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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大半夜的,能見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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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大半夜的,能見什麽人

時隔一年多再見到他,本有許多話湧到嘴邊想要和他說,可喉嚨就像是被一團空氣堵住,一點聲音吐不出,這口氣憋紅了絮林的眼睛。

紀槿玹揉過他洇紅的眼尾,指腹沾到一點潮潮的濕意。

他垂下眼,低聲道:“對不起,讓你等我這麽久。”

絮林不想聽這些。

他抓著紀槿玹的衣服,問:“你去哪裏了?為什麽連個消息都不給我,你知道你已經離開家一年多了嗎,你知道我有……”

“我知道,”紀槿玹打斷他,“我都知道。”

“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我保證。”

絮林嘴裏發苦,他推開紀槿玹:“你以前也說過這樣的話。你說再也不會走,不還是一走這麽久?”

“騙子。”他罵道。

紀槿玹被他推開也不惱,重新將他抱進懷裏。

下巴枕在絮林頭頂,他撫著絮林的背脊:“不會有下次了,絮林。”

“真的。”

好說歹說哄得絮林稍微平靜下來,他還是不解氣,怒沖沖地拿出一條領帶將紀槿玹的手和他的捆在一起,這才安下心。

“明天再和你算賬。”絮林縮進被子裏瞪他。

“好。”

他撫摸著絮林的眉眼,摸到他嘴邊時,絮林張開嘴一口咬住他的食指,他咬得很用力,松開時,紀槿玹的手指上多了個牙印。

紀槿玹眼睛眨都沒眨。

他將另一只完好的手指湊過去:“不出氣可以再咬一下。”

“哼。”絮林哼了一聲,把臉埋進被子裏不理他了。

紀槿玹低下頭,隔著被子在絮林的臉頰上親了親。

-

一個小時前。

他從軍科院回到主城,早期拜托宗奚調查的事情也有了著落,就第一時間去了他那裏。

宗奚發給他一列名單,姓名,住址,調查得清清楚楚。

“就這些嗎?”

宗奚抱胸挑眉:“我你還不放心。”

“四十二人,在十三區哪個位置,每天的路徑調查,和什麽人員往來,都寫在上面,絕無錯漏。”

宗奚瞥了他一眼,紀槿玹神色專註。

“我已經派了人守在那裏,”宗奚問,“現在動手?”

“不。”紀槿玹說,“我要讓他徹底身敗名裂。”

這個他指的只可能是紀罔。

“徹底斷了他的路,沒有後顧之憂,”指甲劃過那一列長長的名單,“再把這群臭魚爛蝦一網打盡。”

宗奚笑道:“你還真是記仇。你要怎麽做?”

紀槿玹將他研發的抑制劑交給莊旬之後,沒過多久,莊旬所屬單位一封推薦信讓他得以進入陵海軍區的軍科院。

如今現有的kw-02使用範圍有限,軍區內佼佼者不計其數,不少S級Alpha在任務時苦於易感期作亂,沒有有效的方法遏制,軍方急需在這方面有技術突破,紀槿玹送來的這一抑制劑樣品極大可能解決燃眉之急。

他破格受邀加入針對S級的特效藥研發。

這就是紀槿玹的目的。

是他唯一一次的機會。

他離家之前,知道自己大概要去一段時間,走之前,他托宗奚幫忙調查十三區潛藏的那些人,又讓人守在山下,防止紀罔趁他不在的時候沈不住氣,動手腳傷害絮林。

只是他沒料到這一走會這麽久。

他進入的研究院是陵海地區最高醫學科研機構,院中與世隔絕,裏面長期從事生物新藥研究的科研人員經驗豐富,包括紀槿玹在內,他們在實驗室中日覆一日,實驗,檢測,改良。

新藥研發屬於保密項目,項目內的所有人員都需嚴格履行保密協議,為防止數據信息洩露,所有人員只能配有專用的裝有信息監控的通訊器。

且只能在固定的時間在專人看守下與外界聯系。

紀槿玹因此經常錯過絮林的消息。

不過好在實驗進展不錯,在紀槿玹原有的抑制劑成分之下加以改良,一年多的時間,新的抑制劑研發成功。

最終樣品送至中檢院檢測通過後便投入軍隊大規模使用,成功取代kw-02,成為軍方專供所有Alpha使用的新抑制劑。

紀槿玹一舉成名,成為研究院的香餑餑。

紀閎沄當年所在的部隊就在陵海軍區,不少人也因此得知他和紀閎沄、紀罔的關系。

“真不愧是一家人。加油幹,指不定以後你還能超過紀工呢。”不知是哪一天,有人和他說了這樣的話。

紀槿玹笑著,應道:“會的。”

當然會。

他會讓紀罔永遠也無法翻身。

這一天就快到了。

宗奚:“你不在的這一年多,你爺爺早把你要和陳家那位Omega訂婚的事情散播出去了,這是準備先斬後奏啊。”

“我和她聊過。”

“誰?”

“陳妤。”

“那個Omega?不是,你知道?你真打算和她訂婚啊?”

紀槿玹道:“是。”

“吃錯什麽藥了,萬一絮林知道……”宗奚說到這裏,忽然有個猜想:“你不會是和她做什麽約定了吧?”

紀罔用絮林的老師威脅他就範沒幾天,他們兩家就在一天晚上吃了頓各懷鬼胎的晚餐。

席間紀槿玹未動筷,只是一口一口地抿著酒。

去無人的露臺抽煙時,陳妤走了過來。

她關上拉門,阻絕屋子裏那一大桌人的聲音。

陳妤是個漂亮的Omega,身穿黑色長裙,一頭卷發垂在身側。

她走到紀槿玹身邊,點起一支煙放到唇邊,夜色裏的小小一方平臺,兩顆紅色的火星忽明忽滅地交替閃爍。

“我有喜歡的人。”煙抽了半根,她突然說。

“先說一句,我不會和你結婚的。這頓飯只是為了應付我父母,我們假裝相處幾天,然後你就和你爺爺說我倆不合適。就這麽結束。”

紀槿玹這才終於看了她一眼,說:“你以為這麽容易。”

陳妤蹙眉反駁:“你不是很厲害麽?你說肯定比我說管用。”

紀槿玹彈了彈煙灰:“聯姻,你以為。”

陳妤肯定是已經和她父母鬧了一通,沒成功,這才黑著臉過來吃這頓飯,仍舊不死心,才來拜托紀槿玹。

她看得出紀槿玹也不想,他在席間的臉色比她還臭,現在想想,自己是被逼著來的,紀槿玹晚上這個態度,只怕也是被逼著過來的。

她沮喪地嘆了一聲。

“我才不管什麽匹配度,不是我想要的那個人,百分之百我也不要。”

紀槿玹聞言,指尖一頓。是啊。

他掐滅煙頭,道:“我有個辦法。”

“什麽?”陳妤眼前一亮。

“但這個辦法實施下來,你得先和我辦一場訂婚宴。”

“……”陳妤滿臉警惕,“你說真的嗎?沒騙我。”

紀槿玹神色漠然:“我懶得騙。”

“……”陳妤一咬牙,道,“只要最後不結婚,行!”

“你和我說說什麽辦法?”

紀槿玹開口,二人接下來的對話消散在風中。

他將他們接下去的對話如數說給宗奚聽。

宗奚聽完,沈默許久,道:“這是挺狠。”

“一石二鳥的事情。”

“不過你要真這麽搞,紀家的名聲可就全毀了。”

紀槿玹冷哼一聲:“誰在乎。”

他道:“我回來的消息紀罔很快也會知道。他等了一年多,肯定早已等不及,這陣子他會讓我和陳家多走動,訂婚的日期估計也很快會定下來。”

“十三區那邊,你幫我盯著點。”

“知道。”宗奚說,“等你消息,隨時動手。”

想了想,宗奚又問:“那事情徹底結束之後呢?絮林那邊你要怎麽辦?”

紀槿玹默了默,道:“我會和他解釋一切。”

“不怕他恨你?”

紀槿玹沒再說話。

-

絮林沒有睡意,只是徒勞地閉著眼睛。紀槿玹時隔這麽久才回家,他怎麽可能睡得著。

可他暫時又不想和紀槿玹說話。

他決定生會兒氣。

在被子裏躲了一陣子,聽到紀槿玹喊他:“絮林。”

絮林睜開眼睛,動了動,只把上半張臉露到被子外面,嘴巴蒙在被子裏,聲音嗡嗡的問:“什麽事?”

紀槿玹離他很近,很小聲地問:“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麽讓你生氣的事,你能原諒我嗎?”

絮林不滿地嘟囔:“你做的讓我生氣的事還少嗎?”

紀槿玹說不出話來。

下一秒,絮林忿忿道:“我都原諒你不止一回了。”

被子蒙過頭:“混蛋。”

紀槿玹和他承諾的一樣,沒有再出過門。

絮林和他生了幾天悶氣,想讓他也嘗嘗自己這一年多沒人說話的滋味,讓他吃吃苦頭。

但他忘了,紀槿玹本就是個話不多的人,這對他根本不算懲罰。

不和他說話沒把他憋死,快要把自己憋死。

絮林堅持和他生氣了一周,這一周裏,絮林不讓他吃自己煮的飯。紀槿玹每次就眼巴巴地盯著他把所有菜風卷殘雲地吃完,連一顆辣椒丁都不給他留。

紀槿玹只能吃營養液。

營養液那玩意兒不算太好吃,一周的教訓差不多就夠了吧?

絮林的心依舊很軟。

軟到只能堅持一個星期。

某天晚上,他主動在飯桌上給紀槿玹添了雙碗筷。

絮林放了碗筷就要走,紀槿玹一把扯住他,將他用力拉到自己腿上坐著,抱著他的腰不松。

“幹什麽,放我下來!”

紀槿玹不放,道:“不生我的氣了?”

“氣!我當然氣!”絮林原本還氣鼓鼓的,說到這裏,忽然眼睛就紅了,紀槿玹一楞,斂了說笑的神色。

他氣紀槿玹,也氣自己:“你是不是以為我好說話,就一個勁地欺負我?”

紀槿玹正色道:“我沒有。”

“我生你的氣,是因為我想你,我不喜歡你一聲不吭地就消失這麽久。”絮林眼眶通紅,“我原諒你,是因為我即便生氣,可我還是很愛你。”

紀槿玹瞳孔微微放大。

他嘶啞著開口:“你不要一直這樣對我,”他舉了個很直白的例子,“再結實的電池,你老是對它又摔又踩,電量也會耗盡的。”

紀槿玹捧住他的臉,眼中似有一絲快速閃過的痛楚,但只是一秒不到的時間就不見了,似乎是絮林眼花看錯。

他湊過來,親了親絮林濕透的眼睫。

分開時,唇瓣上沾著點絮林眼淚拂過的水光。

他道:“好。”

日子好似又恢覆了平靜。

紀槿玹仿佛是要將絮林虧損的一年時光補回來,天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和絮林黏糊在一起。只偶爾會去書房處理一些小靳發給他的文件。

絮林擔心地問他:“你不用去公司嗎?沒關系?”

“有人在管。”紀槿玹道,“我在家陪你。”

幾個月過去,絮林以為日子在漸漸變好,在慢慢走上正軌。

可某天晚上,本該熟睡到天亮的他突兀在半夜驚醒。

身邊空空蕩蕩,床單冷透,紀槿玹不在。

他下床找了一圈,不止是紀槿玹不見了,他的車也不見了。

他出去了。

大半夜,去哪裏?

他等到天亮,清晨的時候,紀槿玹回來了。

絮林躺進被窩裝睡,紀槿玹回了房間,鉆回被窩抱住他,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他很熟練,像是做過很多次這種事了。

之後的幾天,絮林長了心眼,每到入夜都是閉上眼睛裝睡。

紀槿玹以為他睡著了,會往他舌下塞半粒藥片才離開。

他走之後,絮林把藥片吐出來,濕漉漉的藥片在地毯上滾了幾圈。他想,他知道自己前陣子為什麽會睡得那麽死了。

紀槿玹一次又一次地大半夜出去,趁他睡著的時候。

出去幹什麽?

如果是工作,直接和他說清楚大大方方地去不就可以了?

用這種方式瞞著他,就是說紀槿玹做的是不能讓他發現的事。

他害怕他會發現。

什麽事要這麽害怕?

他是去工作,還是說——

是去見什麽人?

大半夜的,能見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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