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沒有你的善良

關燈
第17章 沒有你的善良

如此一句玩笑,就想將此事揭過,被打的是主母奶娘,白夫人的咬牙切齒沈柏安看在眼裏,

沈柏安上前道:“阿靈你上天不是跟我說太華公主還想要一個伴讀入宮,三人更熱鬧些。”

白府主母眸光一動,這沈家是要拐著彎地賠罪,如果她的善若進宮當伴讀,將來定能嫁個好人家。

沈柏靈不太明白沈柏安的意思,太華公主什麽時候說過缺伴讀了?

不過既是哥哥開口,必有原因:“是啊,公主說過。”

瑞王也疑惑,他妹妹什麽時候說過,他這個哥哥每天都能見到她也沒見她提過。

“這樣吧,讓白小姐與阿靈一起進宮給太華公主當伴讀怎麽樣?”

這話在沈柏安口中說的輕描淡寫,場上人也並未覺得不妥,且不說這在沈家人眼中是很容易辦到的事情,只要沈柏安自己動動嘴皮子,陛下自然就答應了。

沈柏寒神色稍緩,道:“這樣也好,既然是白小姐不懂白府的規矩,那就去皇宮學學規矩。”

白善若沈浸在入宮的喜悅裏,沈柏寒又開口了,她沒聽沈柏寒在說什麽,只顧著看他向自己走來,難掩心中的悸動。

文人皮,將軍骨,出身世家,溫潤爾雅。

滿足了女孩們對完美夫君的所有幻想。

林江川說的不錯,沈柏寒是盛都女娘們的春閨夢裏人。

沈柏寒從白善若身邊經過,並未停下,而是走到那跪在地上的庶出小姐面前,因對方年紀小,也沒顧什麽男女大防,一只大手鉗住對方細小的胳膊,就這麽拎起來了,

這樣的動作更像是一個長輩對待孩子,並不會讓人想歪了。

“白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女孩擡頭看他,眼睛如被驚嚇的小鹿,臉上爬滿了眼淚,聽到沈柏寒的聲音,像是冰天雪地裏看到了一道火光,她擦幹臉上的眼淚,怯懦回:“我叫白望舒。”

“白望舒?”沈柏寒仰頭,看向夜空中的那一輪皎潔的圓月,溫聲道:“蒼穹宮闕藏嬌娥,望舒漪漣見玉顏。”

“好名字,跟白姑娘一樣。”

純白無瑕,靜謐美好。

白望舒瑟縮著偷看沈柏寒的側臉,在沈柏寒回頭時,又漲紅著臉把頭低下去。

沈夫人驚詫之後,壓抑著心裏的不甘和怒火,強顏歡笑道:“沈將軍,望舒自小不懂規矩,進了宮怕是會給白府惹禍啊,要不還是讓她姐姐去吧,善若自小知書達理,定不會給白府和沈將軍丟人。”

白善若見沈柏寒看都沒看她,早就羞憤地眼睛紅潤,

沈柏寒彬彬有禮道:“白夫人,這不是晚輩能決定的,是柏安的主意。”

沈柏安把自己的人設塑造的很立體,城中百姓說他脾氣好,出手大方,是個除了賭錢逛窯子沒什麽正事可幹的花花公子,在這些世家公子眼中,他是個恃寵而驕,兩面三刀,脾氣陰晴不定,不能得罪的二世祖。

盛名在外,白夫人哪敢跟他爭論。

元琛站在人群之外,他個子最高,一切盡收眼底,沈柏靈意氣用事,可涉世未深,今日沖動會給白望舒帶來滅頂之災,

一開始元琛以為沈柏寒動怒是因為沈柏靈在白府不懂規矩,讓沈府顏面掃地,他作為長兄覺得丟人,直到剛剛他拉起白望舒,元琛才反應過來,沈柏寒一眼看出這白望舒恐怕被沈柏靈連累,勢必要被秋後算帳,他找不到解決辦法所以即是生沈柏靈的氣,也是生白府的氣,

沈柏安救了白望舒之後,沈柏寒立即上前相幫。

這一家人,

元琛心中不禁感嘆,還真是剛正,護短,團結。

白襄和國師了情從後院回來,見到如此一幕,他不好說什麽,只能賠罪說是招待不周,家教不嚴,讓大家看笑話了。

人群散去,

沈柏安纏著國師了情撒嬌,元琛心虛不敢靠近。

宴會結束後,沈柏安跟隨了情一起離開,這期間沈柏安好像將元琛忘記了,跟他們沈家人一起說說笑笑,了情不知跟他說了什麽話,沈柏安當即變臉,

元琛離得遠,聽不見他們說了什麽,不過他能讀懂唇語,好像了情要讓他娶妻。

沈柏安說:死也不娶。

*

從白府分開後,沈柏安沒再主動找過元琛,這讓元琛更加確定,那天他在房頂偷聽一事沈柏安是知道的,當時要不是他及時出現,憑國師的敏銳程度,元琛肯定會暴露。

元琛讓管家給沈柏安送一份請帖,邀他來東淩王府做客。

沈柏安看了信之後,歪歪扭扭寫了兩個大字:沒空。

然後隨手丟給管家:“是他想見我,不是我想見他,你回去讓他搞搞清楚。”

沈柏安的意思很明確,他元琛要想見他就親自來,還讓他親自去,美的他!

管家聽這口氣是鬧別扭了,靈機一動開始哄:“二公子,雖然奴才不知道殿下怎麽惹您生氣了,不過我看他這幾日茶飯不思,覺也睡不好,臉頰都瘦了。奴才心疼啊,就問他,他開始也不肯說。”

“昨天,奴才實在擔心殿下會熬壞了身體,”管家十分動容道:“下人們就給他跪下了,他這才透露做了對不起您的事,說您以後怕是再也不理他了。”

沈柏安問:“他真的這麽說?”

“是啊是啊,咱們殿下就是好面子,凡事知道錯了嘴上也不肯說,他能主動給您寫信,已經改變很多了。”

管家也不知道他們鬧什麽別扭,元琛在盛都就這麽一個朋友,管家還是挺喜歡沈柏安的,不希望他們因一些誤會從此不相往來,

況且元琛能做到主動寫信,管家已經刮目相看,他要是不把這事辦成了,怎麽有臉去見他們殿下。

沈柏安沒好氣道:“讓他等著,等本公子高興了再說。”

元琛就這麽被晾了兩日,

第三日,正午,沈柏安提著兩壇酒跨進東淩王府的門口,管家那個高興啊,連忙遣人去稟元琛。

管家說的倒也不假,這幾日元琛茶飯不思,似乎有心事,那天沈柏安沒來,他心中難掩失落。

下人去稟告時,元琛正在練劍,聞言提著劍就往正廳這邊來了。

沈柏安見到他時,嚇得坐在椅子上不敢動,

“元琛!你要做什麽?”

元琛這才意識到手上的劍都沒放下,身上外套也沒穿,只穿了個黑色束腰直綴方便舞劍。

“哦,剛剛在練劍。”元琛把劍丟給一旁的仆人:“下去吧。”

因沈柏安帶著酒來,管家吩咐廚房備了幾道菜,兩人邊吃邊聊,

元琛遣散身邊的下人,起身給沈柏安倒酒,

舉起自己的一杯,道:“今日這杯酒是為了賠罪。”

說著就要喝,沈柏安並不去拿酒杯:“等等,喝酒之前也要說清楚,殿下說要賠罪,賠什麽罪?我怎麽聽不懂?”

元琛放下酒杯,並未喝,坐下道:“那日我在房頂偷聽白襄和國師說話,你是知道的。”

“知道,”沈柏安承認:“我就是跟著你去的書房,見你鬼鬼祟祟的,所以我怕你發現我,就遠遠地跟著,後來又看見我師父和白襄來了。”

元琛低頭,盯著酒盞裏的酒。

沈柏安疊著腿,靠在椅子上:“你一直都知道白家人要害你,所以那天你早早來到白家,註意力都放在白家的布局上,雖然別人看不出來,不過逃不出我的眼睛,白家和東淩勾結,要殺你是不是?”

元琛擡頭:“你是怎麽知道的。”

“知道什麽?那個鏤空香球?還是裏面的心臟引?”

元琛喃喃道:“你怎麽知道心臟引?”

想起那個蠱毒,沈柏安心有餘悸,那麽多年過去了,陰霾從未在他腦海散去:“因為我中過心臟引差點就死了。”

“什麽!”元琛錯愕:“這是東淩那邊傳來的,我自小也中過,也差點死了。”

“所以,你一開始就知道那香球裏面有蠱毒,你故意帶在身上是為了吸引我?殺了我?”

即便這些天他一直在勸自己,當時元琛才剛來北辰,懷疑他,戒備他,甚至想殺了他都是情有可原的,剛見面不就捅了他一刀,

可那是他先招惹的元琛,他以為元琛的狠是一種自我保護,沒想要他也是主動出擊寧可錯殺也不肯放過那一掛的,陰謀詭計信手拈來,與齊王一黨有什麽不同?

“我從來沒有想過殺你,”沈柏安看著眼眸已經泛紅的元琛:“哪怕那天在轎輦裏你想殺我滅口,我知道你的謹慎和艱難,也懷疑你到東淩是有目的的,可當我知道東淩容不下你的時候,我只是心疼你。”

心疼那個十八九歲的小孩在刀尖上尋求生路,也心疼那個十年都沒睡過安穩覺的自己,沈柏安也不知為何要生氣,不知道自己矯情什麽,

是在意元琛給他香球時如此果斷,沒有一絲猶豫?而他還好心去給人家送藥。還是覺得元琛跟他不是一類人,因為他絕對做不到濫殺無辜。

元琛舉起杯中酒,一飲而盡,道:“為自己辯解的話我不想說,我也不曾後悔過當日的行為,若是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那麽做,二公子心地善良,是元某不配與你成為朋友。”

“若是我與你一樣懷著一顆惻隱之心,恐怕十歲那年我也會像北辰的端慧太子那般死於意外。”

“十歲那年,母後病重離世我不肯相信,哭著要找母後,乳母告訴我母後在膳房為我做八珍粥,我高高興興地跑去膳房,乳母卻變了一幅面孔,那張臉我至今記得,她面目猙獰要把我投進院中的井裏,要不是我自小力氣就比尋常人大,在掙紮中把她推下了井,恐怕早就死了。”

兩滴眼淚如珍珠般從元琛眼睫上滴落,在圓桌上暈開,沈柏安怔住,元琛竟然哭了,他那麽高傲厲害的一個人,竟然會哭,

元琛聲音還是那麽平靜:“我可是吃她的奶長大的,她居然要殺我?你告訴我,”

元琛看向沈柏安:“我該怎麽辦?如果我知道她也是有苦衷的,我該不該殺她?她又會不會因為我的善意而放了我?”

元琛不會賭,不管乳母是不是被脅迫了,他還是會殺了乳母,元琛承認自己與沈柏安不同,他沒有沈柏安那麽善良。

征服,掌控是他的本性,是帝王之家賦予他的靈魂,他本就是這樣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