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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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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真相

“你要我怎麽等!我怎麽等!我大哥被抓了,你讓我等!”

沈柏安周身戾氣暴漲,無形的屏障將餘知南彈開數米,餘知南倒地口吐鮮血,現在的沈柏安根本聽不進去任何話。

一路往西,沈柏安孤身就要闖入西梁境地,前方敵營吹起警戒號角。

沈柏安義無反顧地向前沖,突然前方出現十數名影衛,沈柏安出手殺伐,擋他的人盡數倒地。

“二公子!你這樣闖入敵營為沈將軍考慮過嗎?”

這句話像是混沌中給了沈柏安一絲清明,他身形一頓,才擡頭看前方阻攔他的是誰,

“凜風?你讓開,我要去救我大哥。”

凜風倒在地上,費力地站起身:“這是戰場!二公子,再往前闖你自己有危險可以無所謂,可是沈將軍還在他們手上,如今我們處於被動,您應該冷靜下來才對。”

沈柏安一時沖動,凜風的勸說他聽下去大半,剛剛他是聽說沈柏寒生的希望不大,可現在聽凜風這麽勸阻他,他又覺得沈柏寒還活著。

恍恍惚惚中,沈柏安被他們勸回了西涼軍營。

此時沈柏寒被俘的消息傳遍整個軍營,姚順安頓好沈柏浚就一直陪在沈柏安面前,帥帳中聚集各個營副將,這本是一次小範圍抗敵,誰曾想會出這麽大的事情?

沈柏安在營帳中徘徊,姚順進來時他已經詢問沈柏浚的傷勢,人是死不了,只是半個月別想下床,現在還處於昏迷之中,沈柏安心不靜根本無法去探望,

傍晚時分,西梁使者送來消息,讓沈柏寒之妻白望舒前去帶回沈柏寒的屍身。

沈柏安在聽到“屍身”這個聲音的時候,他的耳朵是轟鳴的,

“你說什麽?”

沈柏安仿佛聽錯了,讓來使再重覆一遍。

使者小心翼翼地又重覆一遍朗寂灃的原話,整個營帳裏的眼神幾乎要把他生吞活剝了,沈柏安抽出帥帳裏沈柏安常用的那把長劍就要殺人。

這時營帳裏的副將們都巴不得殺了來使洩憤,姚順恨到幾乎泣血,但他還是上前抱住沈柏安:“二公子,不可!兩國交戰不斬來使!”

“這是你們打仗的規矩!老子不打仗只殺人!”

餘知南勸道:“沈將軍的屍身還在敵營,柏安,我知道你傷心,可眼下不是沖動的時候。”

焦躁不安,沖動易怒,這些都不過是沈柏安掩蓋他傷心欲絕的手段,他需要做些什麽事情來壓制心裏的痛,那份痛讓他無法冷靜。

餘知南的話他根本沒有聽下去,直到營帳裏出現了一位女子,

白望舒眼眸平靜,一身素衣看不出半點將軍夫人的貴氣,幾年不見,沈柏安快要認不出眼前的女子,當年那個膽小怯懦,連直視別人都會臉紅躲開的女子,現在正沈穩,無波無瀾地走進營帳。

她來到沈柏安面前:“二公子,能借一步說話嗎?”

沈柏安徹底冷靜下來,白望舒對他柔和低笑,隨後轉身離開大帳,沈柏安撥開姚順鬼使神差地大步跟上。

塞外殘陽如金,長河落日,白望舒望著那一輪即將落下的太陽,歸雁掠過,她仰頭迎著夕陽,柔和的日光拂過她的臉,

“二公子,你看到軍營外的那片山丘了嗎?”

順著白望舒手指的方向,沈柏安看到了不遠處重重疊疊的小山峰。

“看到了,”沈柏安落寞道:“很荒涼。”

“但那是我和將軍最喜歡的地方,北辰律例,女子不能進軍營,我每隔兩天就會準備一些吃食,還會給將士縫制衣物,將軍會在營外等我,我們一起坐在山丘上看落日,他還會教我騎馬,偶爾也送我回城,這是我第一次踏入這裏。”

因為她的丈夫戰死疆場,需要她前去收屍,所以她才有機會進入軍營。

白望舒仔細回憶著:“當年白府被抄家,是將軍向陛下求來賜婚的聖旨,整個白府,除了我爹和我大哥逃走之外,所有男丁都被斬首,女眷充為官妓,如果不是將軍救了我,也許當年我就已經死了。”

沈柏安哽咽道:“我大哥天性良善,雖生在武將世家,可他有著菩薩心腸,明知我不是他的親弟弟卻還是對我這般好。”

“是啊,將軍是個好人,他是望舒的救命恩人。”

“大嫂別這麽說,”沈柏安抹去臉上的淚:“我大哥救你是因為他心悅你。”

“真的嗎?”白望舒眼眸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將軍他有說過什麽嗎?”

沈柏安已經不記得沈柏寒跟他說過什麽,根本不需要說什麽,這種顯而易見的事情還需要懷疑嗎?

沈柏安沒有說話,白望舒像是看透了一般:“不重要了,今日二公子喚我一聲大嫂,我便認下了,柏安,我是有求於你。”

沈柏安擡頭,眼前的女子太過冷靜,好像今天的一切都是她預料到的,在她臉上甚至連悲傷都沒有看到,只看到了釋然。

“大嫂想說什麽?”

白望舒道:“柏安,你知道將軍最羨慕的人是誰嗎?”

沈柏安搖頭,

白望舒:“是阿靈,女子不能入軍營,可阿靈卻成為了一軍主將,將軍在我耳邊念叨過好多次,我大概聽到了欣慰和羨慕。”

“羨慕?”沈柏安不明白:“為什麽大哥會羨慕阿靈?”

白望舒認真地凝視著沈柏安道:“因為他是個女子。”

沈柏安一下子不確定他是否聽清了:“你說什麽?”

白望舒道:“沈夫人當年不受寵,與沈大帥離心後生下兩個女孩,其中一個就是將軍,夫人她知道大帥不喜歡她,又常年在外打仗,回來也不願意與她親近,為了穩固她的地位,她將出生的小女兒謊稱是小兒子,大帥不在沈府的那幾年,沈夫人帶著將軍都是在娘家度過的,所以沈府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少之又少,如今那些老人大概都不在了。”

沈柏安聽的恍恍惚惚,像是在夢裏,沈柏寒怎麽會是個女人,他的相貌雖然不似男人那樣粗獷,可他也絕對不是女子那般模樣,不論是長相,身高,還是聲音。

沈柏安一個現代人,難道還看不出來一個女扮男裝的人嗎?

他甚至覺得白望舒是得了癔癥,有點不正常了。

沈柏安露出不悅:“大嫂,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知道你一時很難相信,我當初也不信,將軍能守住這個秘密是因為他從小就在服藥,是能改變他相貌的藥,可那樣的藥不僅改變了他的身體,也摧毀了他的身體,兩年前將軍就已經有吐血的癥狀,雖然後來停了藥,可已經沒法挽救了。”

沈柏安腳下踉蹌,白望舒上前扶住他:“今天的結局對將軍而言是最好的結果,他不僅救下了沈家唯一的男丁,他也完成了為國戰死的夙願,而我,我們,要做的是守住他的身後名,不要讓任何人羞辱他,踐踏他。柏安,只有你能幫幫我了。”

沈柏安喉嚨幹澀發緊,眼睛滾燙地看向白望舒:“不是的,這不是真的!我大哥堂堂正正的男人,你為什麽要這麽說他?”

白望舒垂下眼簾:“你可以去問餘先生。”

沈柏安正要轉身,餘知南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他們不遠處,聽到白望舒提他的名字,他便走近:“沈夫人說的都是真的,上次沈將軍去上京見你,那時候他便吐血了,是我給他診治的,他確實是個女子。”

白望舒跟隨使者前往西梁軍營的時候,沈柏安和餘知南就坐在她指的那座小山丘上目送他們,姚順跟著白望舒一起去的,他負責牽馬,馬兒身上只套了個木板車,白望舒坐在木板車上,在夕陽下,

身影越來越渺小,

“你說大哥真的死了嗎?會不會是朗寂灃騙我們的?”

沈柏安失神地望著遠方,白望舒的一番話讓他冷靜不少,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這樣的結局怕是沈柏寒最好的歸處,他的大哥他還是了解的,他一生立志為國效力,病死在床榻,戰死在疆場,這兩者怎麽選,也是後者更風光。

餘知南拍了拍沈柏安的肩膀:“柏安,你大哥真的回不來了,我在他身上放過蠱,可我已經感受不到那蠱的存在了,他確實在被擄之前就已經不在了。”

沈柏安突然放聲大哭,心裏盤算的唯一的希望火苗也被餘知南掐滅了。

餘知南抱著他,無聲地安慰。

暮色降臨,皓月當空,

沈柏安突然感知到什麽,他捂住心口。

“怎麽了?”餘知南問。

“是那只蠱,是塔麗兒,我感知到她越來越近了!”

沈柏安站起來,立在山丘上,前方清冷的月色下只有一人牽著馬兒,那馬兒還套著木板車,是傍晚離開的姚順回來了。

“是我大哥回來了嗎?”

沈柏安想要奔向前迎接,餘知南卻一個箭步攔住了他:“不對勁!聖女在附近,別去。”

“讓她來!正好殺了她!”

沈柏安掙脫餘知南朝著姚順的方向跑去,他心中恨極了塔麗兒,恨不能將這個女人千刀萬剮,吹了一夜冷風,但是他的心是清明的,越是靠近姚順,他越是能感受到塔麗兒養的那只蠱王在不斷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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