朝著山洞的方向走去……

-----------------------

作者有話說:[爆哭]三合一累菜了,還有一章 師弟完結啦~[加油]感謝樂樂的營養液~再次謝謝小可愛們一直以來的支持~感謝~[攤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