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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無常 寧醉: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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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無常 寧醉: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黃沙無盡處, 星垂平野闊。

縱然共享同一片天,從無為宗和京城的位置遠眺, 與在沙漠上觀賞,卻是會獲得不同的景象——京城的夜空月明星稀,地上的萬家燈火仿佛要與明月比拼一番亮度,映得天色似乎都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明亮的輕紗;山間的夜空則是比之多出幾點明星,顯得更幽更靜;至於沙漠……

沙漠上的夜空太亮了,亮得如同銀河倒掛,漫天星雲遍布,連接天地,恍若只要踏出一步, 便能順著“河流”, 從大地走向高天。

悠悠走出石林深谷, 寧醉擡頭望向天空,如此攝人心魄的壯闊, 無論再看多少遍, 他依然忍不住為之讚嘆。繼而他稍微偏過頭,借著星月的光輝看向身邊人,安靜一路的寧宗主終於出聲問道:“此前說要見一見我徒弟的人是你, 如今見著了啥都不說的也是你……你到底在想什麽?”

令東來沒有反駁他並非故意要見, 如今只是回道:“我在想,你們從何而來。”

這個回答倒是讓寧醉的腳步不由頓了頓,他再次望向星空, 像是轉移話題又像是在暗示什麽一般問道:“你覺得在世界之外,會是什麽樣的?這一顆顆的星星上面,會不會也生存著萬萬人?又或者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還活著與我們相似而不同的人?”

令東來垂眸瞥向寧醉:“你想說什麽?”他依稀可以察覺到, 對方所說的這些只是表面,更像是隨口一提,背後還藏有更深層的意味。

寧醉嘆了口氣回道:“沒什麽,就是突然覺得自己實在太過渺小,世上有太多看不懂的東西——所以及時行樂是對的,你說是不是?”

“‘遂古之初,誰傳道之’……”令東來念了幾句《天問》,一直到“陰陽三合,何本何化”,他對著寧某人微微揚起的眉,低聲道,“我以前也曾思考過相似的問題,遍尋天下間武道強者坐而論道。於機緣巧合下,終是走上無相之道。”

“你的過去……有時間介意給我講講嗎?我挺感興趣的。”寧醉不動聲色地將之前的話題再次岔開,面不改色地隨口胡扯道,

“說到過去,其實我家四徒弟以前過得挺不好的。他天生貌美,惹人憐愛,同時又因明顯的外族長相遭到某些人的不喜。好在遇到了我,才能健康成長到現在的模樣——對了,他似乎與生俱來自帶一種獨特的魅力,你覺得呢?”

“我的過去乏善可陳,亦無法如說書人般說出跌宕起伏的橋段。”令東來先是回答了寧醉的前一個問題,頓了頓才繼續說道,“若論外表,你的四徒弟的確出色。”

寧醉當即轉過身和令東來面對面,追問道:“還有呢?你是喜歡他還是討厭他?”

令東來淡然回道:“骨肉皮相,皆為虛妄。或媸或妍,有何區別?”

“但我覺得你這麽好的皮相如果說不要就不要,真的好可惜啊……”寧醉雙手捧著令東來的臉,湊上前小雞啄米似的碰了碰後者的唇,

“以前我看那些妖女誘惑聖僧淪陷的話本總是不能理解她們要真的是愛對方,怎麽舍得破壞人家的道行,讓對方經受道心破碎的痛苦,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近乎打碎重組出另一個人來。但在遇到你之後,我終於想通了——因為只有這樣做,‘妖女’才能在‘聖僧’心中留痕。”

夜間的風攜帶的白晝所沒有的涼意,卷起的黃沙從二人身側掠過,卻沒有半點塵土沾到他們的身上。令東來久久地凝視著寧醉,清朗而深邃的雙眼藏著眼前人的身影——亦僅有這一道身影,他語氣如常地道:“與你確定關系,我曾經過深思熟慮,不會為此後悔。”

“所以我不是‘妖女’,你也不是‘聖僧’。”寧醉的雙手沿著令東來的面部輪廓一路向上,然後捂住了後者的雙眼,“你也已經‘看’到我了——反正我不在意緣由,要的只有這個結果。但是還不夠,我是個貪心的人,我還想要更多。”

寧醉其實也是剛剛才突然意識到,雖然令東來稱他為“異數”,說他的弟子馬甲們是“異星”,但是他和“他們”在這位無上宗師眼中是有所不同的。

這這段同行的路上,他早就發現令東來在看絕大多數人的時候,和看到路邊的花花草草沒有區別,那些人在其眼中只是一道淺淡且模糊的色塊,稍縱即逝,亦不會留下半點痕跡。

而無論是哪一個馬甲,令東來的“看見”的確與旁人有所不同,但也只是會倒映出一個正常的人像,“他們”通常與背後的環境一並落入其眼中,沒有主客之分。只是方才與“白夜”同框之後,寧醉當即發現,他的本體在這位眼中尤其不同——

令東來眼中的他,便只有他一人,再無旁物。

那一瞬間的觸動寧他說不上來具體是怎樣的一種感覺,他只知道自己突然間暫時無法像以前那樣與之長久對視——這人分明不懂情,可是這般的眼神卻容易讓人誤會他早已一往情深。寧醉為此不得不反思了幾秒——他絕對了解自己,但未必能看清別人。只是,這些他都沒有說出口。

在寧某人稍微有些分心時,被捂住雙眼的令東來已是接著他的話頭問道:“你想要什麽?”

寧醉頓時回過神來,卻是不答反問:“我想要什麽,這個暫且不提。我現在更想知道的是另外的事——你之前說過,你參悟無常的方法從有常倒推。那麽如果有一個‘無常’的武者和你有著類似的想法,想要參悟無相又不得其門而入,這人是不是也可以從有相之類的入手?”

令東來幾乎是不假思索般回道:“我的‘無相’是自過往經歷加上機緣而得。不過,若然是借‘萬相’衍‘無相’,或許亦能一窺此道。”

寧醉沈默片刻,而後繼續問道:“你曾說我在無常之道有所耕耘,到底是怎麽看出來的?”

在他的理解中,其實“無相”比“無常”更為顯眼——關鍵是先看到人。看不到人自然什麽都不知道,但只要看到了令東來,就算對方不說,也能輕易地感應到那股無形無相的味道。反倒是“無常”,你就算看到了人,也未必能夠察覺——這可不是性格多變那麽簡單。

令東來則是回道:“直覺——我有所猜測,無常、無相、無形、無色、無定、無方、無向,七無之境相互之間或多或少能夠彼此感應。”

嗯?這個世界上還真有七無的說法啊?算了,現在想那麽多也沒用……寧醉默了默,隨後收回雙手,環抱胸前,歪著頭瞥向令東來,又一次跳過話題:“接下來你有什麽地方想去的?或者說如果沒有我,你會到哪裏去?”

見令東來搖了搖頭,寧醉便繼續道:“這樣的話,你要不要帶我走走你以前走過的路,順道講講你的經歷?唔,如果你以前去過太多地方的話,我們暫時將路線定為從這裏走到東海或者南海,你覺得怎樣?”

令東來看了看他,忽然問道:“你想去蝙蝠島?”

寧醉“嗯哼”地應了聲:“看情況,也或許到時候是去找其他小島——比如什麽無名島、俠客島、冰火島、飛仙島等等。”

令東來似乎頓了頓,而後回道:“俠客島於多年之前已然沈沒。雪山派如今所保管的《太玄經》雖非原文,但亦有可取之處。”

啊這……寧醉眨了眨眼:“多年之前,是多少年前?”怎麽他沒聽說過類似的傳言?先前“連庚”在白雲城也沒有翻到相關的記載?

令東來的回答十分簡潔:“前朝往事。”

那起碼有好幾百年了啊……寧醉若有所思,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也不問石破天現在還活著沒有,他只是問道:“總之我還沒見過海呢,你如果沒有其他想法,那就幹脆陪我出海玩玩,如何?”

令東來沒有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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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醉本體已經有了新的目標,白夜則還是留在石觀音的山洞秘府之中忙忙碌碌——

此時,他正站在入口處,從公共背包中取出一個接一個的五階機關人偶,並命令讓它們去把那片“花海”給拔了——這些玩意一把火燒了倒是幹脆,但危害性極大,正確的處置是“銷”,所以只能麻煩點,先將它們連根拔起再作處理。

老實說,石林的地理位置還是不錯的,就是石觀音的審美和他的審美不太一樣,對於這個地方的利用方式也有所不同,所以他需要簡單地對其改造一番。

正常情況下,就算是其他人占領了此地,想要在短時間內搞定規模不算小的改造,其實不太容易,除非身邊的人手異常充足。

而他根本就沒有別的人手可用——石觀音和山洞內外的其他人,他暫時都沒有動。即便寧醉離開之前將琴留下了,他也會用琴彈奏魔音,可惜他比不上能夠自動體驗滿階功法的本體。憑借他如今的個人實力,稍微控制一下其他人勉強還行,但是石觀音他就壓制不住了。

所以他索性一視同仁,將他們全都留在大廳之中,並點上岳如特制的“安眠香”,讓這些人都先睡一睡,等他想好該怎麽甩鍋再喚醒也不遲。

反正就算沒有“人手”,他還有“人偶”——機關人偶實在是太好使了,一個就能頂好幾個人來用,搞基建完全不比真人差,甚至全天無休,更有效率。

而白夜這個改造計劃一動,就是一兩天過去了。不曉得到底是劇情的慣性,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就在他將這片石林改造好一半之後,楚留香的基友三人組外加琵琶公主等人,還是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摸到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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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ps:七無絕境,即風無常、雲無相、水無形、冰無色、雪無定、火無方、雷無向,源自風雲系列。此處只是借用,本文不涉及該系列的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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