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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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陰謀
三年後，
永寧帝聖體欠安開始罷朝，一月前他冊封齊王蕭珩為太子，舉朝上下被林氏把控，永寧帝心有餘而力不足，他想要教導自己的兒子如何學會帝王的縱橫之術，奈何這個太子一心維護林氏，永寧帝擔心他蕭氏的江山恐在太子手上易主。
盛都今年的鵝毛大雪下了整整三日，百姓足不出戶，官員休沐在家，外面的世界一片白茫茫，除了東宮門庭熱鬧些，皇宮其他宮殿都冰冷徹骨。
夜半，永寧帝在養心殿秘密召見蕭欽，見到人時，永寧帝看著眼前這個冷峻剛毅的兒子，心中五味雜陳，為什麽當初他會看不上蕭欽，如今他想要扶持已經晚了，
嘆息一聲，永寧帝坐在龍榻上接連咳嗽幾聲才道：“欽兒，這兩年你怎麽變得這樣沈默寡言？”
蕭欽從進門給皇帝請安說了一句話，其他時間站在永寧帝面前像一把淬著寒光兵器立在那裏，永寧帝打量他，他連眼眸都沒擡一下，
父子二人中間隔著的好像只剩下君臣之禮。
“父皇，您為何深夜召兒臣？”蕭欽開口跟這天地一樣沒有溫度。
永寧帝很少會召見他，這三年蕭欽一直待在五軍營，不過他並不積極，從他見到沈柏安屍身的那一刻起，他對這世間萬物都失去了熱情，那個能調動他喜怒哀樂的人已經死了，他只身下爛命一條，之所以活著是為了有一天能上戰場，親自滅了東淩，殺了元琛給沈柏安報仇，
他知道東淩與北辰必有一站而且不會等太久了，近日，東淩皇庭又開始蠢蠢欲動，時不時地騷擾邊城百姓。
永寧帝生出些許失落，轉眼間便煙消雲散，帝王之家，他雖也渴望父子之情，可他真正在意的是他蕭氏的江山，只要蕭欽能守住老祖宗的基業，哪怕將來有一天親自逼他退位，他也不會後悔今日所為，
永寧帝從袖中取出一個錦囊，遞出去：“打開看看。”
蕭欽雙手接過，剛摸到錦囊時他便眸光一凝，打開後與他猜想的一樣，果然是五軍營的虎符，
“父皇？”蕭欽露出詫異之色。
永寧帝擡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朕將兵權交給你，是想讓你將來輔助珩兒，並非想讓你造反。”
“珩兒才智平庸，身邊的文臣被林氏環繞，將來難免被利用，我蕭氏的江山不論如何都只能在蕭家人手中，若是珩兒守不住，你便替他守吧！”
永寧帝也實在沒辦法了，他無法篤定蕭欽的衷心，造反是他將兵權交到蕭欽手中最壞的結果，最好的結果便是蕭欽願意聽話掣肘林氏，可蕭欽是皇子，哪有皇子甘為人臣的。
所以永寧帝並不強求他，
“這幾年北辰不能亂，”永寧帝深知自己時日無多：“欽兒，朕要你答應我，起碼這幾年你安分守己，好好守護好這份基業，別讓東淩和西梁趁虛而入，一定要一致對外。”
蕭欽跪下道：“父皇，你不相信林氏效忠太子，難道還不相信沈家，您大可將虎符交給沈柏寒。”
“胡鬧！”永寧帝捂嘴咳嗽，喘的接不上氣，蕭欽不忍，還是上前為他順背，皇帝忽然抓緊他的手：“沈家有沈家軍就夠了！朕只相信沈其章，往後的子孫誰能料到？軍權豈能一家，那是要我將北辰江山拱手讓給沈柏寒？”
蕭欽道：“沈柏寒不會的。”
“可他的子孫後代不會嗎？”永寧帝反問。
蕭欽道：“適當時候再收回來即可，正當用人之際，不可疑心臣子的衷心！”
永寧帝凝視蕭欽如此果斷的神情，忽然露出欣慰的笑容：“是朕對不起你，這麽多年，朕的目光從來沒投註在你身上，明珠在旁，朕卻瞎了眼，要是當年朕盡心栽培你，何來今日的苦惱。”
“陸雲韜會盡心輔助你的，五軍營十萬軍士聽你差遣，朕的江山交到你手上了。”
蕭欽不再推脫，他握緊虎符，出養心殿時，陸雲韜正候在殿外，見他出來，林雲韜一言不發跪在雪裏朝蕭欽俯首。
北風卷起漫天雪花，養心殿內空曠的只有永寧帝，殿外也只有黃公公和陸雲韜，蕭欽從皇宮側門離開，那是一條鮮少有人踏足的路，在這過膝的積雪夜更是連一只野貓都不會出現，
東宮在東，側門在北，
離宮時，蕭欽身上掛著雪白的積雪，像個雪人，他回頭望向東宮方向，握手的力道加深了。
心中有一團欲望之火開始燎原，他凝望身後整片皇城，後又擡頭望向發著白光的夜空，漆黑的夜因這場雪而變得明亮，北辰的天也必將因為他而重回榮光。
蕭欽離開後，永寧帝讓陸雲韜去大相國寺傳召，他要見了情國師。
了情已經有兩個月沒進宮，這兩個月是沈柏安身體變化的特殊時期。
這三年來失去神智的沈柏安每日都要泡在紫色的藥水裏，那是他們紫辰一族幼兒出生時便要經歷的洗禮，幼兒身體有母體帶來的血液和蠱蟲，只要經過幾個月的洗禮便會成為蠱體，等他們漸漸長大，身體不僅可以豢養蠱蟲還可以驅使它們。
沈柏安出身時沒有經過洗禮，二十多年過去，這具身體要想恢覆蠱體，就得付出千倍的努力，而且還可能有生命危險。
之前了情用自己的身體試驗，楊志這具身體沒有半點南虞的血脈，了情為了改變身體的蠱性走火入魔，差點喪命。
沒有十足把握他不敢在沈柏安身上輕易嘗試，經過幾年的努力和改良，他終於敢在沈柏安身上動手，只是為了安全，一年可以完成的事情他花了三年。
這幾天就要成了，
沈柏安從凡體轉變成蠱體的那一刻他就能徹底支配身體裏的所有蠱，包括了情給他下的沈睡蠱。
昨日，沈柏安還清醒一次，只是記憶有些錯亂，好多事情一時間想不起來，他和了情之前的那些沖突可能給他留下陰影，這次醒來他不記得了，也須是身體選擇了忘記。
他疑惑地問了情為什麽他泡在藥桶裏，他的記憶好像還停留在元琛帶他出城的那一天，元琛和他策馬狂奔，將他緊緊抱在懷裏，他們臉頰貼合，在清冷的夜裏，他們都燥熱無比。
既然又回到了情身邊，他知道他們逃跑失敗了，他一直追問元琛的情況，了情寬慰他元琛已經逃回了東淩。
隨後沈柏安又疲憊地沈睡過去。
山上積雪覆蓋根本無法騎馬，陸雲韜帶上兩名副將，走到天亮才趕到大相國寺。
陸雲韜抖落身上的雪一人進入文殊殿，見到床榻上安靜沈睡的沈柏安，他好奇地問了情：“他一直沒醒過嗎？”
陸雲韜跟在皇帝身邊，沈柏安假死的消息他當年不久便已經從皇帝口中知曉，偶爾皇帝會禦賜一些補品，陸雲韜會親自送上山來，
他來的幾次都是見人閡目躺下，跟死人沒什麽區別。
一次兩次他不太好問，如今三年了，人還是那個模樣，那臉色跟三年前倒是有所變化，紅潤了許多，起碼看起來像個正常人。
陸雲韜往床邊走近幾乎，一直在忙活藥箱的了情突然站起來，把陸雲韜往後推了一把，不悅道：“你一身寒氣，身著盔甲還想靠近安兒！離他遠一點！”
要不是底盤夠穩，剛剛了情那把子力氣還不得把他推倒在地，陸雲韜抿了抿唇，壓制著心中的火氣，了情這幾年脾氣變得異常暴躁，陸雲韜不想跟他蹙黴頭。
“國師趕緊隨我進宮面聖！”
陸雲韜擺了臭臉，轉身離開了房間。
了情收拾好藥箱放入床底，在碳爐中加了碳，看了眼窗外的積雪，回到床邊給沈柏安掖緊被子，慈愛地看向沈柏安：“安兒，師父去一趟宮裏，你安心睡一覺，師父很快就會回來陪你。”
暖心地將沈柏安的手放進被褥中，了情披了件大氅臨走時交代院中的十八羅漢，看好這個院子，務必保證沈柏安的安全。
了情前腳剛走，高處的半山腰上，瑩白的雪面動了動，隨後抖落一個人出來俯瞰文殊殿，司淮中在雪中守了一夜，了情剛離開，他輕功一展，往山下去了。
如今的西梁王府早已成了元琛和餘知南在盛都的據點，當年司淮中返回盛都尋找元琛，他找了許久才在西梁王府發現了元琛的蹤跡，任他怎麽也想不到元琛竟然和郎寂灃有了秘密往來。
得知了情離開大相國寺，看方向是去往宮裏了。
當年的六皇子，如今被冊封為吳王，暗地裏被郎寂灃扶持，自蕭珩被冊立太子那天他就坐不住了，永寧帝即將大行，他必須抓住先機殺了了情，再將通敵叛國的帽子扣在齊王頭上。
了情和白府與東淩勾結，這是元琛送給吳王和郎寂灃的投名狀，這三年元琛一直在收集白府與了情往來證據，以及白府通敵叛國的證據。
等了幾個月，了情終於進宮了，郎寂灃將這個消息立刻通知了吳王，告訴他可以行動了。
吳王得了消息一刻也不耽誤，在了情入宮之前，他已經跪在永寧帝面前，將了情的罪責一一稱述，其中了情和齊王往來信件全是由郎寂灃一手臨摹，即便是本人也難以辨別真偽。
吳王尚且年輕，急功近利。當年他親眼目睹自己哥哥被沈柏安所殺，他認為這是齊王黨一箭雙雕的陰謀，這些年懷揣著仇恨，大有同歸於盡的沖動。
正式因為這一點，郎寂灃對他加以利用，煽風點火。
元琛明白，永寧帝一旦懷疑了情的衷心，那了情必死無疑，這二人撕破臉，今日的皇宮恐怕要見血。
了情一死，沈柏安既沒了束縛也失去了庇佑，這一次，元琛是一定要救出他的。
他們分成三路，元琛帶著自己的兩百死士殺進大相國寺救出沈柏安，
餘知南帶著五百人借著吳王清君側的名義闖入皇宮，殺了永寧帝為南虞慘死的百姓報仇，再奪回萬蠱鼎。
郎寂灃則是安排一部分人跟餘知南一起行動，另外一部分護送自己逃出盛都，他與餘知南約定在城外二十公裏的長亭匯合，共享萬蠱鼎的長生秘術。
他們所需兵器皆是來自白府，其實整個白府都是東淩窩藏兵器的據點，元琛早發現白府的異常，兩年前他和餘知南偷偷溜進白府，發現了白府地下密室，裏面藏的竟然全是兵器，
那說明了情在盛都肯定藏了不少兵，他需要兵器只能藏好，而這些恰好在今日為元琛和餘知南做了嫁衣。
一場蓄謀已久的陰謀，人人帶著自己的目的，不知是利用的還是被利用的，都在為這一場預謀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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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
永寧帝聖體欠安開始罷朝，一月前他冊封齊王蕭珩為太子，舉朝上下被林氏把控，永寧帝心有餘而力不足，他想要教導自己的兒子如何學會帝王的縱橫之術，奈何這個太子一心維護林氏，永寧帝擔心他蕭氏的江山恐在太子手上易主。
盛都今年的鵝毛大雪下了整整三日，百姓足不出戶，官員休沐在家，外面的世界一片白茫茫，除了東宮門庭熱鬧些，皇宮其他宮殿都冰冷徹骨。
夜半，永寧帝在養心殿秘密召見蕭欽，見到人時，永寧帝看著眼前這個冷峻剛毅的兒子，心中五味雜陳，為什麽當初他會看不上蕭欽，如今他想要扶持已經晚了，
嘆息一聲，永寧帝坐在龍榻上接連咳嗽幾聲才道：“欽兒，這兩年你怎麽變得這樣沈默寡言？”
蕭欽從進門給皇帝請安說了一句話，其他時間站在永寧帝面前像一把淬著寒光兵器立在那裏，永寧帝打量他，他連眼眸都沒擡一下，
父子二人中間隔著的好像只剩下君臣之禮。
“父皇，您為何深夜召兒臣？”蕭欽開口跟這天地一樣沒有溫度。
永寧帝很少會召見他，這三年蕭欽一直待在五軍營，不過他並不積極，從他見到沈柏安屍身的那一刻起，他對這世間萬物都失去了熱情，那個能調動他喜怒哀樂的人已經死了，他只身下爛命一條，之所以活著是為了有一天能上戰場，親自滅了東淩，殺了元琛給沈柏安報仇，
他知道東淩與北辰必有一站而且不會等太久了，近日，東淩皇庭又開始蠢蠢欲動，時不時地騷擾邊城百姓。
永寧帝生出些許失落，轉眼間便煙消雲散，帝王之家，他雖也渴望父子之情，可他真正在意的是他蕭氏的江山，只要蕭欽能守住老祖宗的基業，哪怕將來有一天親自逼他退位，他也不會後悔今日所為，
永寧帝從袖中取出一個錦囊，遞出去：“打開看看。”
蕭欽雙手接過，剛摸到錦囊時他便眸光一凝，打開後與他猜想的一樣，果然是五軍營的虎符，
“父皇？”蕭欽露出詫異之色。
永寧帝擡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朕將兵權交給你，是想讓你將來輔助珩兒，並非想讓你造反。”
“珩兒才智平庸，身邊的文臣被林氏環繞，將來難免被利用，我蕭氏的江山不論如何都只能在蕭家人手中，若是珩兒守不住，你便替他守吧！”
永寧帝也實在沒辦法了，他無法篤定蕭欽的衷心，造反是他將兵權交到蕭欽手中最壞的結果，最好的結果便是蕭欽願意聽話掣肘林氏，可蕭欽是皇子，哪有皇子甘為人臣的。
所以永寧帝並不強求他，
“這幾年北辰不能亂，”永寧帝深知自己時日無多：“欽兒，朕要你答應我，起碼這幾年你安分守己，好好守護好這份基業，別讓東淩和西梁趁虛而入，一定要一致對外。”
蕭欽跪下道：“父皇，你不相信林氏效忠太子，難道還不相信沈家，您大可將虎符交給沈柏寒。”
“胡鬧！”永寧帝捂嘴咳嗽，喘的接不上氣，蕭欽不忍，還是上前為他順背，皇帝忽然抓緊他的手：“沈家有沈家軍就夠了！朕只相信沈其章，往後的子孫誰能料到？軍權豈能一家，那是要我將北辰江山拱手讓給沈柏寒？”
蕭欽道：“沈柏寒不會的。”
“可他的子孫後代不會嗎？”永寧帝反問。
蕭欽道：“適當時候再收回來即可，正當用人之際，不可疑心臣子的衷心！”
永寧帝凝視蕭欽如此果斷的神情，忽然露出欣慰的笑容：“是朕對不起你，這麽多年，朕的目光從來沒投註在你身上，明珠在旁，朕卻瞎了眼，要是當年朕盡心栽培你，何來今日的苦惱。”
“陸雲韜會盡心輔助你的，五軍營十萬軍士聽你差遣，朕的江山交到你手上了。”
蕭欽不再推脫，他握緊虎符，出養心殿時，陸雲韜正候在殿外，見他出來，林雲韜一言不發跪在雪裏朝蕭欽俯首。
北風卷起漫天雪花，養心殿內空曠的只有永寧帝，殿外也只有黃公公和陸雲韜，蕭欽從皇宮側門離開，那是一條鮮少有人踏足的路，在這過膝的積雪夜更是連一只野貓都不會出現，
東宮在東，側門在北，
離宮時，蕭欽身上掛著雪白的積雪，像個雪人，他回頭望向東宮方向，握手的力道加深了。
心中有一團欲望之火開始燎原，他凝望身後整片皇城，後又擡頭望向發著白光的夜空，漆黑的夜因這場雪而變得明亮，北辰的天也必將因為他而重回榮光。
蕭欽離開後，永寧帝讓陸雲韜去大相國寺傳召，他要見了情國師。
了情已經有兩個月沒進宮，這兩個月是沈柏安身體變化的特殊時期。
這三年來失去神智的沈柏安每日都要泡在紫色的藥水裏，那是他們紫辰一族幼兒出生時便要經歷的洗禮，幼兒身體有母體帶來的血液和蠱蟲，只要經過幾個月的洗禮便會成為蠱體，等他們漸漸長大，身體不僅可以豢養蠱蟲還可以驅使它們。
沈柏安出身時沒有經過洗禮，二十多年過去，這具身體要想恢覆蠱體，就得付出千倍的努力，而且還可能有生命危險。
之前了情用自己的身體試驗，楊志這具身體沒有半點南虞的血脈，了情為了改變身體的蠱性走火入魔，差點喪命。
沒有十足把握他不敢在沈柏安身上輕易嘗試，經過幾年的努力和改良，他終於敢在沈柏安身上動手，只是為了安全，一年可以完成的事情他花了三年。
這幾天就要成了，
沈柏安從凡體轉變成蠱體的那一刻他就能徹底支配身體裏的所有蠱，包括了情給他下的沈睡蠱。
昨日，沈柏安還清醒一次，只是記憶有些錯亂，好多事情一時間想不起來，他和了情之前的那些沖突可能給他留下陰影，這次醒來他不記得了，也須是身體選擇了忘記。
他疑惑地問了情為什麽他泡在藥桶裏，他的記憶好像還停留在元琛帶他出城的那一天，元琛和他策馬狂奔，將他緊緊抱在懷裏，他們臉頰貼合，在清冷的夜裏，他們都燥熱無比。
既然又回到了情身邊，他知道他們逃跑失敗了，他一直追問元琛的情況，了情寬慰他元琛已經逃回了東淩。
隨後沈柏安又疲憊地沈睡過去。
山上積雪覆蓋根本無法騎馬，陸雲韜帶上兩名副將，走到天亮才趕到大相國寺。
陸雲韜抖落身上的雪一人進入文殊殿，見到床榻上安靜沈睡的沈柏安，他好奇地問了情：“他一直沒醒過嗎？”
陸雲韜跟在皇帝身邊，沈柏安假死的消息他當年不久便已經從皇帝口中知曉，偶爾皇帝會禦賜一些補品，陸雲韜會親自送上山來，
他來的幾次都是見人閡目躺下，跟死人沒什麽區別。
一次兩次他不太好問，如今三年了，人還是那個模樣，那臉色跟三年前倒是有所變化，紅潤了許多，起碼看起來像個正常人。
陸雲韜往床邊走近幾乎，一直在忙活藥箱的了情突然站起來，把陸雲韜往後推了一把，不悅道：“你一身寒氣，身著盔甲還想靠近安兒！離他遠一點！”
要不是底盤夠穩，剛剛了情那把子力氣還不得把他推倒在地，陸雲韜抿了抿唇，壓制著心中的火氣，了情這幾年脾氣變得異常暴躁，陸雲韜不想跟他蹙黴頭。
“國師趕緊隨我進宮面聖！”
陸雲韜擺了臭臉，轉身離開了房間。
了情收拾好藥箱放入床底，在碳爐中加了碳，看了眼窗外的積雪，回到床邊給沈柏安掖緊被子，慈愛地看向沈柏安：“安兒，師父去一趟宮裏，你安心睡一覺，師父很快就會回來陪你。”
暖心地將沈柏安的手放進被褥中，了情披了件大氅臨走時交代院中的十八羅漢，看好這個院子，務必保證沈柏安的安全。
了情前腳剛走，高處的半山腰上，瑩白的雪面動了動，隨後抖落一個人出來俯瞰文殊殿，司淮中在雪中守了一夜，了情剛離開，他輕功一展，往山下去了。
如今的西梁王府早已成了元琛和餘知南在盛都的據點，當年司淮中返回盛都尋找元琛，他找了許久才在西梁王府發現了元琛的蹤跡，任他怎麽也想不到元琛竟然和郎寂灃有了秘密往來。
得知了情離開大相國寺，看方向是去往宮裏了。
當年的六皇子，如今被冊封為吳王，暗地裏被郎寂灃扶持，自蕭珩被冊立太子那天他就坐不住了，永寧帝即將大行，他必須抓住先機殺了了情，再將通敵叛國的帽子扣在齊王頭上。
了情和白府與東淩勾結，這是元琛送給吳王和郎寂灃的投名狀，這三年元琛一直在收集白府與了情往來證據，以及白府通敵叛國的證據。
等了幾個月，了情終於進宮了，郎寂灃將這個消息立刻通知了吳王，告訴他可以行動了。
吳王得了消息一刻也不耽誤，在了情入宮之前，他已經跪在永寧帝面前，將了情的罪責一一稱述，其中了情和齊王往來信件全是由郎寂灃一手臨摹，即便是本人也難以辨別真偽。
吳王尚且年輕，急功近利。當年他親眼目睹自己哥哥被沈柏安所殺，他認為這是齊王黨一箭雙雕的陰謀，這些年懷揣著仇恨，大有同歸於盡的沖動。
正式因為這一點，郎寂灃對他加以利用，煽風點火。
元琛明白，永寧帝一旦懷疑了情的衷心，那了情必死無疑，這二人撕破臉，今日的皇宮恐怕要見血。
了情一死，沈柏安既沒了束縛也失去了庇佑，這一次，元琛是一定要救出他的。
他們分成三路，元琛帶著自己的兩百死士殺進大相國寺救出沈柏安，
餘知南帶著五百人借著吳王清君側的名義闖入皇宮，殺了永寧帝為南虞慘死的百姓報仇，再奪回萬蠱鼎。
郎寂灃則是安排一部分人跟餘知南一起行動，另外一部分護送自己逃出盛都，他與餘知南約定在城外二十公裏的長亭匯合，共享萬蠱鼎的長生秘術。
他們所需兵器皆是來自白府，其實整個白府都是東淩窩藏兵器的據點，元琛早發現白府的異常，兩年前他和餘知南偷偷溜進白府，發現了白府地下密室，裏面藏的竟然全是兵器，
那說明了情在盛都肯定藏了不少兵，他需要兵器只能藏好，而這些恰好在今日為元琛和餘知南做了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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