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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自醉 寧醉:蕪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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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自醉 寧醉:蕪湖~

令東來其實很少會拒絕寧醉, 做過最“過分”的事,也不過是避而不談或岔開話題——現在也是一樣, 他沒有明確表示反對,那麽就是默許。

寧醉按照系統配方釀好的“仙人醉”看起來和白開水沒什麽兩樣,甚至倒落到酒碗時,還會嗅到一種像是溶入了桃花香氣的清泉的味道,比起是酒,更像是加了花蜜的甜水。

既然“真心話”是寧宗主率先提起的玩法,他也就先給令東來打了個樣,說起自己的往事:

“我七歲之前其實一直在孤——唔,慈幼局長大。直到七歲那年, 有一對子嗣困難的夫婦在一群孩子裏相中了最好看的我。他們跟我說, 從此我就是他們的親兒子, 他們會好好照顧我,給我一個溫馨有愛的‘家’……我當時信了。

“而且在弟弟出生前, 他們也的確是做到了承諾的一切, 所以哪怕之後我成了家裏最多餘的那個,我都從來沒有怪過他們。”他簡單地將一些現代名詞轉換成符合這個世界的說法,大致將自己孤兒出身曾被收養的經歷提了提。

不是寧醉自誇, 當初在孤兒院, 他就是全院最靚的那個崽——即便大家不是大孩子就是小孩子,容貌尚未徹底長開,都很稚嫩, 而且他並非是最招人喜歡的乖巧可愛那一掛,但是誰都不能否認,他漂亮得很有沖擊力。

所以那對自身外貌氣質都頗為不錯的夫妻,才會在第一眼就看中了他。

聽完這件往事, 令東來看了看寧醉,只在後者臉上看到期待的目光,故而他不出一言,將早已被斟滿的碗中酒飲盡——

寧醉的確沒有騙人,“仙人醉”的酒味極淡,入口更似是清甜的山泉,它未必能討嗜酒的酒徒的歡心,但容易讓平日少有沾酒的人接受,並且一不小心就可能會喝多了而不自知。

被令東來放下的空碗此刻已被寧醉再次將滿上,不僅如此,寧某人在伸手拿起的同時,還特意將方才令東來喝過那一面轉到自己唇邊——明明有兩個人他卻故意只留著一個酒碗輪流用的目的就是這個。

寧醉不清楚令東來有沒有意識到這是間接接吻,反正這位無上宗師沈默片刻——像是在思考這個細節,又像僅僅是在回憶,而後才開口道:

“我第一次直面死亡,是在十二歲那年。上午叔祖還在和我們一同用膳,下午他說要休息一會兒,結果就沒有再次醒來。我亦因此明白到,人終有一死,無論生前如何顯赫、曾留下多少約定和遺憾,在生命終結之後,一切都將不覆存在,歸於虛無。

“從那時開始,我忍不住探討,人生而有涯,而萬物是否亦有終結之時?樹木可以存活千年百年,山石日月是否亦有壽元之限……?”

“等等——”寧醉倒吸一口冷氣,目光驚愕而古怪,“你十二歲的時候就在想這些?”

令東來神色如常地點點頭。

寧醉發出了牙疼的聲音,他當即把酒喝了,空碗則是被他“砰”地擱在桌面,然後他接著道:“我十二歲……我的十二歲還在學習,什麽音韻訓詁、算術、外語、格物和地理等等。不用上課的時候,就和小夥伴們一起玩過家家、踢一踢蹴鞠。”

那時候他剛好是小學六年級,也是他最後的快樂時光,回想起來頗叫人懷念。

“我之家族主要以詩書傳家,適齡子弟皆需入家塾進修,從蒙學到經典乃至六藝,缺一不可,課後還需完成功課。”令東來沒有覺得自己的童年有哪裏不對,“雖我的功課完成得最快最佳,然族中同齡人倒是無有多少時間玩耍,他們與我亦不太親近。”

換作是我天天被學霸碾壓估計也不會湊上去,倒不是嫉妒,而是擔心會影響了人家的進步……寧醉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問道:“你真的有過什麽關系比較好的親朋好友?”

令東來卻是回道:“時間最為無情。如果你說過去,那麽確實有過;如果你說現在,那麽已然不存。”

“這不就巧了嗎?”寧醉忽然輕笑一聲,“我的親朋好友現在也只能存在於我的回憶裏,除了你——和我那幾個徒弟,我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幾個親近的人了。”

幾句話的功夫,兩人又是一人一碗地喝了幾回酒,寧醉盯著令東來那連丁點淡粉色都看不到的臉色,不禁嘆了口氣。他知道有些人喝酒完全不會上臉,由始至終臉色都不會有多少變化,與某些沾點酒精就紅彤彤的人形成鮮明對比。

他不清楚令東來的酒量如何,畢竟從表面上看不出來。只是就算他有技藝打底,將自己的酒量拔高到一個可怕的程度——這便是他打著將人灌醉的主意的底氣,但是喝太多的水,肚子難免會有點點難受。所以無論對方的酒量是比他高還是比他低,他都不打算繼續喝下去了。

念頭閃過,寧醉當即不再靜待時機,決定先醉為敬——“咚”的一聲,這是寧某人毫無征兆地沖著令東來懷裏撲去,將人帶到地板上時砸出的聲響。

“你……”令東來不知為何沒有躲開,故而被寧醉按著他的肩膀一同落地。他背靠地板,看著身上的人,左手此前便已下意識搭在寧醉腰側,似是打算扶穩對方,可惜最後還是沒穩住。

而將人“地咚”的寧醉低頭看著令東來,瞇著雙眼整出一副“好困睜不開”的樣子,慢悠悠地“啊”了一聲應道:“不好意思,我好像喝醉了。”

眾所周知,絕大多數喝醉的人都會說自己沒醉;而說自己已經醉了的人,要不是有理智、有自知之明,要不就是在騙人的——寧醉無疑是後者。令東來當然不至於分辨不出一個人是真醉還是假醉,但他此時只是看著。

人影擋去幾分燭火與月色,殘存的朦朧微光映得令東來的臉似乎罕有地多出一抹慵懶,黑白分明的雙眼一刻不離笑著俯身看他的寧醉,兩人便是如此凝視片刻,然後——攀上寧醉肩膀的右手以及在其腰側是左手一同發力,以近似擒拿纏鬥的手段瞬間將二人的位置調轉過來!

其實在令東來有所動作的那一瞬間,寧醉便條件反射地同時出手做出應對。還不到半個呼吸的時間,兩人已經閃電般近距離過招拆招好些個回合,可惜寧宗主最終還是成了被摁倒在地的那個——雙手還都被壓過頭頂。

寧醉為此懊惱半秒,而後便擡眸揚眉,玩味地搶先問道:“怎麽,擔心我酒後亂性,對你圖謀不軌,所以先下手為強?”

令東來卻是反問道:“這就是你有心灌醉我的真正目的?”

對此一問,寧醉當場嘆了口氣,爽快地承認了:“可惜啊,你的酒量瞧著不比我差多少,不知道何時才能醉過去——所以我只能直接下手了。”

“若然你欲與我同床,本就無需如此作為。”令東來隱隱流露出一絲疑惑和不解,“你若直言,我不會拒絕。”

寧醉則是又嘆了口氣,他明明同樣沒有戀愛經驗,偏偏說得頭頭是道:“你不懂,這叫情趣——這種事情若總是直來直往,那就沒有半點意思,很快就會膩了。”

看著令東來若有所思的神色,寧醉暗中嘗試讓自己的手腳脫離桎梏,然而並未成功。令某人不止勁大,而且還挺有巧思——想要不引起其註意便脫身幾乎是不可能的;而如果用力掙脫,則是會被自然而然地放開。反正寧宗主不急著改變姿勢,於是他很快就放棄掙紮。

不過令東來在下一刻卻是主動松開手,並且站起身將另一壇尚未喝光的酒提在手上。寧醉也懶得轉移位置,只是一個仰臥起坐,便曲著腿在地上坐著,擡頭問道:“你這是要幹嘛?”

“繼續你欲行之事。”令東來頓了頓,“不過我亦不知自己酒醉以後會如何。”

“其實也沒必要徹底醉過去,沒有意識反而不美——你有這份心就夠了。”聞言,寧醉稍微楞了楞,隨即雙眼一亮,跳起來奪過酒壇子將其重新放回到桌上,繼而將人推到床上,“我們可以直接進行下一步!”

最後一個字音含糊地融化在交疊的唇齒之間,而這一回,寧醉並未收斂,生澀又堅決地加深這個吻。令東來從來不會在這種時候閉上雙眼,寧醉亦如此,兩個空有理論知識的武者以研究的態度先後在對方身上進行不同的實踐。

蠟燭“嗶啵”的響聲正好掩蓋過唇與唇之間分離時的輕微水聲,寧醉下意識地探出舌尖舔舐過自己那相比之前更紅艷的上唇,右手則是有意無意地放在令東來的腰帶上:“你應該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真的不介意、不後悔?”

令東來凝視著眼前人,視線從其張揚的面容聚焦到艷紅的雙唇,又輕飄飄地垂落到頸上那一枚在衣領間若隱若現的小痣。

其實他一直都在看著寧醉,每時每刻都在觀察。然而於此時此刻,是昏黃的燭火引來了暧昧的氛圍也好,是“仙人醉”的後勁終於到來也罷,這位無上宗師的目光不再如同往日那般縹緲莫測,它第一次沈澱出幾分屬於人間紅塵的顏色。

令東來驀然問道:“同樣的問題,我亦需要你的回答——你當真不介意、不後悔?”

“嗯?”寧醉尚未回答,頓時察覺令東來正在故技重施。盡管他吸取了之前的教訓,與對方多過了幾招,但仍是再一次被調換了位置,現在躺床上的又成了他。

好在這次他總算沒有被徹底控制住雙手,在被令東來壓倒在床褥上時,他眼疾手快地抽走對方的發簪——墨色的長發如瀑散落,垂到寧醉的臉上和身上。寧宗主刻意用另一只手挑起那一縷摻雜在黑色之中的白發,將其撚至唇邊輕輕一吻:“你似乎挺執著於上位,嗯?”

不等令東來回應,寧醉又緊接著道:“算了,反正我無所謂——我很確定我當下不會介意,也不會後悔。那麽你呢?而且……你知道接下來要怎麽做嗎?”

令東來沒有取回自己的發簪和頭發,甚至主動動手解開了寧醉的發帶,平日清冷高絕的他,在搖曳的燭光和昏暗的床笫之間,因披散的長發與不再整齊的衣著,莫名顯得似乎有種艷鬼之姿。

不曉得令東來有沒有在寧醉眼中看見如今的自己,又有怎樣的想法,只聽他以稍顯低啞的聲音回道:“我知道,且不會後悔。”

“嗯哼——”寧醉淺笑一聲,便擡手打落床簾,“那就來試試吧。”

在輕薄的帷幔完全閉合之前,只見他的雙手環在身上人的頸後,再次送上主動的一吻——而後,一夜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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