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敗家子
關燈
小
中
大
第6章 敗家子
寅時一到，伺候穿衣洗漱的丫鬟們把沈柏安從床上拽起來，這時候天色昏暗，
沈柏安眼睛也睜不開，叫苦不疊：“太陽公公都沒起床，我怎麽可能比他早，有違自然規律的生活是不良習慣，要改啊。”
青雨一邊給他穿衣一邊哄道：“二公子，太陽公公是哪位？奴婢只知道宮裏的公公這時候都起床了，您今日是去文華殿的第一天，大公子交代了，務必把您弄起來。”
“他自己起來了嗎？幹嘛盯著我。”
沈柏安被丫頭們一通整理妥當，人也被按在梳妝臺前，
沈柏寒從門外進來，道：“我來吧，你們都下去吧。”
青雨將手上的玉梳雙手奉上，
沈柏寒接過梳子，站在沈柏安身後為他束發：“你以為人人都像你這樣懶散？”
沈柏安眼皮子打架，耷拉著腦袋：“我身體不好，要是休息不好，可能會早死。”
“說什麽呢！”沈柏寒朝他腦袋輕輕敲了一拳：“你才多大，怎麽總喜歡把死掛在嘴邊，不過是身體弱了些，大哥會讓你長命百歲的。”
沈柏安心中自嘲，說不定哪天就嗝屁了，他從來沒有暢想過未來，能混一天是一天吧。
“今天認真聽學，不準搗亂，不可惹夫子生氣，尤其不能惹周太傅，”沈柏寒束好發，雙手按在他的肩膀，故意用了力氣：“聽到了沒有？”
沈柏安一句都沒聽進去，站起來敷衍道：“知道了。”
沈柏安這麽猛地一站，兩人離得近，沈柏寒想和他說話，擡頭時才意識到：“安安，你真的長大了，已經比我高了。”
“那你以後別叫我安安了，天天跟叫小孩一樣，我是個大男人。”
沈柏安魂穿而來的時候是十八歲，如今十年過去了，在他眼中，一群小屁孩全都長大了，但這些小屁孩個個都占他便宜，
沈柏寒最甚，整日“安安，安安”地叫著，
“比我高也是弟弟，等你以後子孫滿堂的時候，我還叫你安安。”
沈柏安想象了一下，寒風蕭瑟中，夕陽西下，一個胡須花白，佝僂著背的滄桑老人，在一群兒童中間分發糖果，忽然背後出來一位更老的家夥，齜牙咧嘴地叫他安安，
沈柏安渾身一激靈：“你開心就好！”
這個時間，街道冷清，百姓商販都在夢鄉，玄武大街上的豪門世族較多，早起上朝的官員不在少數，路上偶有馬車經過，同朝為官的大人們，如果關系不錯，路上遇到還會打聲招呼。
沈柏安剛上馬車便續上了沒做完的夢，沈柏寒則是借著馬車內的昏暗燈光在研究兵書。
一路晃到皇宮門口，遠方才將吐白。
沈柏寒把人叫醒，硬拉著進了文華殿。
沈柏安剛踏入上課的集義殿，齊王熱情似火地來到他面前：“柏安來了？前幾日我還和你大哥聊起你以前在文華殿頑皮的往事，沒想到你今日就來了。”
沈柏安瞇眼，嘴巴抿成一條線：“那還真是謝謝殿下了！”
如果詛咒有用，沈柏安希望齊王變成啞巴，這樣他就當不成皇帝了。
“傷恢覆的怎麽樣？”齊王在他胸口搗了一拳，笑道：“結實的很，看來恢覆的不錯，也是你命大，以後可別再做危險的事情了。”
沈柏安故意向沈柏寒身上倒，沈柏寒眼疾手快摟住他，央求道：“殿下別打趣他了，身上傷還沒好呢。”
齊王如此關心，那其他皇子自然不敢懈怠，瑞王也上前來慰問：“二公子神采飛揚，看來用不了多久就可痊愈。”
“那也多虧了瑞王殿下送來的靈丹妙藥，要不是殿下那丹藥，估摸著我現在還不能下床呢。”
沈柏安被一群皇子少爺圍起來，噓寒問暖，言語間情真意切，沈柏安圓滑應對，句句捧得對方不知所以。
集義殿內，元琛孤身坐在角落裏，周身的冷清與沈柏安那邊的熱鬧形成的冰火兩重天的反差。
那日送使團離開，沈柏安對他那般友好，元琛還以為他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沒想到他的熱情對誰都一樣，倒是他多慮了。
想到此，元琛不免冷笑，這個沈柏安還真是偽裝高手。
沈柏安在簇擁的人群中早就瞄見了元琛，
寒暄過後，人群散開。
沈柏安在元琛前方的案桌旁坐下，轉身趴在元琛案上，仰著頭看他，笑的十分諂媚：“元琛？那天你跑什麽？”
元琛目光從手中的《策論》上挪開，垂著眼簾看他：“沈柏安，你說的是哪一天？”
“嗯嗯，不錯，”沈柏安支著腦袋瞧他：“以後就叫我沈柏安，我叫你元琛，這樣才顯得親切。”
元琛被他似火的目光燙得身體不適，朝他另一個方向挪了位置：“你一直這麽尊卑不分，沒有禮數？”
沈柏安一頓，想了想：“我這麽友好熱情又大方，你管這叫沒有禮數？那你幹嘛收下我的禮，回頭還給我。至於尊卑，大家都是兩只眼睛一張嘴，你有的我都有，分什麽高低貴賤？”
元琛生來獨處慣了，不喜歡太聒噪的人，沈柏安又是個表裏不一的人，元琛只想離他遠一些，
“二公子請回吧，那不是你的位置。”
元琛下逐客令，沈柏安不往心裏去，笑問：“哦？那這是誰的位置？”
這時，與沈柏安年紀相仿，身著寶藍錦衣的男子走來，彎下腰開始拾掇自己的書本：“既然柏安喜歡這裏，那我去別的地方吧。”
“斂之，謝了，回頭請你吃飯。”沈柏安斜倚著朝白斂之勾了勾下巴，白斂之順從道：“都聽你的。”
白斂之是國公府嫡長子，論身份在沈柏安之上，卻對沈柏安乖順如此。
元琛的好奇心再一次被勾起，“聽聞二公子很受陛下寵愛？”
“還行吧，我父親從龍，大哥從戎，三弟從文，我從心。”
元琛合上書：“何意？”
沈柏安道：“順心而為，沈府拼命卷出來的地位和財富，總得有人享受不是？ 我就是那個負責享樂之人，哪個豪門世族不出幾個敗家子，沈家就出了我這麽一個，已經是祖上積德了。”
元琛餘光在四周掃了一圈，無人露出詫異目光，他們好像已經習慣了沈柏安的這些行為和言語，甚至連沈柏寒都在和齊王交談，房間就這麽大，沈柏寒又是個武將，不可能聽不到沈柏安說了什麽，
如此放浪之言，他竟然沒有呵斥。
元琛只覺得話不投機半句多，重新翻開書籍，無視沈柏安。
沈柏安卻是個臉皮厚的，拿起案桌上的墨條在硯臺上畫圈。
“不敢勞煩二公子磨墨，請轉回去。”
“好吧。”
沈柏安聽話地轉回去，是因為他看見周太傅從門口進來，直奔講席，幾年不見，這個長胡子老頭精神氣還是那麽足，瘦的仙風道骨，眼睛看似渾濁卻炯炯有神，沈柏安十分懷疑那是瞪出來了，每次見到周太傅，好像都在瞪他，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隨時要與人打一架的勁。
周太傅一來，講堂內立刻安靜地落針可聞，
學生皆起身向太傅行禮，沈柏安腰也挺不直，胳膊微擡，虛情假意地做了個樣子便率先坐下了。
周太傅目光掃視下方，待看見沈柏安時，眉宇頓時緊蹙起來，仿佛看見什麽臟東西，不過他也沒有發難，畢竟第一天上學，不僅沈柏安在忍，周太傅也在忍。
沈柏安沒想到第一天就遇上周太傅這個硬骨頭，被瞪了一眼，他條件反射地坐直，頭卻偏了半寸，一雙黑黝黝的瞳仁朝身後的元琛身上瞥，
坐的那麽直，跟他那個假和尚師父念經的時候一樣，不知道元琛此刻在想什麽？反正了情在念經的時候心中想的肯定不是佛祖，繃的越直，腦子裏壞水越多，算計越狠。
元琛應該在想他，沈柏安暗笑。
元琛確實滿腦子都是他，分析他，也在偷偷打量他。
等沈柏安把眼珠子轉回來時，小太監在他案桌上放了一張白紙，不僅他有，每個人桌上都有。
開課先考試，這是摸底啊，果然不管是哪個朝代，老師折磨學生的方式總是驚人的相似！
周太傅讓學生以“為君之道”為主題展示自己的論點，時間是一炷香。
一炷香，沈柏安思忖，八百字作文他一炷香也寫不完，這麽大一張白紙，還要用他不擅長的毛筆寫，主題還是那樣虛無縹緲的東西，看不見摸不著。
高談闊論，紙上談兵，屁用沒有，自古百無一用是書生，一點錯都沒有，只會擺著清高的模樣看不起人，
沈柏安心中將周太傅一陣腹誹，很快半炷香過去，他慢悠悠地磨墨。
不遠處的沈柏寒時不時擡頭關心一下他，見他如此安靜，放心不少，欣慰他現在長大了，講堂上小動作少了很多，算是在進步。
一炷香之後，侍監將試卷收好，放在周太傅面前。
周太傅一一查看，看到好的論點他欣慰地點頭露出難得的笑意，看到平庸的答案，他嚴肅地一板一眼。
根據周太傅的面目表情，沈柏安大致能猜到他在看誰的卷子，剛剛點頭微笑的多半是他大哥沈柏寒的試卷。
那是他以往讚賞沈柏寒慣有的表情，
微微蹙眉的肯定是齊王，庸王一個，平庸的庸，周太傅見了都不滿意，難怪皇帝糾結了那麽多年，他怎麽不跟林貴妃多生幾個皇子，也怪林貴妃肚子不爭氣，就生一個兒子，剩下一肚子公主，現在年紀大了也生不出來了，又沒有容人之量。
林家後來安排的人，個個不能生，這與宮鬥劇裏的劇情一模一樣，沈柏安以前跟在媽媽身後看的太多。
思緒亂飛之際，周太傅憤怒地拍了一下案桌，沈柏安眼皮一掀，知道到他了。
“沈柏安！你寫的什麽東西？”
周太傅怒氣高漲：“你給我站起來！”
沈柏安嘴角咬著筆桿，懶洋洋地站起來，身上寬袍跟著他的左腿在搖擺，顯然是不服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寅時一到，伺候穿衣洗漱的丫鬟們把沈柏安從床上拽起來，這時候天色昏暗，
沈柏安眼睛也睜不開，叫苦不疊：“太陽公公都沒起床，我怎麽可能比他早，有違自然規律的生活是不良習慣，要改啊。”
青雨一邊給他穿衣一邊哄道：“二公子，太陽公公是哪位？奴婢只知道宮裏的公公這時候都起床了，您今日是去文華殿的第一天，大公子交代了，務必把您弄起來。”
“他自己起來了嗎？幹嘛盯著我。”
沈柏安被丫頭們一通整理妥當，人也被按在梳妝臺前，
沈柏寒從門外進來，道：“我來吧，你們都下去吧。”
青雨將手上的玉梳雙手奉上，
沈柏寒接過梳子，站在沈柏安身後為他束發：“你以為人人都像你這樣懶散？”
沈柏安眼皮子打架，耷拉著腦袋：“我身體不好，要是休息不好，可能會早死。”
“說什麽呢！”沈柏寒朝他腦袋輕輕敲了一拳：“你才多大，怎麽總喜歡把死掛在嘴邊，不過是身體弱了些，大哥會讓你長命百歲的。”
沈柏安心中自嘲，說不定哪天就嗝屁了，他從來沒有暢想過未來，能混一天是一天吧。
“今天認真聽學，不準搗亂，不可惹夫子生氣，尤其不能惹周太傅，”沈柏寒束好發，雙手按在他的肩膀，故意用了力氣：“聽到了沒有？”
沈柏安一句都沒聽進去，站起來敷衍道：“知道了。”
沈柏安這麽猛地一站，兩人離得近，沈柏寒想和他說話，擡頭時才意識到：“安安，你真的長大了，已經比我高了。”
“那你以後別叫我安安了，天天跟叫小孩一樣，我是個大男人。”
沈柏安魂穿而來的時候是十八歲，如今十年過去了，在他眼中，一群小屁孩全都長大了，但這些小屁孩個個都占他便宜，
沈柏寒最甚，整日“安安，安安”地叫著，
“比我高也是弟弟，等你以後子孫滿堂的時候，我還叫你安安。”
沈柏安想象了一下，寒風蕭瑟中，夕陽西下，一個胡須花白，佝僂著背的滄桑老人，在一群兒童中間分發糖果，忽然背後出來一位更老的家夥，齜牙咧嘴地叫他安安，
沈柏安渾身一激靈：“你開心就好！”
這個時間，街道冷清，百姓商販都在夢鄉，玄武大街上的豪門世族較多，早起上朝的官員不在少數，路上偶有馬車經過，同朝為官的大人們，如果關系不錯，路上遇到還會打聲招呼。
沈柏安剛上馬車便續上了沒做完的夢，沈柏寒則是借著馬車內的昏暗燈光在研究兵書。
一路晃到皇宮門口，遠方才將吐白。
沈柏寒把人叫醒，硬拉著進了文華殿。
沈柏安剛踏入上課的集義殿，齊王熱情似火地來到他面前：“柏安來了？前幾日我還和你大哥聊起你以前在文華殿頑皮的往事，沒想到你今日就來了。”
沈柏安瞇眼，嘴巴抿成一條線：“那還真是謝謝殿下了！”
如果詛咒有用，沈柏安希望齊王變成啞巴，這樣他就當不成皇帝了。
“傷恢覆的怎麽樣？”齊王在他胸口搗了一拳，笑道：“結實的很，看來恢覆的不錯，也是你命大，以後可別再做危險的事情了。”
沈柏安故意向沈柏寒身上倒，沈柏寒眼疾手快摟住他，央求道：“殿下別打趣他了，身上傷還沒好呢。”
齊王如此關心，那其他皇子自然不敢懈怠，瑞王也上前來慰問：“二公子神采飛揚，看來用不了多久就可痊愈。”
“那也多虧了瑞王殿下送來的靈丹妙藥，要不是殿下那丹藥，估摸著我現在還不能下床呢。”
沈柏安被一群皇子少爺圍起來，噓寒問暖，言語間情真意切，沈柏安圓滑應對，句句捧得對方不知所以。
集義殿內，元琛孤身坐在角落裏，周身的冷清與沈柏安那邊的熱鬧形成的冰火兩重天的反差。
那日送使團離開，沈柏安對他那般友好，元琛還以為他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沒想到他的熱情對誰都一樣，倒是他多慮了。
想到此，元琛不免冷笑，這個沈柏安還真是偽裝高手。
沈柏安在簇擁的人群中早就瞄見了元琛，
寒暄過後，人群散開。
沈柏安在元琛前方的案桌旁坐下，轉身趴在元琛案上，仰著頭看他，笑的十分諂媚：“元琛？那天你跑什麽？”
元琛目光從手中的《策論》上挪開，垂著眼簾看他：“沈柏安，你說的是哪一天？”
“嗯嗯，不錯，”沈柏安支著腦袋瞧他：“以後就叫我沈柏安，我叫你元琛，這樣才顯得親切。”
元琛被他似火的目光燙得身體不適，朝他另一個方向挪了位置：“你一直這麽尊卑不分，沒有禮數？”
沈柏安一頓，想了想：“我這麽友好熱情又大方，你管這叫沒有禮數？那你幹嘛收下我的禮，回頭還給我。至於尊卑，大家都是兩只眼睛一張嘴，你有的我都有，分什麽高低貴賤？”
元琛生來獨處慣了，不喜歡太聒噪的人，沈柏安又是個表裏不一的人，元琛只想離他遠一些，
“二公子請回吧，那不是你的位置。”
元琛下逐客令，沈柏安不往心裏去，笑問：“哦？那這是誰的位置？”
這時，與沈柏安年紀相仿，身著寶藍錦衣的男子走來，彎下腰開始拾掇自己的書本：“既然柏安喜歡這裏，那我去別的地方吧。”
“斂之，謝了，回頭請你吃飯。”沈柏安斜倚著朝白斂之勾了勾下巴，白斂之順從道：“都聽你的。”
白斂之是國公府嫡長子，論身份在沈柏安之上，卻對沈柏安乖順如此。
元琛的好奇心再一次被勾起，“聽聞二公子很受陛下寵愛？”
“還行吧，我父親從龍，大哥從戎，三弟從文，我從心。”
元琛合上書：“何意？”
沈柏安道：“順心而為，沈府拼命卷出來的地位和財富，總得有人享受不是？ 我就是那個負責享樂之人，哪個豪門世族不出幾個敗家子，沈家就出了我這麽一個，已經是祖上積德了。”
元琛餘光在四周掃了一圈，無人露出詫異目光，他們好像已經習慣了沈柏安的這些行為和言語，甚至連沈柏寒都在和齊王交談，房間就這麽大，沈柏寒又是個武將，不可能聽不到沈柏安說了什麽，
如此放浪之言，他竟然沒有呵斥。
元琛只覺得話不投機半句多，重新翻開書籍，無視沈柏安。
沈柏安卻是個臉皮厚的，拿起案桌上的墨條在硯臺上畫圈。
“不敢勞煩二公子磨墨，請轉回去。”
“好吧。”
沈柏安聽話地轉回去，是因為他看見周太傅從門口進來，直奔講席，幾年不見，這個長胡子老頭精神氣還是那麽足，瘦的仙風道骨，眼睛看似渾濁卻炯炯有神，沈柏安十分懷疑那是瞪出來了，每次見到周太傅，好像都在瞪他，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隨時要與人打一架的勁。
周太傅一來，講堂內立刻安靜地落針可聞，
學生皆起身向太傅行禮，沈柏安腰也挺不直，胳膊微擡，虛情假意地做了個樣子便率先坐下了。
周太傅目光掃視下方，待看見沈柏安時，眉宇頓時緊蹙起來，仿佛看見什麽臟東西，不過他也沒有發難，畢竟第一天上學，不僅沈柏安在忍，周太傅也在忍。
沈柏安沒想到第一天就遇上周太傅這個硬骨頭，被瞪了一眼，他條件反射地坐直，頭卻偏了半寸，一雙黑黝黝的瞳仁朝身後的元琛身上瞥，
坐的那麽直，跟他那個假和尚師父念經的時候一樣，不知道元琛此刻在想什麽？反正了情在念經的時候心中想的肯定不是佛祖，繃的越直，腦子裏壞水越多，算計越狠。
元琛應該在想他，沈柏安暗笑。
元琛確實滿腦子都是他，分析他，也在偷偷打量他。
等沈柏安把眼珠子轉回來時，小太監在他案桌上放了一張白紙，不僅他有，每個人桌上都有。
開課先考試，這是摸底啊，果然不管是哪個朝代，老師折磨學生的方式總是驚人的相似！
周太傅讓學生以“為君之道”為主題展示自己的論點，時間是一炷香。
一炷香，沈柏安思忖，八百字作文他一炷香也寫不完，這麽大一張白紙，還要用他不擅長的毛筆寫，主題還是那樣虛無縹緲的東西，看不見摸不著。
高談闊論，紙上談兵，屁用沒有，自古百無一用是書生，一點錯都沒有，只會擺著清高的模樣看不起人，
沈柏安心中將周太傅一陣腹誹，很快半炷香過去，他慢悠悠地磨墨。
不遠處的沈柏寒時不時擡頭關心一下他，見他如此安靜，放心不少，欣慰他現在長大了，講堂上小動作少了很多，算是在進步。
一炷香之後，侍監將試卷收好，放在周太傅面前。
周太傅一一查看，看到好的論點他欣慰地點頭露出難得的笑意，看到平庸的答案，他嚴肅地一板一眼。
根據周太傅的面目表情，沈柏安大致能猜到他在看誰的卷子，剛剛點頭微笑的多半是他大哥沈柏寒的試卷。
那是他以往讚賞沈柏寒慣有的表情，
微微蹙眉的肯定是齊王，庸王一個，平庸的庸，周太傅見了都不滿意，難怪皇帝糾結了那麽多年，他怎麽不跟林貴妃多生幾個皇子，也怪林貴妃肚子不爭氣，就生一個兒子，剩下一肚子公主，現在年紀大了也生不出來了，又沒有容人之量。
林家後來安排的人，個個不能生，這與宮鬥劇裏的劇情一模一樣，沈柏安以前跟在媽媽身後看的太多。
思緒亂飛之際，周太傅憤怒地拍了一下案桌，沈柏安眼皮一掀，知道到他了。
“沈柏安！你寫的什麽東西？”
周太傅怒氣高漲：“你給我站起來！”
沈柏安嘴角咬著筆桿，懶洋洋地站起來，身上寬袍跟著他的左腿在搖擺，顯然是不服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