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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我喜歡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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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我喜歡傲

用了飯,沈柏安賞了前來收拾碗筷的夥計一張銀票,足有一百兩,夥計跪地連連磕頭謝恩,沈柏安把人扶起來,這夥計他認識,父親去世的早,家中兩個兒子參軍也死在了邊疆,如今只有一個年幼的女兒,還有一雙身患重疾的妻母。

出了飯堂,兩人朝跑馬場去,李大人已經將兩匹馬牽到馬場候著,

路上元琛也揶揄道:“你們北辰百姓窮的要吃賑災糧,沈府二公子卻富的流油,隨手賞賜就是一百兩,到底貪了多少?”

“誰?我嗎?還是我爹?”

沈柏安與他分析道:“我連個一官半職都沒有,想貪也貪不著,不過我師父貪沒貪就不知道了,我的錢大多數都是他給的,應該撈了油水畢竟是天子紅人。”

“我爹嘛,”沈柏安思索道:“他要是貪可能是吃空餉了,畢竟帶兵打仗這麽些年,又立下汗馬功勞,打敗了你們東淩讓皇上睡了安穩覺,陛下可能不會去查他有沒有吃空餉的。”

“還有就是陛下,他自己不貪嗎?以往年底巡鹽史回京時,陛下都笑的合不攏嘴,賞我萬兩金都是尋常事。”

這些隱晦的官場規則,沈柏安當個家常就給嘮出來了,看似不著調,又是個城府極深的人。

元琛了解他之後,已經能適應他的語不驚人死不休,笑道:“看來北辰最不缺錢的是我眼前這位?”

“正解。”

沈柏安得意地朝他打了個響指。

元琛試探道:“可我一直都不明白,陛下到底為什麽對你那麽好?就因為………那點事?他好歹是一國之君,要什麽樣沒有?”

沈柏安自認為還是很聰明的,理解能力也不差,可還是沒明白:“那點事,是哪點事?什麽什麽樣的?”

“不是你說的?”

“我說的?”沈柏安一頭霧水:“我說的什麽?”

莫非是秘密,所以他又開始裝瘋賣傻,也是,堂堂沈府二公子給皇帝做男嬖,老子替他守江山,他轉頭把人兒子睡了,如果傳出去,君臣顏面掃地,所以盛都從來沒人敢傳出這樣的謠言,

即便人人心中有數,元琛在白斂之的眼神中便看到了不屑,可他又感覺沈柏安不是這樣的人。

“沒什麽。”

元琛不再多言,這可把沈柏安胃口吊起來了,最討厭說話說一半的人,不過他和元琛都各自藏著秘密,刨根問底不合適。

這個話題被元琛結束。

禦馬監的跑馬場是一眼望不到邊際的草地,清風吹過,激起層層碧綠的浪,青草的味道張揚著生命的氣息。

沈柏安張開雙臂,閉上眼睛感受風中帶來的春天氣息。

“你在幹什麽?”元琛看不懂他這張牙舞爪的動作。

沈柏安道:“感受一下自由的味道,你要不要跟我一樣,張開雙臂擁抱自然,它能治愈一切,讓你心緒安寧,比當假和尚念經有用多了!”

“幼稚。”

元琛嫌棄地看他一眼,去牽馬夫送來的馬,李伯謙跟過來道:“殿下,二公子,馬兒已經牽來了。”

沈柏安睜開眼,吃飽了飯,精神好了許多,走過來問:“為何不把兩匹都牽來?”

沈柏安指的是蕭欽的那匹公馬,李伯謙哪敢擅自作主:“二公子,沒有景王殿下的允許小人可不敢動他的馬。”

沈柏安不想為難他:“算了,你們先下去吧。”

李伯謙沒想到沈柏安這麽容易就算了,感激道:“謝二公子體諒。”

元琛許久沒有騎馬,李伯謙牽來的馬除了沈柏安的那匹紅棕烈馬,還有一匹北辰本土的戰馬,品種純正,不過沒有東淩進貢來的汗血寶馬性子烈。

沈柏安翻身上馬,朝元琛歪腦袋:“跑一圈?”

“你不是跟李大人說不跑馬?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不適合跑馬,萬一出了問題豈不是連累我們?”

沈柏安很想跑一圈,不過想想元琛說的也對:“那我騎在馬上吹吹風,你跑一圈,讓我看看東淩皇子的馬上風采與咱們北辰的皇子比如何?”

元琛勾唇斜笑,足尖一勾,上馬動作飄逸利落:“你說的是景王蕭欽?你們關系很好?”

“一同長大的情分。”

沈柏安解釋。

元琛:“他很厲害?”

沈柏安點頭:“論馬術不在我大哥之下。”

“可惜他不在盛都,等他回來定和他好好比一場。不過,”元琛笑著看他:“你大哥應該不是我的對手。”

“駕!”

戰馬在元琛勒緊韁繩的瞬間發出一聲嘶鳴!前蹄懸空幾乎要站起來,不著戎裝護腕的元琛,錦袍寬服在風中鼓動,身後墨發如旌旗在風中搖曳。

元琛上馬的那一刻,仿佛將眾生都踩在了腳下,他的氣勢霹靂天下,這樣的人怎會屈居於人下?

元琛身姿矯健地駕馬破空而出,引著烈陽,追逐,張狂。

這不是春風得意馬蹄疾的少年郎,是有著猛虎野獸一般意志力的王侯將相。

沈柏安相信他說的,沈柏寒馬術不及他,可能武功也不及他,但戰場上的將帥拼的是作戰,光靠個人體力是沒有用的,排兵布陣,領兵打丈,在這方面元琛並沒有經驗。

在元琛身上,沈柏安看到了蕭欽的影子,

他們心中都住著一頭被困住的鬥獸,若是來日沖破枷鎖,怕是無人能降住他們。

沈柏安騎在馬上慢悠悠地向前晃去,

不知過了多久,沈柏安怕是元琛已經痛快地忘記時間了,沈柏安將手放在嘴邊大聲喚他的名字:“元琛!回來了!”

遠方的身影漸漸清晰,那匹戰馬被元琛騎出了王者歸來的氣場。

等元琛策馬歸來,沈柏安猝然沒忍住大笑一聲。

元琛打馬停下,問:“你笑什麽?”

而且那個笑聲不懷好意。

“沒什麽,只是想到了一件趣事而已,跟你沒關系。”

他只是感覺,元琛剛剛特別像他前世養的邊牧,遛狗的時候竄的沒邊,他大喊一聲狗的名字,又不知從哪裏忽然出現,向他奔來。

那樣的感覺很爽,就像現在他看見元琛聽話的模樣也很爽,可他哪敢告訴元琛,將他比作狗。

估計會揍他一頓。

兩人都下了馬,在小溪邊,元琛和沈柏安將馬兒拴在溪邊飲水吃草。

他們坐在溪邊的草地,沈柏安還是習慣地躺在草地上,枕著腦袋看天空中的白雲飛鳥。

他看的入神,帶著元琛也躺下看。

安靜了一會兒,元琛問他:“你看什麽呢?”

“我在想,我思戀的人會不會此刻也在看這一片天空。”

沈柏安在想,這時候他父母有沒有擡頭,如果有的話,是不是看的同一天空呢。

“你看什麽呢?”沈柏安偏過臉問他。

元琛道:“不知道這時候順京的天空是不是也這樣藍?”

順京是東淩的京都。

“哎,背井離鄉的小可憐。”

他們兩個還真是同病相憐。

元琛蹙眉:“你說什麽!誰是小可憐!”

“呦,又不高興了?行行行,我是小可憐,病秧秧的小可憐,行了吧。”沈柏安帶著哄小孩的寵溺:“脾氣還真大。”

元琛十分不適應他這樣的口氣:“你幾歲?敢出言不遜!”

沈柏安反問:“你幾歲?”

元琛:“十九,如果我沒記錯你說過你年方十八,就敢在我面前充老大?”

沈柏安心裏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心想老子今年二十八,再長你幾歲都能叫叔叔了,

“哥,你是我哥行了吧!”

元琛喝道:“你敢占皇子的便宜?”

“………”

沒完沒了了,沈柏安脾氣也上來了:“你怎麽著吧,這裏是北辰,不是東淩,你的皇子身份有什麽用?”

元琛眼睛通紅,沒有繼續發怒,只是生氣地不看沈柏安,繼續看著天。

沈柏安也冒了一股無名火,聊著聊著兩個人翻臉了,互相不搭理,過了一會兒,

元琛先開口:“你思戀的人是誰?”

“不告訴你。”沈柏安心裏堵著一口氣。

元琛又問:“你經常和景王在這裏跑馬?”

沈柏安喉嚨發出“嗯”的一聲。

元琛心中將沈柏安思戀的人當成蕭欽,原來他喜歡的人是蕭欽,難怪他一直心事重重,應該是怕東窗事發無法面對蕭欽。

“真夠浪的!”元琛斥道。

沈柏安“蹭”地坐起來:“哎?元琛!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說明白!”

元琛長腿一蹬,從草地上站起來,解了馬兒的韁繩,馬腹一夾,揚長而去。

“哎………”沈柏安覺得他莫名其妙:“小孩子脾氣都這麽大嗎?當年我也沒叛逆過!”

回程的路上,蕭欽一直撩開馬車窗簾看向外面,沈柏安當他年紀小,不跟他計較,主動找他說話:“我剛剛看著你,忽然想到給我的紅棕烈馬起一個名字,其實我一直在想給他起什麽名字好?就是一直沒想到合適的。”

元琛不是個心胸狹隘之人,既然對方先開口了,便給了個臺階下,他放下簾子,問:“為什麽看到我就想到了?”

“因為你很傲,”沈柏安忙解釋:“但是我喜歡敖。”

元琛:“…………”

沈柏安摸了摸下巴:“她是匹母馬,所以應該起一個女孩的名字,就叫傲雪怎麽樣?”

“不怎麽樣。”元琛繼續撩開簾子看窗外。

生氣歸生氣,元琛沒有把他丟在朱雀街上,把人送到沈府才掉頭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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