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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我不會再幹涉你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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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我不會再幹涉你的一切

李霂和房榮從會議室出來,下了樓,就看到站在院子裏的絮林。

絮林低著頭,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灌木叢的葉子,葉子上的水珠隨著他的撥弄,碎裂著,一滴一滴地往下落,濡濕他的手指。

李霂訝然:“絮林,你怎麽在這裏?”

絮林扭過頭,眼神虛焦兩秒才落到李霂身上,回答:“哦,我看你們這麽久沒回來,過來看看。”

“到多久了?”

“剛到。”絮林搓了搓手指上的水漬,問,“你們聊得怎麽樣?”

李霂和房榮對視一眼,說:“紀工說他可以治,但前提,是他得先和小照聊一聊,問問他。”

他們沒有看出絮林的明知故問,三個人各自都揣著心思,安安靜靜地原路往回走。

這一路沒人說話,就連平日裏話最多的房榮都一聲不吭。

絮林瞥了眼身側的李霂,開口:“怎麽了,心情不好?”

李霂吐出口氣,嘆道:“只是覺得自己有些疏忽。”

“怎麽?”

“小照那孩子,我自認為和他親,結果卻連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懂,還需要一個外人來點明。”李霂自嘲地笑了笑,“我真是,太蠢了。”

因為小照的父親是高階A,血緣和基因擺在這裏,所以他的父母,包括李霂,都理所當然地認為擁有腺體的小照某一天也肯定會分化成一個Alpha。

就是因為這份理所當然,導致他們下意識地就把他們的意願加在小照身上,認為小照也肯定想分化為一個Alpha。

當得知他腺體萎縮之後,他們就想方設法地想要讓小照康覆。可這麽重要的事情,誰都沒有去問過當事人一聲。

說不定小照覺得不分化也沒關系。

說不定他覺得,當一個Beta也很好。

紀槿玹點明這最關鍵的一點之後,李霂便深感自責。

絮林不忍心見他這樣,輕聲勸道:“你也是關心則亂。”

別說李霂,就連絮林也十分意外。

對於不重要的人和事,紀槿玹向來漠不關心。他眼高於頂,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當初為了他的一己私欲,把絮林分化成Omega,為了那點匹配度,不顧他的意願強行做了那麽多事。他實在不像是一個會為他人考慮的人。

小照和絮林的經歷很像,絮林看到他,就仿佛能看到過去的自己。那個時候,沒人為自己說過一句。

可是現在,紀槿玹卻這麽做了,他給小照留了選擇的權利。

他不像是會在外人面前裝模作樣的人,沒必要,也不屑於做。所以那些話,大概就是他心裏的真正想法。

絮林一直以為自己所知的紀槿玹都是假象。

丹市剛認識他時,遇到他幫助他人,待自己一個十三區的人心平氣和,後來想想,也覺得自己可笑,興許是他當時被豬油蒙了眼,識人不清,才會愚蠢地誤把紀槿玹隨口而出的話當成了真心實意。

他並不是那麽善良的人。

紀槿玹咬他的腺體,讓他強行分化,全程所有的一切都由他一人決策,我行我素,肆意妄為,他沒給絮林選擇。現在面對別人了,怎麽卻願意給了。

人會變嗎?是,人當然會變。可是紀槿玹,紀槿玹不會變的。

他骨子裏,永遠都是那個倨傲漠然的紀槿玹。

就在這時,一直走在他們身後的房榮突然開了口:“小照不會想要當Beta的。”

兩人停下腳步,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你怎麽知道?”李霂問。

房榮沈著臉,道:“我早就問過他了。”

先前,他和小照在吊單杠。

房榮當時還不知道他腺體有問題,只是看他久不分化,所以隨口問起:“你就是不好好吃飯,才會這麽久不分化。你們班上有腺體還沒分化的是不是就剩你一個了?”

“我哪有不好好吃飯!”小照嘟囔著反駁,又紅著臉不好意思地回答:“是啊,確實只剩下我一個了,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我最好的朋友和我同一年檢查出腺體,可他很早就分化了,是個Alpha,現在長得比我高好多,真好啊。”

房榮問:“你想分化嗎?”

小照沒有絲毫猶豫,堅定地點了腦袋:“想的!”

“那你希望是個Alpha,還是Omega?”

“Alpha!”小照秒答:“我爸爸是個很厲害的Alpha,霂哥也是Alpha,我想變得和他們一樣!等我變成Alpha之後,長大了,就和你們一樣進軍營,多帥呀。”

房榮瞧著他,小照吊在單杠上,臉漲得通紅,撐不住了還在咬牙堅持,臉上寫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就他們Alpha帥啊?”房榮打趣道:“你小房哥我還是Beta呢,我不帥?”

小照沒力氣了,手一松,掉了下去,癱坐在地上。

房榮也跳下來。

小照仰頭看著他,笑嘻嘻地道:“小房哥當然帥,當然厲害了!你雖然是Beta,可你長得高,力氣也大呀!”

“可你看看我。”他伸著自己的胳膊在空中揮了揮:“我個子不高,又不壯,如果我以後是Beta,我肯定體檢那關就會被刷下去了。我才不想。”

房榮嚇唬他:“說不定分化的時候會很痛的哦。”

“你是Beta,你怎麽知道?”

“萬一呢。”房榮說,“萬一很痛呢?”

小照說:“那我也不怕。”

李霂和絮林都沈默了。

房榮眼底布滿紅血絲:“所以不用問了,他肯定會答應,肯定會要求治療。”

“紀工說,腺體萎縮,治療的時候會很痛苦。”

嚇唬小照的話用另一種方式成了真。

房榮低下頭,因為過於用力繃著身體,胳膊上青筋暴起。

沒人再開口。

隔天,絮林去找小照,走到他房間門口,就看到倚在走廊裏的李霂和房榮。他倆也看到了他。

李霂食指豎在唇邊,做了聲噓的手勢。

絮林放輕腳步,透過半掩的房門縫隙,看到屋裏的情景。

小照坐在床邊上,另一個人背對著門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是紀槿玹。

從絮林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小照臉上的表情。

那是一種很覆雜、摻雜著許多情緒的表情。他很難過。

紀槿玹問:“你想治嗎?”

小照眨眨眼,點頭:“想的。”

“會很痛,很艱難,說不定,康覆的時間也會很漫長。”

小照頭一低,又點了一下,完全沒有改變主意:“嗯。我不怕。”

紀槿玹盯著小照看了很久,半晌才起身:“好。”

見他要出來,絮林趕緊後退。

退到一米多遠的時候,房門從裏面打開。

紀槿玹猝不及防和他面對面。

絮林一怔,想也沒想挪開目光。

餘光中,紀槿玹神色未變。他關上房門,確保他們的談話聲不會被屋裏的小照聽見。

“我會幫他治,但不是在這裏。”

紀槿玹語氣平靜無波,對著門口的三個人說:“我需要帶他回我的研究所,那裏有儀器,藥物,我所需要的一切,更方便也更安全。他年紀尚輕,父母不在的情況下,我不能把他一個人單獨帶去。你們商量一下,找一個人陪同,和他一起走。”

這誰都沒想到。

“幹嗎只能一個人陪同?不能多帶幾個?”房榮問。

紀槿玹淡聲道:“你以為去的是菜市場,誰都能進。”

“……”

紀槿玹不容置喙地說完,默默走到走廊盡頭,讓出給他們商量的空間。

全程他的目光沒有一刻在絮林身上停留。

房榮率先推開房門走進去,李霂緊隨其後,絮林腳步頓了頓,忍住了想要轉動的脖子,跟在李霂身後進去。

屋裏,房榮將話和小照說完之後,小照很快有了人選。他們都以為他會選房榮,可是小照卻默默牽住了絮林的手。

“小林哥,你陪我好不好?”

房榮有些吃味:“臭小子,你幹什麽都是我陪你,你還吃我那麽多冰棍,在你心裏就你小林哥好,我這麽不值錢是吧?”

小照忙說:“不是的不是的!小房哥你很好的!只是,只是……”他支支吾吾,看向絮林,有話不敢說。

絮林很快猜到原因。

——因為‘同病相憐’。因為絮林以前和他有過同樣的‘病癥’,所以小照才偏向他。

但這是他們兩人之間的秘密,他答應絮林要保密,所以不能把理由告訴房榮,憋得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耳朵根子通紅。

他畢竟只是個孩子,面上裝得再好,也會害怕,會不安。正是因為這樣,他才選擇和他有著同樣經歷的絮林。絮林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他,會設身處地地從他的角度來考慮一切。

不得不說,是個聰明的孩子。

“好。”絮林揉了揉小照的頭頂,答應下來。

孩子都這麽信任他了,拒絕的話,絮林實在說不出口。

小照選了絮林,李霂也有些遲疑。

“你……你可以嗎?”他問絮林。

絮林楞住,笑了:“我怎麽不可以呢。”

李霂顯然在意的是另一個人,紀槿玹。

紀槿玹和絮林的過去他完全不知情。只是依稀覺得,他們之間的氣氛很不對勁。哪怕兩人沒有眼神交流,沒有肢體接觸,也存在著一種極為明顯的異樣之感。

那股異樣,就似一碗被油裹住的水,冒不出一絲熱氣,所有人都以為裏面的水是涼的,碗是冰的,結果破開油面,熱氣騰騰的水霧撲面而來。偽裝平靜的假象被打破,隱藏其下的是巖漿似的沸水,沾了一滴,便能澆得人皮開肉綻。

幾個人又商量了好一陣,小照絲毫沒有改主意的意思。陪同他的人選由當事人親自定下,李霂和房榮也不能再說什麽。

小照的事情來得措手不及,紀槿玹原本準備在這裏待上一個月,行程因此不得不提前中止,他留下了他團隊的其他人,獨自帶著小照和絮林先行返程。

第二天早上,李霂和房榮和小照道別,房榮不放心,一個勁地拉著小照吩咐這個吩咐那個,他倆今天要出任務,所以不能送小照離開。

房榮:“去了那裏要乖乖聽話,好好治,有什麽事情就和你小林哥說,我們會找時間過來看你,不要害怕。”

小照懂事地嗯了一聲。

具體治療多長時間,什麽時候康覆,這都是要看個人的體質,他們都不能確定一個準確的時間。可能小照治療的時間很短,也可能,會很久很久。

絮林見狀,拍了拍房榮的肩膀:“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保證一根頭發都不掉。”

到了出發時間,紀槿玹坐到副駕,小照和絮林上了後座,小照趴在窗口和房榮他們揮手道別。

引擎發動,車子駛出軍區,前往機場。

看不到李霂和房榮了,小照如坐針氈,不自覺地往絮林身邊挨了又挨,恨不得擠到絮林懷裏。看出他的緊張,絮林抓住他的手,捏了捏,握緊。小照擡頭看向他,絮林對著他笑。

“別怕。”他用口型說。

小照緊繃的身體這才放松了些,點點頭。

車子將他們送到市裏的機場,司機完成任務駕車離去。

紀槿玹接了個電話,掛斷之後:“這邊。”他走在前面,絮林和小照綴在他身後。

絮林看著紀槿玹的背影,他脫下了那身特征明顯的白大褂,換上了日常的便裝。只是右手上的手套一直沒有摘下。

他們來到一處停機坪,那裏已經停了一架飛機。

飛機下守著幾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遠遠見到了紀槿玹,趕忙小跑著上前,幫紀槿玹拿行李,又來幫絮林拿行李,甚至扒下了小照身上背著的卡通水壺小背包。

“啊,我的,我的水壺……”小照以為水壺不能帶,眼巴巴地看著別人把自己最喜歡的寶貝拿在手裏。

工作人員保持著完美的笑容,半蹲著對小照說:“我幫您拿。”

絮林牽著小照的手上了飛機。

裏面的布置和他當時從丹市回十三區坐的飛機一樣。

紀槿玹倒了杯水,沒有自己喝,而是遞給了絮林。

絮林停了幾秒,接過來,轉頭遞給了小照:“渴了吧。”

小照端著杯子坐到座上,小口小口地抿著。

絮林坐到小照旁邊。

紀槿玹坐到絮林對面。

飛機滑行,起飛。

紀槿玹這才開口。

“軍科院的研究所沒有上面審批無法進出,你們進不去,所以我們現在去的是我自己的研究所。”紀槿玹道,“在丹市。”

絮林猛地一驚。

“哇,丹市。”小照兩眼放光,默默感慨,“好厲害,我還沒去過那裏呢,聽說主城有很多好玩的東西,是不是呀小……小林哥?”興沖沖地去問絮林,卻看到絮林驟然變得難看的臉色。

小照被他的表情嚇住了,話也咽了回去。

“你故意的嗎?”絮林冷聲道,“先前怎麽不說。”

包括他在內,所有人都以為紀槿玹口中的研究所是在軍科院,那個地方紀律嚴明,即便和紀槿玹待在一起,也不會容許有奇怪的事情發生。所以絮林才會答應的這麽幹脆。

誰成想到頭來竟然會是在丹市?

這是什麽?讓他舊地重游?

荒謬。

絮林氣不打一處來。

“事出突然,你們想盡快治療好這個孩子,我沒有那麽多時間去申請,或者,等那道流程很覆雜的申請結束,發到我手上,他也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間。我想這個結果你們不想看到,所以自作主張。”

紀槿玹道:“雖然我的研究所不比軍科院,但用裏面的東西,治療他也綽綽有餘。”

“我沒有想騙你。”紀槿玹道,“這是權衡利弊下,最好的方案。”

聽到這話絮林就生氣。可他的理智告訴他紀槿玹這話是有道理的。他無法反駁,可心裏又真的很不爽,小照在他旁邊,他不能發作,只能憋著氣,扭頭看窗外。

“我知道你討厭丹市,也討厭我。”

“你放心,去了那裏,我會盡可能的不出現在你面前,不讓你看到我。”

“你想做什麽,想去哪裏,都是你的自由。”

“我說過,”紀槿玹低聲又道:“我不會再幹涉你的一切。”

“我說到做到。”

老紀:單方面和老婆二人世界了,開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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